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許我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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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大帳，衛青雲全副盔甲站在正中，底下跪著除去甲衣的兩個年輕人，臉上俱是風霜色。秦荇不識，便挑了溫如意身邊站著。
溫如意立刻會意，悄聲告訴她，“這兩個都是副將手底下的。”
都是不怕苦肯豁出命去的一等一的好男兒。
秦荇挑眉，此刻怎麽不說方才那些話了。
溫如意摸摸鼻尖，“此刻我說的是公道話，方才是站在你之立場說的。公道自讓別人講去，我只偏心你。”
這都什麽場合，說這些話！
秦荇咳咳兩聲，不動聲色挪得離他遠一步。
溫如意欲跟過去，外間有人高聲說：“盛安公主到。”
淩琬略作裝扮，明麗高貴讓人望而遠之。溫如意這般不羈的，也收斂神色，畢恭畢敬。
唯有秦荇笑嘻嘻過去，湊在淩琬身邊。
溫如意心裏不知怎的，就很得意。盡管他往日最見不得逢迎拍馬的人，眼下卻覺得，有些人即便做個小狗腿子，也比旁人做的順眼。
淩琬進了後，不發一言，帳中有片刻寂靜後，衛青雲開口，“公主，臣已將事實審明，這二人愚蠢不堪聽信謠言妄自胡說，臣已命軍士備好木杖，一人重重責打三十軍杖......”
“三十軍杖？”淩琬垂目撥弄指甲，看也不看那些人，“衛將軍這是當本宮離了京城便無盛寵了麽？”
太過跋扈！豈有此理！
底下兩個年輕人要不是被堵了嘴只能嗚嗚啊啊，早就罵出來了。
帳中男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一個女人，養尊處優在京中什麽不做，不顧邊疆軍士生死，現在反而來作威作福，他們刀尖上舔血也就罷了，還要受這等氣！
可因衛青雲沒說什麽，依舊恭恭敬敬的，眾人都忍著。
淩琬擡眼與衛青雲對視，眼裏端的是無辜：“還是，盛寵不管用，非得有兵權在手才能要個公道？”
這還講不講理了！
那個副將忍不住開口：“公主也太......”
“公主說的極是！”衛青雲大聲堵住那人話頭，不顧戰甲在身，跪地行禮，“臣管教兵士不嚴，理當受罰。請公主念在眼下戰事吃緊的份上，給臣將功贖罪的機會。待此戰結束，臣立刻交回兵符！”
“衛帥......”帳中男人們都不太敢信聽到了什麽。
淩琬卻滿意地點點頭，慢悠悠起來，慢悠悠發話，“衛帥只要心裏清楚這天下姓淩，本宮便也沒什麽話說。”
她四下環顧，笑得愈發明媚了，“本來這中軍大帳就是你行軍布陣運籌帷幄的地方，本宮住不習慣。你點幾個兵士，即刻便把本宮的行裝收拾了，我要回明城去住。”
帳中人俱是松了口氣，這尊大佛可算要走了。
秦荇都有些站不住，饒是知道淩琬要演一出戲，但旁人哪知這是戲。
今日之後，自己這個小馬屁精狗腿子的名聲怕要坐實了。
淩琬往出走了兩步，看見地上兩個人，輕飄飄道，“既胡言亂語有損衛帥軍聲，那還是除名趕出去吧。
衛帥以為呢？”
“公主說的是！”衛青雲行禮恭送。
出了大帳走遠，秦荇撫著胸口直深呼吸，“公主以後可別帶我見這些事了，原本我就不討人喜歡，現下，連我爹和大哥也要受我連累了。”
“小機靈鬼，你不來，我這戲怎麽唱？”淩琬嗔她，餘光瞥見幾個身影，倏地換了語氣，“江山是淩家的江山，兵權是淩家的兵權。
中軍大帳誰住，他們以為是誰說了算？”
秦荇跟淩琬久了，適應了這種說做戲就做戲的本事，立刻知道有人在聽她們說話，小公雞似的昂了昂頭。
副將跪在帳中，同樣梗著脖子不松口，“屬下今天說句不敬的話，衛帥以為兄弟們為啥願意跟著你。”
“因為衛帥和那些官腔十足的王八羔子不一樣，衛帥你真心關心兄弟們的命。能不死人就不死人，能不受傷就不讓咱們受傷。”
“可現在，為了一個京城來的、和男人勾搭不清的公主，要寒弟兄們的心。”
衛青雲眉頭緊蹙，話卻只有一句，“我老了，庇護不了你們，若你們看不下去，此戰完後，我放你們走。”
“衛帥！”副將雙目通紅，其他幾個男人也都紅了眼。
衛青雲不說話。
那副將扁扁嘴，“我打十六歲就跟著衛帥，現在孩子都快十六歲了。流血受累我不怕，那幫小人明裏暗裏擠兌我也不怕，我只怕，頂天立地敢為兄弟們做主的衛帥，慫了！”
“公主是先皇最寵愛的嫡女，她與那男人，是禮部主持，拜過天地的正經夫妻。”衛青雲似在說些有的沒的。
底下副將們還不理解。
見力勸不動，失望地行禮，徑自出去了。
衛青雲長長嘆息。
忽而身後窸窸窣窣，似是倒茶水的聲音。衛青雲煩躁擺手，“不必倒了，水放下出去吧。”
“衛帥！”人不僅沒走，反而叫他。
衛青雲回頭，又驚，又喜，又明白了什麽。
從營地回城本來慢，有兵士護送，打著衛帥的旗號，一路無人敢擾，一天功夫就到了明城，秦荇又困又累，匆匆梳洗後便爬到被窩裏。
鶴楚為難地看看被窩裏拱起一團，請示淩琬，“公主，可要把小主子抱到偏房睡？”
“明城離家遠，荇兒還小呢，就讓她與我睡。”淩琬無奈笑笑，態度中全是寵溺。
門外男聲涼涼感慨，“公主既用完燕某，燕某想著就不該來。”
淩琬驚訝，怕他把秦荇吵醒，忙靸了鞋到窗口示意他噤聲。
燕然放低聲音，眼光瞥向內室，“我是不如這孩子的。”
“你也累了，快歇著吧。明日還有大事。”淩琬動手去關窗。
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事成後，你需得給我個機會。”
至少叫他為自己辯白。
淩琬猶豫一下，點點頭，“我答應你。”
燕然對她笑笑，松手走了。
淩琬心裏空落落的。
躺下很久她都睡不踏實，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迷迷糊糊。
忽聽見外邊腳步聲雜亂，淩琬睜眼，鶴楚正進來回報，“公主，衛帥大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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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意立刻會意，悄聲告訴她，“這兩個都是副將手底下的。”
都是不怕苦肯豁出命去的一等一的好男兒。
秦荇挑眉，此刻怎麽不說方才那些話了。
溫如意摸摸鼻尖，“此刻我說的是公道話，方才是站在你之立場說的。公道自讓別人講去，我只偏心你。”
這都什麽場合，說這些話！
秦荇咳咳兩聲，不動聲色挪得離他遠一步。
溫如意欲跟過去，外間有人高聲說：“盛安公主到。”
淩琬略作裝扮，明麗高貴讓人望而遠之。溫如意這般不羈的，也收斂神色，畢恭畢敬。
唯有秦荇笑嘻嘻過去，湊在淩琬身邊。
溫如意心裏不知怎的，就很得意。盡管他往日最見不得逢迎拍馬的人，眼下卻覺得，有些人即便做個小狗腿子，也比旁人做的順眼。
淩琬進了後，不發一言，帳中有片刻寂靜後，衛青雲開口，“公主，臣已將事實審明，這二人愚蠢不堪聽信謠言妄自胡說，臣已命軍士備好木杖，一人重重責打三十軍杖......”
“三十軍杖？”淩琬垂目撥弄指甲，看也不看那些人，“衛將軍這是當本宮離了京城便無盛寵了麽？”
太過跋扈！豈有此理！
底下兩個年輕人要不是被堵了嘴只能嗚嗚啊啊，早就罵出來了。
帳中男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一個女人，養尊處優在京中什麽不做，不顧邊疆軍士生死，現在反而來作威作福，他們刀尖上舔血也就罷了，還要受這等氣！
可因衛青雲沒說什麽，依舊恭恭敬敬的，眾人都忍著。
淩琬擡眼與衛青雲對視，眼裏端的是無辜：“還是，盛寵不管用，非得有兵權在手才能要個公道？”
這還講不講理了！
那個副將忍不住開口：“公主也太......”
“公主說的極是！”衛青雲大聲堵住那人話頭，不顧戰甲在身，跪地行禮，“臣管教兵士不嚴，理當受罰。請公主念在眼下戰事吃緊的份上，給臣將功贖罪的機會。待此戰結束，臣立刻交回兵符！”
“衛帥......”帳中男人們都不太敢信聽到了什麽。
淩琬卻滿意地點點頭，慢悠悠起來，慢悠悠發話，“衛帥只要心裏清楚這天下姓淩，本宮便也沒什麽話說。”
她四下環顧，笑得愈發明媚了，“本來這中軍大帳就是你行軍布陣運籌帷幄的地方，本宮住不習慣。你點幾個兵士，即刻便把本宮的行裝收拾了，我要回明城去住。”
帳中人俱是松了口氣，這尊大佛可算要走了。
秦荇都有些站不住，饒是知道淩琬要演一出戲，但旁人哪知這是戲。
今日之後，自己這個小馬屁精狗腿子的名聲怕要坐實了。
淩琬往出走了兩步，看見地上兩個人，輕飄飄道，“既胡言亂語有損衛帥軍聲，那還是除名趕出去吧。
衛帥以為呢？”
“公主說的是！”衛青雲行禮恭送。
出了大帳走遠，秦荇撫著胸口直深呼吸，“公主以後可別帶我見這些事了，原本我就不討人喜歡，現下，連我爹和大哥也要受我連累了。”
“小機靈鬼，你不來，我這戲怎麽唱？”淩琬嗔她，餘光瞥見幾個身影，倏地換了語氣，“江山是淩家的江山，兵權是淩家的兵權。
中軍大帳誰住，他們以為是誰說了算？”
秦荇跟淩琬久了，適應了這種說做戲就做戲的本事，立刻知道有人在聽她們說話，小公雞似的昂了昂頭。
副將跪在帳中，同樣梗著脖子不松口，“屬下今天說句不敬的話，衛帥以為兄弟們為啥願意跟著你。”
“因為衛帥和那些官腔十足的王八羔子不一樣，衛帥你真心關心兄弟們的命。能不死人就不死人，能不受傷就不讓咱們受傷。”
“可現在，為了一個京城來的、和男人勾搭不清的公主，要寒弟兄們的心。”
衛青雲眉頭緊蹙，話卻只有一句，“我老了，庇護不了你們，若你們看不下去，此戰完後，我放你們走。”
“衛帥！”副將雙目通紅，其他幾個男人也都紅了眼。
衛青雲不說話。
那副將扁扁嘴，“我打十六歲就跟著衛帥，現在孩子都快十六歲了。流血受累我不怕，那幫小人明裏暗裏擠兌我也不怕，我只怕，頂天立地敢為兄弟們做主的衛帥，慫了！”
“公主是先皇最寵愛的嫡女，她與那男人，是禮部主持，拜過天地的正經夫妻。”衛青雲似在說些有的沒的。
底下副將們還不理解。
見力勸不動，失望地行禮，徑自出去了。
衛青雲長長嘆息。
忽而身後窸窸窣窣，似是倒茶水的聲音。衛青雲煩躁擺手，“不必倒了，水放下出去吧。”
“衛帥！”人不僅沒走，反而叫他。
衛青雲回頭，又驚，又喜，又明白了什麽。
從營地回城本來慢，有兵士護送，打著衛帥的旗號，一路無人敢擾，一天功夫就到了明城，秦荇又困又累，匆匆梳洗後便爬到被窩裏。
鶴楚為難地看看被窩裏拱起一團，請示淩琬，“公主，可要把小主子抱到偏房睡？”
“明城離家遠，荇兒還小呢，就讓她與我睡。”淩琬無奈笑笑，態度中全是寵溺。
門外男聲涼涼感慨，“公主既用完燕某，燕某想著就不該來。”
淩琬驚訝，怕他把秦荇吵醒，忙靸了鞋到窗口示意他噤聲。
燕然放低聲音，眼光瞥向內室，“我是不如這孩子的。”
“你也累了，快歇著吧。明日還有大事。”淩琬動手去關窗。
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事成後，你需得給我個機會。”
至少叫他為自己辯白。
淩琬猶豫一下，點點頭，“我答應你。”
燕然對她笑笑，松手走了。
淩琬心裏空落落的。
躺下很久她都睡不踏實，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迷迷糊糊。
忽聽見外邊腳步聲雜亂，淩琬睜眼，鶴楚正進來回報，“公主，衛帥大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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