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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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輕昨晚進宮時,沒怎麽去註意太子, 這會兒直觀地對上太子的臉, 才發現他的長相意外地符合宇宙人的審美, 五官立體、薄唇高鼻, 就是眉毛跟眼睛的距離有點近,加上眼神並不溫和,便顯得眉眼陰沈。

他騎著馬越眾而出, 看了一眼街上混亂的樣子,側頭問旁邊的侍衛,“死人了?”

“是,殿下!”

緊跟著,一具屍體便被擡了上來,沈若輕剛開始聽見死人了,還以為是街上太堵造成踩踏事件給踩死的,結果這被擡上來的屍體,卻明顯是被砸死的。

她和花嬌嬌下了車,花嬌嬌給太子行了禮,沈若輕則徑自走上前看了一眼屍體。

現在她的心臟已經比之前強壯多了,又是大白天人那麽多, 因此半點兒不怵。

只見那具躺在擔架上的屍體穿著很尋常的灰衣, 頭上滿是血, 還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太子下了馬,瞧見懷安郡主低頭看那具屍體,道:“懷安郡主可真是有膽識。”

沈若輕搖搖頭, “只是疑惑,砸死他的是什麽東西?”

仵作很快上前驗屍,沒多久下面就有人呈上砸死這男子的兇器,竟是一顆重有六斤的南瓜!

一時之間,眾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太子看向引發混亂的沈若輕,眼神裏透著些匪夷所思。

天子腳下,大街之上,太子跟前發生這樣的命案,開封府的人自然是連滾帶爬地趕了過來,還在大街上的人也都被官差圍了,禁止任何人離開。

太子、沈若輕和花嬌嬌都被請到附近一棟茶樓內,等著府尹查案。

也許是因為就在大街之上,人證物證都齊全,府尹很快查明了真相,沒有兇手,那男子就是被自己砸死的。

太子放下茶盞,“你把剛才那話再說一遍。”

府尹被太子那陰騭的雙目盯著,哆嗦了一下,道:“殿下,沒錯,就是他自作孽砸死自個兒的,有人看見了。”

跟著就有證人上前,其中包括對面酒樓的掌櫃、夥計,還有街上圍觀的路人若幹,一共六人。

這六人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擡。

掌櫃的先回話:“回太子殿下,死的這人正是我們酒樓的客人,當時他就在二樓吃酒,還提了一籃子東西,然後突然就大喊懷安郡主在馬車裏。”

太子:“是他引起混亂的?”

掌櫃的和夥計都說那句話就是他先喊出來的。夥計道:“小的當時就在隔壁包廂裏伺候,小的還有那間包廂裏的客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絕不敢有半分欺瞞。”

掌櫃的又道:“草民都不曉得他帶了大南瓜,還是夥計進去送菜見人死了才發現的。”

府尹在旁邊連連點頭。

那幾個街上圍觀的路人跟著便說,他們瞧見酒樓二樓裏扔出南瓜,還把郡主馬車的窗子給砸壞了,當時就覺著要出事,因此就一直盯著酒家二樓,跟著就瞧見……

說到這裏,幾個路人都停住了口,臉上露出些許驚駭之色。

府尹催促道:“還不快說!”

一人開口道:“草民……草民就看到酒樓二樓扔出個大南瓜,沖著郡主那破了的窗戶砸進去,跟著就……就又彈了回去,把站在二樓的那人給、給砸死了。”

其他幾人的說法也一致,不過細節處略有些不同。

花嬌嬌聽了這話,臉上便有些氣惱了,只不過礙於太子和府尹在,便沒有開口。

太子嗤了一聲,道:“你們的意思,是郡主和花小姐,把南瓜扔回去砸死了人?”

“小人不敢!”

“小的沒有!”

幾人紛紛磕頭。

太子便看了府尹一眼。

府尹正站在旁邊小心地覷著太子臉色,忽然見太子擡頭看過來,嚇了一跳,就聽太子道:“王大人以為呢?”

府尹小心地開口道:“懷安郡主天人之姿,引得百姓喜愛,爭相獻些花果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尋常百姓扔的都是些絹花小果子,砸得再多也傷不了人。這人卻特意帶了大南瓜,還故意道出郡主身份引發混亂,分明是早有預謀,想要借亂傷人。”頓了頓,他接著道:“郡主和花小姐都是柔弱女子,混亂中哪兒看得清誰砸了南瓜,就算是看清了,又怎麽能有力氣將瓜砸回去傷人?”

要知道把那麽重一個瓜砸下樓和砸回去可完全不同。

王府尹繼續道:“早就聽聞懷安郡主入京前便救過安王殿下,更兼有拯救青山縣、富貴縣兩縣百姓的仁心仁舉,想來是上蒼也為此動容,冥冥中自有庇佑。那賊子用心狠毒、力道過猛,卻沒想到郡主吉人天相,那砸到車頂的南瓜彈回去,反倒把他自個兒給砸死了,此人是死有餘辜!”至於南瓜砸進車窗裏又飛出來砸死人這事,這怎麽可能?一定是那幾人看錯了!

雖說南瓜砸過去又彈回去單說出去也挺匪夷所思的,但總比說是懷安郡主扔回去強。府尹汗顏地想著。畢竟這幾個證人又不能給滅咯。

太子聽完,便側頭朝著坐在左側的沈若輕看去,“郡主以為如何?”

沈若輕當然沒意見,點頭應了。

太子於是對府尹道:“光天化日之下,膽敢對郡主和花府千金行兇,想來幕後之人來頭不小,盡快查清,給郡主和花家一個交代。”

王府尹連連稱是。

出了這事,花家那邊自然聽到風聲了,楊五郎跑過來要接花嬌嬌回去。

安王府那邊卻慢了些,還沒有人來。

太子見狀,便叫人牽了輛馬車來,打算親自護送懷安郡主回安王府。這一舉動可把眾人驚得不輕,昨晚除夕宴上的事已傳得人盡皆知,眾人沒想到太子竟會對懷安郡主示好。

沈若輕和花嬌嬌原本坐的那輛馬車已經被砸得不能看了,還有些果子砸碎的汁水噴在上面。

楊五郎原本還想先護送沈姑娘回王府,再帶花嬌嬌回去,見太子將這事攬了過去,便不敢冒頭了。

沈若輕全程無意見,她被自己“殺”了人這件事給嚇住了。一直到坐上馬車都有些發懵。

即使小A沒給她解釋,坐在那裏聽完了全程的她自然也能發現真相了。肯定是在她不註意的時候,那個人扔了南瓜,剛好砸到她的方向,自衛系統判斷出南瓜砸過來的力道有多重之後,就原樣返還了回去,如果是在大宇宙,這點力道還真不能砸死人,頂多就是砸個淤青什麽的,但對於這些基因沒有進行過任何優化的土著來說,就妥妥要命了。

之前來京路上雖然也死過人,但那是他們自己拿劍自殺啊!這種直接被自衛系統反彈砸死的,人命可是算在她頭上的,坐牢就得坐一百年。想到坐一百年牢,沈若輕就有點瑟瑟發抖。

小A安慰她道:【主人不用感到自責,這顆星球不通行聯盟的法律,您不用坐牢。而且這個城市的警察局局長也說了,是他罪有應得死有餘辜,並不關您的事,您就不要糾結了。】

沈若輕連連點頭:【唉,我也知道本質上不關我的事啊,我知道他本來是想害我,我知道他會有這個結果是咎由自取,但是我心裏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啊,就跟很多人說道理我都懂,就是做不到一樣。這種心情你可能無法理解。】

小A:的確無法理解。

沈若輕拍拍自己的心口,道:【沒事,我調整一下,再看兩部電影,過倆小時應該就沒事了。】

馬車咕嚕嚕前行,這一次有了太子護送,軍隊開道,再沒有人敢不長眼地扔東西。

往前行了一段路後,沈若輕忽然聽見有人叩響了車窗。

她連忙整理了頭發又調整了一下表情,伸手打開了車窗。

太子那張臉出現在車窗外。他看了一眼沈若輕,右邊眉峰微微一挑,道:“郡主受驚了?”

沈若輕有點驚訝於他的敏銳,畢竟她自認剛才一直裝得挺好。但既然被看出來了,也不好直接說沒有,於是她輕輕點頭,道:“有一點。我還有些疑惑,究竟是誰,要來害我?”

太子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下,才道:“長得太好,總是遭小人嫉妒的。”

沈若輕:……

這誇人的方式真是直白不做作。尤其太子的表情還挺認真的,要不是因為他娘和他妹的操作太掉好感度,沈若輕這會兒幾乎想跟他交朋友了。

她回了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

太子卻忽然湊近了一些,盯著她道:“比起這個,孤更好奇你是如何把一個六斤重的南瓜扔回去的?”

原來太子是為了這個。難怪會親自送她回去。沈若輕心道我就不告訴你你能咋的?

當然,表面上她還是裝得十分到位的,她微微睜大了眼睛,露出幾分驚訝,“你看到了?”

太子笑了一下,陰騭的眉眼間竟露出幾分自豪之色,道:“孤生來眼力過人。”

竟然還驕傲上了?沈若輕表面雲淡風輕,暗地裏卻忍不住就跟小A吐槽:【這個太子真的是皇後親生的?跟他那個妹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啊!】

性格不像,長得也不太像。

“呵,下雪了。”太子忽然道,“太史局這一次算得倒是準。”

沈若輕往外一看,果然見外面飄起了雪花。太子轉移話題不追究下去,沈若輕高興還來不及,免去她費勁巴拉地編臺詞圓回去,至於太子心裏想什麽,誰關心?反正她再過不久就能回家了!

於是她想了一下,毫不羞恥地直接把以前連續劇的臺詞拿來用,“但願這場大雪,能蓋去這世間所有汙穢,多留片刻的清靜也好。”

太子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不由詫異地看著她。

沈若輕觸及他的表情,微微蹙眉,目露疑惑。

太子瞧著她皎若明月、白如冬雪的容貌,笑了一聲,而後轉頭望向漸漸被白雪覆蓋的街道,揚聲道:“走快些,孤還要趕到郊外去賞雪。”

車馬行進的速度頓時加快,沒過多久就趕到了安王府大門口。

安王府的幾個管事早帶著一眾奴仆在大門口等著了,見到太子的車馬護著懷安郡主回來,紛紛上前見禮。

太子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老五呢?還沒回來?”

其中一個管事道:“回殿下,還沒,趙管家已經去接王爺了,應該快了。”

沈若輕打開車門,踩著腳踏下了車。

太子下了馬,回頭看她,見她一身白衣立在簌簌飄落的大雪中,倒是真像極了雪中生出的仙子。

見沈若輕走到他跟前,太子擡頭望了眼越下越大的雪,道:“回去吧!”

沈若輕點頭,眼看天色要黑了,也不知道秦崢成功了沒有。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她側頭望去,就見秦崢坐著馬車回來了。

秦崢的腿實在騎不了馬,就坐了車回來,宋薄和宋戰騎馬護在兩側,趙管家在車內不住心疼地給他揉腿。

快到王府時,他擺手讓趙管家不用再揉了,跟著便推開車門要下車,卻看見沈若輕和太子站在一起朝他望了過來。

這兩人,一個白衣若雪皎若明月,一個滿身貴氣威勢逼人,卻是一樣的風儀無雙,這麽遠遠望過去一眼,竟似乎有些般配。

秦崢頓了下,便跳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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