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偷偷地流逝著，兩人不知不覺地聊著，隨意得讓人根本不會考慮到光陰匆匆而過，等到林老師發現的時候，夜色已經籠罩大地，天地黑成一片，快九點鐘了。

“顧星，我們走吧。”詢問的語氣，肯定的態度。

“好。”微笑地應著，眼底眉梢帶著寵溺。

阻止林老師要付錢的舉動，顧星遞過去一張卡，還是暗黑色的，中間好像是個符號，四周鑲的不整齊的金邊，仔細看時，才發現，四周金色的邊紋是互相追逐的一龍一鳳。看著侍應生看到卡後，面色慎重的許多，說話語氣，動作更加謹慎小心，恭敬有禮。

林老師挫敗地發現，這裏似乎認卡不認錢。

☆☆☆ ☆☆☆

車上的兩人閑聊著，似乎要把之前並未盡興的談話感聊夠，林老師發現，原來顧星懂得很多，很多知識，那些並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能夠了解得那麽詳細的，他隨意聊來，顧星也能適意而接，或許很久沒這麽和人聊天，他似乎有無盡的話題，說也說不完；顧星也發現，原來林老師還有這麽健談的時候，他還一直以為老師很內向呢，難道是喝了酒的緣故。

到了林老師的樓下，兩人聊的還是意猶未盡。

“老師，我渴了。”顧星可憐巴巴的大眼睛望著林老師。

“那上來喝杯水。”酒量不好的林老師腦中好像有點迷糊，好像突然塞進去一大把棉花糖，思考緩慢起來。

跟在後面進屋的顧星一直帶著思索的眼神望著前面的人，很多事情他沒去查，也不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麽，為什麽他的眼底眉梢不經意掠過的傷痛痕跡，為什麽有的時候他看起來很煩惱無助，很……悲傷、痛苦。

要調查麽？這個念頭在心頭轉了一圈，還是打消了，或許是想等他告訴自己吧。很多事情，都想聽他向自己訴說。

“我給你倒水。”走向廚房，來回撫摸著有些發燙的臉頰，果然還是沒什麽酒量，明明只是像果汁一樣的幾杯葡萄酒，結果臉上就似著了火樣滾燙。

把水放到顧星面前的茶幾上，自己坐在沙發的另一邊來回用手背貼著左右臉頰，試圖降溫。

“老師？”望著林老師的雙眸閃著探究的意味。

“恩？”手上動作不停，擡頭看向顧星。

“你……有讓你不開心的事？”不想去調查，想聽他說。

“呵呵，人生總有不開心的事，誰都一樣。”不敢望向他探究的眼神，慌亂地瞟向別處，僵笑了聲，停下手上的動作，避重就輕的回答。

“……”

“……”

兩人都沒說話，四周安靜得有些可怕，林老師偷偷吞咽下口水，才發現自己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不知道為什麽，面對不茍言笑的顧星，似乎有種難言的壓迫感，明明是個無害的學生，為什麽板起面孔來會有那種深深的壓迫感，不對，許是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變得愈發膽小了。

“哪，老師，昨天晚上發生什麽了麽？”雙目漆黑似不見底的深潭，看不出情緒，雖然是帶笑的語氣，卻攜帶著上位者才有的掌控一切的風度氣勢與不可忤逆的威嚴。

“沒、沒事。天、天晚了，你快回家吧。”林老師騰的一聲站了起來，慌亂得不知手腳往哪裏放。明明他是老師，他是學生，怎麽他現在有種被他牽著鼻子走的感覺，竟然不敢看他的眼睛，還是趕快把他送走方為上策。

“哦？”顧星沒動，看來方才試探得不錯，應該是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情。

上翹的尾音帶著質疑與不信。僅僅是一個音節，林老師感覺到周遭的氣壓溫度似乎都刷的降了下來，自己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僵硬的站在那不敢動彈分毫，身體內部灌進清冷的空氣，外部被酒氣蒸騰的卻還是炙熱不息，冷熱混雜，難受的不知是何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三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撲的一聲，顧星斜倒在了沙發上。

一下子，四周凝重的氣壓散了開來，林老師感到一下子放松許多，好像身上沈重的大山移走了，連呼吸都不再受阻滯，通暢很多。

“那個……”推了推眼鏡，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唇。

“我今天在這裏住。”低沈的聲音傳來，慵懶肆意的語調，沒有懇求人的態度，如同宣告。

“什……？不行！”立刻否決，聽到他的話，直令林老師害怕，是的，害怕，他不知道那會有什麽後果，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可能，都讓他無法想象。

“恩……”顧星又坐起身來，單手撐著下巴，看向慌亂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林老師，“曉寒，我現在不是作為你的學生和你說話，是作為你的……戀人。”曉寒兩個字他咬的很重，仿佛怕他聽不清楚。說道“戀人”時，他語調又是一變，唇邊的微笑帶著甜膩的味道。

林老師被他的話一驚，戀、戀人？！

雖然知道是一回事，可顧星此時此刻在這種場景堂而皇之宣告般說出來，震得他的腦袋嗡嗡作響，混亂不堪。思維千回百轉，沒有頭緒，最後茫然無措的他才發現，其實從兩人所謂的交往到現在，自己始終也沒有把他擺放到戀人這一位置上，一直那麽模棱兩可的，不清不楚的，讓他呆在一個離自己不遠不近的地方，給著他希望，貪戀他的溫柔可愛，難舍那麽單純執著的感情，渴望他充滿愛意的眼神動作。

一面明知道那不會屬於自己，告訴自己盡快遠離，一面卻又渴望著從未有過的溫暖，找借口不離開。越是告訴自己絕對不會擁有愛情，也未嘗不是在深深期待著，內心深處越是告訴自己放手，越是舍不得，也越是痛苦。

可，一直沒有堅決的否認，對顧星來說，未嘗不是一種殘忍，自己做的一切，竟然如此自私卑劣嗎。

那麽顧星呢，自己有顧慮到他的感受麽，以為慢慢的讓他淡去對自己的情感，可如果他越陷越深呢，原來一直都是在這麽傷害他麽？以為他好的名義，做著傷害他的事情。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茫然。自責，難過，無措，心痛，各種傷感交織纏繞在一起，滾雪球般越來越大，頭腦似乎容不下這麽多的傷感，膨脹疼痛了起來。

“我……我……”一時間悲從中來，神思晃動，不知要說些什麽。

“老師。”顧星一楞，猛然起身扶住快要站立不住的他。

“我…你……”想要傾訴什麽，卻說不出什麽，眼淚竟生生的落了下來。

多久沒落淚了，不是告訴自己再苦再悲再痛再傷也不再流淚的麽，哭泣解決不了任何事情，以為眼淚已經幹涸了，三年前就哭幹了不是麽，這是怎麽了，怎麽了？

“老師，怎麽了？”顧星一慌，手忙腳亂的替他擦眼淚，從沒見過老師這個樣子，含著無數的悲苦與自傷。他只是想讓他知道自己的態度，想讓他知道自己不只是他的學生。怎麽了？到底怎麽了？

林老師摘掉眼鏡，捂住雙眼。並不言語，眼淚連珠子般不住地掉落，止都止不住，困守已久的防線一旦陷落，便再也堅守不住。

“老師。”顧星心裏一痛，摟抱住他，柔聲在他耳邊細語，“無論發生過什麽，都過去了，以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陪伴你，照顧你，保護你，永遠只喜歡你一個。”

更緊的擁抱住他，想把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不管怎麽樣，我都只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顧星不停的在他耳邊低語著，想把這句話刻在他的腦海深處。

或許是酒勁上湧，或許是昨夜的困意襲來，或許是顧星的話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林老師感覺自己的體重消失了，變得輕飄飄的，身處在層層疊疊，無窮無盡的泡沫堆裏，眼皮再也支撐不住，稍微一放松，放松一下就好，就一下……最後就那麽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暫時什麽都不用去思考，把所有煩惱問題都丟到一旁，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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