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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過日子需要臉皮厚些再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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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信簡短,卻像個話本子,不,比話本子還波折起伏。

秦荇看得認真,越看越心驚。

三十年前,北地淩家父子善戰,平定各處動亂後立朝為盛朝。淩家與付家多年好友,付將軍為救彼時淩王爺沙場殞命,留下一獨女付謙。

這,這不就是公主的父皇嗎?

新皇上登基前,為長子與付謙定下婚約,待新朝立,長子為太子,付謙為太子妃。

這太子,就是先皇了......

可造化弄人,新朝立時,流民逃兵沖撞,貴女付謙帶了幾個家人逃亡路上失去蹤影。

這一失蹤,就是八年。太子從不放棄地找了八年,終於有了消息。而這八年裏,為綿延子嗣,太子娶過側妃,正妃之位始終為付謙留著。

有了確切消息後,太子與年輕時的端王一起去找,卻不想太子沒有遇到付謙,端王先一步找到了她。

八年光陰改變了太多,付謙與端王不知彼此身份時便兩情相悅,情根深種。等到發現彼此身份時,已然難以回頭。好在君王聖明、太子仁愛,並未多計較此事,彼時先皇反而願意促成二人姻緣。或許付謙命中多災多難,就在付謙與端王兩情相悅要成親時,皇上舊傷覆發而亡,付謙篤信佛理,認為自己命格不好且未守規矩所以才妨了淩家命數,便自請去封地為先皇守孝。

端王不知付謙苦衷,傷心過後,另娶羅家女。卻在娶親沒多久得知付謙走時已有身孕,大為歉疚。

付謙無論如何不肯回京,誕下龍鳳雙胎,把兒子給端王送了回來,女兒則寄於付謙流落民間時的好友家養大。

“這,這怎麽可能?”怎麽會有人因為那般荒誕的理由就選擇放棄所愛,孤苦一生?秦荇楞了好一會,才想起來一件事,“這麽說,端王妃,不是你母親?”

淩均搖了搖頭。

不是,“荇兒,所以前世你才會受盡苦楚。”

因為端王妃不是他母親,卻不能告訴世人,她在給別人養兒子。

秦荇不明白,“可她還是把你養大了啊。”

“她並未養育我,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淩均喝完粥,把小菜也吃了幹凈,擦嘴起身,“你就在此,誰叫門也不要應。”

知道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卻仍舊鎮定,還要去忙碌。

秦荇很內疚,很自責,就想認認真真給他道個歉,他走出去幾步,秦荇追上前叫他,“淩均。”

他回頭。

“那個,救我的人就是你,這已成事實。”秦荇認認真真解釋,“所以你不必介懷,倘若是其他人救了我怎樣怎樣的,不會有其他人,就是你救了我啊。”

淩均捏了捏拳頭,心裏勸自己,要忍住。等事情忙完了,回來再說。

看他都不理自己,就又走了,秦荇問霜晴,“我是做的不對嗎?”

“不是的姑娘。是世子爺今日心情不好。”霜晴回她。

鶴響:怪不得,我可算知道問題在哪了。

新皇即位,大赦天下。

秦荇正在吃午飯,聽鶴響說了宮裏的消息後,露出個大大的笑來,“叫管事去挑兩條魚,晚上公主回來了,咱們用魚湯涮鍋子。”

鶴響出門去叫小宮女準備,就聽秦荇又再小聲叫她。

她過去,秦荇有些不好意思道,“把世子叫上。”

“是。”鶴響眉開眼笑。

到傍晚,淩琬從宮裏回來,沒說話就怏怏倒在床上睡去了。秦荇擔心,叫人煨著魚湯,等淩琬睡醒。

先皇喪禮,新皇登基,後宮各位太妃的名分......樁樁件件都是累人的活。

好在,沒有大的波瀾。

淩琬靜靜睡著,秦荇就在旁邊看話本子,這樣的時刻讓她心中平靜。

淩琬醒了見她,也不起身,只用手墊著臉與她說話,“你現在是成親了的姑娘,住在我這裏成什麽樣子?”

“世子叫我住這裏的。”秦荇看到正精彩處,眼皮也不擡地與她閑聊。

淩琬笑笑,“這是我府上,世子說了可不算。”

“難不成公主要我與那端王妃同府生活麽?”秦荇扁嘴,仿佛很委屈的樣子。

淩琬面朝上躺平了,愜意伸個懶腰,“你呀,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個了。”

那是當然,秦荇合起書問她,“魚湯還在爐上,廚房備了各色鮮菜,在哪裏用飯?”

得,淩琬也扁扁嘴,現在自己連吃不吃、吃什麽的權力都沒有了,只對在哪裏吃這樁事情有選擇權。

她懶懶坐起來,心想,行吧,有人替自己做主的感覺,還挺好。

淩琬隨意披了外衫到桌邊坐著,秦荇就叫人把鍋子和菜端過來,時下天熱,廚房送鍋子的同時把冰塊也一並擺在屋裏。

涼氣絲絲氤氳開,瓜果鮮菜及魚湯的香氣鉆進鼻子裏,讓人胃口大開。

淩琬看著這些,若有所思道:“廚下可還有魚湯?”

小宮女說還有一大鍋。

“幾位先生應該快到府門口了,叫他們一起來吃。”淩琬吩咐,秦荇驚異問是哪幾位先生。

淩琬笑,“朝堂上出了大力氣的周先生,羅先生,許相爺,還有溫大人,端王兄,衡樓主人......”

小宮女進來請示鶴楚要擺幾桌,設在哪裏。

秦荇聽見了,想也不想安排道,“這屋裏一桌,鶴楚姐姐幾個一桌,周先生他們一大桌,我房裏送個小鍋去。”

淩琬美目瞪她:“荇兒你不要我了麽?”

秦荇笑,“公主,荇兒現在是成親了的人。”

淩琬不滿地哼一聲,轉而把註意力放到美食上去。

秦荇走出殿門,暖風和著花香醉人心脾,遠處小道上一陣喧笑聲,是那些老先生們回來了。

他們笑得無拘無束,秦荇受了感染,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在笑什麽。”一雙雲紋官靴輕輕落在眼前方磚上,男人在對她笑。

這種場景她從未經歷過,可感覺卻熟悉極了。

秦荇扭臉看花叢那邊,笑問,“是你接先生們回來的?”

是啊,淩均長長嘆聲氣。

拉起她的手,邊往前走邊給她講,“......羅家本想用我的身世攪亂朝臣心,二皇子在朝堂上說什麽立嫡立長都是正統,他該給弟弟們做好表率之類的話,周先生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說他們都是慫包。”

“在朝堂上?”秦荇驚奇,不太敢信。

淩均眨眼點頭,確實是這樣。

先皇寵臣在朝堂上罵,說所有說話的不說話的都是慫包,偏先皇最倚重的兄弟在朝堂上恭恭敬敬還把周先生攙住了,仿佛周先生七老八十一般。

“我還是頭一回知道他有這等厚臉皮的本事。”提起端王,淩均無奈地笑,把這事情當奇聞給秦荇講,“羅忠良說我是皇上的骨血,他就沖出去與羅忠良對峙。

我給你學啊,他是這麽說的:‘舅兄啊,你自己的兒子親不親,我不知道。但我的兒子像我,只要不瞎的都看得到!來來來,周大人你看,我兒子和我眼睛牙長得是不是一模一樣?’”

大庭廣眾之下,呲著牙給眾人看的場面,秦荇想一下就覺得......奇幻。

“其實啊,朝堂根本和書上講的不一樣。那些人,被逼急了什麽話都說,什麽事都做,我爹說,以前朝中議事有爭執時,還有人抓胡子扯耳朵地打呢!只不過,史官不往紙上寫罷了。”

兩人走著,淩均慢慢給她講那些她看不到的事情。

到她房門口這麽短短的路,仿佛走了很多年。

到門口,秦荇站定,仰臉看他:“你今天話很多,好像比你從前六年的話還多。”

“那你喜歡嗎?”他眸光璨若星河。

她磕磕巴巴擡手指屋裏,“先吃飯。”

“那吃完飯你就喜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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