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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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穹頂懸掛著流暢華美的水晶吊燈,晶瑩剔透光彩閃亮,別致的樣式帶著異國的細膩浪漫,又融合著中式的溫馨典雅,清淡的光芒如優雅清冽的月光毫不吝嗇華麗麗的流瀉了一地。

“這家酒店……是你家的?”林老師坐在座位上環顧一下周遭高雅奢華卻並不繁覆華麗的裝飾布置,不是暴發戶的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錢的金銀包裹,不是普通人家的簡單隨意材料所能布置出的,這是一種給人低調的奢侈感,看似隨意,實則布置別具匠心。“一諾”不愧是國際連鎖的酒店,其上好的名譽已是此行業的翹楚,而它也確是實至名歸。

“唔……現在劃到我的名下了。”懶散的趴在餐桌上看菜單,顧星心裏低咒,那可惡的老媽,自己拍拍屁股甩甩手,什麽都不管了,然後把事情都扔到自己頭上,奸詐啊,無奸不商此話果然有理。

“……”林老師沒說話,看他趴在桌上餓的有氣無力的樣子,實在想象不到這樣的人還能管理酒店,或許只是他父母把產業放到他的名下,然後還是自己管理吧,這樣做的父母也不少,疼愛子女的每位父母都是全心全意的付出,恨不得把所有的幸福甜蜜都賜予子女,所有的苦痛折磨都自己承受。

“曉寒,想好吃什麽了?”翻檢著菜單,等著他點菜。

“哦……”一頁一頁的翻過去,又一頁一頁的翻回來,價格一欄上的數字始終只有更多,沒有更少,林老師皺眉,這是來吃飯,還是來被吃啊,話說,這麽貴的東西,他這裏吃飯的人怎麽不少呢。

看顧星在那百無聊賴的用手指玩著菜單,挺重的一本在他手中猶如一片樹葉,林老師探過身子,壓低聲音道:“顧星,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吃吧?”

顧星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他,“怎麽了?沒有可口的?沒關系,不用照著菜譜,想吃什麽都可以點,要是覺得人多很煩,我可以讓他們把人都清走。”

“啊,不用清人,不用……那,我再看看,看看……”怎麽忘了這是他家的酒店,應該不會有人收錢的,那就選幾個比較便宜的吧。

“哦。”繼續趴在桌子上玩菜單。

認真看著菜單,對於一個不餓的人,看著漂亮的菜單,美麗的菜名,還有佩帶圖片的菜肴,可是點什麽呢……看了眼趴在那裏的顧星,他愛吃什麽菜呢,這麽一想,好像自己做的菜,他都沒有什麽挑剔的,都是一掃而光。

剛要喊侍者點菜,一個黑影從身側陰影壓了過來,“秦曉寒?” 宛如修羅地獄深處攀爬出來噩夢般的聲音在他耳邊幽幽響起,那一字一頓泛著刺骨的冷寒,仿如毒蛇吐信,又如平地炸雷。

林老師全身不可抑制的顫抖了一下,全身血液如被一下子抽走,冷氣灌入,臉上血色盡退,煞白一片,低著頭僵硬的不敢擡起,雙眼無神的瞪大,發白的唇顫抖,“你……認錯人了。”嗓子發幹,連續吞咽口水都無法潤濕,無法呼吸,仿佛有人掐住自己的喉嚨,微弱的說出這句話已是用盡全力。

“認錯人?”男人嗤笑聲,隨即彎下身子邪惡的貼近林老師的耳殼,毒蛇般的眼睛泛著噬人的兇意,陰冷暧昧黏膩滑冷的聲線傳出,不大不小的聲音遠處聽不到,又讓身邊的人聽得異常清晰,惡狠狠道,“不戴眼鏡就不認識你了麽?把你扒光了,全身上下我都認得!你下面的小__穴緊緊吸著我的時候,我還記得那銷魂的滋味,要不要現……誰?!”

話沒說完,一杯清水迎面潑來,男人憤怒的擡頭看著對面的拿著空水杯把玩的顧星,瞇著眼睛陰狠的打量著。

顧星單手支起下巴,另一只手轉著高腳杯杯底。如此豎立著杯口比底托大中間又細細的腳,上下結構並不平穩的杯子,底部面積又小又滑,也不知怎麽在他的食指上竟然轉的風生水起。

“喲,在哪兒勾搭上的,幾年不見,改行做MB了?”打量完顧星,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抹了抹臉上及身上的水滴,盯著林老師輕蔑著調笑,眼睛瞄向顧星。

顧星停下手上的動作,暗想應該先要杯紅酒的,清水潑到身上沒什麽效果。看他一身藍色的西服應該不是便宜貨,不過穿在這麽一個人身上,卻如何都存在一種不協調感,一臉輕浮的樣子高傲的眉眼,趾高氣昂的下巴高擡起,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錢有勢的紈絝子弟模樣,身後和他一起的人有一個應該是他的手下,嗤,還是個被人保護的窩囊廢。看他眼底有著不正常的混沌感,估計是縱欲過度的樣子,自制力怕是不怎麽樣,年紀輕輕如此頹廢。垃圾,這是顧星最後給的評論。

顧星放下手中的空杯,拿起林老師面前的水杯,利落的起身,寬闊的肩膀寬廣的胸膛,將近一米八的身高衍生出鶴立雞群強烈的壓迫感,低低的風暴威壓狠厲襲來,冷淡的表情仿佛世界的統治者站立於此讓人透不過氣來,沒等那人反映過來,又一杯清水兜頭而下灑在那人頭上臉上衣服上,有的水滴波及到林老師的身上,侍應生看到情況立刻快步走了過來。

“你是誰?不想活了是吧?”男人雙眼冒火,抑制不住的憤怒低喊,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對他挑釁,如此放肆的輕慢侮辱,如此不將他放在眼裏,憤恨屈辱一時湧來讓他雙目赤紅如同欲捕食獵物的毒蛇。

“我記得,這裏不允許帶寵物進來的吧?”顧星沒理他,冷冷的對著侍應生質問。

“是、是。”不明所以的侍應生應道。

“那麽,把他拎出去。”說著,手指一指,指向那人。

“是、是。”侍應生雖說不明情況,但老板的意思很明顯,隨即指揮保安把人弄走。

“你們做什麽,放手!小心我告你們!”壓制不住的怒火,掙紮不開身邊保安的鉗制,想要保持自身的氣度高雅,卻被兩邊保安連推帶拽弄得狼狽的停不下腳步。

和他一起前來的兩人似乎想要過來說些什麽,卻被侍應生和保安一同請了出去,兩人皺了皺眉,相視說了句什麽,甩袖離去。

周圍嘁嘁喳喳傳來議論聲,顧星充耳不聞,只是專註的擦著林老師身上的水漬。看到他好像布娃娃一樣一動不動,顧星皺了皺眉,“曉寒?曉寒?”

連喊幾聲沒有回應,顧星眉頭皺的更深,一把拽起僵坐在那的林老師,“我們去樓上談談。”

茫茫然任顧星連扶帶抱的弄進電梯,按下直通頂樓的按鈕,顧星轉身兩手扶墻,把林老師圈子手臂和墻壁形成的空間裏,凝視著他,“曉寒,我喜歡你。”

林老師睫毛顫了顫,下一刻,淚水簌簌而下。

顧星盯著他,眼眸深處的怒氣如風暴過境,在眼底狂猛起伏最後歸於平靜,只是眸光墨色更深,“我們回房間。”

林老師不動不說話,只有不停流淌的眼淚證明他還有知覺。

“叮”的一聲,電梯打開,寬廣的走廊延長著,顧星拿出鑰匙打開走廊盡頭的門,把林老師扶到床上坐著,去倒了一杯白水,然後坐到他的旁邊,把他的頭放到自己的肩上,伸手摟住他。

“曉寒,我先和你說哦,不管怎麽樣,你別想甩開我。”說著,摟住他的手更緊了些。

“曉寒,我偷偷喜歡你很久了誒,是單戀哦。”

“曉寒,我告訴你,這輩子我只打算喜歡你一個。”

“曉寒,我可想把你圈在一個屋子裏,不讓別人碰你,讓你只能看著我,想著我。”

…… ……

…… …… ……

“曉寒,我和你說一件事,你不要生氣喲……我調查過你的經歷,不過沒有詳細調查你大三那年到底發生過什麽。”

感覺到臂彎裏的人一顫,又恢覆成一動不動的樣子,只是眼角的淚偶爾默默的滑下。

翻身把他壓倒身下,輕吻他臉上的淚痕,“可以告訴我發生過什麽麽?”

發生什麽事?發生過什麽事呢?時光之門轟然開啟,積滿灰塵厚重的大門吱嘎作響中,一切人事物向後飛速的倒退回去。

到底是誰說過在時光的洪流中,即使再轟轟烈烈的記憶都會被腐蝕,被毀滅,會被徹底的遺忘。可到頭來,你忘了麽?忘了麽?那些屈辱的回憶,腐爛在心裏一個陰暗的角落,無法碰觸,無法覆原。

“說出來吧,說出來就不痛了。”低低的話語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溫柔而又充滿力量。

說出來就好了嗎?啊,或許是吧。

“……那年,……”幹澀的開口,時光回溯,記憶之門悄然打開,回到那年陽光若鉆石璀璨,毫不吝嗇大把大把的灑落的時光裏。

一旦開口,那些記憶猶如決提之洪水,蜂湧而出,再也阻擋不了。

顧星聽他不緊不慢的娓娓道來,不知道的話,還以為他在講述別人的故事,那麽平靜,那麽淡然,可他知道,那背後蘊含了多少痛苦,多少辛酸,多少無助,多少傷悲……

----------時光回溯分隔線---------

林曉寒大三下學期那年,那時他還叫做秦曉寒,學校轉來一名轉學生,當然這種事情在大學裏根本不會有多少人註意,就好像一片樹葉投入樹林,但令人震驚的是,這片葉子畢竟是不同的,是純金的。

但曉寒並不知道這些,他的想法依舊很簡單,只是想多學知識,畢業後找份好工作,孝敬母親。

在這所大學裏,只有兩種學生,一種是成績十分優異的,一種是家裏有錢有勢的。曉寒屬於第一種裏的第一名,每年領國家獎學金,而轉學生屬於第二種裏的翹楚,獎學金那點錢對於他來說一天的零花都未必夠。

曉寒的頭腦裏原本只有書本的,可在某一天,這個男人的名字闖了進來。

其實也是很平常的日子,有錢人家的少爺無聊,拿他這種書呆子消遣一下實屬正常,大多只是口頭上痛快一下,最多也就推推搡搡,可出來的這麽個人卻為他打抱不平,驚訝,然後是感動,進而有一絲溫暖的感覺,使他記住了這個名字,齊浩。

許是從小到大沒接收過愛情,對方只是表現出一點點的好感,他就淪陷了。

從未發現自己是同性戀,可發覺的時候竟不是感到惶恐,而是害怕齊浩知道會如何看待他。可沒想到一次醉酒,兩人擦槍走火。

其實自己並沒醉的那樣厲害,可以為這樣可以一解相思,就默許了他瘋狂的舉止,只是男人插入身體的火熱的時候,自己才看到他眼底一片清明,然後聽到那惡魔一樣的嗤笑,“還以為有多難,結果對你好一點,就迫不及待張開大腿爬上我的床?”

他瘋狂的想從男人身下逃開,結果只是被綁在床上,身體被一遍一遍的貫穿,更令他覺得恐怖的是男人輕蔑的謾罵和侮辱,躲都躲不掉。

惡魔在瘋狂猖獗的嘲笑,鋪天蓋地的劈頭蓋臉而來,用盡全力依然閃躲不開,眼中天旋地轉,耳裏嗡嗡作響,宛如陷進一個奇怪的泥潭漩渦,越是掙脫越是陷落,無法逃開。

喊叫,求救,哭泣,求饒,什麽都沒有用。

直到第二日,從身旁議論的聲音中,他才斷斷續續聽出事情的原委,自己的第一次動心,不過是別人的一場笑話,只不過是大少爺閑來無事的賭約,看多久能把自己帶上床,而自己還癡傻的往裏跳。得知一切後,瘋狂的在洗手間吐了好久,只覺得惡心,整個世界如同陰暗骯臟的黑洞昏眩得讓人作嘔。

以為這樣就完結,哪知只是開始。

兩人上床的情況被原原本本的拍了下來制成錄像,威脅他要交給他母親,他根本毫無辦法,只能忍辱屈服在那些人的身下,每天承受那些人的褻玩及強__暴,從沒接觸過那些齷齪事,直令他如墮入修羅地獄,生不如死。

從不敢和別人說,只能自己默默忍受。如果不是碰到阿嬈,他也不知道後來會如何。

可是,阿嬈出現了,這個幼時的好友,在他最無助最黑暗的時候拉了他一把,把他從絕望的深淵拯救出來。他不知道阿嬈用了什麽手段,只是最後,大三下學期最後的幾日他沒見到那個人,別的人也不敢再來欺侮他,寒假過後,論文實習基本都不在學校,只是阿嬈說所有的錄像都盡數毀掉了,他也在領了畢業證後遠離了那個地方,來到了阿嬈所在的城市。

顧星靜靜的聽他訴說,並不打斷。聽他每一字每一句的痛,每一字每一句的傷,聽他語氣深處抑制不住的輕顫。

看他因傷痛滑落的淚滴,因回憶痛苦攥緊的雙拳,雖是平和的語氣可難掩傷痛屈辱,字字傷心,點點血淚。

一直到他平息下來,顧星才輕輕的在他耳邊呢噥低語,“都過去了,以後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一直陪著你,一直……”

“曉寒,我喜歡你。”

直到身邊的人因傷神勞累的熟睡過去,顧星才微瞇起雙眼,露出一個嗜血狠辣的笑容,娃娃臉上沒有一絲純真可愛,布滿了狠洌兇殘,猶如被侵犯領地的獸中之王,不過即使是讓兇厲的獸中之王看到他現在的表情,恐怕都會嚇得奪路而逃。

幽幽的聲音泛著層層冷意在寂靜的夜裏響起,仿若取人性命的寒刀,“齊浩,我該怎麽‘回報’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情人節快樂~!米有情人的偶到墻角去畫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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