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琬前腳到家，剛下馬車沒走幾步，內官就騎馬追過來。本是著急上火的事情，可看到淩琬想起她如今有孕的事情，斂了心神，就像往常來送個東西般以極平常的語氣把皇上下了朝在賢妃那裏用了些粥便吐血昏倒的事情說了。

內官小心地觀察淩琬神色，生怕把這個備受寵愛的公主嚇出好歹來。

卻不想，淩琬淡然得跟不是親妹子一樣：“若是懷疑下毒，就叫得力人手去查。若是陛下病了，就叫太醫治，好好調養。若皇後娘娘有旨意給我，你盡管送來就是。旁的不要多說，也別慌張叫人看笑話。”因是常與府上來往的內官，淩琬言語中多了幾分關懷教導。

內官連聲應諾，目送淩琬慢吞吞回家去，擦了擦額頭汗，心想：到底是自小養在先皇膝下的公主，這份淡定、從容，讓人欽佩！

看公主半點不急，秦荇覺得自己越來越展露出老媽子潛質了，這也急那也放不下，倒不像淩琬養著她，而是她照顧淩琬了。

哎，沒辦法，該問還是得問。

便從賢妃下手：“聽說這位娘娘雖然得寵，可一直淡淡的，不像跋扈的人，莫不是被陷害了？”皇上在她那裏暈倒了，真要是她下毒那自然株連九族沒話說。退一萬步，就算是因病，或者是別人下毒沒查出來，這位賢妃也撈不著好......

她除了為弟弟操心太多有些奇葩外，人還是挺好的，她弟其實也明理，都不是壞心的人。

秦荇現在很超脫，根本不計較什麽瞄上過自己這種事，她和淩琬是一頭的，唯盼宮中平安，皇上順心。

是以，她法子內心擔心這位賢妃娘娘。

“你這小腦瓜，整天想這麽多也不嫌累？”淩琬瞥她一眼，還是把其中厲害關系講給她。

宮裏除了皇後雖然和皇帝沒兒女情長，可人娘家可靠，品性端莊，做皇後多年從未有什麽錯誤，堪稱歷代皇後中的模範。人家還有一嫡子，聰慧正直可當大用......

那些妃嬪以及他們的外戚想撼動皇後位置，難度太大。

但趕在皇上老之前，除去幾個眼中釘還是有必要的。

尤其是賢妃這種，莫名其妙得寵，年輕美貌不說，膝下五皇子也是拔尖的，而且賢妃向來對皇後言聽計從。

偶有小錯，但皇後訓斥後就會改正......最招人恨的是，皇上幾個高位有子的妃子，家境最好的一個是應貴妃，另一個就是賢妃。

“而且應貴妃的兄弟，也不如付蘭的哥哥和弟弟。”淩琬用家常語氣，隨便就說著百官不敢多議論半個字的話題。

這種不光要看官位高低，還要看兄妹感情。賢妃付蘭有時候傻裏傻氣的，可人家兄妹感情好，關鍵時候擰成一團。

應家......

前世應家烈火烹油，秦荇從旁瞧著，自己那婆母和應貴妃都不大和氣。只不過對外的時候團結罷了。

真要是關鍵時候，有可能犧牲一人成全全家，應家肯定會做。但人家付家就不會，人家兄弟可疼自己妹妹呢。

秦荇唏噓：“這回這事，也不知道禍在誰頭上。”

“反正落不到你頭上，安心吃喝玩樂吧！”淩琬自被查出有孕，整個人樂呵了多。

秦荇不敢細問，淩琬說什麽，她就應什麽。

不過就是，“有點擔心六皇子。”

淩琬這下詫異了：“人家是皇子，母後是中宮皇後，你擔心他做什麽？”

“他年紀小，見了幾個哥哥少不得要恭敬些。見了三皇子四皇子那樣不好鉆研，一心求過安穩日子的哥哥還好，可若是碰上二皇子......”

想想就頭疼。

公主說的對，她確實沒有金剛鉆。

吃吃喝喝花銀子還成，偶爾勤勉上進也做的來，可真要是和宮裏人攪在一起，根本是要了她的命了。

“應貴妃是想替皇上做主麽？”屋裏吵得厲害，許皇後進屋先拿最有威勢的那個開刀，片刻間就鴉雀無聲了。

賢妃跪在地上，也只是簡單跪著，衣冠整齊，釵環都在，也沒哭也沒看著多委屈。

許皇後松了口氣，來的不遲。

應貴妃恭敬行禮，“臣妾見過皇後娘娘。皇上在這裏昏倒，現在還昏迷不醒，她付蘭怎麽都逃不脫一頓罰吧？”

“你也知道皇上昏迷不醒，還在這裏吵吵鬧鬧，看來不罰是不行了。”許皇後環視一圈，“還有你們，不出言勸貴妃，反而幫她起哄。是覺著這宮裏，輪到她做主了嗎？”

這話誰敢接？

呼啦啦跪了一片，都呼有罪請饒。

許皇後從自己身後點了兩個力壯的，“陛下龍體有恙，宮人本該盡心照顧。應貴妃身為貴妃，不想如何為陛下分憂，反吵嚷聒噪，帶壞宮人，掌嘴二十。

其餘宮人輕者，罰月例半年。”

應貴妃哪受過這些，當即叫出來：“許氏！你好黑的心，你眼紅我們母子受寵，趁陛下昏迷，這般糟踐於我！你這就是為陛下分憂嗎！”

“行刑。”許皇後不理會她，徑自出去，回到皇上病榻邊。

本該蒼白虛弱的皇上，此刻面色紅潤，目光有神。見她近來，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朕只知皇後端莊，卻不想也有這等雷霆威勢，真是意外之喜啊。”

“陛下叫我做壞人，我做了。”許皇後嘆氣，“今後可怎麽辦？”

皇上伸伸懶腰，覆又躺下，“辛苦皇後替朕捏捏，每日上朝太累了，朕趁這機會多歇歇。”

兩人說悄悄話，不防備一人怒沖沖近來，“父皇母後好厲害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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