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霭散盡，兩人才相攜下山，雖然沒有覺得上山容易，不過林老師發現，果然下山是要比上山更難的，最起碼所有的體力都已經在上山時消耗掉了，然後就是陡峭的地方向下攀爬明顯要更小心吃力。

用了比上山要多一倍的時間，兩人才到達山底，林老師已經雙腿無力，恨不得這裏有張床直接倒下蒙頭休息，可是事實就是，顧星已經讓司機先走了，他們打車回去應該比較快。

下面有幾家商店，顧星瞅了一眼，邊拽著林老師進了一家小吃部，時間還早，人並不多。

“餓麽？”問著林老師，一邊要了幾樣早餐。

搖了搖頭，“不餓。”胃裏還飽飽的，只是稍微有點渴。

老板很快便把顧星點的早晨拿了上來。顧星大口吃著包子，看著林老師秀氣的喝著豆漿。怎麽看，他都那麽有吸引力，好像柔弱，可有時也很堅強，看似溫和，但能感受到他身體裏的堅韌，認真的時候驚人的奪目，慵懶的時候……沒看到過，總感覺他全身好似混雜著各種各式矛盾的美，像罌粟一樣吸引著他，讓他看到一次就更喜歡一些，欲罷不能。

林老師被他盯的感覺全身都不對勁，“怎麽了麽？”

“沒有。”解決掉一個包子，拿另一個。

“我……”顧星剛要開口說些什麽，林老師的手機響了起來，兩人都是一楞，顧星與他在一起的時間從沒見他的電話響過，林老師也是疑惑會是誰來的電話。

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林老師微微一笑，“餵，阿嬈，早上好啊。”

“早。”手機裏傳來慵懶甜膩的嗓音。

“怎麽這麽早啊，你平常不是都睡到日上三竿嗎？”這麽早給他打電話，還真是稀奇。

“有時間麽？來我店裏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正經的語氣不似以前總帶著調侃的味道。

“……關於齊浩麽？”林老師心內哀哀一嘆，這個好友，總是在幫自己解決困難。而能以如此正經的口吻說出要談的是重要的事情，想也知道是什麽了。

顧星看著難過的林老師，雖然還是很難過的樣子，但要比昨天接近崩潰的他要好很多了。

“……你，怎麽知道？”對面靜了一會，緩緩說道。

“昨天見到了。”或許這就是命，真不知道還有什麽事情在等著他。

“你們見到了？”聲音陡然拔高，“等等，你在哪？我現在去找你。”

“呃……”看著正在吃包子的顧星擡眼望了他一下，然後沒說話低頭繼續與包子奮戰。不過林老師看出他眸中的意思，你隨意。

“……你和那個小鬼在一起。”這回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恩。”看了一眼還在埋頭吃包子的顧星，天，他吃掉多少了。

“哦~~”對方顯然長舒了一口氣，“那你今天什麽時間有空來找我吧，咱們再詳細聊，我今天不會離開店裏的。”

“好的。”

“拜拜。”

“拜拜。”

放下手機，看著吃飽喝足的顧星笑瞇瞇的樣子，低頭道，“阿嬈找我。”

“恩，一起去吧。”招呼老板結賬。

“……”那個，昨天雖然說了很多事，可現在想來自己那是渾渾噩噩的，都不清楚具體哪些說了，哪些沒說，“你……今天沒事麽？”

“有啊，原本想和曉寒出去散步的，還想好了幾個地方準備一起去的。”

“顧星，你……”狠了狠心，還是不想讓他陪自己去，那些醜陋的過去，不想讓他接觸。

“噓。”顧星伸出食指放到嘴邊，“曉寒你要不讓我陪你去的話，我會去找那位穿奇怪衣服的叔叔，然後……我就不知道我會做什麽嘍。”雙手一攤，一副你看著辦吧的樣子。

突然想到阿嬈在上次見面之後曾給他打過的一個電話，說是調查了一下顧星，結果很奇怪，查不出來有價值的信息，只知道他父母都在國外，可連他父母的姓名都查不到。說是讓他小心些，恐怕身份背景不簡單。當時自己安慰阿嬈說不用小題大做了，沒事的。

林老師苦笑，其實他也不是感覺不到，普通的學生根本不可能如他這般。可總是自欺欺人的想先不過問他的事情，既然知道不會在一起的，又何必早早破壞掉這來之不易的泡沫般易碎的幸福。

“你……”林老師攥緊雙拳，想要拒絕他又怕他真的做出什麽事來。

“曉寒，你的朋友幫你，恐怕也是會付出很多代價的。”截斷他的話，認真的看向他。

林老師一楞，阿嬈？遽然一驚，是啊，他當初是怎麽幫他擺平那些事的呢，那個傷害他的人並不是普通人啊，問過他，可他總是一笑帶過，後來看他不回答，自己也就沒再追問。他只是開一間咖啡廳，那麽他到底運用了什麽手段，或者說，付出什麽代價了嗎？腦子一片混亂，嗡嗡作響。

“我陪你去，好麽？”看著有些懊惱和無措的林老師，桌下的手覆上他的。

“……好。”手上一暖，心下也慢慢平靜下來，那麽今天，就向阿嬈問清楚吧。

☆☆☆ ☆☆☆

打車到了“經典”，有熟悉林老師的服務生領著他們穿過前面的咖啡廳，到了後面一間像是包廂的屋子，上了一杯清水和兩杯咖啡。

顧星慢慢的用小匙攪拌著咖啡，林老師局促不安的一口接一口喝著白水。

“小秦，吃點什麽麽？”阿嬈推著門走了進來。

“不了，剛吃過飯。”看著老友一身青色繡著暗邊的漢服拖曳到地下，發帶也是繡著精巧樣式的青布所制，一頭柔順的黑發系在背後，唇邊總是妖嬈嫵媚的笑著，只是今日眼底有著淡淡的陰影。不過依舊風情萬種的模樣，讓林老師懸著的心才放下，之前聽顧星的話，讓他著實提心吊膽，深怕好友遭遇到什麽。

顧星瞄了一眼眼前的人，對他這種雌雄莫辨的裝扮不置一詞，依舊故我的喝著咖啡。

阿嬈瞄了一眼顧星，深深的笑著，眼底閃著莫名的星光，“小朋友也來湊熱鬧麽？”

顧星慢條斯理的放下咖啡杯，向後輕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翹起的腿上，緩緩說道：“老鷹雖是翺翔天際，可黑夜也能將其捕獲。你若想獨自行走，我能讓你如願。”

阿嬈一楞，因他說話的態度，更因他說出的話，楞住過後，避開他的視線，緩緩笑道，“……再說吧。”

顧星不置可否，只道，“如果需要，隨時找我。”

阿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要把他看穿，最後低低一嘆，“好。”

林老師不明所以的來回看向兩人，“你們在說什麽？”

阿嬈恢覆了笑容，“沒事，只是互相認識一下。”繼而正色道，“你昨天見到那人了，他沒對你怎麽樣？”

“……沒。”低下頭去，下意識的握緊拳頭，還沒用力，一只手伸了過來，握住他的，擡頭看了一眼顧星，又低下頭去。

“你知道具體情況？”顧星握緊林老師的手，問向阿嬈，疑問的語氣，肯定的態度。

“恩。”喝了一口咖啡，淡淡道來，“齊浩，這次是到這裏談生意的。曉寒，你們學校下周要有上面檢查，齊浩認識要到你們學校教育界的人，所以我今早打電話才想通知你的，想讓你這幾天避一避的。”說罷，幽幽嘆了口氣，“誰知人算不如天算，竟讓你遇到他了。”看著低頭不語的小秦和不緊不慢喝咖啡的顧星，“小秦，你打算躲？”目光轉向顧星，別有深意道，“還是打算要徹底解決呢？”

“我……”想到那人，反射性想要躲得遠遠的，可，擡頭看向阿嬈，看向握緊自己手的顧星，咬了咬嘴唇，狠狠心，“徹底解決，要怎麽做？”

“這個人家裏背景不簡單，如果要讓他徹底對你放手，恐怕得有一個很強大的勢力讓其忌憚，不敢放肆。這個勢力，得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只是一面還是不行。”說話時，看著顧星的表情，紋絲不動的樣子，眉毛都沒動一下，看來，自己所料，沒錯啊。

一時間三人都沒有說話。

阿嬈摸了摸繡著蒼鷹展翅暗紋的袖子，繼續道，“我調查過他，他這個人對一般人事物都是不經心的，可對有些事物又很執著。小秦，你知道他為什麽非執著你麽？”有些話他沒有說，怕嚇到小秦，那個人有些變態，有一堆男寵，長相，類似小秦。那個人的心理，他實在是調查不出。

林老師搖了搖頭，苦澀不語。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到現在那人還沒放過他。

“如果能用他在意的事情和他談條件也可。”停頓了一下，撫著袖口的暗紋的手改為把玩桌上的咖啡匙，然後輕輕攪拌著咖啡，“只是現在我還查不到他的弱點。他雖然算是個紈絝子弟，不過生意場上倒還有兩把刷子，一時也找不到他的短處。”

“恩。”林老師應著，驀然想到之前顧星提到的問題，凝視阿嬈，“阿嬈，當年……當年你是如何幫我擺平那些事的？”

阿嬈一楞，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躊躇了下，緩緩說道，“我也是拜托的一個……朋友，不過他勢力有限，所以最後只能讓你遠離那個城市，躲開那人。具體怎麽做的……我也並不知情。”

林老師看著他，總感覺他的回答有不對之處，可又找不出來，還想繼續追問，“那……”

“小秦，這件事，你還是先和你家那位商量吧，如果有問題再來找我。”說著，努努嘴指向顧星，一臉調侃的意味，語氣卻很認真。

“啊？那個……”因他的話而局促不安起來，什麽你家我家的，又反駁不了。

顧星斜睨了笑得玩味的阿嬈一眼，撇了撇嘴，“曉寒，走吧，我們出去聊。”

“啊？”錯愕的看著他，聊什麽？

“這件事就交給我好了，咱們回去聊。”說著，拽起林老師，往外走去。

“啊？恩？”林老師怔楞著任顧星把他帶了出去。

阿嬈溫暖的笑著，揮手道別，“小秦，拜拜~~”

“啊，拜拜。”呆楞的道別，有些莫名的跟著顧星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過了十五年味就淡了……好吧，其實十五之前我也沒有感受到多少過年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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