每到周末, 紐約大大小小的游樂園就成了最熱鬧的地方。

“媽媽，我可以要小醜的動物氣球嗎？”金頭發白皮膚的小孩指著不遠處的小醜和小醜女，眨著渴望的大眼睛扯了扯他媽媽的衣擺, 小醜註意到男孩的視線，他朝他揮了揮手中的氣球，另一只手招呼他走過來。

男孩的母親似乎有什麽急事，她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情緒不停看著手腕上的手表, 不等男孩繼續說話，她便急急地將他拉走了。

最後一刻，小醜只能看見他回頭時沮喪的神情。

“Poor boy。”小醜心疼地搖了搖頭，很快, 又有一群新的小朋友圍著他，他們圍成一個圈，將小醜圈在圓心，齊齊擡頭看著他，或者看著他手中的氣球, 眼裏無一例外地露出渴望。

“看這是什麽？一只粉色的兔子！我將把它送給一位穿藍色裙子的小公主！”

“謝謝~”抽中禮物的藍裙子女孩又是興奮又是害羞地捧著自己的臉頰，開心地從小醜手裏接過氣球的繩子。

“那麽下一只小動物是什麽呢？”小醜捏動物氣球的速度很快,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 非常好看，上下翻飛的手指又像在跳著什麽神奇的舞蹈。很快，又一只梅花小鹿出現了！孩子們的笑聲此起彼伏，這讓他身邊的哈莉愈發花癡眼。

#男朋友太帥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如果這個問題邀請哈莉來回答, 她簡直可以寫出萬字的小論文來讚美她人帥脾氣好才藝豐富更方面花樣都非常多的小醜男朋友。

“嘿！女孩，你笑得都沒有自我了。”毒藤女卻對好閨蜜瘋狂的花癡感到難以理解，“除了小醜貼近自然的環保發色，我一直都對他的審美表示難以理解。”原諒色愛好者毒藤女越看小醜，越覺得他配不上自己親愛的閨蜜。

……

“晚安，寶貝。”

“晚安，媽媽。”

7歲的波爾在單親家庭長大，他從記事起便習慣了為家庭奔波的母親時刻忙碌的生活，就連睡前的晚安都十分倉促，更別說一趟期待已久的游樂園之旅了。母親總是捧著手機，不斷回覆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訊息，不時用刺耳的聲音對著手機的另一頭罵出極其難聽的臟話。

而他，已經學會將深深的恐懼藏在心底，在一旁安靜地看書、寫作業。

臥室的燈被關上，波爾一閉上眼睛，就想起白天在游樂園見到的小醜，還有他手上的氣球，他夢見小醜在向他招手，可他離自己這麽元，波爾似乎無論如何都走不到他身邊去。

是一陣輕輕的，扣窗的聲音將他從睡夢裏喚醒。

波爾順著聲音看向窗外，他看見一小撮綠色，像是一只盆栽上露出的一小片嫩芽；那盆栽又緩緩往上爬，一只紅紅的毛球出現在他的視線裏，那是小醜的鼻子。

小醜是坐著毒藤女的爬山虎電梯上來的，他的食指抵住嘴，示意波爾不要出聲。

聰明的男孩光著腳，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再十分小心地將窗戶一點一點打開，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於是小醜順利地進入了男孩的臥室，並對院子外邊的兩位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毒藤女一甩他火紅色的長發，不滿地雙手插腰，對哈莉發出低低的咆哮，“我真是瘋了才會答應他，他這是在犯罪！而我們，都是幫兇！”

“親愛的，這怎麽能是壞事呢？”哈莉熱情地抱著她的好閨蜜，不斷給她洗腦，“現在他們都叫我的哈尼好人小醜，他是個好人！我們這是在幫助他做好事呢！”

帕米拉又是生氣，又是無奈，她真想敲開哈莉的腦袋看看裏面有什麽，試問這個世界上有比她還要戀愛腦的嗎？

正在他們一個充滿焦慮一個犯花癡地等待小醜時，一聲尖利的尖叫卻劃破長夜，震得哈莉和帕米拉兩人的臉色同時不好起來。

……

一開始，小醜是為波爾送氣球而來。

幽暗的臥室裏，他一眼看到書桌上，兒童讀物露出書簽的一角，上面寫著“親愛的波爾…”，他跟著念了出來，男孩用亮閃閃的疑問眼神看向他。

“親愛的波爾…”小醜一邊順著名字編下去，一邊拿出他準備好的禮物，“你是想要大老虎呢？還是想要小獅子呢？”

一大一小坐在涼涼的地板上，畫面出奇的和諧，波爾非常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羞澀地回答他：“我…我可以…可以要一只…小獅子嗎？”聲音還帶著奶聲奶氣。

“當然可以，乖寶貝。”小醜揉了揉波爾的腦袋，便開始對著氣球吹氣，很快，一只活靈活現的獅子氣球就在他的手裏誕生了。

“謝謝你，小醜先生。”波爾的眼睛亮了，他小心翼翼地接過氣球，溫柔地摸了摸小獅子的頭、身體，還有他的尾巴，他又輕輕地說了一句，“我很喜歡，可愛的小獅子！”

滿滿的成就感油然升起，小醜再次興奮地建議，“小獅子有了，還要有大老虎、小白兔、小猴子、啄木鳥…才是一個像話的動物園嘛！”

很快，這間小小的臥室就成了動物氣球的天下，波爾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麽高興。

雖然，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沈浸在制作動物氣球中的小醜一個過於興奮…砰，他把氣球吹炸了！

“波爾！”波爾的母親艾米麗女士一推開兒子的房門，天哪！她真不敢相信眼前發生了什麽事，一個小醜打扮的陌生男人正在她兒子的房間裏，那個奇裝異服的小醜笑容又誇張又恐怖，房間裏堆滿了各種形狀的氣球，她極其懷疑裏面裝著各種各樣的炸彈。

正當她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裏時，一只老虎氣球慢悠悠飄到她的眼前，隨著無比刺激的聲音，砰地一下在距離她面部不到0.2分的地方爆炸了。

“啊！”她緊緊地閉上眼睛，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5分鐘後，紐約市警察局。

“這個男人，深夜10點出現在我兒子的房間裏，我家樓下還有另外兩個衣著暴露、奇裝異服的女人接應他。警察先生，我有理由懷疑這三個家夥是什麽人販子，你們應該立即逮捕他們！”

一旁的小醜、小醜女還有毒藤女三人卻一臉無辜，似乎他們根本沒有幹什麽壞事，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被抓來這裏。

帕米拉本想來一招“毒藤大法好”，讓她的植物寶寶們教這幾位警察先生做人的，不想被小醜死死摁住，並在她的耳邊念叨：“世界如此美妙，你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

帕米拉：“……”她想讓小醜清醒一點，但一想到清醒過來的小醜更像大腦抽，放棄掙紮的她只能假裝純良地靠在墻上，聽著警察叔叔們的諄諄教誨。

出乎意料，來為他們保釋的不是企鵝人，也不是謎語人，這兩位一個沈迷炒股一個沈迷玩最新的填字游戲而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電話是由遠在員工食堂的報菜名接聽的。

【——Poor Joker。艾希女士，作為小醜的老板，你會幫助他嗎？】

報菜名詢問他的宿主，雖然得到的卻是艾希冷漠的回答：“我不會，你也不會，但在座的總有一個會。”

機智的報菜名很快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他調動自己的數據庫，開啟超級搜索模式進行檢索，不出意外的，靠近吧臺一桌兩位正在爭鋒相對的食客成了報菜名感興趣的目標。

“一見面就先互懟兩句”已經成了托尼和布魯斯日常的交流方式，比如此刻，隨著互懟模式進行到高潮，兩位的心情波動峰值也達到了最大，這兩位先生並沒有意識到，今天，他們之中的敗方即將喜提失敗大禮包。

很不幸，今日布魯斯略遜一籌。

他還沒開始郁悶，那個魔鬼聲音就在他的腦裏響了起來！

【——危險警告！檢測到危險病毒：蝙蝠俠的郁悶。

病毒來源：布魯斯·韋恩。

請韋恩先生於半小時內完成以下任務：

至紐約警察局保釋小醜三人。】

布魯斯：？？？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裝備，此刻的布魯斯正穿著蝙蝠俠套裝，他又仔細思考了一下蝙蝠俠和小醜的對立關系…

開什麽國際玩笑，蝙蝠俠只會將小醜送進監獄，還從來沒有將他接出來過。布魯斯將頭搖成撥浪鼓，“換一個任務。”

【——完成任務將獲得獎勵：超人反氪石內褲的研究資料一份。】

布魯斯：…成！交！

沒錯，經過阿爾法和神秘博士“友善”的建議，報菜名被迫調整了任務模式，在“任務失敗接受懲罰”的基礎上增加了一條“任務成功玩家將獲得正常獎勵”，對於摳門到極點的報菜名來說，邁出這一步非常難，誰讓宇宙觀察者向他施威了呢？

因禍得福，他的風評倒是好了不少。為此，報菜名又十分慷慨地讓整個模式繼續進行下去。

欣然接受任務的布魯斯叼著雞胸肉高蛋白三明治，開著他拉風的蝙蝠跑車，前往紐約警察局。

就是在聽見小醜擅闖民宅時，他老臉一黑，“小醜，你竟然又開始犯罪！是想念阿卡姆空氣裏消毒水的味道了嗎？”

“不是的，蝙蝠俠先生。”好人小醜委屈巴巴，“我只是…我只是去送氣球而已…”

“是的，蝙蝠俠。小醜是個好人。”有個拿著獅子氣球的男孩站在走廊的盡頭，用充滿稚氣的聲音和布魯斯解釋。

可惜，他的媽媽很快便趕了過來，一把扯掉氣球的繩子，將他抱在懷裏帶走了，一邊走一邊用非常嚴肅的語氣批評教育他，“波爾，不要再給陌生人開窗了。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這些氣球裏可都埋著炸彈，你差點就看不見媽媽了知不知道。”

波爾小小的身子縮在艾米麗的懷裏，他一直怯怯地沒有說話，直到他們消失在警察局門口時，他靠在艾米麗的肩頭，用嘴型悄悄地對小醜說：“拜拜。”

感人的場景。

這下，蝙蝠俠也不好說小醜什麽不是了，他用那雙讓人看著就會覺得壓抑的眼睛，冷冰冰地盯著小醜，還有小醜的夥伴們，他的煙嗓發出低低的警告，“不要想著作惡，阿卡姆隨時等著你們。”

三個人小雞啄米一般點頭。

等到蝙蝠俠簽了字，離開。幾個人看著蝙蝠超跑一騎絕塵的冷漠背影，哈莉和帕米拉立即你一句我一句，同仇敵愾，整整用了一個小時來問候蝙蝠家的全家。

一旁的小醜看著離開的蝙蝠俠，久久沒有說話。

……

生活還在繼續，員工食堂內，小醜的那句“歡迎光臨員工食堂，好人小醜為您服務”越喊越賣力，唯一的不同，是布魯斯每次穿著蝙蝠戰衣來就餐時，小醜便會送他一杯莫吉托，或者他的牛排總是一群飯友裏最大的。

不拘小節的布魯斯一開始還沒有發現，直到忍無可忍的托尼忍不住出聲，“為什麽每次你都能得到這樣的優待，該不會是小醜對你有意思吧。”

“斯塔克先生，請您不要這樣說。”小醜表面臉不紅心不跳，其實話裏的語氣已經羞澀到飛起，“因為蝙蝠俠先生剛剛點的那單，正是本食堂第10000次被點單。”

“這個借口你上上回已經用過了。”托尼提醒他，“那時候你說的是第966次。”

蝙蝠俠&小醜：“……”

“怎麽小醜越來越gay裏gay氣的了。”默默觀察一切的羅賓三鳥組連杯子都擦不下去了，三人同時腦補出叫小醜“後爸”的畫面，咦~嘔！

作嘔的不止羅賓鳥，就連蝙蝠俠也遭不住小醜對自己的“區別對待”，為了搞清楚這家夥究竟想幹什麽，他特地在小醜的下班路上等他。

“蝙蝠俠先生！你…你嚇我一跳！”小醜驚魂未定地捂住胸口，看著蝙蝠俠陰沈沈的一張臉，強行把那句“討厭死了”給咽了回去。

“小醜，你在裝什麽？”開門見山的蝙蝠俠並不想和他多BB，他簡潔明地“拆穿”了這家夥，“你早就變回來了吧。”

“我…”小醜很無措，他低著頭不敢看向蝙蝠俠，“小醜是無辜的。如果蝙蝠俠先生不願意相信，小醜可以…可以用死亡證明清白！”說到死亡，他突然目光堅定，甚至帶著義無反顧的從容。小醜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一把銀閃閃的小刀，抵住自己的脖子，“只要蝙蝠俠先生相信我是好人！”

“呵。”蝙蝠俠冷笑一聲，小醜還沒有反應過來，手上便傳來一陣刺痛，刀具從手中跌落，在寂靜深夜裏發出“咣當”一聲響，原來是從蝙蝠俠手中射出的蝙蝠索打掉了他的手，震痛讓接連倒退幾步，並齜牙咧嘴地捂住受傷的手臂。蝙蝠俠的聲音依舊冷漠，卻沒有了之前明顯的敵意，“殺了你，然後你體內的小醜毒氣釋放，讓我變成狂笑蝙蝠嗎？”

“蝙蝠俠先生，我沒…”小醜瞪大眼睛，試圖解釋。

蝙蝠俠卻用冷笑打斷了他，”不管變成什麽樣，你還是喜歡用死亡威脅我。別再做你的人性實驗了，你永遠不會成功的。”說完這句，他的蝙蝠繩索射向空中，咻地一下便飛走了，獨留小醜一個人，在路燈忽明忽暗的巷子裏，他的影子也跟著晃晃悠悠。

……

歡迎收看《紐約新聞晚班車》，接下裏插播一則實時新聞：

10分鐘前，美國保護傘科技公司CEO史密斯先生被一捆神秘的氣球卷入天空，請看前方記者現場報道。

這是一組由無人機拍攝的畫面，西裝革履的史密斯正緊緊抓著氣球的繩子，即便如此，他也已經飛到了距離地面百公裏的高度，並有越來越往上飄的趨勢，已經失去力氣的他只能雙手緊緊握住細細的長繩，手掌甚至被勒出一道道血痕，史密斯無助的“help”隨著無人機的音頻系統穿到電視機前觀眾的耳裏。

保護傘科技公司出動了不下十臺直升飛機，拯救他們的CEO。

地面上，閃光燈對準了一個身材高挑的金發女士，傳言，他是史密斯先生的前妻，也是他唯一兒子的母親。記者的問題總是那麽犀利，“艾米麗女士，傳聞史密斯先生已經立下遺囑，你們的兒子波爾·史密斯將獲得百分百繼承權，是嗎？”

被生活折磨得異常蒼老的女士正以淚洗面，雙手捂著臉，爆發出無助的哭泣聲。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聲音在空中炸響，除了電視裏傳來的聲音，就連在員工食堂的就餐食客們都清楚地看見，天邊炸開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小醜癟著嘴，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無辜，“炸彈真的不是我放的。”

“如果不是你有不在場證明，我一定第一個懷疑你。”艾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小醜的身邊，她看著天邊的火燒雲，□□在空中描摹出一幅美麗的畫卷，她淡淡說道，“當然我現在的懷疑程度也一點兒都沒有減少。”

“史密斯先生成功得救了嗎？”小醜沒有正面回答艾希的問題，他在喃喃自語，“就算被救下來了也沒關系，誰知道繩子上會不會也塗著毒/藥呢？”

“今天可真是悲傷的一天呀！”

小醜伸手捂住嘴，一個巨大的笑臉從手背上隱隱浮現出來，很快又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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