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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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殘忍分屍殺死的秀才姓陳,平素待人溫和,和鄰裏街坊間連起口角都沒有,而且兇手明顯刀工了得,仵作驗屍後,游敏之第一時間就清查了縣內所有的屠戶、廚子等擅使刀法之人,但秀才死去的時間是五日前的辰時,而那個時辰,縣城裏符合作案條件的人要麽沒有作案時間、要麽有不在場證明、要麽和秀才毫無關系沒有作案動機。

案子的進展就這麽停滯了下來,這些天游敏之發愁得掉了不少頭發,秦崢和沈若輕的到來倒是讓他稍稍松泛了些。

第二日一大早,游敏之剛剛起身,就聽見外頭有人急匆匆來報,說是案子有進展了。

游敏之連臉都來不及洗,連忙把腳塞進靴子,戴好帽子就匆匆出去。

當時秦崢先起了,在院子裏練劍,沈若輕關門關窗在屋子裏化妝,聽著外面的動靜,沈若輕最後再刷了一下睫毛,然後一口喝光了一瓶營養劑,就戴上面紗出去了,她對著案子還挺感興趣的,有心要去看看。

仍然做黑皮大胡子打扮的秦崢見她出來後就往前頭公堂處走,便收起劍跟了上去。

此時公堂上,游敏之正襟危坐,神情嚴肅。他一拍驚堂木,跪在堂下的人身子就是一抖,給嚇了一跳。

“堂下何人?”

沈若輕站在一架厚重屏風後面,探頭往公堂上瞧。她看見跪在公堂上的是一個穿著灰撲撲短打的中年男性,歪嘴斜眼,長相看起來真的很不端正。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慶幸自己爸媽基因好。

驚堂木一拍,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連忙道:“回大人,草民姓徐名土,跟遇害的陳秀才是鄰居。”

游敏之:“案發時,你瞧見兇手了?”

徐土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草民哪有那個膽子去看兇手?案發時,草民正坐在家中,忽然聽見陳秀才叫了一聲,之後陳家娘子就出門了。”

在之前的調查當中,陳秀才遇害時,陳家娘子自稱一大早就回了娘家,並不在場。聽了這話,游敏之眉頭微微一皺,問道:“此言當真?”

徐土立刻道:“千真萬確!借草民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欺瞞大人吶。”

游敏之冷哼一聲,“那為何過了五日才來?”

徐土面露諂媚,“昨日,草民聽見宋捕頭在街上說提供線索者賞銀二兩。”

游敏之都要氣笑了,之前派人調查的時候不見任何人出來,昨天貼了告示,今天立刻就有人上門,果真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游敏之:“你的意思是,陳秀才死時,陳家娘子就在場,而為了避嫌,她謊稱自己一大早就回了娘家?”

徐土連忙道:“正是如此,大人,陳許氏肯定是兇手!她老爹是屠戶,她肯定也擅長刀工,說不定就是她把陳秀才給……”

啪的一聲,驚堂木又拍了一下,把徐土剩下的話給嚇回去了。

接著,游敏之就命人帶陳許氏過來。

而作為游敏之的客人,沈若輕和秦崢這時已經在衙役安排的椅子上坐下來了。

他們和公堂之間,就隔著一扇鏤空雕蟲魚鳥獸屏風,可以看見公堂上的人。

等待陳許氏過來的功夫,沈若輕興致勃勃地問:“你覺得,害死陳秀才的有沒有可能是陳許氏?”

秦崢搖頭,“不會,女子力弱,就算陳許氏刀工了得,短時間內,她一個人沒法殺害陳秀才並分屍。”

沈若輕點頭,也是哦,以這顆星球現在的科技水平,可沒有什麽東西能幫助陳許氏分割屍體,“不過,以徐土的說法來看,陳許氏應該還有個幫手。”

秦崢目光轉向她,“你怎知徐土說的是真的。”

沈若輕微微昂頭道:“我覺得,他說的就是真的。”

秦崢目光一動,“你……能識破謊言。”

沈若輕側頭,看向他的目光裏帶了幾分疑惑,好像在問,這很奇怪嗎?

秦崢頓了一下,才道:“很厲害。”

沈若輕微微一楞,隨即彎了下眼睛。

小A瘋狂打call,【主人方才那一段演得太棒了!無論是擡頭的幅度還是眼神的表達都非常到位,您的演技又進步了呢!明年一定能再拿一次影後金獎!】

沈若輕非常受用,面紗下的嘴角又翹了翹,要不是顧慮到秦崢在場,估計要興奮地跳起來哈哈大笑。

她最驕傲的,除了這張臉,就是她的演技,無論是誰,只要誇其中任何一個,都能叫她高興,當然,兩個一起誇那就更好了。

沒多久,陳許氏就被人帶了上來。

陳許氏長相秀氣,挽著十分溫婉的婦人髻,因為剛死了丈夫,她來時一身鎬素,發髻上還別了朵白花。

她神情看起來十足哀戚,怎麽看都不像是徐土口中那個可能殺害丈夫的女人。

游敏之:“陳許氏,你可認得你旁邊之人?”

陳許氏跪在堂下,側頭看了一眼,見到徐土,點點頭道:“認得,是奴家鄰居。”

游敏之道:“徐土說,陳秀才慘死那日,他看見你匆匆出了門,可有此事?”

陳許氏連忙磕頭道:“望大人明鑒,因著家母感染風寒,奴家雞叫時就起了,一早便回了娘家,這一點,娘家及鄰裏皆可作證。”

陳許氏話音剛落,沈若輕就道:“她在說謊!”

秦崢點頭,讓衙役給師爺說了一聲。

那坐在縣令下首師爺隨即起身,附耳在游縣令身邊說了一句。

而此時,徐土為了那二兩賞銀,已經大叫了出來,“胡說!當日辰時我才看見你出門的!我當時就站在窗口看。”

陳許氏嚇了一跳,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說道:“我知道大人發了告示,徐土,咱們鄰裏一場,為了二兩賞銀,你就胡亂扯謊,難道不怕遭報應嗎?”

徐土理直氣壯,“嘿,明明是你心裏有鬼,竟還敢反咬一口。”他說著換了個調子,誇張地嚎了一聲,“可憐了陳秀才啊,多好一個人,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跟著話鋒又是一轉,指著陳許氏道:“平素裏到了辰時,街坊鄰居大多出門做活,可是你沒想到當天我家有客人要來,我就沒有出去,所以才看見了你的惡行!”

陳許氏正要和他爭辯,忽聽得驚堂木啪的一聲響。

兩人都嚇了一跳,卻聽見縣令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嘩,你們是想挨板子嗎?”

兩人噤若寒蟬,不敢再開口。

游敏之道:“傳陳許氏娘家人上來。”

不一會兒,陳許氏的娘家人也被帶了上來,陳許氏的母親生了病,年紀又大了,便沒有來,來的是陳許氏的娘家嫂子和大哥,一同來的還有陳許氏娘家的鄰居。

被帶上公堂,陳許氏娘家人和鄰居還有些慌,一聽說是來給陳許氏作證的,三人就都鎮定下來,陳許氏娘家嫂子和大哥的說法跟陳許氏是一致的。

他們的鄰居也道,“回大人,那日我早早就要下地幹活,出去前確實看見陳許氏回了娘家。”

陳許氏的娘家大哥也道:“大人,徐土這人風評不好,為了錢他啥事都會幹,可憐俺妹子,自從嫁入陳家後日夜操持,沒想到好日子沒過上,丈夫死了卻還要被汙蔑,還請大人一定要為俺妹子做主啊!”

智能管家裝備的測謊系統滴滴滴響個不停,沈若輕篤定道:“他們在說謊。”

游敏之坐在公堂上,可有了沈若輕辨別謊言,這案子審理得就相當順利了,他冷冷看了陳許氏及其娘家人一眼,隨後便對許家鄰居道:“你可知道,幫做偽證是什麽罪名?”

那鄰居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游縣令厲聲道:“家產充公,仗責五十並判七年牢獄!”

誰也沒想到游縣令能這麽篤定那鄰居是在做偽證,陳許氏他們甚至都沒來得及給那鄰居使眼色,就都被嚇懵了。

而那鄰居心裏有鬼,本來就怕得不行,被游縣令這麽一嚇,頓時面色蒼白抖如篩糠,連忙叩首作揖,哆哆嗦嗦道:“大人,草民有罪,草民不該收許家的錢做偽證,草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一時糊塗才犯下大錯,求大人看在草民老實本分從不犯法的份上,繞過草民一回!”

游縣令厲聲道:“許家是如何收買你的,你一一道來,本官明察秋毫,誰在撒謊,一看便知!”

那鄰居連忙將陳秀才慘死當日陳許氏回到娘家,跟娘家人如何商量,她娘家大哥和嫂子如何花錢收買自己的事情一一抖落了個幹凈!

許家嫂子狠狠瞪了那鄰居一眼,眼神中除了驚慌就是怨懟。

游敏之道:“陳許氏,你還有何話可說?”

陳許氏沒說話,陳家大哥搶著說道:“求大人明鑒,俺家妹子一貫賢淑膽小,怎麽可能殺人犯事,她一個婦道人家,又哪裏能殺得了那麽高一個漢子?那日她被陳秀才打罵,心裏委屈才跑回娘家,後來聽說秀才死了,俺怕她受人懷疑,這才自作主張收買鄰居幫做偽證。”

許家嫂子嚎道:“青天大老爺您可得給俺家小姑子做主啊,誰人不知俺家小姑子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溫柔膽小,說她殺人誰能信?除非母豬也能飛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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