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曾找過茬？”淩均好脾氣地問，差一點點思維就被她帶歪了。

或許眼前這個淩均比前世朝夕相處的更年輕，秦荇不大能把他和那個頗有手段的淩均聯系起來，氣勢也就更足：“我與溫公子的事情，你說了，目的在何？”

“若你好心，悄悄使人把你想說的原因告訴公主，公主自會決斷。”

“可你沒有那麽做，你在我自己辛辛苦苦操辦的花宴上，跑來給我說這些，你是何居心？不是找茬是什麽。”

秦荇一氣說完這些，心裏舒坦了許多。

淩均摸摸鼻尖，“那就算，我居心不妥吧。但你是個大人，不是孩子了。這事情，告訴你遠比告訴公主要合適。

你要當心，溫如意做出傻事來。畢竟，齊家，是齊公主的齊。”

淩均說完，就那麽看著她，似乎以為她要說什麽。

秦荇這時候還不明白這話什麽意思，就一言不發。

兩人沈默了片刻，各自走了。

等獨自一人，秦荇才後知後覺：“我是不是不太禮貌？”似乎她對淩均，有種下意識的抗拒，平心而論，許多事上她的做法不如淩均仗義。

那我以後會改正的，盡量坦然面對他，不說些不禮貌的話就是了。

秦荇這樣安慰自己。

到了晚上，秦荇才想起一件事，她一拍桌子：“霜晴，齊公主封號齊，本來姓付，怎麽會有齊家這麽一家？”

“咱們今兒宴會用的綃紗，就是齊家的。”接話的不是霜晴，是淩琬。

秦荇回頭，有些心虛。

公主向來言傳身教，要她大方豁達，她卻為了個男子在這裏胡思亂想問東問西。

淩琬在她邊上坐下，手指點她眉心：“你前幾日不是還問綃紗，今兒怎麽反而走神了，在想什麽？”

“我在想。”秦荇為了掩飾心裏所想，胡謅道，“我從未聽說過什麽齊家，是我孤陋寡聞，還是齊家太低調？”

她不肯承認心裏為溫如意糾結了，淩琬也不問，借著齊家開始講。

齊家是江南做綃紗的大家，但說到底，是商戶，地位並不高。齊家夫人曾有一女，因游方和尚說這女兒命途多舛，要富貴氣才壓的住，便抱養在當地沈家。

“說起來沈家，和衛青雲家有些親戚。沈家女兒，是衛錦繡夫君的長嫂。”淩琬慢慢捋這裏邊的關系，她說的很細。

秦荇忽然想起來：“那不就是素素家？”她因為去南疆，好久沒有沈素的消息。這次辦花宴，下帖子去請，得到的結論是沈素又回家了。

沈素說她家總共就一個年紀相仿的姐妹，秦荇猜測：“那就是那個，被和尚批命的女孩嗎？”

淩琬點頭，“說的不錯。”

這七拐八拐的，倒好似什麽也沒說啊。但按照公主的性子，不會平白無故說這些。

秦荇又想了想，從以往沈素說的事情中，她這個族姐妹並不是個好性子的，動不動就發脾氣，自己跑到別處去玩讓全家擔心……

“我想著，那女孩子肯定和素素是兩樣性格。”秦荇在心裏嘆氣。她以前以為素素過得清苦，是因為素素爹正直，她爹又不是正房嫡子。

可沒聽素素說她家那個抱養回來的姐妹過得好還是不好啊。

“公主對那家人怎麽這麽了解？”秦荇剛才就想問這個問題，不知怎的，她心裏有什麽感覺，怪怪的，說不清楚，但很不舒服。

就聽淩琬說，“論起來，那個姑娘命苦。沈家金尊玉貴地望著她，她就該安穩過日子，卻偏偏，總要跑出去找親娘。”

她親娘是為了她好才送她去沈家的，況且聽公主這個語氣，秦荇不明白了：“按理說，齊家和沈家應該認識啊，姑娘半點風聲也聽沒聽過？要是認識有往來，兩家又都在一處住著，怎麽會跑這許多回都找不到娘親呢？”

“那姑娘的親娘也不是齊家夫人，而是一個沒人敢想的人。”淩琬神情嚴峻。

秦荇福至心靈，忽然就想起一直沒聯系到的一個人。

不會吧？

那個沈家的養女，其實是齊公主的女兒？

秦荇不大敢信，但好像能把事情聯系起來的，就只有這個理由了。因為她娘身份貴重，所以養女的日子過得比自家女兒還要好。

可齊公主，不是沒成親？

那就是說，這個孩子......

秦荇不敢想下去。

一個尊貴的女人，有個不能承認的孩子。

如果是她，不能給孩子親爹親娘，那就要盡可能地，給她最好的東西。

秦荇承認，自己狹隘了。

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如果齊公主的女兒，看中了溫如意。

那可能就真如淩均所言，她與溫如意，註定不能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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