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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花已謝》作者：黃昏疏雨
文案：
曾經，我以為身邊的人會一直在，我們會相伴直到永遠。後來才發現，很多人只是出現在某一時段，然後便匆匆離開......
我和朋友的約定，沒有一一實現，但我知道，當我們說出約定的那一刻，是真誠的。只是我們的真誠，終究抵不過歲月的變遷。每當我不自覺想起往事時，嘴角便會微微一揚，因為那時，我們大家都在。
而我對他的印象越來越模糊了，清晰記住的，唯有那屬於我一個人的感覺。或許，有些情感，只能止於唇齒、掩於歲月。
==================
☆、一、秋風微涼
我家住在一個小鎮上，小鎮沒什麽特點，只是有一口古井，那井裏的水特別甜。
初中時，我在鎮上的中心校讀書，遇到了小溪。可我不清楚，她為什麽要從城裏到鎮上來讀書，更不清楚初二時，她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就轉學。
記得拿中考成績那天，我很興奮，第一時間給媽媽打了電話。
“媽，我拿到成績啦！”“多少分？”聽得出她很是焦慮。“500多分。”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說一遍，多少？”“500多。”她又驚喜又疑惑的問：“你確定是5不是4？你沒看錯錯？”“是5，沒錯。”媽媽終於笑了：“好好好，回來再說，回來再說。”
八月末，古井旁的桂花開得正好，一小朵一小朵的擠在枝頭，散發出陣陣幽香，可我就要開學了。
“小寧，真的不用爸媽送你去？”我搖搖頭說：“真的不用。”媽媽無奈，只好囑咐道：“好吧，你一個人去城裏，要小心......”我知道她又要說什麽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之類的話，便打斷她：“媽，您說得我像是第一次進城似的。我會小心的，別擔心。”我剛轉身出門，又聽見她和我爸說：“唉，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妹妹把我送到車站，語重心長的對我說：“姐，媽給你的錢省著點花。”我剛想表揚她，又聽她說：“周末回來給我帶點兒好吃的。”我搶過她手中的袋子說:“看心情。”
車子發動了，內心突然有種不舍之感，看著窗外漸漸縮小的排列整齊的平房，內心更加不安。而後來的多少次，我也坐著同樣的車離家，只是每一回，走得都比之前艱難。
如爸媽所願，我進了重點班，以我的成績本該在普通班的，因托人找關系的緣故，才來到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班級。
班主任是一位禿頂的中年大叔，教語文卻整天說著不標準的普通話。報名那會兒，聽到“李將寧”這三個字，差點把我安排到男生寢室。
新生住的是老寢室，準確的說是破舊的寢室。我們八人住一間，靠窗處有八個木頭櫃子，櫃子上橫拉著一根鐵絲，還有面鏡子掛在門後。
“你看那窗子還用鐵絲網圍著，難不成怕我們翻窗出去？”一個身著過膝長裙的女孩說。“哈哈，說不定以前真有人從這兒翻出去。”紮著丸子頭的女孩笑著回她。
我仔細看，鐵絲網都生銹了。窗外是塊長滿雜草的空地，用一堵磚墻封住，目測也不高，我應該能翻過。
“同學，你叫什麽名字？”長裙女孩笑著問我。我也微笑回答：“我叫李將寧。”她的皮膚很白，臉型也好看，頭發正好齊肩，我想名字一定很好聽。“我叫白雨淅，雨水的‘雨’、淅淅瀝瀝的‘淅’。”她將正在鋪床的女孩兒拉過來，“她是我初中同學——陳宸。”
我看向陳宸，是個十分可愛的女生，紮著長辮子直拖到腰間。她向我揮手：“嗨，我是陳宸。”聲音甜美，歌聲一定好聽。我始終保持微笑：“你好。”
雨淅似乎很健談，和其他室友說道：“這寢室什麽都差，就這地板好。”室友們都很驚奇：“啊？”我亦是一臉疑惑的盯著地板，接著聽她說：“這是水泥地，拖不拖顏色都一樣。”紮丸子頭的女生笑嘻嘻地說：“對呀，這樣一來我們打掃衛生就省事了。”這消息確實令人激動，對於高中生來說，能多睡幾分鐘是幾分鐘。
寢室外面有一個大院子，院子東北角有棵桃樹，一旁的花壇裏長滿了麥冬。院子裏仍掛著幾根鐵絲，時常掛著衣物，為學校生活增添了點家的感覺。
高中比初中辛苦多了，加了一節晚自習不說，音樂、美術還常被班主任霸占去。一天的晚自習，我終於忍不住睡著了，被班主任叫了許久才醒。
“想睡覺啊？”語氣聽著挺溫柔，我便放心地點點頭。“那你回去睡啊！”聽到他兇惡的聲音，我立馬就清醒了，比任何時候都精神。
就這樣，我順利的從中間換到最後一排，跟陳宸、雨淅成了同桌。如果我說別人坐後面是因為長得高，而我是因為睡覺，會有人信嗎？
高中什麽都在變，唯一不變的是食堂的飯菜，一如既往的難吃。我們仨都吃不慣食堂的飯菜，每天中午端著一盒泡面回寢室充饑。也許是這個原因，我們成了形影不離的夥伴。
窗戶外，每天聚集著許多學生排隊翻墻，這道風景便成了我們的下飯菜。有的雙手勾著墻壁頂端，兩腳在墻上一蹭，便爬到墻頂上，再一跳人就不見了。一看就是高手啊！有些膽小的女生好不容易爬到墻頂，楞是不敢往下跳，最終被男生推下去。
學習越來越忙，我們卻越來越懶散，用班主任的話來形容就是開始混日子了。
教物理的老師是個胖子，肚子圓圓的。本以為胖子都很幽默，但我從未見他笑過。至於他教得好不好，我不好說，反正都聽不懂。還真不是我笨，只是面對“如圖所示，站在汽車上的人用手推車的力為F，車向右運動，腳對車向後的靜摩擦力Ff，下列說法正確的是”諸如此類的題時，大家思考的是用什麽公式、怎樣排除錯誤答案；我想的是這個人站在汽車上怎樣推車？他能推動嗎？
化學老師外號“電工”，因為他喜歡戴一雙白色帆布手套講課，還喜歡跑題，一跑就是半節課。他們有一個共同特點：不輕易罵學生。然而，陳宸、雨淅、我不幸被他倆罵了。
為了讓學生培養良好的自主學習習慣，班主任上課幾乎不講課，讓我們自學，或讓同學講。這樣一來，語文課就成了我發呆的好時光。“都看懂了吧？”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我邊擡頭邊回答：“嗯。”大腦還是一片茫然，他又說：“那一會兒你來給全班同學講講吧。”“啊？”我盯著滿紙的文言文：字都認不全，怎麽講啊？
“一天到黑不好好學習，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說完就給我一個背影。
高中的第一次月考，我深受打擊，排在十多名，是倒數的十多名。真羨慕那些上課不聽還能名列前茅的同學，雨淅正是其中一員。陳宸讀書是非常認真的，所以考得好也不奇怪。我沒有告訴爸媽這次考試成績，怕被他倆大罵一頓。
時間過得真快，在學校的日子已有大半學期。都說一個人開心時，覺得時間過得快些，可我開心嗎？
☆、二、分科考試
不知不覺，就要期末考試了，這次成績將作為分文理科的依據。班主任再三強調：“這次考試十分重要，關系到你們下學期所在的班級，關系到你們日後所選的大學、專業，必須加倍努力。”
“你們想選文科還是理科啊？”雨淅問。陳宸心中早有主意：“我要選理科。”雨淅想想說：“我選文科好了，理科太難啦。”“室長，你選什麽？”“我啊？”我頓了頓又說，“我沒想好呢，我可能會選理科吧。”
雨淅感嘆道：“唉，我們三個就要分開了。”陳宸安慰她說：“沒關系嘛，我們可以天天在一起吃飯嘛。”“嗯。”我點點頭。“說好的啊，就算分開了，每天也要一起吃飯。”雨淅看著我倆。我和陳宸笑著說：“好！”
雨淅談戀愛了，男朋友是我們班的，挺帥的，屬於高冷型。我不太愛與班上同學交流，之前並不知道他是我們班的，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一定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雨淅常常對我們講她和男朋友的事，每次都面帶微笑，像吃了蜜糖一樣。我不忍告訴她我對他的看法，只好偷偷對陳宸說，沒想到陳宸和我一樣，也不喜歡他。
我沒有戀愛經歷，只是看的那些電視、電影裏總有愛情。當看到男主女主順利在一起，覺得好幸福；看到一些因誤會而分手的情侶，覺得好可惜；看到相愛而不能相守的戀人，覺得好心酸。希望雨淅是幸福的！
有一天，雨淅哭了，是因為他，但具體什麽原因，她沒說。幾天之後，他倆和好如初，一起吃飯，一起逛操場，一起寫作業......雨淅臉上又恢覆往日笑容。
“你覺得雨淅幸福嗎？”像是問她，又像是問自己。“不知道啊。”陳宸搖搖頭說，“幸不幸福，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你有喜歡的人嗎？”我笑著問。“沒有。”我繼續追問：“那你以前有喜歡的人嗎？”陳宸好像在回憶：“沒有。”“哦。”我點點頭，“我也沒有。”我想想又問：“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啊？”陳宸一臉茫然：“這個嘛，我還是不知道。”我懵懵地點頭：“哦。”陳宸突然笑了：“你怎麽會問我這些？該不會是想談戀愛了吧？”
不知雨淅從哪冒出來說：“誰想談戀愛？”“你呀。”我們同時望向雨淅。“我已經在談了，好嗎？”她盯著我們，“別想扯開話題,老實交代。”“叮鈴鈴、叮鈴鈴......”謝天謝地，這上課鈴聲救了我們。
“上課了，上課了。”陳宸趕忙坐好。我也跟著說：“老師來啦。”
只有兩周就期末考了，老師在幫我們覆習數列，我想著這章不難，便給自己找了個不聽課的理由。想著和陳宸的談話，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喜歡上一個人，然後像雨淅那樣......不自覺地搖搖頭，沒想被老師看到了：“最後一排戴眼鏡的那個女同學，還沒聽懂嗎？”我點點頭。“同學們上課都認真點，這些簡單的問題我不想再講第二遍了。”我又點了點頭。
“快要考試了，你還是認真點學習吧。”陳宸給我傳了個紙條。“嗯。”明知道陳宸是為我好，但我仍聽不進去，望著黑板上方的鐘，盼著快點下課。
“同學們，只有三天就考試了，各科老師都在認真地再為大家覆習，你們自己也要努力才是。”他這次語氣平和，“我呢，希望大家都考好，都能分到自己理想的班級去。有些同學可能會離開我們班，但不管去哪個班，要記住曾經是我的學生，有什麽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當時聽他說這些話，只是有些不舍，多年以後想起來，全是感動，也只能是感動。
只有三天了，我只好臨時抱佛腳，在考試前看看書、做做題，希望別考太差。
從考室出來，我是一身輕松，雨淅卻不太開心：“怎麽辦呀，我這次死定了。”“你們考得怎麽樣啊？”陳宸很淡定：“我一般罷。”雨淅看著我，我搖頭說：“不知道，也不好。”“唉，怎麽辦呀。”雨淅說，“如果考不好，我就死定了。”陳宸安慰她說：“別擔心，成績還沒出來呢，再說你平時成績都很穩定。”“嗯。”雨淅瞬間滿血覆活，“走吧，回寢室收拾東西回家。”
“我們先走了，你自己註意安全。”雨淅走到門口又回頭說，“記得給我們打電話。”“室長，拜拜！”陳宸向我揮手。“拜拜，你倆也要註意安全。”我繼續慢吞吞地收拾東西，大家陸續走了我才離開。
回到家已是晚上了，媽媽在車站等我，一路對我噓寒問暖。其實我每個月都會回家，但我看到媽媽站在冷風中等我時，卻感覺自己好久沒回家。一進門就看到一大桌菜，有我愛吃的糖醋排骨和魚。“姐，你終於回來了，我要餓死了。”李將涵說完就跑去拿碗筷。
“爸，我不是打過電話說讓你們先吃嗎？”爸爸看向媽媽說：“你媽說要等你回來再吃。”媽媽把東西放一邊說：“先吃飯吧，做了你愛吃的菜。”
天氣越來越冷了，不知道今年會不會下雪。在我印象中小鎮曾下過兩次大雪：一次是我很小的時候，家門口還堆了兩個雪人；一次是初二期末考試那天，小溪一直沒來。
記得小時候，很喜歡過年，有壓歲錢，有新衣服，還有各種好吃的。媽媽會提前一個星期給我們買好新衣服，我和小涵都舍不得穿，掛在衣櫃裏，每天都要看上一眼。大年初一那天，早早起床穿好新衣服，出門和那些小夥伴比比誰的衣服更好看。現在，誰也不願再做那些幼稚的事了。
興許是長大了，覺得過年不似從前有意思，也少了許多期盼。初一在家看了一天電視，初二開始跟著爸媽去親戚朋友家拜年，還得了不少壓歲錢。當然，被問到成績時是很不願說的，誰讓我九科才考了400多分。
過完年沒幾天，又要上學了，媽媽硬塞給我一大包吃的，我偷偷放回去大半，裝著沒寫完的作業返校了。進城的車很擠，好不容易擠上，又沒位子，只能站著。有些人拎著著大包小包的，估計是去外省打工。他們望著窗外的親人，直到車漸漸遠去，人群變成一個個小黑點，他們才轉過頭來。
汽車在田間的公路上穿梭著，這個季節沒有什麽農作物，只有遠處還杵著些光禿禿的白楊樹。突然，不知從哪兒冒出只野貓，司機一下急剎。我沒站穩，撞到了前面的大叔，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大叔笑嘻嘻地說：“不礙事，不礙事。”在大家的喧嘩聲中，汽車又繼續啟動，我四處張望，不見野貓的身影，才放下心來。“小姑娘，你去城裏讀書哇？”“嗯。”我連連點頭，興許是剛撞了他過意不去。
“你讀哪個學校？”“我在一中讀書。”他頭上有些白發，臉上略顯滄桑，看著應該比我爸大幾歲。“你讀高幾了？”“我讀高一。”“我小女兒也在一中，她讀高三了。”大叔說這話時臉上益著幸福的笑容。“她成績一定很好吧。”“還不錯。”他臉色微微一沈，很快又恢覆了笑容，“我還有個大兒子，在北京大學讀書。”
“真是不錯呢！”我笑瞇瞇地說，“叔叔您兒女雙全，將來一定會享清福的！”他開心地笑了：“你這小姑娘嘴真甜。”
我和他一路閑聊，車很快就到站了，大家紛紛下車。我和他匆匆道別，臨走他還不忘囑咐我好好讀書。我急急忙忙去趕公交車，心裏念叨著：“別堵車，別堵車，別堵車......”
☆、三、二月臘梅
回到寢室，還沒來得及收拾床鋪，就要上晚自習了。
“室長，看我剪的頭發。”陳宸剪了短發，齊頸子的學生頭，顯得更加可愛。“你留了這麽長的頭發，剪了好可惜呀！”陳宸不斷點頭：“嗯，我剪的時候也舍不得。”我笑著說：“不過你短發也很可愛。”陳宸笑著說：“謝謝室長。”
雨淅一直埋頭補作業，面無表情，好像不太開心。“陳宸，你幫我寫這兩張卷子吧。”陳宸很爽快的答應了。雨淅遞了兩張數學卷子給我，說：“給她吧，我就不讓你幫我了，你肯定也沒寫完。”我答應著，也找陳宸借作業抄起來。
不知道班主任什麽時候進了教室，只聽見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玩手機的同學收一下，趕緊把作業補了。不要以為快分班了我就不收作業了，到時候所有人把作業交了才能走。”
“唉，我們就要分開了。”雨淅嘆了口氣。“室長，你還沒告訴我們你選的是什麽呢？”我也嘆了口氣：“我選了文科。”雨淅終於笑了：“太好了，說不定我們倆會分在一個班。”“應該不會，我考得很差。”“也不一定，我考得也不好。”知道雨淅是安慰我，而非謙虛。陳宸不知道說什麽，看著我，只叫了聲：“室長。”“沒事。”我沖她倆笑笑，心裏卻是難過的。
“終於可以回去睡覺了。”前排同學打了個哈欠。聽他這麽說才停下筆來，還有一張英語報紙沒抄完呢。
“我們去操場逛逛。”雨淅提議說。“好啊。”我和陳宸同時答應。操場上沒人，只有幾盞燈靜靜的亮著，就像是專為我們三人開的。
操場不大，不一會兒已走了一圈。雖然深冬已過，但空氣中仍透著一股寒氣，夾雜著遠處臘梅傳來的暗香。
“我和他分了。”微弱的聲音從雨淅嘴裏擠出。我有點不敢相信地望向雨淅，淚水在她眼眶中不停打轉，最終還是流了下來。
陳宸遞給她紙，她說：“我在家已經哭過了，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陳宸安慰她：“想哭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別壓著自己。”雨淅還是壓著聲音，但一時間淚流不止，操場的燈滅了才慢慢停下。
“我去洗個臉，不想讓她們看見。”我們答應著：“嗯。”陳宸問：“你們為了什麽分了？”雨淅低聲說：“有很多原因，我以後慢慢給你們說，好讓你們倆提前吸取經驗。”“哈哈。”陳宸笑笑。我也微微一笑。
那時候以為她倆分分合合是常事，沒想過會這麽快就分手。後來雨淅對我說：“你愛一個人多一點，你終究會失去他，那個人愛你多一點，你早晚會失去他。”我一直不太明白，還以為是雨淅因失戀而發出的感嘆。
陳宸分到了理科重點班，雨淅留在原班，我去了文科普通班。給媽媽打了電話，她沒有責備我，說了好多安慰的話，可我聽了更加難過，寧願被她大罵一頓。
新寢室剛裝修好，還有一大股漆味，陳宸在2樓，雨淅在4樓，我在6樓。新寢室也是8人一間，有兩個獨立衛生間，還有個可晾衣物的小陽臺。雪白的墻壁加上亮白的瓷磚地板，反倒顯得有些冷清。我依舊睡在左側靠窗的上鋪，是綠漆刷過的鐵床，上面只有一層薄薄的木板，踩在木板上還能聽見“吱吱”的聲音。我只好跪著，生怕一不小心就將它踩壞。
到了普通班，覺得渾身上下都是自由的，找了個最後一排靠窗的位子坐著，也不去想會因反光而看不清黑板。可惜好景不長，才上了半天的課就被新班主任橙燈換到第三排。同桌都是女生，一個很胖，一個瘦而高，我是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的，看著一定極不和諧。
胖胖的女生聲音居然很甜：“你叫什麽名字呀？”我用微笑掩蓋住自己的驚訝：“我叫李將寧。”她看著瘦瘦的女生問：“你呢？”瘦瘦的女生不緊不慢地說：“我叫張曉。”我們還未開口，她又介紹道：“我叫趙夢淇，做夢的‘夢’、‘冰淇淋’的‘淇’。”“很好聽的名字。”我笑著說。
因為是同桌，又住同一間寢室，我們仨很快打成一片，才發現趙夢淇話特別多，聲音也不如往日甜美。
“你們多大啦？”我說：“我16歲，八月份的。”張曉說：“16，九月的。”
趙夢淇笑得很得意：“看來我最大嘛，你們可以叫我‘淇姐’，我不會介意的。”張曉話不多，卻每每語出驚人：“是你最老，我們可以叫你‘淇阿姨’。”我不停地笑，趙夢淇瞪著我倆：“我只比你們大一歲，怎麽就老了？”
她指著張曉說：“你年齡最小，我以後就叫你‘小小’了。”她不懷好意地看著我，說：“以後你就叫‘饅頭’吧。”我先是楞了一下，才追問：“為什麽呀，到我這兒就這麽難聽？”“哼哼，因為你喜歡吃北方饅頭呀，我不叫你‘北方’已經算是對得起你了。”
好吧，我竟無言以對！
“誒，饅頭、小小。”淇姐一驚一乍地叫著，“我發現我們班的座位幾乎都是男生挨著男生，女生挨著女生。”對於她這種大驚小怪的行為，我早已習慣，淡淡地說：“我早發現了。”
前排的同學齊刷刷地望向我們，小小無奈地說：“你不要搞得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好嗎？”淇姐低下頭小聲說：“人家只是好奇嘛。”小小繼續說道：“人家好奇關你什麽事兒？”“我......”淇姐自己也不知道說什麽，沒了聲音。
如果趙夢淇只是大驚小怪的話，那算我高估她了。
“有位同學對我們班的座位安排有疑問，那我就花幾分鐘給大家解釋一下。”橙老師推了推眼鏡，繼續道：“據我多年觀察，男生女生挨著坐久了，容易產生感情問題；男生女生互相買早飯，時間久了，容易產生嚴重的感情問題。所以你們記住了，自己的早飯自己買。”
底下笑聲一片。我和小小同時盯著淇姐，她忙解釋說：“不是我啊。”“我們說你了嗎？不打自招。”淇姐把頭埋下，見她不承認，小小又說：“問了就問了，還不承認。”淇姐一臉無辜：“我不說話就是默認嘛。”“不過你們怎麽知道是我啊？”我和小小是徹底無語了，都不答話。
這時的臘梅已經在長新葉子，那一抹抹綠色剛剛好，有深有淺，一點兒也不比開花時遜色。
老遠就看見陳宸在樹下等我和雨淅，見我們來了，才緩緩走過來。我們聊了些新班級的趣事，才知道禿頭班主任又有了新外號“地中海”。陳宸的班主任很兇，每天都板著張臉，他們都羨慕我的新班主任，對女生特別溫柔。
☆、四、春風拂面
在校園裏偶爾會遇見餘新一——我的初中同桌，兼老鄉。
“你還和以前一樣啊，沒怎麽變。”我笑笑：“你聲音變了。”“唉，不說了，變聲期。”“聽說你在文科重點班吶。”他點點頭：“嗯。你呢？”“我在文科一班。”“你竟然選了文科？”我笑笑：“嗯，我自己也沒想到。”他說了句無厘頭的話：“祝你好運！”“哦哦。”我連連點頭。
我到畢業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選文科，也許是因為物理太差，也許是為了，遇到他。
在這個班，我和小小是公認的好學生，而大家眼中的好學生往往是以成績來定義的，自然也就被各科老師多關註了些。
“李江寧，老師讓你去趟辦公室。”語文科代表金晶語氣嚴肅，把我嚇一跳：“啊？”她笑笑：“別緊張嘛，只是說說作文的事。”“哦。”我松了口氣。
“文老師，您找我？”她語氣溫和：“嗯，你看你這一段......”
不經意間，向她右邊瞟了一眼，一個男生背手直直立在那兒，個子很高，皮膚很白。午後的陽光分外柔和，透過玻璃窗照在他身上，說不出的好看。我剛好站在陽光曬不到的地方，偷偷看著他，像是隔了一個世界。
那天，我第一次知道班上有這樣一個人，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人。
也是從那天起，我便默默地關註他，不敢明目張膽，不敢主動搭訕。
我搶著發作業，是想知道他坐哪一排，想知道他的名字；我搶著收作業，也只為正大光明地看他一眼。沒事就去後門的窗邊靠著，同學問我，就說是放松眼球，其實我只是靜靜地聽他們說話。他話不多，也很簡短，每次能聽到一兩句，便滿足了。
“你最近不太正常啊！”“我挺正常的呀！”“那天小蚊子到底跟你說了什麽？”淇姐用一種奇怪的眼光打量著我。“沒什麽啊，就說了我寫的作文不好，該怎麽修改之類的。”淇姐好像看出了我的掩飾：“那她說要怎麽改？”我知道敷衍不過，只好將作文拿出來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淇姐笑笑：“你講得挺認真啊。”我也笑了：“你聽得也認真。”
“室長，我好想去你們班呀。”雨淅向我們訴苦，“你們知道的，那禿頭老師整天只知道強調學習的重要性，天天聽他說這些，我耳朵都起繭了。”“其實我們班好多人想去你們班呢，畢竟是唯一的文科重點班。”雨淅雙手撐著桌子說：“唉，要是能換就好了。”陳宸說：“要真換，你說不定還不願意呢。”雨淅難得較真:“要是能換，我肯定願意。”我笑笑：“快吃吧，菜都冷了。”
“怎麽回來得這麽晚？”淇姐問。我笑著回答：“一點兒都不晚，還沒上課呢。”小小嘴就是厲害：“笑這麽開心，約會去啦？”我忙搖頭：“只是和朋友去吃飯，多聊了會兒。”
“什麽朋友啊？”淇姐就是八卦，笑瞇瞇地盯著我，“男的還是女的啊？”“女的。”我坐下，繼續說，“就是原班的同桌。”淇姐依舊不依不饒：“挨著坐久了，產生感情了？”小小給她個白眼：“你這思想就像你發梢的分叉，又多又雜。”淇姐捋了捋頭發，說：“是你想多了吧，友情不是感情嗎？”小小將身子一轉，說：“上課了，懶得跟你扯。”
我壓低聲音問：“你找什麽呢？”淇姐一臉急迫的樣子：“有剪刀嗎？”我搖頭說：“你要剪刀幹嘛？”她不搭理我，繼續埋頭找東西，終於摸出把指甲刀。
我撞撞她：“上課別剪指甲，老師會聽見聲音的。”淇姐慢慢將指甲刀轉開：“你好好聽課吧，我知道。”看見她專心地剪分叉，心裏覺得好笑。
“李將寧，”我身子一震，緩緩擡頭，剛想起身，文老師又說道：“你別緊張，我說的是你旁邊的同學。”同學們哈哈大笑，淇姐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文老師。
“對，就是你。”文老師說，“知道我提的什麽問題嗎？”淇姐一臉迷茫：“我，我......”她慢慢低下頭，聲音也沒了。“坐下吧，上課認真點。”
下課鈴一響，教室裏便聒噪起來。“趙夢淇，我真是服了你了，用指甲刀剪頭發，你還能更有創意嗎？”淇姐癟癟嘴：“小小，你們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嗎？”“還有老師也是，你說話就沒事，我只是弄弄頭發，就被她叫起來。”淇姐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你還好意思說，我差點被你連累。”淇姐提高音量說：“你脾氣見長啊，死饅頭。”我剛想與她爭論，卻看見何淩宇只穿了件短袖，從我旁邊走過。我盯著他的背影說：“晚上還挺冷的。”淇姐扯著我衣服：“你穿三件還冷？”“你看人家何淩宇，只穿了件短袖還那麽精神。”我推開她的手說：“有風。”
看見小小走進教室，淇姐幸災樂禍地問：“怎麽？被批評了？”小小趴在桌上說：“橙老師讓我當勞動委員。”淇姐大笑：“哈哈，好事啊！以後你給我們倆少安排點值日。”
小小直起身來：“好什麽呀，說好聽點是勞動委員，更本就是集掃地、拖地、倒垃圾、擦黑板於一身的清潔員。”說完又趴下去。淇姐拍拍她的肩說：“別這樣說嘛，小桔燈也是看重你。”小小突然坐起來：“你們不明白情況，是沒人願意當，所以讓我當。”我有點不敢相信：“你，輕易妥協了？”
“這肯定不是我的風格呀，可這次情況不一樣。”小小喝了一口水，繼續說，“橙老師剛說了這事，我才在想該怎樣婉拒，那4個同學就說當不好、沒當過、不想當、已經是班幹部了，然後就走了。我在那兒傻站著，橙老師說就你吧，如此一來，我還能說什麽。”淇姐感嘆道：“先下手為強。”我接了句：“後下手遭殃。”“唉，我以後的日子怎麽過呀。”小小嘆了嘆氣。
“嘆什麽氣呀，還有我們呢。”淇姐壞笑道：“我們會一直看著你掃的。”說完又大笑，我也跟著笑起來。小小伸手朝我們打來：“你們兩個沒良心的。”
天氣漸漸熱了，這暗示我們即將迎來暑假，當然也避免不了期末考試。班長私自組織了一次春游，然而只有小半同學，最可惡的是班長自己沒來。
我們包了輛公交車，有幾個位子還是空的。淇姐、小小和我獨占最後一排，他就坐在我前面，時不時和旁邊同學低聲交談。窗外有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金燦燦的，美極了。只覺不一會兒，就到海邊。正是踏春的好時節，又遇上周末，耳邊回蕩著歡聲笑語，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好不熱鬧。
水面上有十幾只木船，遠處還有一艘不大的輪船，它們悠閑地在水上飄著，就像我們漫無目的地在岸邊走著。他在前面不緊不慢地走著，我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仿佛這諾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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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曾經，我以為身邊的人會一直在，我們會相伴直到永遠。後來才發現，很多人只是出現在某一時段，然後便匆匆離開......
我和朋友的約定，沒有一一實現，但我知道，當我們說出約定的那一刻，是真誠的。只是我們的真誠，終究抵不過歲月的變遷。每當我不自覺想起往事時，嘴角便會微微一揚，因為那時，我們大家都在。
而我對他的印象越來越模糊了，清晰記住的，唯有那屬於我一個人的感覺。或許，有些情感，只能止於唇齒、掩於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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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秋風微涼
我家住在一個小鎮上，小鎮沒什麽特點，只是有一口古井，那井裏的水特別甜。
初中時，我在鎮上的中心校讀書，遇到了小溪。可我不清楚，她為什麽要從城裏到鎮上來讀書，更不清楚初二時，她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就轉學。
記得拿中考成績那天，我很興奮，第一時間給媽媽打了電話。
“媽，我拿到成績啦！”“多少分？”聽得出她很是焦慮。“500多分。”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說一遍，多少？”“500多。”她又驚喜又疑惑的問：“你確定是5不是4？你沒看錯錯？”“是5，沒錯。”媽媽終於笑了：“好好好，回來再說，回來再說。”
八月末，古井旁的桂花開得正好，一小朵一小朵的擠在枝頭，散發出陣陣幽香，可我就要開學了。
“小寧，真的不用爸媽送你去？”我搖搖頭說：“真的不用。”媽媽無奈，只好囑咐道：“好吧，你一個人去城裏，要小心......”我知道她又要說什麽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之類的話，便打斷她：“媽，您說得我像是第一次進城似的。我會小心的，別擔心。”我剛轉身出門，又聽見她和我爸說：“唉，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妹妹把我送到車站，語重心長的對我說：“姐，媽給你的錢省著點花。”我剛想表揚她，又聽她說：“周末回來給我帶點兒好吃的。”我搶過她手中的袋子說:“看心情。”
車子發動了，內心突然有種不舍之感，看著窗外漸漸縮小的排列整齊的平房，內心更加不安。而後來的多少次，我也坐著同樣的車離家，只是每一回，走得都比之前艱難。
如爸媽所願，我進了重點班，以我的成績本該在普通班的，因托人找關系的緣故，才來到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班級。
班主任是一位禿頂的中年大叔，教語文卻整天說著不標準的普通話。報名那會兒，聽到“李將寧”這三個字，差點把我安排到男生寢室。
新生住的是老寢室，準確的說是破舊的寢室。我們八人住一間，靠窗處有八個木頭櫃子，櫃子上橫拉著一根鐵絲，還有面鏡子掛在門後。
“你看那窗子還用鐵絲網圍著，難不成怕我們翻窗出去？”一個身著過膝長裙的女孩說。“哈哈，說不定以前真有人從這兒翻出去。”紮著丸子頭的女孩笑著回她。
我仔細看，鐵絲網都生銹了。窗外是塊長滿雜草的空地，用一堵磚墻封住，目測也不高，我應該能翻過。
“同學，你叫什麽名字？”長裙女孩笑著問我。我也微笑回答：“我叫李將寧。”她的皮膚很白，臉型也好看，頭發正好齊肩，我想名字一定很好聽。“我叫白雨淅，雨水的‘雨’、淅淅瀝瀝的‘淅’。”她將正在鋪床的女孩兒拉過來，“她是我初中同學——陳宸。”
我看向陳宸，是個十分可愛的女生，紮著長辮子直拖到腰間。她向我揮手：“嗨，我是陳宸。”聲音甜美，歌聲一定好聽。我始終保持微笑：“你好。”
雨淅似乎很健談，和其他室友說道：“這寢室什麽都差，就這地板好。”室友們都很驚奇：“啊？”我亦是一臉疑惑的盯著地板，接著聽她說：“這是水泥地，拖不拖顏色都一樣。”紮丸子頭的女生笑嘻嘻地說：“對呀，這樣一來我們打掃衛生就省事了。”這消息確實令人激動，對於高中生來說，能多睡幾分鐘是幾分鐘。
寢室外面有一個大院子，院子東北角有棵桃樹，一旁的花壇裏長滿了麥冬。院子裏仍掛著幾根鐵絲，時常掛著衣物，為學校生活增添了點家的感覺。
高中比初中辛苦多了，加了一節晚自習不說，音樂、美術還常被班主任霸占去。一天的晚自習，我終於忍不住睡著了，被班主任叫了許久才醒。
“想睡覺啊？”語氣聽著挺溫柔，我便放心地點點頭。“那你回去睡啊！”聽到他兇惡的聲音，我立馬就清醒了，比任何時候都精神。
就這樣，我順利的從中間換到最後一排，跟陳宸、雨淅成了同桌。如果我說別人坐後面是因為長得高，而我是因為睡覺，會有人信嗎？
高中什麽都在變，唯一不變的是食堂的飯菜，一如既往的難吃。我們仨都吃不慣食堂的飯菜，每天中午端著一盒泡面回寢室充饑。也許是這個原因，我們成了形影不離的夥伴。
窗戶外，每天聚集著許多學生排隊翻墻，這道風景便成了我們的下飯菜。有的雙手勾著墻壁頂端，兩腳在墻上一蹭，便爬到墻頂上，再一跳人就不見了。一看就是高手啊！有些膽小的女生好不容易爬到墻頂，楞是不敢往下跳，最終被男生推下去。
學習越來越忙，我們卻越來越懶散，用班主任的話來形容就是開始混日子了。
教物理的老師是個胖子，肚子圓圓的。本以為胖子都很幽默，但我從未見他笑過。至於他教得好不好，我不好說，反正都聽不懂。還真不是我笨，只是面對“如圖所示，站在汽車上的人用手推車的力為F，車向右運動，腳對車向後的靜摩擦力Ff，下列說法正確的是”諸如此類的題時，大家思考的是用什麽公式、怎樣排除錯誤答案；我想的是這個人站在汽車上怎樣推車？他能推動嗎？
化學老師外號“電工”，因為他喜歡戴一雙白色帆布手套講課，還喜歡跑題，一跑就是半節課。他們有一個共同特點：不輕易罵學生。然而，陳宸、雨淅、我不幸被他倆罵了。
為了讓學生培養良好的自主學習習慣，班主任上課幾乎不講課，讓我們自學，或讓同學講。這樣一來，語文課就成了我發呆的好時光。“都看懂了吧？”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我邊擡頭邊回答：“嗯。”大腦還是一片茫然，他又說：“那一會兒你來給全班同學講講吧。”“啊？”我盯著滿紙的文言文：字都認不全，怎麽講啊？
“一天到黑不好好學習，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說完就給我一個背影。
高中的第一次月考，我深受打擊，排在十多名，是倒數的十多名。真羨慕那些上課不聽還能名列前茅的同學，雨淅正是其中一員。陳宸讀書是非常認真的，所以考得好也不奇怪。我沒有告訴爸媽這次考試成績，怕被他倆大罵一頓。
時間過得真快，在學校的日子已有大半學期。都說一個人開心時，覺得時間過得快些，可我開心嗎？
☆、二、分科考試
不知不覺，就要期末考試了，這次成績將作為分文理科的依據。班主任再三強調：“這次考試十分重要，關系到你們下學期所在的班級，關系到你們日後所選的大學、專業，必須加倍努力。”
“你們想選文科還是理科啊？”雨淅問。陳宸心中早有主意：“我要選理科。”雨淅想想說：“我選文科好了，理科太難啦。”“室長，你選什麽？”“我啊？”我頓了頓又說，“我沒想好呢，我可能會選理科吧。”
雨淅感嘆道：“唉，我們三個就要分開了。”陳宸安慰她說：“沒關系嘛，我們可以天天在一起吃飯嘛。”“嗯。”我點點頭。“說好的啊，就算分開了，每天也要一起吃飯。”雨淅看著我倆。我和陳宸笑著說：“好！”
雨淅談戀愛了，男朋友是我們班的，挺帥的，屬於高冷型。我不太愛與班上同學交流，之前並不知道他是我們班的，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一定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雨淅常常對我們講她和男朋友的事，每次都面帶微笑，像吃了蜜糖一樣。我不忍告訴她我對他的看法，只好偷偷對陳宸說，沒想到陳宸和我一樣，也不喜歡他。
我沒有戀愛經歷，只是看的那些電視、電影裏總有愛情。當看到男主女主順利在一起，覺得好幸福；看到一些因誤會而分手的情侶，覺得好可惜；看到相愛而不能相守的戀人，覺得好心酸。希望雨淅是幸福的！
有一天，雨淅哭了，是因為他，但具體什麽原因，她沒說。幾天之後，他倆和好如初，一起吃飯，一起逛操場，一起寫作業......雨淅臉上又恢覆往日笑容。
“你覺得雨淅幸福嗎？”像是問她，又像是問自己。“不知道啊。”陳宸搖搖頭說，“幸不幸福，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你有喜歡的人嗎？”我笑著問。“沒有。”我繼續追問：“那你以前有喜歡的人嗎？”陳宸好像在回憶：“沒有。”“哦。”我點點頭，“我也沒有。”我想想又問：“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啊？”陳宸一臉茫然：“這個嘛，我還是不知道。”我懵懵地點頭：“哦。”陳宸突然笑了：“你怎麽會問我這些？該不會是想談戀愛了吧？”
不知雨淅從哪冒出來說：“誰想談戀愛？”“你呀。”我們同時望向雨淅。“我已經在談了，好嗎？”她盯著我們，“別想扯開話題,老實交代。”“叮鈴鈴、叮鈴鈴......”謝天謝地，這上課鈴聲救了我們。
“上課了，上課了。”陳宸趕忙坐好。我也跟著說：“老師來啦。”
只有兩周就期末考了，老師在幫我們覆習數列，我想著這章不難，便給自己找了個不聽課的理由。想著和陳宸的談話，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喜歡上一個人，然後像雨淅那樣......不自覺地搖搖頭，沒想被老師看到了：“最後一排戴眼鏡的那個女同學，還沒聽懂嗎？”我點點頭。“同學們上課都認真點，這些簡單的問題我不想再講第二遍了。”我又點了點頭。
“快要考試了，你還是認真點學習吧。”陳宸給我傳了個紙條。“嗯。”明知道陳宸是為我好，但我仍聽不進去，望著黑板上方的鐘，盼著快點下課。
“同學們，只有三天就考試了，各科老師都在認真地再為大家覆習，你們自己也要努力才是。”他這次語氣平和，“我呢，希望大家都考好，都能分到自己理想的班級去。有些同學可能會離開我們班，但不管去哪個班，要記住曾經是我的學生，有什麽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當時聽他說這些話，只是有些不舍，多年以後想起來，全是感動，也只能是感動。
只有三天了，我只好臨時抱佛腳，在考試前看看書、做做題，希望別考太差。
從考室出來，我是一身輕松，雨淅卻不太開心：“怎麽辦呀，我這次死定了。”“你們考得怎麽樣啊？”陳宸很淡定：“我一般罷。”雨淅看著我，我搖頭說：“不知道，也不好。”“唉，怎麽辦呀。”雨淅說，“如果考不好，我就死定了。”陳宸安慰她說：“別擔心，成績還沒出來呢，再說你平時成績都很穩定。”“嗯。”雨淅瞬間滿血覆活，“走吧，回寢室收拾東西回家。”
“我們先走了，你自己註意安全。”雨淅走到門口又回頭說，“記得給我們打電話。”“室長，拜拜！”陳宸向我揮手。“拜拜，你倆也要註意安全。”我繼續慢吞吞地收拾東西，大家陸續走了我才離開。
回到家已是晚上了，媽媽在車站等我，一路對我噓寒問暖。其實我每個月都會回家，但我看到媽媽站在冷風中等我時，卻感覺自己好久沒回家。一進門就看到一大桌菜，有我愛吃的糖醋排骨和魚。“姐，你終於回來了，我要餓死了。”李將涵說完就跑去拿碗筷。
“爸，我不是打過電話說讓你們先吃嗎？”爸爸看向媽媽說：“你媽說要等你回來再吃。”媽媽把東西放一邊說：“先吃飯吧，做了你愛吃的菜。”
天氣越來越冷了，不知道今年會不會下雪。在我印象中小鎮曾下過兩次大雪：一次是我很小的時候，家門口還堆了兩個雪人；一次是初二期末考試那天，小溪一直沒來。
記得小時候，很喜歡過年，有壓歲錢，有新衣服，還有各種好吃的。媽媽會提前一個星期給我們買好新衣服，我和小涵都舍不得穿，掛在衣櫃裏，每天都要看上一眼。大年初一那天，早早起床穿好新衣服，出門和那些小夥伴比比誰的衣服更好看。現在，誰也不願再做那些幼稚的事了。
興許是長大了，覺得過年不似從前有意思，也少了許多期盼。初一在家看了一天電視，初二開始跟著爸媽去親戚朋友家拜年，還得了不少壓歲錢。當然，被問到成績時是很不願說的，誰讓我九科才考了400多分。
過完年沒幾天，又要上學了，媽媽硬塞給我一大包吃的，我偷偷放回去大半，裝著沒寫完的作業返校了。進城的車很擠，好不容易擠上，又沒位子，只能站著。有些人拎著著大包小包的，估計是去外省打工。他們望著窗外的親人，直到車漸漸遠去，人群變成一個個小黑點，他們才轉過頭來。
汽車在田間的公路上穿梭著，這個季節沒有什麽農作物，只有遠處還杵著些光禿禿的白楊樹。突然，不知從哪兒冒出只野貓，司機一下急剎。我沒站穩，撞到了前面的大叔，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大叔笑嘻嘻地說：“不礙事，不礙事。”在大家的喧嘩聲中，汽車又繼續啟動，我四處張望，不見野貓的身影，才放下心來。“小姑娘，你去城裏讀書哇？”“嗯。”我連連點頭，興許是剛撞了他過意不去。
“你讀哪個學校？”“我在一中讀書。”他頭上有些白發，臉上略顯滄桑，看著應該比我爸大幾歲。“你讀高幾了？”“我讀高一。”“我小女兒也在一中，她讀高三了。”大叔說這話時臉上益著幸福的笑容。“她成績一定很好吧。”“還不錯。”他臉色微微一沈，很快又恢覆了笑容，“我還有個大兒子，在北京大學讀書。”
“真是不錯呢！”我笑瞇瞇地說，“叔叔您兒女雙全，將來一定會享清福的！”他開心地笑了：“你這小姑娘嘴真甜。”
我和他一路閑聊，車很快就到站了，大家紛紛下車。我和他匆匆道別，臨走他還不忘囑咐我好好讀書。我急急忙忙去趕公交車，心裏念叨著：“別堵車，別堵車，別堵車......”
☆、三、二月臘梅
回到寢室，還沒來得及收拾床鋪，就要上晚自習了。
“室長，看我剪的頭發。”陳宸剪了短發，齊頸子的學生頭，顯得更加可愛。“你留了這麽長的頭發，剪了好可惜呀！”陳宸不斷點頭：“嗯，我剪的時候也舍不得。”我笑著說：“不過你短發也很可愛。”陳宸笑著說：“謝謝室長。”
雨淅一直埋頭補作業，面無表情，好像不太開心。“陳宸，你幫我寫這兩張卷子吧。”陳宸很爽快的答應了。雨淅遞了兩張數學卷子給我，說：“給她吧，我就不讓你幫我了，你肯定也沒寫完。”我答應著，也找陳宸借作業抄起來。
不知道班主任什麽時候進了教室，只聽見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玩手機的同學收一下，趕緊把作業補了。不要以為快分班了我就不收作業了，到時候所有人把作業交了才能走。”
“唉，我們就要分開了。”雨淅嘆了口氣。“室長，你還沒告訴我們你選的是什麽呢？”我也嘆了口氣：“我選了文科。”雨淅終於笑了：“太好了，說不定我們倆會分在一個班。”“應該不會，我考得很差。”“也不一定，我考得也不好。”知道雨淅是安慰我，而非謙虛。陳宸不知道說什麽，看著我，只叫了聲：“室長。”“沒事。”我沖她倆笑笑，心裏卻是難過的。
“終於可以回去睡覺了。”前排同學打了個哈欠。聽他這麽說才停下筆來，還有一張英語報紙沒抄完呢。
“我們去操場逛逛。”雨淅提議說。“好啊。”我和陳宸同時答應。操場上沒人，只有幾盞燈靜靜的亮著，就像是專為我們三人開的。
操場不大，不一會兒已走了一圈。雖然深冬已過，但空氣中仍透著一股寒氣，夾雜著遠處臘梅傳來的暗香。
“我和他分了。”微弱的聲音從雨淅嘴裏擠出。我有點不敢相信地望向雨淅，淚水在她眼眶中不停打轉，最終還是流了下來。
陳宸遞給她紙，她說：“我在家已經哭過了，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陳宸安慰她：“想哭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別壓著自己。”雨淅還是壓著聲音，但一時間淚流不止，操場的燈滅了才慢慢停下。
“我去洗個臉，不想讓她們看見。”我們答應著：“嗯。”陳宸問：“你們為了什麽分了？”雨淅低聲說：“有很多原因，我以後慢慢給你們說，好讓你們倆提前吸取經驗。”“哈哈。”陳宸笑笑。我也微微一笑。
那時候以為她倆分分合合是常事，沒想過會這麽快就分手。後來雨淅對我說：“你愛一個人多一點，你終究會失去他，那個人愛你多一點，你早晚會失去他。”我一直不太明白，還以為是雨淅因失戀而發出的感嘆。
陳宸分到了理科重點班，雨淅留在原班，我去了文科普通班。給媽媽打了電話，她沒有責備我，說了好多安慰的話，可我聽了更加難過，寧願被她大罵一頓。
新寢室剛裝修好，還有一大股漆味，陳宸在2樓，雨淅在4樓，我在6樓。新寢室也是8人一間，有兩個獨立衛生間，還有個可晾衣物的小陽臺。雪白的墻壁加上亮白的瓷磚地板，反倒顯得有些冷清。我依舊睡在左側靠窗的上鋪，是綠漆刷過的鐵床，上面只有一層薄薄的木板，踩在木板上還能聽見“吱吱”的聲音。我只好跪著，生怕一不小心就將它踩壞。
到了普通班，覺得渾身上下都是自由的，找了個最後一排靠窗的位子坐著，也不去想會因反光而看不清黑板。可惜好景不長，才上了半天的課就被新班主任橙燈換到第三排。同桌都是女生，一個很胖，一個瘦而高，我是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的，看著一定極不和諧。
胖胖的女生聲音居然很甜：“你叫什麽名字呀？”我用微笑掩蓋住自己的驚訝：“我叫李將寧。”她看著瘦瘦的女生問：“你呢？”瘦瘦的女生不緊不慢地說：“我叫張曉。”我們還未開口，她又介紹道：“我叫趙夢淇，做夢的‘夢’、‘冰淇淋’的‘淇’。”“很好聽的名字。”我笑著說。
因為是同桌，又住同一間寢室，我們仨很快打成一片，才發現趙夢淇話特別多，聲音也不如往日甜美。
“你們多大啦？”我說：“我16歲，八月份的。”張曉說：“16，九月的。”
趙夢淇笑得很得意：“看來我最大嘛，你們可以叫我‘淇姐’，我不會介意的。”張曉話不多，卻每每語出驚人：“是你最老，我們可以叫你‘淇阿姨’。”我不停地笑，趙夢淇瞪著我倆：“我只比你們大一歲，怎麽就老了？”
她指著張曉說：“你年齡最小，我以後就叫你‘小小’了。”她不懷好意地看著我，說：“以後你就叫‘饅頭’吧。”我先是楞了一下，才追問：“為什麽呀，到我這兒就這麽難聽？”“哼哼，因為你喜歡吃北方饅頭呀，我不叫你‘北方’已經算是對得起你了。”
好吧，我竟無言以對！
“誒，饅頭、小小。”淇姐一驚一乍地叫著，“我發現我們班的座位幾乎都是男生挨著男生，女生挨著女生。”對於她這種大驚小怪的行為，我早已習慣，淡淡地說：“我早發現了。”
前排的同學齊刷刷地望向我們，小小無奈地說：“你不要搞得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好嗎？”淇姐低下頭小聲說：“人家只是好奇嘛。”小小繼續說道：“人家好奇關你什麽事兒？”“我......”淇姐自己也不知道說什麽，沒了聲音。
如果趙夢淇只是大驚小怪的話，那算我高估她了。
“有位同學對我們班的座位安排有疑問，那我就花幾分鐘給大家解釋一下。”橙老師推了推眼鏡，繼續道：“據我多年觀察，男生女生挨著坐久了，容易產生感情問題；男生女生互相買早飯，時間久了，容易產生嚴重的感情問題。所以你們記住了，自己的早飯自己買。”
底下笑聲一片。我和小小同時盯著淇姐，她忙解釋說：“不是我啊。”“我們說你了嗎？不打自招。”淇姐把頭埋下，見她不承認，小小又說：“問了就問了，還不承認。”淇姐一臉無辜：“我不說話就是默認嘛。”“不過你們怎麽知道是我啊？”我和小小是徹底無語了，都不答話。
這時的臘梅已經在長新葉子，那一抹抹綠色剛剛好，有深有淺，一點兒也不比開花時遜色。
老遠就看見陳宸在樹下等我和雨淅，見我們來了，才緩緩走過來。我們聊了些新班級的趣事，才知道禿頭班主任又有了新外號“地中海”。陳宸的班主任很兇，每天都板著張臉，他們都羨慕我的新班主任，對女生特別溫柔。
☆、四、春風拂面
在校園裏偶爾會遇見餘新一——我的初中同桌，兼老鄉。
“你還和以前一樣啊，沒怎麽變。”我笑笑：“你聲音變了。”“唉，不說了，變聲期。”“聽說你在文科重點班吶。”他點點頭：“嗯。你呢？”“我在文科一班。”“你竟然選了文科？”我笑笑：“嗯，我自己也沒想到。”他說了句無厘頭的話：“祝你好運！”“哦哦。”我連連點頭。
我到畢業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選文科，也許是因為物理太差，也許是為了，遇到他。
在這個班，我和小小是公認的好學生，而大家眼中的好學生往往是以成績來定義的，自然也就被各科老師多關註了些。
“李江寧，老師讓你去趟辦公室。”語文科代表金晶語氣嚴肅，把我嚇一跳：“啊？”她笑笑：“別緊張嘛，只是說說作文的事。”“哦。”我松了口氣。
“文老師，您找我？”她語氣溫和：“嗯，你看你這一段......”
不經意間，向她右邊瞟了一眼，一個男生背手直直立在那兒，個子很高，皮膚很白。午後的陽光分外柔和，透過玻璃窗照在他身上，說不出的好看。我剛好站在陽光曬不到的地方，偷偷看著他，像是隔了一個世界。
那天，我第一次知道班上有這樣一個人，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人。
也是從那天起，我便默默地關註他，不敢明目張膽，不敢主動搭訕。
我搶著發作業，是想知道他坐哪一排，想知道他的名字；我搶著收作業，也只為正大光明地看他一眼。沒事就去後門的窗邊靠著，同學問我，就說是放松眼球，其實我只是靜靜地聽他們說話。他話不多，也很簡短，每次能聽到一兩句，便滿足了。
“你最近不太正常啊！”“我挺正常的呀！”“那天小蚊子到底跟你說了什麽？”淇姐用一種奇怪的眼光打量著我。“沒什麽啊，就說了我寫的作文不好，該怎麽修改之類的。”淇姐好像看出了我的掩飾：“那她說要怎麽改？”我知道敷衍不過，只好將作文拿出來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淇姐笑笑：“你講得挺認真啊。”我也笑了：“你聽得也認真。”
“室長，我好想去你們班呀。”雨淅向我們訴苦，“你們知道的，那禿頭老師整天只知道強調學習的重要性，天天聽他說這些，我耳朵都起繭了。”“其實我們班好多人想去你們班呢，畢竟是唯一的文科重點班。”雨淅雙手撐著桌子說：“唉，要是能換就好了。”陳宸說：“要真換，你說不定還不願意呢。”雨淅難得較真:“要是能換，我肯定願意。”我笑笑：“快吃吧，菜都冷了。”
“怎麽回來得這麽晚？”淇姐問。我笑著回答：“一點兒都不晚，還沒上課呢。”小小嘴就是厲害：“笑這麽開心，約會去啦？”我忙搖頭：“只是和朋友去吃飯，多聊了會兒。”
“什麽朋友啊？”淇姐就是八卦，笑瞇瞇地盯著我，“男的還是女的啊？”“女的。”我坐下，繼續說，“就是原班的同桌。”淇姐依舊不依不饒：“挨著坐久了，產生感情了？”小小給她個白眼：“你這思想就像你發梢的分叉，又多又雜。”淇姐捋了捋頭發，說：“是你想多了吧，友情不是感情嗎？”小小將身子一轉，說：“上課了，懶得跟你扯。”
我壓低聲音問：“你找什麽呢？”淇姐一臉急迫的樣子：“有剪刀嗎？”我搖頭說：“你要剪刀幹嘛？”她不搭理我，繼續埋頭找東西，終於摸出把指甲刀。
我撞撞她：“上課別剪指甲，老師會聽見聲音的。”淇姐慢慢將指甲刀轉開：“你好好聽課吧，我知道。”看見她專心地剪分叉，心裏覺得好笑。
“李將寧，”我身子一震，緩緩擡頭，剛想起身，文老師又說道：“你別緊張，我說的是你旁邊的同學。”同學們哈哈大笑，淇姐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文老師。
“對，就是你。”文老師說，“知道我提的什麽問題嗎？”淇姐一臉迷茫：“我，我......”她慢慢低下頭，聲音也沒了。“坐下吧，上課認真點。”
下課鈴一響，教室裏便聒噪起來。“趙夢淇，我真是服了你了，用指甲刀剪頭發，你還能更有創意嗎？”淇姐癟癟嘴：“小小，你們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嗎？”“還有老師也是，你說話就沒事，我只是弄弄頭發，就被她叫起來。”淇姐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你還好意思說，我差點被你連累。”淇姐提高音量說：“你脾氣見長啊，死饅頭。”我剛想與她爭論，卻看見何淩宇只穿了件短袖，從我旁邊走過。我盯著他的背影說：“晚上還挺冷的。”淇姐扯著我衣服：“你穿三件還冷？”“你看人家何淩宇，只穿了件短袖還那麽精神。”我推開她的手說：“有風。”
看見小小走進教室，淇姐幸災樂禍地問：“怎麽？被批評了？”小小趴在桌上說：“橙老師讓我當勞動委員。”淇姐大笑：“哈哈，好事啊！以後你給我們倆少安排點值日。”
小小直起身來：“好什麽呀，說好聽點是勞動委員，更本就是集掃地、拖地、倒垃圾、擦黑板於一身的清潔員。”說完又趴下去。淇姐拍拍她的肩說：“別這樣說嘛，小桔燈也是看重你。”小小突然坐起來：“你們不明白情況，是沒人願意當，所以讓我當。”我有點不敢相信：“你，輕易妥協了？”
“這肯定不是我的風格呀，可這次情況不一樣。”小小喝了一口水，繼續說，“橙老師剛說了這事，我才在想該怎樣婉拒，那4個同學就說當不好、沒當過、不想當、已經是班幹部了，然後就走了。我在那兒傻站著，橙老師說就你吧，如此一來，我還能說什麽。”淇姐感嘆道：“先下手為強。”我接了句：“後下手遭殃。”“唉，我以後的日子怎麽過呀。”小小嘆了嘆氣。
“嘆什麽氣呀，還有我們呢。”淇姐壞笑道：“我們會一直看著你掃的。”說完又大笑，我也跟著笑起來。小小伸手朝我們打來：“你們兩個沒良心的。”
天氣漸漸熱了，這暗示我們即將迎來暑假，當然也避免不了期末考試。班長私自組織了一次春游，然而只有小半同學，最可惡的是班長自己沒來。
我們包了輛公交車，有幾個位子還是空的。淇姐、小小和我獨占最後一排，他就坐在我前面，時不時和旁邊同學低聲交談。窗外有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金燦燦的，美極了。只覺不一會兒，就到海邊。正是踏春的好時節，又遇上周末，耳邊回蕩著歡聲笑語，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好不熱鬧。
水面上有十幾只木船，遠處還有一艘不大的輪船，它們悠閑地在水上飄著，就像我們漫無目的地在岸邊走著。他在前面不緊不慢地走著，我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仿佛這諾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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