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午飯，楊桃丫覺著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趁早把地裏這些稀疏寥寥的麥子給收一下。

她是打定了主意不會去請別人幫忙了，就這麽點地，一畝左右的麥子，長勢還不好，她自己一個人收足以，去請別人來，還得管人家飯不是，家裏的糧食也不多了……

於是楊桃丫吃飽之後放下碗筷，站起身來跟李氏說了一下，剛說完，還沒等李氏反對呢，就一溜煙的跑出去了。

家裏其實連把收麥子用的鐮刀都沒有，還得出去借，也不知道周奶奶家有沒有，哎……先去看看吧。

進村的時候，村口的樹下坐了一群村裏的村裏的大嬸們，在那裏納涼，聊天。

然後楊桃丫走過去時，她們眼睛就齊刷刷的瞟過來了，整齊的嚇人。

“……嗨，你們好？”楊桃丫本來是目不轉睛地往前走，可是她們一群人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實在太覆雜，太犀利，最後楊桃丫被看得走路都覺得別扭，不得已，幹笑著跟她們打了一聲招呼。

結果……

莫名遭到了白眼的狂襲……

呃，好吧，跟你們打招呼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楊桃丫默默放下了手，帶著尷尬走了。

路上又零零散散遇見幾個人，他們看自己的目光，皆是……覆雜。

好在，也不是第一次在這裏被別人這麽看了，倒也沒有特別的不適應。

一路行至周奶奶家，發現她家的大門是開著的，院子裏還傳來周奶奶喚鴨子的聲音，楊桃丫也就沒敲門，而是伸著腦袋往院子裏看去。

“咯咯，咯咯咯咯……”周奶奶手裏提了個小木桶，裏面裝的碾碎的玉米添上水和成的食料，用小鐵勺舀著倒進了餵鴨子專用的食槽裏。

圍欄裏，原本四散玩樂的一群鴨子聽到周奶奶的喚聲，紛紛往她身邊聚去，其中不乏有走不穩的鴨子，在凝聚的鴨群中摔個腳朝天，半天爬不起來。

“周奶奶。”楊桃丫伸著腦袋甜甜的叫了一聲。

“哎？”周奶奶帶著疑惑回過頭，看見叫她的人是楊桃丫，然後露出了慈祥的一笑。

“桃丫頭，站在門口幹嘛呀，快進來。”

楊桃丫乖乖走了進去。

“周奶奶，我家旁邊的麥子該收了，但是我家……沒有鐮刀，我來問問周奶奶家有沒有，想先借用一下。”

“嗨，鐮刀啊，有！你先等會兒啊，我把鴨子先餵完……”周奶奶也不用小鐵勺一點一點往食槽裏舀了，而是直接把小木桶一翻，來了個底朝天，裏面的食料瞬間全部倒進了食槽裏。

然後周奶奶僂著背，提著空桶跟小鐵勺打開了圍欄的門，走了出來。

走到角落放下了空桶跟鐵勺，周奶奶又回身牽住了楊桃丫的手。

“來都來了，喝點水再走。”周奶奶一臉期盼的笑著。

“行！走！”楊桃丫拉著周奶奶的手主動往屋裏走去，畢竟也是來過一次的人了，熟門熟路的。

周奶奶是個好人，可惜膝下沒有子孫陪伴。空巢老人的孤獨與寂寞，她，以前作為一個孤兒，也差不多明白一點吧。

說的沒錯，來都來了，作為跟周奶奶很聊得來的人，楊桃丫很樂意先留下來跟她說說話。

一進屋，周奶奶便去給楊桃丫到了一碗茶。

粗瓷的大碗，映的裏面的水更加清澈。楊桃丫端到手裏的時候，發現茶碗是涼的。

“今天剛燒的開水，放涼了，天熱，喝涼茶才舒服嘛。呵呵，別楞著了，嘗嘗。”許是看出了楊桃丫的疑惑，周奶奶笑著跟她解釋。

“嗯。”楊桃丫點點頭，低頭輕輕抿了一口碗中的茶水。

甜的？

楊桃丫一楞，低頭又喝了一口。

真是甜的啊。

“周奶奶，這是糖水啊？”

“是啊，前些天村裏來了貨郎，奶奶跟人家換的。多喝點，奶奶家還有很多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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