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別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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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收到山下送來的消息，秦荇和溫如意倆人面面相對，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沈重。
前陣子戰事僅僅是個開始，不過短短數日，南疆已硝煙彌漫了。
最要緊的跡象是，前陣子，坐鎮一方運籌帷幄的衛帥衛青雲親自帶兵出戰。
饒是離南疆十萬八千裏，秦荇仍舊心驚，她深吸口氣，“我去告訴公主。”今天的消息是溫如謹親筆寫下交給溫如意送來的，溫如謹現在已是皇上倚重的新貴。
別人都以為溫如謹才華斐然必要走文臣的路，卻沒想到遭逢戰事，竟從查處細作起步，漸漸走上武官的路。
說武官也不完全算是武官......
幾步路的功夫，秦荇心裏諸般想法纏繞，進門前回頭一瞥，發現溫如意還在原地站著，就那樣靜靜望著她。
秦荇心中一跳，“你陪我一起來吧？你在京中，比我知道的多。”
“好。”他只答了一個字，卻讓秦荇打心底裏生出，這個少年變了的感覺。
比起從前恣肆瀟灑，現在更沈穩內斂，更像他哥了。
好在，比他哥的眼神明亮些，也不那麽冷冽。
淩琬知道衛青雲的事情後，比秦荇記憶中還要淡然，只說知道了，然後吩咐鶴楚：“把東西收拾了，回家。”
戰事已全面鋪開，祈福不再管用了，守在京城，在皇兄最需要的時候陪著他才最要緊。
說這些話的時候淩琬沒有避著溫如意，鶴楚帶來的幾個宮女手腳麻利很快收拾好必需品，淩琬幾人先乘馬車回京。
溫如意棄了馬陪淩琬和秦荇一同坐在馬車裏。
秦荇意外地在他身上看到了拘謹這個詞，心裏覺得好笑。
馬車走了不知多久，山路漸漸變開闊平坦，淩琬忽然開口：“聽說你要去南疆，什麽時候出發？”
秦荇一楞，這話顯然不是問她，那就是問溫如意了。
不知怎的，她的心就像掉進水裏一般，濕漉漉的難受，還一個勁地往更濕冷的地方墜。
這種感覺，是前世每一次爹與大哥去南疆前她都會有的感覺。
前線戰事吃緊，爹和大哥又啟程去了南疆——這次是真的去了。她緩了很久才平覆下去的情緒，在這瞬間又盡數被勾起。
溫如意垂了垂眼簾，像沒註意到她的表情，“明早天亮前啟程。”
怎麽從沒告訴她？秦荇心裏難受的情緒還在翻湧，現在又一股火氣上來，要不是擡眼看見淩琬似有深意的眼神，她差一點問出口。
這股火氣在心裏來回纏繞，直到京城，秦荇再沒說句話。
按照慣例，公主到哪裏，馬車到哪才停，如有誰順路坐了公主的車那也是先到公主府，與公主小坐喝茶後再由馬車送回家。
今兒就來了第一個意外。
進城後先經過溫家那條街口，而後好一會才到公主府。
到地方的時候誰都沒覺得有什麽，甚至都沒意識到這裏距溫家就幾步路，是淩琬最先開口讓停車：“溫公子忠君愛國，不該為我多跑冤枉路，快些回家吧。你娘肯定擔心你。”
溫如意短短驚愕後，向公主簡單行禮，撩起車簾跳下馬車，秦荇直直坐著，眼見他頭也不回地下去。
那股火氣瞬間就消了。
變成了無所謂。
不值當的......
到府裏換了衣裳坐下，淩琬才悠悠開口，“若你真選他，此戰他敗，就是你眼光不行。他立下戰功，必要為朝廷所用，到時候你父兄和夫君，都是一樣的宿命。”
驟然提到夫君，秦荇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公主我還小呢。”
“我也願你遲些想這些，可世事不如願。”淩琬今兒的態度十分認真，“你嘴上怎麽說我不聽，也別急著做打算，慢慢想想，好好的想，都想清楚了才行。”
秦荇那種不好的心情又回來了。
公主回京頭一件事就是進宮，這回不同以往，天黑了都還沒回來。秦荇晚飯只喝了些清粥便睡下了。
這一覺昏昏沈沈，又是前世今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熱的出了許多汗，秦荇口渴起來，屋裏還亮著一盞小燈——一般過了戌時霜晴就會把這盞燈熄了，現在燈亮著，可見還沒到時辰。
她還以為都睡了半夜呢。
平常這時候幾個丫環必會在外間陪著，今兒沒有應該是梳洗去了——在山上熱水難得，她們能省便省下來，好不容易回來，秦荇沒叫她們。
自己到桌邊倒了杯水，大口喝下，幹燥的嗓子舒服不少。
屋裏燈光昏暗，她也沒打算做什麽，不知為什麽最近特別累，尤其剛睡起來這會特別想回去接著睡。
卻不防備撞到一個人，只比她高小半頭，看到半張臉她就認出這是溫如意。
什麽生氣後來又無所謂不值當的心思全變成委屈，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以為燈光昏暗，什麽都看不清，便端起平日與旁人說話的語氣，“溫公子這麽晚擅闖進來，不怕我叫人捉了你。”
“不是擅闖，是燕駙馬帶我過來。”溫如意實話實說，並不覺得這就算把燕然賣了。他在門外徘徊，燕然的暗衛發現了他，燕然告訴他今夜公主不回來，說什麽就算公主在也會讓他進來的亂七八糟的話，總歸是放他進來了......
那個燕駙馬，充其量算是有點......傻了吧唧頭腦不正常吧。
不提他，眼前小姑娘眼中淚光閃動，在暗夜中把僅有的燈火映出來，亮晶晶，亮的他心裏難受。
“別哭。”擡手輕輕抹去眼淚。
本來好好的，眼淚就快收回去了。他這麽一說一動作，秦荇的眼淚斷了線似一顆顆往下掉。
他急了，扯起袖口替她擦。
秦荇氣得推開他笑，自己摸了絲帕擦臉，不忘貶損他：“溫家這般窮酸，連絲帕都沒有。”
“我用不上了......”要去南疆所以用不上了就沒帶，溫如意下意識解釋這麽一句，話剛出口就閉嘴。
他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她反應這麽大，顯見是在意他的......
可卻是因這樣一個離別的情形才得以知道。
只要把情緒發洩出來，秦荇就能很快恢覆冷靜。她已用茶水擦幹了臉，她向來註重保養，哭一哭並沒腫了眼睛。
說起厲害的話半點不輸氣勢：“溫公子快走吧，你志向在南疆，這裏不是你呆的地方。”
哎，這個姑娘......
溫如意無奈，時間確實不多了，他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這個你無趣的時候可以看看，我......很快回來。先前不是不告訴你，我怕你這樣，又怕你不這樣......”
“你多保重。”秦荇到底軟下心來，也看不清他給了自己什麽，倉促間想不到給他什麽，便順手從妝匣中摸出一顆珠子，遞過去給他。
看出來她是隨手拿的，可時間緊也是自己造成的，溫如意小心收好。
臨出去前，他深深看了一眼。
秦荇沒有躲閃，把眼神落在他眼中。
這一夜，都是這一眼。
晚上睡得遲，早起起遲了點，剛睜眼便聽見珍娘在那裏尋什麽：“我特意收到姑娘妝匣中給姑娘防著那些蟲子的，怎麽一天就不見了。”
前陣子山中蟲蛇多，珍娘不知從哪尋了顆藥水泡過的珠子，戴在身上果然好些。
明晃晃的陽光照進屋裏，秦荇冷靜清醒了，立刻又心虛起來。
怕珍娘追究到底，秦荇把枕頭下邊的書取出來放進枕邊放話本子的匣子裏，叫珍娘：“公主可回來了？”
“在路上了，方才鶴白送信回來，說公主今早與姑娘一起用膳，要姑娘等她一等。”
每一餐每一飯都盛大而隆重，哪怕菜色簡單上上下下也幾十個人在忙碌，這熟悉的公主府的細節讓秦荇有些陌生。
淩琬下了馬車急匆匆往裏走，在前院瞥見一個曾經熟悉無比的身影，立刻停了步子。
“燕然！”
她這聲，顯見帶了怒意。
燕然沒打算躲著，藏著，昨天讓溫家那小子進來，就知道她會馬上得到消息，而且就算得到消息也什麽都做不了......
看看，果真找自己算賬來了。
算賬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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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戰事僅僅是個開始，不過短短數日，南疆已硝煙彌漫了。
最要緊的跡象是，前陣子，坐鎮一方運籌帷幄的衛帥衛青雲親自帶兵出戰。
饒是離南疆十萬八千裏，秦荇仍舊心驚，她深吸口氣，“我去告訴公主。”今天的消息是溫如謹親筆寫下交給溫如意送來的，溫如謹現在已是皇上倚重的新貴。
別人都以為溫如謹才華斐然必要走文臣的路，卻沒想到遭逢戰事，竟從查處細作起步，漸漸走上武官的路。
說武官也不完全算是武官......
幾步路的功夫，秦荇心裏諸般想法纏繞，進門前回頭一瞥，發現溫如意還在原地站著，就那樣靜靜望著她。
秦荇心中一跳，“你陪我一起來吧？你在京中，比我知道的多。”
“好。”他只答了一個字，卻讓秦荇打心底裏生出，這個少年變了的感覺。
比起從前恣肆瀟灑，現在更沈穩內斂，更像他哥了。
好在，比他哥的眼神明亮些，也不那麽冷冽。
淩琬知道衛青雲的事情後，比秦荇記憶中還要淡然，只說知道了，然後吩咐鶴楚：“把東西收拾了，回家。”
戰事已全面鋪開，祈福不再管用了，守在京城，在皇兄最需要的時候陪著他才最要緊。
說這些話的時候淩琬沒有避著溫如意，鶴楚帶來的幾個宮女手腳麻利很快收拾好必需品，淩琬幾人先乘馬車回京。
溫如意棄了馬陪淩琬和秦荇一同坐在馬車裏。
秦荇意外地在他身上看到了拘謹這個詞，心裏覺得好笑。
馬車走了不知多久，山路漸漸變開闊平坦，淩琬忽然開口：“聽說你要去南疆，什麽時候出發？”
秦荇一楞，這話顯然不是問她，那就是問溫如意了。
不知怎的，她的心就像掉進水裏一般，濕漉漉的難受，還一個勁地往更濕冷的地方墜。
這種感覺，是前世每一次爹與大哥去南疆前她都會有的感覺。
前線戰事吃緊，爹和大哥又啟程去了南疆——這次是真的去了。她緩了很久才平覆下去的情緒，在這瞬間又盡數被勾起。
溫如意垂了垂眼簾，像沒註意到她的表情，“明早天亮前啟程。”
怎麽從沒告訴她？秦荇心裏難受的情緒還在翻湧，現在又一股火氣上來，要不是擡眼看見淩琬似有深意的眼神，她差一點問出口。
這股火氣在心裏來回纏繞，直到京城，秦荇再沒說句話。
按照慣例，公主到哪裏，馬車到哪才停，如有誰順路坐了公主的車那也是先到公主府，與公主小坐喝茶後再由馬車送回家。
今兒就來了第一個意外。
進城後先經過溫家那條街口，而後好一會才到公主府。
到地方的時候誰都沒覺得有什麽，甚至都沒意識到這裏距溫家就幾步路，是淩琬最先開口讓停車：“溫公子忠君愛國，不該為我多跑冤枉路，快些回家吧。你娘肯定擔心你。”
溫如意短短驚愕後，向公主簡單行禮，撩起車簾跳下馬車，秦荇直直坐著，眼見他頭也不回地下去。
那股火氣瞬間就消了。
變成了無所謂。
不值當的......
到府裏換了衣裳坐下，淩琬才悠悠開口，“若你真選他，此戰他敗，就是你眼光不行。他立下戰功，必要為朝廷所用，到時候你父兄和夫君，都是一樣的宿命。”
驟然提到夫君，秦荇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公主我還小呢。”
“我也願你遲些想這些，可世事不如願。”淩琬今兒的態度十分認真，“你嘴上怎麽說我不聽，也別急著做打算，慢慢想想，好好的想，都想清楚了才行。”
秦荇那種不好的心情又回來了。
公主回京頭一件事就是進宮，這回不同以往，天黑了都還沒回來。秦荇晚飯只喝了些清粥便睡下了。
這一覺昏昏沈沈，又是前世今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熱的出了許多汗，秦荇口渴起來，屋裏還亮著一盞小燈——一般過了戌時霜晴就會把這盞燈熄了，現在燈亮著，可見還沒到時辰。
她還以為都睡了半夜呢。
平常這時候幾個丫環必會在外間陪著，今兒沒有應該是梳洗去了——在山上熱水難得，她們能省便省下來，好不容易回來，秦荇沒叫她們。
自己到桌邊倒了杯水，大口喝下，幹燥的嗓子舒服不少。
屋裏燈光昏暗，她也沒打算做什麽，不知為什麽最近特別累，尤其剛睡起來這會特別想回去接著睡。
卻不防備撞到一個人，只比她高小半頭，看到半張臉她就認出這是溫如意。
什麽生氣後來又無所謂不值當的心思全變成委屈，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以為燈光昏暗，什麽都看不清，便端起平日與旁人說話的語氣，“溫公子這麽晚擅闖進來，不怕我叫人捉了你。”
“不是擅闖，是燕駙馬帶我過來。”溫如意實話實說，並不覺得這就算把燕然賣了。他在門外徘徊，燕然的暗衛發現了他，燕然告訴他今夜公主不回來，說什麽就算公主在也會讓他進來的亂七八糟的話，總歸是放他進來了......
那個燕駙馬，充其量算是有點......傻了吧唧頭腦不正常吧。
不提他，眼前小姑娘眼中淚光閃動，在暗夜中把僅有的燈火映出來，亮晶晶，亮的他心裏難受。
“別哭。”擡手輕輕抹去眼淚。
本來好好的，眼淚就快收回去了。他這麽一說一動作，秦荇的眼淚斷了線似一顆顆往下掉。
他急了，扯起袖口替她擦。
秦荇氣得推開他笑，自己摸了絲帕擦臉，不忘貶損他：“溫家這般窮酸，連絲帕都沒有。”
“我用不上了......”要去南疆所以用不上了就沒帶，溫如意下意識解釋這麽一句，話剛出口就閉嘴。
他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她反應這麽大，顯見是在意他的......
可卻是因這樣一個離別的情形才得以知道。
只要把情緒發洩出來，秦荇就能很快恢覆冷靜。她已用茶水擦幹了臉，她向來註重保養，哭一哭並沒腫了眼睛。
說起厲害的話半點不輸氣勢：“溫公子快走吧，你志向在南疆，這裏不是你呆的地方。”
哎，這個姑娘......
溫如意無奈，時間確實不多了，他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這個你無趣的時候可以看看，我......很快回來。先前不是不告訴你，我怕你這樣，又怕你不這樣......”
“你多保重。”秦荇到底軟下心來，也看不清他給了自己什麽，倉促間想不到給他什麽，便順手從妝匣中摸出一顆珠子，遞過去給他。
看出來她是隨手拿的，可時間緊也是自己造成的，溫如意小心收好。
臨出去前，他深深看了一眼。
秦荇沒有躲閃，把眼神落在他眼中。
這一夜，都是這一眼。
晚上睡得遲，早起起遲了點，剛睜眼便聽見珍娘在那裏尋什麽：“我特意收到姑娘妝匣中給姑娘防著那些蟲子的，怎麽一天就不見了。”
前陣子山中蟲蛇多，珍娘不知從哪尋了顆藥水泡過的珠子，戴在身上果然好些。
明晃晃的陽光照進屋裏，秦荇冷靜清醒了，立刻又心虛起來。
怕珍娘追究到底，秦荇把枕頭下邊的書取出來放進枕邊放話本子的匣子裏，叫珍娘：“公主可回來了？”
“在路上了，方才鶴白送信回來，說公主今早與姑娘一起用膳，要姑娘等她一等。”
每一餐每一飯都盛大而隆重，哪怕菜色簡單上上下下也幾十個人在忙碌，這熟悉的公主府的細節讓秦荇有些陌生。
淩琬下了馬車急匆匆往裏走，在前院瞥見一個曾經熟悉無比的身影，立刻停了步子。
“燕然！”
她這聲，顯見帶了怒意。
燕然沒打算躲著，藏著，昨天讓溫家那小子進來，就知道她會馬上得到消息，而且就算得到消息也什麽都做不了......
看看，果真找自己算賬來了。
算賬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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