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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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秦崢低頭看她。

沈若輕點頭,她勒馬停下, 聽見後頭軍隊追趕的聲音後, 她隨手扔出一個東西, 一層乳白色的光暈便擴散開去。

現在是三月, 京郊的大片荒地已經被春風吹出一層薄綠,那層乳白光暈如同一襲巨大幕布朝後推去,將後頭追趕來的大隊人馬攔住。

花大人見狀連忙勒馬停下, 眾人驚訝地看著眼前這片乳白色的光幕,眼中無不充滿驚嘆駭然之色,一時竟不敢上前。

沈若輕扔出那個東西以後,見秦崢望著那片光幕,便道:“這只是個混淆視線的東西,擋不住人的,趁現在咱們快走!”

秦崢擡手按住她拉韁繩的手,遲疑著又問了一句,“現在?可我還沒安排好?”誰也沒想到今日會發生這麽多事,他還沒來得及給趙管家,給王府其他人安排好後路。

沈若輕聽了這話,笑了一下, 她扭過頭去掐了一把秦崢的臉, “你怎麽這麽可愛, 當然不是立刻走。要先給你檢查身體。”

小A提醒了一句:【主人,時間到了。】

沈若輕連忙一拉韁繩,對秦崢道:“來不及了, 咱們先過去,等到了我再給你解釋。”

說完,她一夾馬腹,帶著秦崢往約定的地點奔去。

沈若輕和救援隊約定的地方就在那片梨花林附近的一塊空地上,她帶著秦崢過去時,剛剛好,救援隊派下的飛行器到了。

秦崢驚訝地擡起頭,就見一頭黑色巨獸從空中緩緩降落,它有一對散發著明黃光芒的雙眼,周身縈繞一層朦朧的白色光暈,極為神聖威嚴。

這是……什麽?天上鎮守的神獸嗎?

沈若輕可不知道秦崢已經開啟了腦洞,她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新款仿獸類飛行器。前面那兩只明黃色的眼睛其實是窗戶,裏頭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看到外面的景象,外面的人卻只能看到一團朦朧的光暈。

見飛行器降落,她便和秦崢一起下了馬,拉著秦崢一起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飛行器側旁的艙門打開,兩名男子走出了飛行器,兩人都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一人銀發藍眼,耳朵是藍色的魚鰭狀,帶有明顯的人魚族特征,一人黑發黑眼,左耳戴了枚珍珠耳扣。

秦崢的目光有些驚異地在那名人魚上停留了片刻,才看向另一個人。

沈若輕不認識那名人魚星人,但是對黑發男人熟得很,那不就是她的經紀人黃哥嗎?他竟然跟著來了!

黃戚是沈若輕的經紀人,一直只帶著沈若輕這一個明星,幾個月他先一步去了影視基地星球,卻沒想到沈若輕乘坐的飛船竟然出了事故,他擔心得一直跟著救援隊的人跑,一個多月前終於找到沈若輕的坐標,跟著救援飛船來的中途,卻又出了點意外,才耽擱到現在。

知道沈若輕完好無損後,他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去,在救援隊要先派飛行器下來的時候,他立刻就跟了上來,沒有提前告訴沈若輕,還是想給她一個驚喜,卻沒想到剛剛走出飛行器,就看見沈若輕和一個土著手拉著手,一副非常甜蜜的樣子。

黃戚的臉色立刻就黑了。

沈若輕仿佛沒有看見黃戚的臉色,她自顧自拉著秦崢走過去,先是沖那銀發人魚打了個招呼,才看向黃戚,對他道:“這是我男朋友,秦崢。”

說完,沈若輕又用大趙官話對秦崢道:“這是黃戚,我的朋友。”

秦崢聽不懂聯盟通用語,但黃戚身上帶著智能系統,系統又自帶翻譯功能,早就將沈若輕的話翻譯了一遍,聽見沈若輕對秦崢說他們只是朋友,黃戚的臉色又黑了一層。

他神情嚴肅地對沈若輕道:“你之前可沒說過你要帶走的土著和你是這種關系。”

沈若輕隔了幾個月,看到自己的經紀人還是很激動的,但是他一來就說這樣的話,她就不高興了,便道:“我喜歡他,我有自由選擇對象的權利,我想這並不需要你的允許。”

一旁的秦崢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但他能看出來兩人情緒不對。他安撫地握緊了沈若輕的手,朝她遞了個疑惑的眼神。

沈若輕也握緊了秦崢的手,目光堅定。

黃戚動了動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最終沒有開口,他道:“這是救援隊派出的醫生,叫流殊,由他來給秦崢做體檢。”說到這兒的時候,他心情明顯很糟糕,但是並沒有對秦崢發作。

沈若輕看出來了,不過她不想在秦崢面前跟黃戚吵,她給秦崢翻譯了一遍,然後拉著他走進飛行器。

這艘飛行器內部很大,配備有三個房間,緊要時刻能塞下三十名乘客,在送秦崢進體檢的房間前,沈若輕發覺他有點緊張,於是一直握著他的手,後來擡頭看了一眼,好家夥,秦崢哪裏是緊張啊,他那雙眼睛裏的情緒,分明是又好奇又激動,只是由於他的性情一貫內斂,所以面上依舊一副平靜的樣子。

在流殊調試設備的時候,沈若輕假裝沒有註意到黃戚虎視眈眈的視線,自顧自把秦崢拉到一邊,還開了屏蔽器防止黃戚偷聽。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沈若輕笑著問秦崢。

秦崢一進來,目光就一直在飛行器內部令人震撼的設施上打轉,此刻聽了沈若輕的話,他彎了彎眉眼,道:“我覺得,這一切好像是夢。”

夢?沈若輕扯了扯他的馬尾,阻止他發散思維,“怎麽會是夢呢?都是無比真實的!待會兒要給你做體檢,就跟太醫給你診脈差不多,等體檢完,我們就去找太子,給趙管家他們安排好下半生,然後你就跟著我走。雖然不能吃香喝辣,但是保證你活個幾百歲是沒問題的!”她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全是關於兩人未來的憧憬。

秦崢一直認真聽著,時不時溫柔地點頭。

黃戚雖然聽不見他們說話,但是兩人的表情他還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他看著看著,面上的怒氣慢慢消了。

流殊這時已經調試好了設備,溫和地朝著秦崢招了招手。

這個做體檢的房間分為內外兩部分,流殊調試設備的地方是內間,中間以一層透明仿玻璃門隔開。

沈若輕給秦崢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秦崢點點頭,便走了過去,仿玻璃門自動滑開,流殊笑容溫和地指導秦崢躺到中間一張銀色合金床上……

沈若輕正站在透明門外緊張地看著,忽然被黃戚叫住了。

黃戚這會兒的面色跟方才比倒是好多了,說話語氣也平和了很多,他對沈若輕道:“你有自由選擇伴侶的權利,我當然不會阻止你。不過你畢竟是個演員,等回去以後,是決定要公開,還是暫時保密?”

沈若輕毫不猶豫道:“公開。”

黃戚皺了皺眉,“決定好了?”

沈若輕點頭道:“我決定好了,他就是我未來以及唯一的伴侶。”

黃戚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明白她不會改主意了,嘆了口氣,道:“隨便你,只要別耽誤工作就行。”

沈若輕連忙點頭,問道:“劇組那邊怎麽樣了?”

黃戚道:“你失蹤三個多月,《神話》劇組等了你兩個月,實在等不了,已經開機了,不過現在拍的都是配角的戲份,等你回去再補鏡頭。”

沈若輕松了口氣,“這樣就好。”

兩人說話時,流殊看到秦崢躺了上去,便按動開關,幾根藍色的能量線從床上生出,將秦崢的雙手雙腳以及腰腹捆了起來。

秦崢目光一凜,便要掙紮起來,卻被流殊擡手按住了肩膀,魚人族本來就是宇宙中比較強力的人種,他的力氣自然也極大,秦崢感覺到對方按在自己肩上那不容抗拒的力量,目光有些訝異地對上了流殊藍色的眼睛。

若是在遇見沈若輕之前,秦崢看見流殊這樣的人,也許會誤以為他是從水裏生出的妖邪,畢竟他的發色和雙耳都太過奇異,尤其是那對眼珠子,如同一塊光華流轉的藍寶石,看久了會隱約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秦崢不知道,人魚族本來就是精神力比較強的一個種族,他們的歌聲和眼睛對精神力弱的人有迷惑作用。

發現秦崢的警惕,流殊溫溫柔柔道:“不要擔心,我很仰慕沈若輕,你是她的人,我不會害你。”人魚族的語言天賦十分出眾,之前在沈若輕和秦崢說話時,流殊就讓他的智能管家分析了這門語言,很快就學了個七八成。

沒想到在他說了這句話之後,發現秦崢看著他的目光裏,警惕沒了,倒是多了兩分敵意。

流殊一開始不明白,但看了一眼外面的沈若輕後,他立刻心領神會,笑道:“你這樣子,到時候去了聯盟,只怕日子不好過。”他一邊操作儀器一邊道:“在我們那裏,愛慕沈若輕的人有千千萬萬,追求者就更多了,其中家世能力外貌出眾的多不勝數。你要做好準備喔。”

秦崢聽了這話,便安靜了下來,面上陷入了沈思當中。

流殊微微一笑,沒再說什麽。只是啟動儀器,開始為秦崢做詳盡的檢查……

與此同時,皇宮中。

自從和幾年前游家的事扯上關系後,皇後就一直被關在冷宮,雖說皇帝沒有廢後,冷宮的下人也不敢怠慢她,但這裏哪裏能比得上立政殿?這些日子,皇後吃不好睡不好,女兒的仇沒有報,太子又一直未歸,她日日擔驚受怕,看著瘦了不少。

冷宮中消息閉塞,皇後並不知道太子已經回來了,因此,當聽見外面有人喊太子駕到時,她先是恍惚了一下,隨即便是一陣狂喜,立刻站起來往外沖。

皇後立即便要太子帶她出去,並狠狠懲治那些“陷害”她的人。

太子耐著性子聽完她的一通要求,才沈聲問道:“母後,父皇告訴我,說我有如今的體魄和才華,是因為幼時你換了霜妃給老四的藥?”

皇後一楞,隨即否認道:“他胡說!我兒天資聰穎無人能及,和那個賤種有什麽關系?”

“不要說了!”太子面色一變,厲聲道:“孤與他是兄弟,你罵他是賤種,又將孤置於何地?”

太子從前也有不耐煩的時候,可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和她說過話,皇後呆了一呆,才控訴道:“我辛辛苦苦護著你長大,這麽多年,我做的事哪件不是為了你,你屢屢為了別人頂撞我,我可曾對你有過半分疏忽,就算是我換了藥又如何?那也是為了你好,沒有我殫精竭慮步步小心,你能有今天的一切嗎?”

“果然是這樣。”太子後退了一步,起先聽到皇帝那話時的震驚與迷茫不見了,只餘下滿身無處可發洩的憤怒,他盯著皇後吼道:“你說你都是為了我好,可你在做那些事之前有沒有想過先來問問我?”

皇後從始至終都沒覺得自己有哪裏做錯了,聽著太子的質問,她只覺得渾身都冷了,不可置信道:“你竟還在怪我?你不要忘了,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為你奪來的!”

太子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皇後在他身後喊道:“你別走。”

皇後去追他,卻在將要跨入冷宮大門時被禁衛軍攔了下來。皇後看了眼左右,朝太子喊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放我出去!你妹妹的仇你也不報了嗎?”

太子腳步停下,明黃色的背影被夕陽照出滿身寂寥。

“嫣嫣的仇我自然會報,誰殺了她,孤就要誰償命。但是你……”太子冷冷道:“如果最後游家的人能證明當年的事你也摻了一腳,那孤自然會以國法處置。”

皇後怔了怔,往後一退,癱坐在地……

===

太子出了冷宮後,便要往城郊趕,可還未出宮,閆公公就沖了過來,“殿下!不……不好了!”

太子騎在馬上,瞥了一眼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閆公公,“何事?”

閆公公氣喘籲籲滿臉惶恐,“陛下……陛下他……”

太子冷淡道:“老頭子怎麽了?”

閆公公哭道:“陛下……駕崩了!”

太子表情空了下,忽然一甩馬鞭,騎馬往大明宮沖去。

馬蹄奔騰著沖入大明宮,在侍衛的驚呼聲中,他踉蹌跳下馬,跑進了紫宸殿內。

紫宸殿中一片淒清,幾名太醫和宮人跪在龍床前,在太子進來後,頓時哭聲四起。

太子一步一步從他們中間穿過,看見了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的皇帝,他雙眼合著,面色發紫,顯然已毫無氣息。

太子呆呆的看著他,眼中慢慢覆上一層水霧。

一名太醫擔心被遷怒,小心翼翼地膝行到太子身邊,道:“殿下,陛下是自縊身亡的。”

太子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那名太醫對上他的目光,嚇得一個哆嗦,連忙道:“殿下您不信可以查看。”

太子猛地掀開蓋在皇帝身上的被子,一圈紫黑色的勒痕赫然印在皇帝脖子上。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緩慢地轉過頭去看房梁,那裏,一根被斬斷的白綾在半空中微微晃蕩……

“呵,哈哈哈哈……”盯著那白綾看了良久,太子忽然笑出聲來。

笑聲和滿殿的哭聲疊在一起,顯得極端詭異。

正在哭泣的宮人們頓時楞住了,閆公公跪在地上,待太子笑夠了,才小聲道:“殿下,陛下駕崩,是不是得……”

然而太子並沒有搭理他,他身體微微晃了晃,在侍從緊張的目光中又穩住了,慢慢往外面走去,影子被門檻折斷,在夕陽中扭曲變形……

===

沈若輕正在體檢室外間無聊地坐著,忽然註意到面前仿木色的地面打下來一道投影,她驚喜地擡頭,卻對上流殊凝重的目光和微皺的眉心。

心裏隱隱覺得不妙,她問道:“怎麽了?”

流殊打開通訊器,朝著沈若輕脖頸處照了照,沈若輕脖子上的珍珠項鏈微微一閃,小A立刻讀取完流殊發送過來的文件,片刻後,它對著沈若輕道:【主人,秦崢他的體能沒有達到及格標準。】

“怎麽可能!”沈若輕叫道,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態,道:“秦崢是肖宣的親生兒子,就算混了一半的土著血統,也不至於虛弱到過不了體檢!”

“肖宣?”流殊驚訝地看著她,道:“但儀器的檢查結果不會有錯,我反反覆覆查了三遍,全都是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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