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的。你以後不要這樣對我，我受不起，也不喜歡。”

他嘴巴微微張開，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他說了句：“這麽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他說完轉身就走，這次換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想起和淇姐聊天的內容，她說感動不等於心動，讓我好好兒斟酌。我知道小李子對我好，很好很好，可如果他不是對我那麽好，我會註意到他嗎？

我躺在床上很久很久都睡不著，我在想，如果我沒有遇到何淩宇，我是不是會喜歡上小李子？

唉！我說過會忘記他的，可是我為什麽又想起那些零零散散的片段，不是很清晰，但是又刻在了腦子裏。

小李子沒有再來找我，不過他托李珊珊給我帶了些草藥，據說有什麽禦寒的功效。我讓李珊珊幫我轉達謝意，並告訴他我沒事了，不要再送什麽了。

其實我偶爾會遇到小李子，畢竟他的店就在學校附近，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我想還是和他打招呼好了，不過他見到我就躲開，也許他根本不想理我。之後一直到放寒假，我沒有再見到他。

“餵，淇姐，你又怎麽了，一驚一乍的。”我對小涵說：“幫我看著。”

淇姐說：“看什麽呀？”我說：“沒什麽我在烤紅薯。你說吧，什麽事兒？”

淇姐說：“唉！張小小又不回來。”我說：“什麽？我前段時間問她，她說放假就回來。”

淇姐說：“你自己問她吧。”我說：“好吧。”

淇姐說：“你的紅薯烤好了嗎？”我望了眼火盆，說：“好了你也吃不著啊！”淇姐說：“唉！我還說來找你呢，結果我們根本就沒假期。”

我說：“誰讓你找個超市上班啊，過年本就是生意最好的時候，你就忙吧。”

淇姐說：“都怪我學藝不精，大公司不要我，只能找個大超市，給他們算算賬。”我說：“我記得你說過你學習很認真的呀。”淇姐說：“相對，認真。”我哈哈大笑：“種什麽因得什麽果呀。”淇姐說：“行了，有什麽好笑的。等我實習結束，有了工作經驗，有了畢業證，有了各種證書，到時候在網上隨便掛個簡歷，指不定有多少大公司掙著搶著要我呢。”

“哈哈哈。”我一番嘲笑，“我等著。”

淇姐說：“雖然沒有假期，但我還是可以輪休的，到時候你要隨叫隨到，聽見沒？”我說：“聽到啦！”

淇姐說：“就這樣吧，拜拜！”我說：“再見。”

我緊接著給小小打了個電話，她說她帶的是高三，要補課，假期短得很，不方便回來。小小還說等她把高三帶畢業了就回來，而且，再也不走了。她說會在城裏找一份穩定的工作，遇到合適的人就結婚，她打算在小城裏過一輩子舒適安逸的生活，放假了就和家人朋友四處旅游。

她說非常想我們，想快點回家。我們也想她。

☆、四十、落紅太匆匆

新春佳節過後，又迎來了一學期忙碌的生活。小夏這個家夥，居然在年前交了男朋友，將於暑假8月24日舉行婚禮，據說那一天是黃道吉日，宜嫁娶。

高考結束後，小小給我打了電話，她說等那邊忙完會回一趟母校，然後就回來，哪兒也不去了。她果真說到做到，可是我們多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樣，四處漂泊。

假期很快便到來，小夏的婚禮如期而至，那天她穿上了最美的婚紗，在房裏等待新郎的到來。我問她為什麽這麽快就把自己嫁出去，她說遇到合適的就結婚，她說自己沒什麽追求，就打算在小城裏幸福的過一輩子。小小也這樣說過，我想她穿上婚紗一定非常美。

小夏的婚禮結束後，我去了姨媽家，算算日子，小小也快回來了，我想和吳阿姨一起去接她。

“寧寧，你快過來。”姨媽正在客廳裏看電視，突然叫我。

我說：“怎麽了？”姨媽驚慌地說：“你看，這兒不就是你表姐工作的地方嗎？”

我說：“嗯，好像是。怎麽回事啊？臺風啊？”我看著新聞裏的街道上一片狼藉，像是大風暴過後的景象，樹子東歪西倒，窗戶上的玻璃也碎得不成樣子，許多店鋪都關門了。

她說：“快，快給你表姐打個電話，問問她有沒有事。”

我說：“好好好，我馬上去打。”

“嘟——嘟——嘟——”電話那頭沒人接。

姨媽心裏著急的要命：“通了沒有。”我說：“沒有，我再打一個。”她說：“接著打。”

我連續打了兩三個才接通：“餵，表姐。”她說：“餵，小寧，什麽事啊？”

她語氣聽著平常，我也就放心了：“沒什麽，就是姨媽看到新聞，擔心你。”她說：“我沒事，你告訴我媽我在市中心很安全。”我說：“嗯。沒事就好，我等一下給姨媽說。”

姨媽看著我的手機，仿佛從電話這頭能看到那頭，她說：“給我給我。”我把電話遞給她，她和表姐又聊起來，一味地囑咐表姐小心。

我換了個臺，也是相關報道，這地方災情更加嚴重，我突然想起來，小小的母校就在這兒啊。我想給小小打個電話，可是手機在姨媽那兒，等她打完電話，又出了一個新的報道：某輪船準備在島上靠岸時，忽遇強風暴，不幸沈船......

我立刻撥打小小的電話，不在服務區。我接著給淇姐打電話，在通話中，我掛了電話，沒有再打。我覺得是自己多慮了，小小在學校呢，怎麽會出事呢，現在那邊信號肯定不好，打不通也正常。

我和姨媽繼續看新聞，救援行動仍在進行中，只是天越來越黑，救援難度加大，獲救人數沒有變化，而目前又打撈出三具屍體，這樣的消息著實令人心痛。

電話突然響了，是淇姐打的。“淇姐，你看新聞沒？”我說。

她說：“看了。我剛剛在和吳阿姨通話，她擔心小小，小小的電話又一直打不通。”

我說：“我也打了，不在服務區，應該是那邊沒信號。”

她說：“是啊，我安慰了吳阿姨好一陣，她才漸漸放下心來。”

我說：“小小會沒事的。”她說：“一定不會有事，不要瞎想。”我說：“嗯。”她說：“等通訊恢覆了她會立刻給我們回電話的。”我說：“嗯。”

她說：“先這樣吧。”我說：“嗯。再見。”她說：“再見。”

我能感受到淇姐也有點緊張，但是她仍在盡力安慰我們。

這天晚上我一直睡不著（淇姐和吳阿姨也是一樣），身體是疲憊的，但意識是清醒的。我睡不著就喜歡胡思亂想，想起很多我和淇姐、小小的趣事，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到如今，我們只吵過一次架，而且很快便和好，這是很多朋友閨密之間少有的，我們的感情真的很好。

可能到了後半夜，我才開始入睡，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只有我們三個。我們去靈山祈福，一路上都沒有人，我們走了好久好久才到山頂的寺廟，廟裏也是空無一人，只有香火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我們在菩薩面前跪下祈福，待我們起身後，小小說她要進去四處看看，然後一下就不見蹤影。淇姐說要去找她，我緊跟淇姐身後，走到一間禪房裏，淇姐突然消失不見，我叫了幾聲，無人回應，我趕忙退出禪房，門外竟然是另一番天地。煙霧籠罩整片大地，我看不見路，在大霧裏迷茫地走，忽然看到遠處有個人影向我走來，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我認識她，是小小沒錯。她叫了我一聲“饅頭”，然後又不見了。我邊跑邊叫“等等我”，可是只有我一人，我跑不動就停下來走，忽然走出了寺廟，看見淇姐正倚靠欄桿微笑看著我。我朝她走去，她牽著我的手對我說“走吧，小小都走了，我們也該走了。”

......

我醒以後，回想起那個夢，心中不安，尤其是獨自一人的場景，使我感到恐懼。

吃過早飯後，我和姨媽繼續關註新聞，救援工作有了新的進展，獲救人數新增兩名，記者對他們進行了采訪。等等，我沒看錯吧？其中有一人竟然是周銘，我一定不會看錯的。可是他為什麽會在船上呢？

我打給小小，又是不在服務區，我剛掛了就接到淇姐的來電。電話那頭半天不吭聲，我以為是信號不好，就走到陽臺去接。

我說：“餵？”她說：“饅頭。”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好，我心中一緊，好像有不好的事發生。

她說：“小小，出事了。”我把手機換了一邊聽，我問：“啊？你說什麽？”

她說：“張小小，在那艘船上。”我說：“啊？什麽？”

她說：“遺體已被，已經被打撈上岸。”我說：“啊？啊哈哈哈啊......”突然間淚水奔湧而出，淇姐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著，不說話也不掛斷。

“寧寧，你怎麽了？”姨媽聞聲趕來。

我說：“姨媽，我有事，小小有事，我要出去。”她說：“到底出了什麽事兒？”我說：“我有事。”我跑了出去，她在後面叫：“你這孩子......”

到吳阿姨家門口時，我敲了幾下，是小李子開的門，他看上去有些憔悴，他說：“進來吧。”我走進門，滿屋子都是鮮花，淇姐和吳阿姨坐在沙發上，雙雙沈默。

我在吳阿姨身旁坐下，她向我微微點頭示意，我攬著她的肩膀說：“吳阿姨，節哀。”她抱著我，又是一頓痛苦，後來又是淇姐和小李子勸我倆停了下來。

我們簡單收拾了一下，趕最近的航班去接小小，我們一定要把她帶回來，讓她回到故土。

☆、四十一、小小的後事

當我們趕到時，那裏的一切已經恢覆如常，好像不曾有臺風來過，好像小小不曾出現在那艘船上。然而當我們看到她那具冷冰冰的屍體時，所有的想象都不覆存在，只有現實對我們沈重的打擊。

吳阿姨身體不好，見到小小這樣，直接哭暈過去，淇姐和小李子送她去醫院，我守在小小身邊。她手上還戴著那串藍色手鏈，除了她自己和旁邊那個包，再沒有留下什麽東西。

吳阿姨醒過來後，立刻趕回這裏，我們商量著要把小小的遺體運回家鄉，讓她入土為安。可是我們找了許多車子，都不願載一個死人，一來是路途遙遠，二來是嫌晦氣。無奈之下吳阿姨給小小的父親打了電話，他得知小小已不在人世，便趕過來見她女兒最後一面。

她的父親是個成功人士，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到什麽形容詞。“張曉，爸爸來看你了。”他趴在小小身邊，沈默了好一陣。

後來他問吳阿姨小小出事的經過，吳阿姨簡單說了幾句，其實我們都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當吳阿姨說起找車把小小的遺體送回老家時，小小的父親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我也無能為力。”

吳阿姨聽他這麽他說，眼淚不停的往下掉，和他爭吵起來。吳阿姨說她們這些年是怎麽怎麽過的，從來沒有打擾過他的新生活，現在女兒死了，最後一個請求也不同意嗎？可他無動於衷。也許他有他的難言之隱，但我實在想象不出，作為一個父親，究竟是為了什麽會這樣對自己的親生女兒。

他走以後，我們繼續為小小找車，還是無果。我們實在沒法，只能將小小的遺體火化。我們在殯儀館為她設了靈堂，按照家鄉的風俗，吳阿姨請了師傅為她做法事，我們要為她守靈三天。

第一天夜裏，吳阿姨累暈過去了，淇姐給她餵了點兒葡萄糖水，隨後才醒過來，她始終不肯去醫院。老家的人認為，人死後靈魂會歸來，吳阿姨深信不疑，她堅持要守在小小身邊，她擔心小小的靈魂回來見不到她，她說小小的父親不在身邊，親人不在身邊，只有她了，她不會離開不會倒下，要陪小小最後一程。

我無法體會一個母親的心情，但作為小小的朋友，我很痛心，在她最美的年紀，就這樣離我們而去，我們不舍、不忍心、不敢相信。從來沒有想過小小會有這樣的結局，她說過她會在小城裏過一輩子安穩舒適的生活，她會去世界各地游玩，她會很幸福很幸福的......

這晚的星空很美，還有一輪明月，它很快就會變圓。

“進去吧，外邊兒冷。”我側頭一看，是小李子在對我說話。

我說：“今晚有好多星星。我記得第一次去你家，表舅還給我們仨煮了面，我們吃過以後就睡在葡萄架下，很涼快。那天的星星也很多，很美。”我說：“後來你還帶我們去吃小吃，你記得吧？”

他說：“記得，永遠都不會忘。”

我說“真沒想到，臺風過後的星空竟然這麽美。”

他說：“是啊。”

我說：“吳阿姨怎麽樣了？”他說：“睡著了。”我說：“淇姐呢？”他說：“也睡了。”我說：“她們太累了。”

他說：“你進去休息一下，我守著。”我說：“我睡不著。”

他說：“進去吧，師傅在做法事，讓我們給曉曉燒點兒紙錢。”

我點點頭，隨他進去，他讓我坐著休息，自己在那兒燒紙錢。他是怕我冷，所以才騙我進來，我以為他不會理我了，沒想到他對我還是如此細心。

第二天小小的父親來了，帶著他的另一個女兒，小小同父異母的妹妹，來吊唁。小小的妹妹看起來和小涵差不多大，乖巧可愛，看上去就是那種惹人疼的姑娘，和小小一點都不像。

吳阿姨看到他就很氣，看到他旁邊的姑娘，更是傷心，同樣是他的女兒，一個活得那麽好，一個就這樣走了。她這些年的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三天，周銘來了。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這兒的，不過他和小小出現在同一艘船上，而他又是幸存者之一，我倒是很好奇，他對此有何解釋。

“哼，你來啦。”淇姐冷笑一聲，“怎麽，又不認識我了？”

吳阿姨和小李子一頭霧水，拉我到一旁問：“他是誰呀？”

我說：“小小的一個朋友。”“朋友？”吳阿姨問，“怎麽沒聽曉曉說過。”

我說：“等一下再跟你們解釋吧，我現在也說不清楚。”

我站到淇姐旁邊，我必須要搞清楚，小小的死到底和他有沒有關系，即使我心裏已經認定和他有關了。

我說：“你來幹什麽？”他說：“我只是想來送張曉最後一程。”淇姐說：“哼，用的著你嗎？”

我說：“你在船上，對吧？”他說：“是。”

淇姐說：“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麽會和張小小一起出現在船上？為什麽她死了你還活著？”淇姐越說越激動：“是不是你和她一起坐的船？”

淇姐吼道：“是不是？你聾啦？我問你是不是你們倆在一起？”周銘表情痛苦的點點頭。

我說：“你不是都有新歡了嗎？為什麽還要來招惹小小？”他還是不說話，我忍不住沖他吼：“為什麽？”

我想到小小慘死的樣子，想到她為了周銘做的那些傻事，再看看眼前這個人，又傷心起來，一時間泣不成聲。小李子拉我坐下，淇姐讓他滾，他給小小燒了幾張紙錢，然後走了。

吳阿姨稍稍放松的心又被眼前這一鬧揪了起來，她問淇姐關於周銘和小小的事，淇姐遮遮掩掩，吳阿姨讓她直說。說完後，吳阿姨守在小小靈前，整個下午一動不動，就靜靜地盯著小小的遺體，一句話也不說。

小李子偷偷告訴我們，吳阿姨是家中獨女，在她們那個年代，獨生子女不多，獨女就更少了。吳阿姨一直被家裏人當作掌上明，全家對她疼愛有加，她從小也是不讓人操心的，直到遇到小小的父親以後，一切都變了。吳阿姨為了小小的父親，和家裏決裂，義無反顧的離開遠水寨，和小小的父親搬到城裏。一開始他們過著清貧但還算幸福的日子，漸漸地小小的父親不像最初那般體貼，倆人也常常吵架；後來有了小小，關系開始緩和，因為這個新生命的到來，他們各退一步，一家三口的日子還算和睦；小小一天天長大，各種花銷也隨之加大，他們又有了新的矛盾；再後來小小的父親外出打工，很少回家，再後來就沒回來。

吳阿姨離婚後帶著小小獨自生活，她倔強的個性使她不願回家，也不肯找小小的父親要生活費，就守著那套房子和小小艱難的生活。

我們辦完小小的後事，帶著她的骨灰和她的包離開，上火車之前，我最後看了這裏一眼，真的是好大的城市啊，我想，這裏，我們應該不會再來了。

吳阿姨一路上都抱著小小的骨灰，沒有說話，也沒有再流淚。我終於明白那句話“哀莫大於心死”，只是她以後該怎麽活呀。

☆、四十二、思念無聲

吳阿姨在遠水寨的後山給小小買了塊墳地，表舅找了一株杜鵑栽在旁邊，我和淇姐把我們的手鏈放進土裏，和骨灰一起埋葬。小小哪兒也不去了，她就在家鄉陪著我們。

我回家以後，一把抱住我爸，他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然後我又抱住媽媽，她讓我不要傷心，她說小小在天上希望看到我們開心的樣子，我說好，我會開心的。其實我只是覺得很幸福，想抱抱他們。

新學期到來之前，我和淇姐去看望吳阿姨，她很不好，無精打采，沒有生氣。屋子裏的花都枯了，還沒扔，桌子上沙發上擺滿小小的照片，還有她最後留下的那個包。

我們說想吃她做的飯，她才打起精神，說是家裏什麽都沒有，要去菜市場買，給我們做好吃的，讓我們等等。我們擔心她的狀況，所以淇姐和她一起買菜，我留下收拾屋子。

我翻看那些照片，有小小很小的時候的照片，臉圓嘟嘟的，可愛極了，真不知道她後來怎麽變得那麽瘦。還有十幾張我們仨一起的照片，照片裏每個人都笑得很燦爛，有我們在高中校園照的，有吃飯時照的，有在海邊照的，都是我們用手機拍的，沒想到她還偷偷洗了存下來。

我們離開吳阿姨家，我說想去學校看看，淇姐說她也想。

我們坐車到學校門口，可是保安叔叔不讓我們進去，我們說我們是往屆的學生，進去看看老師，他們還是不同意。我們沒法，只能繞著學校外圍走。這些樹啊，都長大了，我們讀書的時候還是樹苗呢，一到冷天，那寒風一吹，樹枝就東歪西倒，現在這麽茂盛，應該不怕風了吧。

走著走著，淇姐說：“我們翻墻吧。”我看了看欄桿上突出的尖刺，說：“還是算了吧。”

她說：“我知道有個地方，我們一定能翻進去。”我說：“好啊。”

她帶我繞學校走了一圈，來到河邊，繼續往前走是一排排香樟樹，整齊地排列在學校圍墻外面。

我突然記起來了，我說：“廁所。”她說：“還以為你忘了。”我說：“怎麽會呢？記憶深刻。”

我說：“不過你怎麽知道這兒能翻進去的？”她說：“我聰明唄。”

我笑笑說：“你以前一定翻過。”她也笑了，不說話。

她說：“其實以前還有一個地方可以翻墻。”我說：“我知道。”她說：“你知道？”我說：“是啊，我知道，因為我們的老寢室就在那堵墻對面。”

我記得那時候，我和陳宸雨淅，天天端著泡面看他們排隊翻墻呢。

淇姐說：“哈哈，我在那兒翻了好多次呢。後來舊寢室拆了，那墻也跟著拆了。”我說：“那我一定看到你了，只是那時候還不認識。”

她說：“怎麽？你的樂趣是看人家翻墻啊？”我說：“對的，我真有這個愛好。”她哈哈大笑。

翻墻我不行，但爬樹不在話下，淇姐憑借她豐富的經驗，先爬到墻上四處觀望，她說：“沒人，我先下去，你快點兒。”

我說：“好。”她輕輕一跳，就下去了。

我先爬到樹上，然後伸出一只手扒在墻上，身體慢慢向墻靠去，我把另一只手也扒墻上，然後雙腳蹬住墻面，我慢慢地將雙腳移到墻頂，就是不敢往下跳。

淇姐說：“快點兒呀，一會兒有人來了。”我說：“那你要接住我哦。”

她說：“嗯，放心吧。”我說：“那我來了，你一定要接住啊。”她說：“跳吧，我肯定接住你。”

我望了一眼地面，還是沒勇氣，我將腳換了個方向，慢慢地蹬著墻壁往下，雙手死死地扒住墻頂，然後深呼氣，使勁跳下去。由於經驗不足，摔了個屁股墩兒。

淇姐也不拉我，在一旁哈哈大笑。我說：“你笑什麽呀，不是說要接住我嗎？”

她扶我起來：“就你這姿勢，我哪接得住你呀。”

我們去食堂看了看，空蕩蕩的，我們去了寢室，門也鎖著，我們又走到教學區，只有高三的在補課，整個校園冷冷清清，不過因此，我們才沒被發現。

我們走到以前的教室，班牌換了，現在是高一三班。我們趴在窗戶外，透過玻璃望著教室裏的桌椅板凳，好不熟悉。我們三個成為同桌，就是在第三排。

“其實我早就想來了，一直沒機會。”淇姐說，“也不能說是沒機會，應該是一個人不想來。”

我說：“我也是啊，好幾次走到學校門口又折回去了。”

她說：“你怎麽沒想到我呢？你可以叫上我一起來啊。”我說：“哈哈哈，一下沒想起你來。”

她說：“走吧，也不早了。”我說：“嗯，走吧。”

回憶再美終究也只是回憶，我們還是得繼續前行，不知道會在哪一天停下來，不知道會在哪一天忘記過去。

淇姐拿到畢業證後辭職了，她打算重新找個大公司，不過目前還沒找到。她說吳阿姨的情況不好，讓我也想想辦法，可是連淇姐都沒法子，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那天放學後，小李子又帶了些水果來看我，我請他去屋裏坐坐。他激動壞了，說是我第一次請他去家裏呢。

我挺過意不去的，我說：“其實我是有事找你商量。”

他笑嘻嘻地說：“你有事想到我說明我在你心裏還是很重要的。”

我笑笑，沒說話。一直以來，小李子最打動我的不是他對我的好，而是他無論遇到什麽事情，依然樂觀。

他說：“你說吧，什麽事兒。”我說：“吳阿姨的狀況很不好，我和淇姐擔心她一個人，遲早會出事。”

他說：“我也在想這個問題。表姑的父母都已經去世多年，她沒有什麽親人，我爸讓她回來，好歹有個照應，她不回來。”

我說：“以前吧，還有小小，還有個盼頭，現在......”我想到她的樣子，說不下去。

他說：“是啊，她一個人，怎麽辦啊。”我說：“你還有辦法嗎？”他搖頭：“表姑脾氣倔。”我說：“周末我想去看她。”他說：“我和你一起去。”

他坐了一會兒，說：“我走了。”我說：“嗯，我送你吧。”

我送他到樓下，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我說：“快回去吧。”

他說：“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他說：“你可以多考慮一下，不要著急回答。”

我說：“好吧。”他笑瞇瞇地說：“那我走了。”我說：“嗯。”

“小李，你倆啥時候結婚吶？”保安大爺這一問，也把我問懵了。他說：“上次答應請我吃火鍋，這事兒一直沒影吶。”

我說：“下次有時間一定請您。”

他說：“算了，這火鍋我就不惦記了，不過你倆的喜酒，我是一定得喝到的。”

我“呵呵”笑了兩聲，算是敷衍過去。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會這整個學校的人，都以為我會嫁給小李子吧？人言可畏吶。

☆、四十三、日子如常

我約了淇姐一起去看望吳阿姨，我們人多，說不定能勸得動她。她一個人住，最怕的就是孤獨，如果她回到遠水寨，應該就不會日夜思念小小，應該會覺得日子過得快些。

“咦，你們怎麽在一起？”淇姐看到我和小李子，似笑非笑。

我說：“他也要看吳阿姨，就一起了。”淇姐說：“真的是這樣嗎？”我說：“真的。”

小李子說：“知道你喜歡吃甜食，給你帶了蛋糕。”淇姐說：“謝謝，你先幫我拿著吧。”

淇姐在我耳邊小聲說：“他這算是收買我嗎？”我說：“你是那種能被一塊兒蛋糕收買的人嗎？”淇姐說：“如果你也喜歡他的話，那我就能吧。”

我看了眼小李子，他正好也看著我，我假意看向別處，回頭對淇姐說：“別說我了，想想怎麽勸吳阿姨吧。”

淇姐對小李子說：“我們先去買點兒菜吧。”小李子說：“好啊。”

淇姐和小李子走到一堆，我一個人在後面跟著，他倆時不時還回頭看看我，嘀嘀咕咕也聽不清在說些什麽，似乎聊得很愉快。

吳阿姨家還是一片死寂，一踏進門，就感覺喘不過氣，這樣的氣氛使我們不得不想起小小。其實我們都沒有放下，只是要做其他的事，所以不會時時刻刻念著她。

吳阿姨堅持要給我們做飯，小李子去幫她，我和淇姐在客廳商量對策，淇姐說她有個方法也許能行，不過需要小李子和他的家人配合。她給我細說她的計劃，我聽著很不錯，吳阿姨是個熱心腸的人，讓她幫忙她一定很樂意。

“開飯啦。”小李子叫我們。淇姐說：“來啦。”

吳阿姨說：“多吃點，不要客氣。”我說：“嗯。吳阿姨，您也多吃點兒，這段時間都瘦了。”她點點頭，可是她有氣無力，才吃了幾口菜，就放下筷子。淇姐不敢提起小小，只是勸她多吃，她搖搖頭，說已經吃飽了，吃不下了。

午飯過後，我和吳阿姨收拾碗筷，淇姐告訴小李子她的計劃。等我們去客廳時，淇姐示意我，我點點頭，拉吳阿姨坐下。

小李子說：“表姑，我爸媽都很想你，讓我替他們問好呢。”

吳阿姨說：“你回去告訴他們我挺好，不要掛念。”

小李子說：“嗯。”“唉！”他接著說，“我爸呀，前幾天住院了。”

吳阿姨問：“怎麽了？怎麽回事？”小李子說：“人一上了年紀，各種心腦血管疾病就跟著來，沒辦法呀。”

吳阿姨說：“現在怎麽樣了？怎麽也不給我說一聲？”小李子說：“現在出院了，不過情況還是不太好，在家養病呢。”

吳阿姨說：“我去看看你爸。”吳阿姨說著就起身，小李子忙叫住她：“表姑，您去哪兒呀？”

吳阿姨說：“我收拾一下，去看你爸。”小李子說：“現在也不早了，這會兒也沒車了，我們在這兒住一晚，明天你和我們一塊兒去。”吳阿姨想想說：“也好。”

小李子說：“其實我還有件事求您。我媽要照顧我爸，我姐又要照看小珊，現在店裏只有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這店也快開不下去了。表姑，您能不能幫幫我？”

吳阿姨說：“我怎麽幫你呀？我也不會做蛋糕呀。”小李子說：“沒關系，幫我看店就行。”

吳阿姨有些為難：“這......”小李子說：“表姑，您就幫幫我吧。我好不容易創業，才剛起步，您不想看著我就這麽垮了吧。”吳阿姨說：“那好吧。等你爸病好了，我就回來。”

我和淇姐相視一笑，小李子說：“好啊，您真是太好了，表姑。”

當晚，小李子給表舅打了電話，和他說了這事，表舅起初不同意，後來小李子一番勸說，表舅才答應幫我們騙過吳阿姨。

吳阿姨說要收拾小小的房間給我們住，其實根本用不著收拾，房間看上去幹凈整潔，吳阿姨定是每天都在打掃。

小李子早早在沙發上睡了，我和淇姐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就是在這間小小的房裏，也有我們許多快樂的回憶，曾經我們仨一起躺在這張床上，聊天聊到半夜，吳阿姨聽到聲音，還來訓斥我們早點睡呢，可我們還是有說不完的話，等她走後又聊起來。也是在這裏，我們勸小小忘了周銘，我們以為她會做到，沒想到還是忘不了。

“何淩宇要結婚了。”淇姐幽幽地說道。

“你說什麽？”我問。

她把手機遞給我：“何淩宇要結婚了。”

我接過手機一看，好幾張他和一位外國姑娘的婚紗照，還配有文字“感謝上帝，讓我遇到你。”

我說：“這姑娘生得好漂亮，可惜不是小溪。”

淇姐說：“你什麽時候開始為他倆惋惜了？”我把手機還給她：“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兩個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挺可惜的。”

淇姐說：“至少曾經相愛啊。”

我不知道他和小溪是怎麽回事，我不曾過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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