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章 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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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不出門,有些閨秀秦荇已不大認得了。

她比許釋好些,已經練出了坐哪裏都能視旁人如無物的境界,旁邊姑娘們嬉笑一概與她無關,她只管坐在那裏出神,想著給兩個小團子的口水帕上繡什麽才既活潑又大方,還得用起來舒服。

忽然話頭就到了她這裏。

聽得不知誰說:“秦姐姐,是該叫姐姐的吧,這袖口的花兒可真好看,是你自己繡的嗎?”

秦荇擡眼看過去,是個眉眼精致明快的姑娘,雖說她不大外向,但這姑娘面善,她也就點頭回答說,“是我自己繡的。”

那女孩子又是一連串讚嘆,說到高興地方,扯起自己的袖子就給秦荇看,“我也想要個你這樣兒的,可是總也繡不好。”

秦荇看過去,她的袖口光禿禿的,比起周圍花團錦簇來說,確實過於素凈了。

不知怎的,就很想多管一回閑事,便說,“其實也沒什麽難度,只看你有沒有耐心坐的住。回去叫家裏繡娘把線劈細些,線細了,只要會繡的都繡不差。”

那姑娘恍然又歡喜,“羅家那個姐姐也是這般說的呢,我當時旁聽了一耳朵,沒甚註意。”

京城羅家人不多,秦荇想來以為她說羅裳,便不接這話。

“秦姐姐應該同羅家那個姐姐見一見的,她在袖口也繡的這般花樣。”這姑娘是個好性兒的,秦荇不理她,她猶自不覺,仍舊在耳邊說。

秦荇皺眉,摩挲袖口的花樣。

這花樣是她從前在端王府的書閣裏看到的,因這花樣深得她心意,所以才學了來繡在各處,直到前次去南疆才知道這不是什麽花,原是一種藥草。

羅裳怎麽也知道?

莫非那是羅裳以及畫的?憑良心說,羅裳倒是個才女。

她這兩年已不太在意羅裳以及從前事情了,說心淡如水也是有的。

淩琬常說她快成老和尚了,不沾煙火氣。可是現在麽,有了兩個小團子,連帶她脾氣都上來了。

這會想到自己前世喜歡的花樣子,這裏也繡那裏也繡,到頭來可能是自己仇人年輕時候畫的。

秦荇不知這氣該生到哪裏,便頭腦發熱問那姑娘:“你同羅家姐姐關系很好?今日怎麽不見她來?”

那姑娘狐疑地看秦荇一眼,小聲嘟囔:“我是聽說你同她們關系不好才來找你說話的,怎麽你也和她們這麽要好?”

秦荇懵了,啥?

那姑娘看著秦荇,臉上分明寫著不開心,“誰同她們要好,我也不和她們要好。”

得,這原來是個暴脾氣啊?

秦荇那點煩心徹底沒了,好笑地問她:“那你和她不要好,哪裏看的花樣子?”

姑娘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她,隨後很無奈地撇撇嘴:“你是活在前朝的吧?竟不知有應酬二字?

羅家給羅裳慶生辰,我娘非要我去,我沒法子這不就去了嗎。然後羅家有個暫時借住她家的遠方表親,我是說那位表姑娘袖口的花樣子好看。”

秦荇明白了,這不就是……不就是個無聊的小誤會嗎,至於這麽,這麽認真?

看著眼前的姑娘,她忽然就想起自己也曾有過那時候,天真單純,什麽都不知道,什麽話都敢說。

而且這姑娘比她還有一點厲害的地方,就是逮著一個人能一直說下去。

“你不知道,雖然羅家和應家那兩家的姑娘我實在合不來,可我娘說都是京城場面上人家,怎能不來往,我沒辦法。

可那位姑娘和她們全然不同,我看啊,不像是她家表親,倒像是被她們綁架去的……”

什麽?!

秦荇騰地站起來。

那姑娘驚愕:秦姐姐你這是怎麽了?

“哦,沒事,我、我想起來公主讓我找賢妃娘娘說句話。”秦荇親切地對她笑,“你要不要和我同去?”

那姑娘像是聽了什麽了不得的可怕的事一樣,連連擺手:“我就不去了,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來。”

她這副不願應酬的樣子啊,可真是讓人羨慕。

秦荇笑著走開,到了沒人的路上,笑容消失不見。

今兒珍娘也跟著來了,秦荇騙人騙得太假,霜晴平時不問,珍娘卻是個要問到底的性子,“姑娘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剛才你聽那姑娘,就同我說話那姑娘的話了嗎?”事情心裏很清楚,可秦荇不知道該怎麽說。

前世她發現羅裳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並非先從自己身上開始,而是親眼看著羅裳因為一件價值不菲的裙子害死一個閨秀而起。

她不是什麽大善人,可上天給她這麽一回重來的機會,她不知道還罷了,既叫她知道了羅裳可能做惡毒之事,她必須想法子制止。

“羅裳那個人,心如蛇蠍。萬一她府裏那姑娘,真是羅裳騙來的呢,綁來的呢?”秦荇雖說話本子看多了,人害人的戲碼容易影響她對事情的判斷,可事情放到羅裳身上,寧可麻煩點查清楚,也絕不能放過。

秦荇現在有公主府在衡樓的木牌,珍娘雖覺得她的話很不可思議,但還是堅決去按照她說的做了。

她則坐著馬車往羅家趕去,她到羅家後門,送信的人也到了。

只是送信的變成兩個人。

前頭這個是衡樓的,說:“姑娘,樓裏查到今兒大早,羅家姑娘說要出城買筆墨,帶了幾個丫鬟和那位表姑娘去了,至今未回。”

去城外買筆墨?

秦荇記得清楚,當初端王府設宴,端王妃不叫秦荇這個兒媳婦協助卻叫了羅裳,有客人問起,端王妃就說是因娘家侄女寫的一手好字,叫她來幫著幹活。媳婦嬌貴,當婆母的要多關心才行。

彼時端王妃贏得一片慈母讚譽,羅裳則溫溫柔柔地給眾人說:“筆墨這種用物,堪用就好。況且家裏即便買得起,都是爹爹努力睜來的,實在是不忍奢靡。”

所以現在羅裳跑去城外買筆墨?她就不怕別人說她為物喪志,竟專程跑去城外只為買什麽筆墨?

惡毒的人有惡毒的想法,秦荇不想推測她要做什麽,總歸現在更有銀子的是自己而不是她羅裳。

她只要動了壞心,還怕抓不住麽。

第二個人是鶴白,他鉆到馬車裏摘下遮臉的鬥笠,秦荇嚇了一跳:“白叔你這是?”

“小郡主和郡王丟了。”

平平一句話,宛如驚雷。

秦荇有些反應不過來,又問他:“白叔你是說,安兒與和兒?”

兩個小團子,丟了?

秦荇跌坐在車裏,好一會緩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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