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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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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沐沐每天都不閑著,總要翻山越嶺深入龍潭虎穴尋找秘寶。每當這個時候音諾也會跟去,不過他是悠哉悠哉的站在一旁雙手環抱,非常形象深刻的詮釋何為袖手旁觀。

不過這次南宮沐沐憤怒了,“你幹什麽?”

沒見井底有個小妞正忙活嗎?不知道站在人家頭上把球大的石頭一拋一拋的鍛煉臂力容易讓人恐懼嗎?

“放心,我握得很準,想砸誰時必然砸碎頭骨腦漿四溢,不想砸誰時頭發絲都不會碰到。”他優雅的笑容配上手裏的動作充滿了邪惡的暴力美學,看得南宮沐沐心中一顫一顫的。“你想怎麽樣?”

音諾揚起不懷好意的迷人微笑,“其實也沒什麽,不如——今天的晚飯就由你負責?”

“勸你打消這個念頭。”南宮沐沐接著說,“我弟弟不挑食,給什麽吃什麽。他吃東西會吃得香香的,好像全世界最好吃的就是他手裏的饅頭。我以前一直很好奇什麽東西他不吃,就在我快絕望以為今生沒希望知道時,知道了。”

“說。”

“我煮的所有東西他都堅決不吃。”

音諾走了,走前留了一句話。因為那句話,她忙裏忙外忙了大半天後,黑如碳,苦若藥,變異版的毒藥上桌了。

深呼一口氣,南宮沐沐僵立原地,她的寶貝不見了。

哎,又掉了。

“希望拾到我東西的人能夠幸福快樂。”南宮沐沐雙手合十,閉眼認真祈禱。

“為什麽?”

“已經夠倒黴了,沒理由拉著別人一起倒黴。”南宮沐沐笑道:“以前我掉了東西會很生氣詛咒別人,後來想通了,那是不成熟的表現,現在我長大了。”

“這樣啊。”音諾的食指上轉著條銀項鏈,“那我就不還你了。”

南宮沐沐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寶貝,她跳起來要搶,音諾把手舉得高高的。“做人要厚道,撿到東西要給失主的。”

他右手把劉海拂開,“你,有見我厚道過?”

“還給我。”南宮沐沐攤著手,氣呼呼地討要。

音諾把項鏈放進口袋,很自然地占為己有,“看你以後表現。”話到此處,可憐的南宮沐沐只好心不甘親不願地跟著眼前的“主子”大人,尋找著每個可以討好他的機會。

“你難過的時候曬太陽?”他經常看到她一個人坐在石頭上曬太陽。

“不,我是冷的時候曬太陽。是有人說傷心的時候面朝太陽,就不會留下陰影,不夠我覺得面朝太陽是不會留下陰影,但會留下斑點。”

“哦,如果曬太陽不會留下斑點而留下陰影,不會留下陰影但會留下斑點,或者什麽陰影斑點也不留下,又 或者都留下了呢?”

“啊?”南宮沐沐一不小心又陷入了意料之中的茫然。

音諾揚起惡作劇式的微笑,“笨蛋。”

語畢,揚長而去。

依照約定,南宮沐沐走到音諾的屋裏,見沒有人便膽大地坐了下來倒了杯水喝。

暗室中,侍衛長遞給音諾一支精致的銀制哨子。“已經掌握了七成的密道,哨子一響,暗部會第一時間發動機關,裏面的人絕無生還的可能。”

視線落在哨子上,音諾的眸子裏劃過覆雜的光芒,“不錯,下去吧。”

“咚——!”南宮沐沐跌跌撞撞行走趔趄,最終呈“大”字倒在地上。

“呵呵呵……破布兒,過來……好吃好吃……”南宮沐沐吧唧著嘴巴。她翻了個身,嗤嗤地笑著,不時地 說出幾句夢囈。

正在吃食的破布兒猛地擡頭,警惕地望著南宮沐沐後退,以策安全。真是的,喝醉了還想著吃自己。

音諾處理完事情回來,看到南宮沐沐這模樣再看看桌上的空杯子了無奈的嘆了口氣。

……

南宮沐沐揉著腦袋,嘴裏不忘嚷嚷著:“疼疼——”

“知道疼了?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音諾把醒酒茶端過來,“把這個喝了,沒見過你這麽蠢的,果子酒雖然味美香醇,後勁大著。”

“呵呵,你不是第一個這麽說,好啦好啦,我下次不敢了。”南宮沐沐見好就收,乖乖低頭認錯。音諾沒有回話,不久綿長的哼聲響起,帶著及不好聽的調調。

音諾躺在旁邊,邪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屋頂,“你有朋友嗎?很好的那種。”

南宮沐沐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握在手裏,“廢話。”

“如果他即將傷害你怎麽辦?”

“我要桌上的香蕉。”南宮沐沐用眼神示意。

音諾挑眉,卻也相當配合,在他拿回香蕉坐下後。南宮沐沐有開口:“幫我把這個拿過去,我不想喝了 。”

“隨便幫我倒杯水,我現在比較想喝白的水。”她得寸進尺地提出要求,“哎哎哎,你那是什麽眼神啊!我可是你唯一的蝶靈寵物啊。”

“沒關系,少一個蝶靈,我還可以抓千千萬萬個蝶靈。”

“沒有一只像我一樣的。”

“給。”音諾從嘴裏擠出一句話,不難聽出其中咬牙切齒的意味,“這真像你前天說的,登鼻子上臉。 ”

“呵呵,你聽到拉?好啦,不玩了。”南宮沐沐微笑著,眼裏的光芒是矢志不移的堅定,“很少人是表裏如一的,既然是朋友,自己認定了,那麽在她傷害你之前絕不懷疑,要做好被騙了還要幫她數靈石的準備。”

一旦背叛,絕不再信任。

音諾明白她的想法,“如果已經確定他會傷害你了呢?”

“也一樣,確定了又怎麽樣,沒到最後誰知道會怎樣。”

音諾一頓,手中的銀哨啪地捏壞了,他勾起壞笑,“壞了?”

“幹嘛?”南宮沐沐警惕地看著他,“你自己弄的,不關我的事。”

“為什麽?”如此執著。

“做孤獨的天才不如做幸福的傻瓜,我願意去相信這世上一切的美好。”說著,說著,南宮沐沐突然想到什麽,走到陽臺,手上的被子一歪,水倒了下去。

“南宮沐沐——!”

耳畔傳來一聲怒吼,音諾站在身後咬牙切齒道:“你又拿熱開水澆我的火龍草!”

南宮沐沐縮縮腦袋,不敢得罪某人,畢竟有誰可以倒黴如她,被貴族中的貴族撿到呢。可以肆意而娟狂的活著,灑脫桀驁無視名權又隨心所欲嬉戲人間的主人可不多啊。

侍女長剛領著侍女們進門就聽到主子帶著怒氣的咆哮聲,她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揚起幸災樂禍的笑容。火龍草,就算是皇室也僅剩三棵,如今竟白白澆死了兩棵。

音諾怒視著南宮沐沐。這人不是不愛花花草草,相反,愛慘了,所以自己喝開水時定會想到花還沒澆。不喝開水,不洗碗怕是永遠想不到澆水的事。

有福同享?哼。

繼神鳳蘭之後,火龍草光榮犧牲。

音諾黑著俊臉不說話,眾人皆以為南宮沐沐此次在劫難逃,紛紛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等主子發落。許久,音諾壓抑著怒氣,語調微變。

“你、明天就給我去學院報道!”

……

奇怪。

太奇怪了。

慕瑾看著這些人,聽著這些話,總覺得哪裏有古怪,不過,不管她怎麽想,都是想不起來的。

“聽到沒有?”音諾又把話重覆了一遍。

“這、這樣不好吧——”侍女長剛想反對,接觸到音諾陰森冰冷的目光後,立馬察覺到自己越矩了,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下華服帶人出去。她意識到主子還是那個主子,只是在這來歷不明的寵物面前才會變得溫和。

真是,好不甘心啊。

“聽到了沒有,你明天就給我過去!”

“我們打個商量好不好?”

“不行!”

聞言,南宮沐沐一把抱住音諾的胳膊,“哇嗚……我不要去學院,你知道我都長這麽大了,哪裏還有去做學員的道理,最可憐的就是這樣了……嗚 嗚嗚……”

“什麽和什麽,還最可憐,得了,別裝了,你說什麽我都不會聽的,明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聽到了沒有?”音諾扯下無尾熊樣粘在身上的南宮沐沐,“學院那邊已經打好關系了,你不要在那鬧事。”

“嗚……反對獨裁,反對!必須反對!”

“反對?”音諾漂亮的劍眉一揚,邪惑的星眸緊鎖著南宮沐沐,然後笑笑,用溫柔得一塌糊塗的聲音說:“無效。”

“你,啊啊啊,混蛋,壞蛋,臭雞蛋!”

“有趣,把她送給我吧。”風沈意吊兒郎當地走來,右手上拎著一只幼狼,“諾,你兄弟。”

一個抱枕飛了過去。

“滾,自己去抓只。”音諾占有性地把她圈在懷裏,“她只能是我的。”

“你耍賴皮,我是自己的。”南宮沐沐不滿地控訴,“我是被抓來的。”

“嗷嗚——”

沒人理會的小狼委屈地看著他,伸伸爪子,像是在討好。音諾冷哼一聲,不打算理睬。南宮沐沐沖過去,歡喜說道:“好可愛,好可愛,我要它。”

“不準,你有我就夠了,其他的想都別想。”

“為什麽?”

“它是公的!”

她還想說點什麽,音諾懶洋洋地看著她,一臉玩世不恭,“晚飯。”南宮沐沐乖乖禁聲。

“諾,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小氣?”

“有,那不就是一個。”音諾指著她。

南宮沐沐心情暴躁地在屋裏來回走動,嘴裏連續不斷地小聲嘮叨,“欺負女人,欺負女人……”音諾假裝沒聽到心情大好地躺回床上。

“我要造反。造反有理,造反無罪!”

風沈意一副壞心眼看好戲的表情,“她要造反,你不擔心?”

“習慣就好。”俊雅的秀顏揚起一抹欣悅的笑。

夜晚。

巴拉爾一族特殊的古老樂聲在空氣中飄揚,普夢的出現把盛會帶到了高潮。風中彌漫桔菲酒的香味,輕快的手鼓似乎帶著魔力,深深淺淺地撥動心弦。

迷離,沈醉。

火辣的著裝,雪色盈白的肌膚,豐滿誘人的身材。在女人嫉妒男人熾熱的目光中,巴拉爾第一美人停在了金盾貴族區,目光輕佻又無限暧昧地註視左席。

是篝火,是樂聲,是女郎的裙擺,還是沸騰的血液沖擊心臟,燒得全場熱烘烘的。場上的男男女女們開始揣測這位來自異族的年輕貴族會做出怎樣的反映,是否同之前的修行者一樣拜倒在普夢的纖腿之下。

音諾晃了晃酒杯,對她一示意,擡手飲下。這優雅中帶著抹不去的桀驁狂野舉動引得一幹女性驚聲尖叫,太性感了。

……

普夢繞著篝火跳起了極艷的舞蹈,她妖嬈柔軟的身軀裹著大紅色的紗裙旋轉,像一株嬌艷欲放的玫瑰,又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在場的所有人都抱著極大的興趣觀看,他們時而看看場中的舞蹈,時而朝著金盾貴族區笑得暧昧,時而低聲八卦交談。

這是舞蹈,是熱情,是巴拉爾女修說不出道不明的愛情。

人們靜靜等待著第三只舞的到來,若是音諾殿下接受普夢小姐的邀請,無疑的,這將會成為帝國最大的喜事。

小攤前,肥胖的雜貨店老板古怪地看著一身狼狽的南宮沐沐。

“給。”他接過錢,把學習用具交給南宮沐沐。

“謝謝。”拿好東西,她揮著臟兮兮的小手告別。

大街上,一行執法者匆匆趕來。

“我們懷疑你犯了偷竊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不要。”

道上的行人們紛紛避開,修士的劍全對準南宮沐沐,“在帝國的統治下你無權說不。”

清風拂開柳枝,夜色幽靜。音諾優雅地坐在涼臺玉椅上,他的身側立著嬌媚熱辣的女子,遠處是落月屋梁 。

普夢身穿緊身紅衣短裙,從桂花深處攜一縷幽香緩緩而來。黃花綠枝掩映,美人赤裸的右腳上帶著的兩對精致小玉鈴鐺,星光閃現。她的唇畔微染著清淺笑意,身姿曼妙,眸光流轉著絲絲嫵媚,舉手投足間閃現迷人的風采。

妖艷如斯,不言不語間生生壓下別人的風華。她接過宮婢的酒杯,皓腕擡起,輕噙酒水,盈盈水眸泛著異樣魅惑。

兩個身影越來越近,空氣中帶著微甜的暧昧香氣。

庭院小道上,侍衛調轉方向巡邏。普夢妖嬈地半倚在音諾的胸前,仿若無骨般溫馴。華麗的巴拉爾客廳裏,匆匆趕來的管家神色焦急地四處張望,卻不敢推開那鑲滿寶石的黃金大門。

音諾悄然收回視線,笑得邪氣。他優雅地起身,手中的酒杯抵在美人唇上,避開了獻吻。“看來今天是沒福氣享受美人在懷的滋味了。晚安,我的小美人。”

普夢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瀟灑地離開,這高貴不羈斜睨眾生的帝國冷酷殿下可是她看上很久的。

風中夾著些許落英,兩人快步走在覆古靜謐的走廊上。音諾沈著臉聽完管家帶來的消息,而後親自帶人去領回某只被巡邏隊判為衣著邋遢、形跡可疑、暴力抗法的不良壞寵。

“你是不是做了壞事?”

南宮沐沐不安的搓著手,嘴上拒不承認,“沒有。”

“緊張什麽,我隨便問問的。是不是弄壞了什麽東西?”

她鼓起兩腮,像一只生氣的小青蛙,“才沒有,你冤枉我!”

“闖禍了?”

“我這麽乖,這麽聽話,這麽可愛……偶爾犯犯小錯也是應該的嘛,有利於身心的健康發展。”

“小錯?”音諾瞇起眼睛,“你確定?上次的小錯是不小心忘記給晶龍魚換水了,魚撈出來了,你不知道幹什麽,然後很幹脆地走人了;上上次陪花說說話,莫名其妙的,花園裏禿頂了,十裏不長草,全縮回地裏了,你恐嚇它們什麽 了?上上上次……”

每說一條,她慚愧地低下一分。

音諾嘆了口氣,說道:“算了,我是服了,你說吧,什麽事。”

認識她以後總算知道一個人可以闖多少禍,可以把禍闖多大了。她,整個一部闖禍百科全書……音諾無奈。

南宮沐沐吞吞吐吐交代事情的始末,音諾的臉色從開始的正常慢慢轉為現在的鐵青,他咬牙切齒地說:“你不能讓我省省心?”

一旁的巡邏修士長樂呵呵地湊上前,他指著小寵物問道,“謝謝大人體諒,那現在是不是可以把她送往刑部大牢了?”

她縮著腦袋,生怕音諾一激動掐死她,“我不會再這樣了……”應該去更高級的地方尋找傳說中的聖物。

音諾揉揉南宮沐沐的頭發,斜睨了一眼來人,這才懶洋洋的開口,“不了,要是她進了吏獄,折騰得李蒙泉不得安寧事小,折了本殿高貴的身份、損了優雅氣質事大。”

他瀟灑轉身,斜眼瞥了下南宮沐沐,南宮沐沐翻了個白眼,悻悻然跟上他的步伐,還不忘拉著裙子回頭對巡邏修士長行了個禮,這才安心離去。

“待在家裏,我做完事情看你檢討。”音諾隨手把一封半裝著信紙的信封甩到桌面後打開玉箱準備工作。

那是一封莫名其妙的跨界信,南宮沐沐展開信紙,上面只有一句話:初婉是英雄,沐沐是狗熊;初婉是俠女, 沐沐是蝦女 。

仿佛已經看到溫初婉張狂大笑的樣子,南宮沐沐把紙揉成團丟掉。

“白癡白癡白癡,大白癡。”南宮沐沐對身旁寫回執信的音諾一陣亂罵。

一道狼光閃過,音諾猛地回頭,狠狠地睇睨她。南宮沐沐受到驚嚇,竟脫口而出,“白癡的——主人……”

“不錯,極有自知之明。”陰雨轉晴,音諾點頭極享受地讚賞道。

南宮沐沐郁悶地吃著點心,不知不覺中大半的甜點已經進了她的肚子,音諾伸手招來侍女把盤子端走。

“幹什麽,我還沒吃完。”南宮沐沐含著糕點模糊不清地說。

“吃壞肚子別煩我。”

南宮沐沐自知理虧,眼巴巴地瞧著美食沒了。她從果籃裏挑出最可愛的小蘋果放在手上把玩,偶爾用鼻子嗅嗅上面的甜美味道。

去學院路上音諾為南宮沐沐補充著必備知識,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捕了個什麽回來。

“什麽是守靈啊?”南宮沐沐再次小小聲地問。

“白癡,守靈是守護主人的精靈!不過,那是意外。”順著他指的方向,南宮沐沐望去,一個綠衣小娃和守靈在路上飛奔,弄得塵土飛揚,後面跟著一只怒容滿面的噴火龍。

……

角落,慕瑾的神情有些恍惚。

這個地方是有白天黑夜的變化的,只是她自己,似乎無論白天黑夜,都開始變得特別的疲勞,明明修行者在沒有經過戰鬥的時候,不應該會出現這種狀況才對啊。

在神識越來越迷糊的時候,慕瑾一咬牙,狠狠的給了自己一擊。

不可以這樣。

風從地面吹過,吹翻了一朵嬌嫩的木槿花。

音諾走了,留下南宮沐沐在學院裏充當文盲。

“你,停下來!沒錯,你,我說的就是你。”三個穿著白色修士服的學生從花壇後走出來。

“你叫我嗎?”南宮沐沐指著自己問。

“你這個……”來人剛要開罵就見粉衣女子含羞帶怯地跑過來拉拉自己的衣角,剛剛還兇猛噴火的兇猛樣瞬間就老實了。“阿麟,對新學員要禮貌。”

她轉過頭磨拳霍霍眼睛亮閃閃地瞧著南宮沐沐,“這位姑娘,不好意思,阿麟太莽撞了。”

“沒事——你別隨便亂放出來就行。”咬到人要負責的。

“請問你是想先拷打肉體還是先精神折磨?”

“好吧,我想我需要音樂按摩師。”

一陣風吹過,相安無事。

粉衣少女眨著眼睛,認真看,她還在。

再眨巴眨巴眼睛,她還是在。

“你沒事?怎麽會沒事?”

“你說的是不是應該笑笑,哭哭,然後全身再不停地撓撓?”南宮沐沐做著相應的動作,“不錯,是好藥,休閑娛樂運動健身的必備良品。”

“那是。”

“那以後你做的藥都給我。”南宮沐沐突然變出一個瓶子遞過去,笑道:“今天先還你,當做回禮吧。”

少女呆滯的收回空瓶,胸中悲痛萬分——

她現在全身難受要趕快回去拿解藥,可身邊這大尊請不回去,不怕被賊偷就怕被賊惦記啊!

這時,後方又來了幾位修行者,其中一人尤為霸道的領著頭。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原本在遠處觀看的人群一個個圍了上來。南宮沐沐心中發悚,警惕地看著人。

“放心,我們很好相處的。”綠衣美人巧笑倩兮,妖嬈異常。

她的眼皮一跳狂流冷汗,腦中倏然想起之前德育課這個人折了人家骨頭,打得人性命垂危的情景。

“只要你不斷的不斷的呼吸,不要忘記停止心跳就行了。”

南宮沐沐低著頭不說話,小腳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她可真是倒黴啊,前面來了個比她還有氣勢的,這次來了個比她還囂張的。

難道這些家夥五行缺德,放著德智體美勞不學,專挑些下三路的搞特立獨行?

圍觀的人群有繼續擴張的趨勢,南宮沐沐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良好心態老實地交代了自己的奴隸身份, 以免在失去音殿庇佑時吃虧。

隱身在教學樓旁監視的黑衣教導彎起嘴角,愉快地走了。

如此愚笨的蝶靈,該幫得上主人的大計。

當下,全場的人看她的眼光全都變了。有柔弱的名媛把手背貼上額頭遮擋太陽,“哦,音諾殿下實在是太有愛心了。”

“我當誰好本事,能讓高貴俊美的音諾殿下親自相送。”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

“既然優雅高貴的殿下開了口,別和她廢話了,我們走。”

“也對,和一個奴隸計較有失身份。”

南宮沐沐偶然對上她的眼神,身體一僵,頓在原地。那是怎樣的神情,她一臉的嫌棄厭惡,仿佛在看的不是人,而是什麽極為汙穢的東西。

南宮沐沐腦中自發形成一個圖像:她是大街上會蹦跳行走的巨型大糞,那人是剛好在她旁邊極力躲閃不願被濺到游客。

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偏生有人看不得太平盛世。

綠衣美人冷哼了聲,在眾同學仰慕的目光中率先發動攻擊,南宮沐沐狼狽逃竄躲閃不及時還要挨幾下打。

原本漸漸離散的人群重新聚攏,歡呼聲越來越響亮。慢慢的有同學發現不對勁了,慕琳的拳頭雖然還是虎虎有聲但是打在人身上並沒有意料中的皮開肉綻骨頭碎裂的情況。

啊啊啊——

慕琳控制著手上的力道,爭取一擊致命。可是怎麽也沒聽到那種讓人熱血沸騰興奮難擋的聲音,於是她不自覺地換了個目標,又換了個目標……

人群開始混亂,學院中尖叫聲四起。

導師辦公室裏,穿著武道服的老師摸著寶劍感慨,“這麽早就開始鍛煉了嗎,青春真好啊。”

……

從來都是她以折磨人為樂,哪容得別人把快樂建立在她的痛苦上。

愉悅的過了一天之後,南宮沐沐就這麽帶著愉悅的心情回來了,穿過後院,那裏有一個中年人在劈柴,她突然想起端午節時,外公牽著她的手去看劃龍舟比賽的情景,那時外公的手也是棕紅色的,幹燥且粗糙,大大的,很厚實,很溫暖。

她繞了過去,停在他的面前,愉快地露出一排小白牙,“辛苦了。”韃剌停下手中的斧頭目露暖意,微笑地看著她一蹦跶一蹦跶的,順著小徑往前跳躍。

“沐沐。” 屋檐下,風沈涵在招手。

“幹嘛?”南宮沐沐蹦跳過去。

“今天在學校有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嗎?”

南宮沐沐皺著眉,期期艾艾地應了聲,“有……”

“什麽?”風沈涵表情嚴肅,難道老圖的計劃提前行動了。

“今天夫子打學生了,表現越壞的人打得越慘。”

南宮沐沐很深沈很嚴肅的說著。

一旁跟隨的調查人員聽聞此話,煞有其事的點頭,心中猜測著,這莫非和學院腐敗有關?雖說帝國學院一直是大陸上有名的模範好學院,向來以嚴謹的作風優質的教學出名,但是體罰學生那可是從未出現過的情況啊。

如此想著,他就站不住了,匆匆告辭,想著回去定要好好調查下學院風氣問題。

“我一直在數,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倒黴蛋這麽不走運。”南宮沐沐露出邪惡的表情,笑得幸災樂禍。

“後來呢?”風沈涵遲遲等不到下文,忍不住開口問了。

“後來根本不用數了……”

風沈涵心驚,數都不用數了那要打得多嚴重?定是老圖在用學院事件側面威脅權貴。越想越覺得事情嚴重了,他也匆匆地告辭,倒是韃剌拿著柴火好奇的繼續聽。

韃剌憨厚地笑著,“哦,莫非沐沐小姐的交際學小有成就了,已經能根據老師的細微表情演算出結果來?”

南宮沐沐飛快地搖搖頭,哭喪著臉,“哪用算的,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我被打得最慘!”

韃剌憨厚臉瞬間變驚訝臉:“……”

“沐沐,過來。”音諾在陽臺上看到南宮沐沐趕忙把她叫到跟前。

音諾神采飛揚地拿著一幅潑墨畫,眉目間是滿滿的驕傲與期待。南宮沐沐無趣地看了眼,“還可以。”

“你不喜歡?”

“我又看不懂。”她莫名其妙。

音諾臉色難看,只因為她一句喜歡而偷偷練了一上午的潑墨畫,“你不是說很喜歡潑墨畫嗎?”

“我只是喜歡看潑墨狂舞時的那份豪氣。”

兩人莫名冷戰著。

最後還是音諾忍不住投降求和。

南宮沐沐為抗議音諾把她送去學院的事情,把作業全丟給了他。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

“寫完了。”音諾說道。

他為了不被發現盡量模仿她的字,一篇文章下來竟分不清各自的字了。

“呀,好快,我瞧瞧。”南宮沐沐接過本子,一面感嘆自己的字如此之醜,一面驚嘆兩人的字如此之像。

“阿笨貓,你寫的字沒人看得懂吧。”

“誰說的,我寫罵人的話她們沒一句看不懂的。”南宮沐沐仿佛受了天大侮辱般大聲反駁。

鋪開被子,在裏面塞了兩個枕頭,這陌生的世界她沒有一點安全感,南宮沐沐打了個哈欠,走到門邊把燈熄了。

月亮漸漸隱到雲中。

窗外閃過幾個黑影,房門輕輕地打開了,帶來幾絲微涼的風。黑衣人點頭示意,靠近床鋪的人提起刀就要砍下。

白衣美少年從黑暗中走出來,與此同時那個人一個悶哼倒下。

帶頭的一驚,顯然沒料到已經被迷藥放倒的音諾會出現。月光淺淺地映在地上,清冷得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音諾俊美的臉上勾著邪笑,殘冷暴戾。

這是怎樣的一個人,森然可怖如地獄羅剎。一股寒氣從心底湧起,爭先恐後,他當機立斷決定奪門而逃。幾人見狀,也就近從窗戶跳了下去。

音諾的笑意更深了,他招招手,身旁瞬間出現了個侍衛。“處理掉。”

“是。”他輕聲應到,拖起地上的人一如來時般消失得幹凈利落。風從窗戶外吹進來,窗簾翻動。他走到窗戶旁細心地關好,蓋住了那些隱約的慘叫聲。

音諾走到床前掀開被子,嘴角幾不可見地抽搐了下。人呢?

他在房間裏大掃蕩,目光最後定格在了床底。掀開床罩,南宮沐沐正躺在裏面呼呼大睡。音諾伸出手,食指劃了一下她的鼻子。

小家夥,這樣還睡得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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