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三章 當爹是個技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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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呢!”

“公子呢!”

不同的地方,同一個問題。

溫亭到兒子院裏,院中空空,書房寂靜無人。問到一個小書童,才知道人在後院樹下喝酒。

剛得知消息的時候,溫亭是準備訓斥兒子的。到兒子的小院後邊,孤零零一株杏樹下,人靠著樹幹癱坐,書倒扣在身邊,人望著天空。

溫亭心裏換了個念頭,造孽啊。

印象中,小兒子還是那個上樹下水,狡黠不肯與世俗同流的混小子,眼裏帶著光。眨眼間,就長成個少年郎了。這身段容貌像模像樣的,哎......

“兒子,給爹喝一口。”溫亭到底上年紀了,腰不大好,費了大力氣才挪到兒子身邊,一屁股坐下去,伸手問溫如意要酒壺。

溫如意遞過來,仍舊看天。

“我和你娘,就是初定親的時候幾個不相幹的親戚說過,她家是商戶,配不上。可那時候你祖父祖母心眼明亮,知道你娘的好,就給我倆訂了親。

這一路過來,半輩子咯!

上回你娘悄悄與我說,是不是我們倆把你們兄弟的福氣用盡了。我兇她來著,人有自己的福氣,都是修來的,誰也給不了誰,誰也用不了誰的。”

溫如意聽得發笑,垂眼看老爹:“我打算去南疆。”

“仗都要打完了,去南疆做什麽?”

“去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做的,我就做。”溫如意把書拾起來,拍拍土,順便拍拍溫亭肩膀,“您不教訓我,我這關就算結束了。讓我娘別擔心我,她該擔心的是我大哥。”

溫亭琢磨不透,這話的解釋是?

“小兒子放下了,大兒子放不下。”溫如意起來走了。

溫亭聽他這話頗有啟發人的意思,轉念又原地嘆氣,後悔自己不該來打攪他靜心。

至於他是怎麽看開的,溫亭不知道,也不敢問。

怕他不說,又怕說了聽不懂。

當爹真難啊。

端王到書房,見兒子在習字,有些驚奇:“多少年沒練過了,今天好端端開始習字?”

“爹有事找我?”淩均停筆,擡起頭看端王。

端王心裏那點火氣也滅了,沈著聲問,“你去找溫家那小子了?”

“找了。”

“在他退親前還是退親後?”

“後。”淩均答出口,又解釋一句,“兩家並未結成親,也就沒有退親一說。”

端王才不管這些雞毛蒜皮,他只管知道是在退親後兒子才去找的溫家那孩子就行了。

退親後去找,說明他兒子有氣魄有度量,不是去找茬的。

“你去找他說什麽了?”對這點,端王著實好奇。

淩均重新提筆,“我今兒剛給溫如謹那送了兩個細作,或許與陛下龍體有關,你不去看看?”

“你和溫如謹倒是配合得好。”兒子不願意說,當爹的知道肯定問不出來了,便說了句什麽含糊的話轉身走了。

他那句含糊的話奈何聽清了,從暗處出來,問淩均,“主子,王爺說要給你提親去?秦帥不在京城,誰做得了主?”

奈何瞧著那運筆的手滯了滯,紙上留下個烏黑墨點,隨即紙被揉成一團扔開,男人——從前的小公子真的長成男人了——解著外袍往裏屋走,外袍扔掛在屏風上,兩腳互幫蹬掉官靴,拉開被子把頭蒙進去。

隔著被子扔出一句悶悶的話來:“爺乏了,誰來也別叫我。”

奈何低頭瞅瞅那兩只東倒西歪的靴子,把要問的那句“爺,我可是暗衛,誰來了我也不現身啊?”咽回去,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

秦家院裏,秦荇很久沒在自己的院子裏住過了,一場小雨後到處濕漉漉的,微微有風,缸裏水滿,鏡子般的水面泛起漣漪,裏邊樹與天空的倒影也漾啊漾,看得人眼睛舒服極了。

“姑娘,你心裏難過嗎?”霜晴看她不做聲,心裏擔心。

秦荇伸伸懶腰,對她搖頭:“不難過。”

反而有些松快。

只是這話,不能對旁人說。

“姑娘,姑娘......”府裏小丫環一路小跑過來說,“公主府差人來請姑娘。”

霜晴板了臉教導她,“這樣慌慌張張的,不成樣子。以後再大的事,也得從容地來給姑娘說。”

小丫環低眉答是。

秦荇笑起來:“霜晴竟也會板起老嬤嬤的臉了!”不過幾年功夫,人與事與物,都不同了。

“走,咱們回去做魚湯去。”秦荇展露笑顏,看得小丫環一陣晃神。怪不得她家姑娘爭著被人求娶,莫說這美貌,光是這份不論發生什麽都從容大方的模樣,就是她十輩子也學不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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