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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有誰能夠不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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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琬如何掛心,秦荇此刻根本無從了解,她全部心思都在那本薄薄的算術書裏。

有些素素講過的現在是明白了,可還有好幾頁內容,她覺得明白了,仔細想想又不甚清楚......

“姑娘,早些歇息吧,明兒下午才考試,可以早上去了問沈姑娘。”連珍娘都知道沈素沈姑娘給自家姑娘講起題目來,耐心細致,姑娘都要離不開了。

心裏不清楚,盯著書怎麽盯也盯不出結果來。秦荇長嘆口氣,“沐浴吧。”

小丫環們準備熱水的空當,秦荇穿著中衣又跑出來叫霜晴,“給素素帶的點心可準備上了?”

外間霜晴答:“小廚房已做上了,明兒用棉布包了,保準到學堂還是熱的。”

秦荇這才放心。

素素那天誇她帶的點心好吃,講題那麽辛苦,她沒什麽能回報的,點心一定要換著花樣帶才行!

素素沒有來。

她那樣勤勉的人,沒來定是有什麽事了。秦荇想反正自己不需照顧,就叫霜晴去打聽沈素。

到下午考試,秦荇因抱定了墊底的決心,心態反而平和,有好幾道平時思索不清的題目都順利做出來了。

當然,正確與否她實在保證不了。

下學都好一會了,霜晴帶車夫才趕過來,十分自責她把姑娘一個人扔在這裏。

秦荇勸住她:“我在學堂又丟不了,你快說說素素因什麽事沒來?”她有直覺,必是大事。

霜晴嘆氣,“沈姑娘回晉地了。”

秦荇心裏一下子悶悶的,回晉地了?可是晉地有什麽急事?

霜晴搖頭,並沒有,就是說有個什麽兒時的夥伴有什麽事情,便回去了。

秦荇心裏更悶了。

認真計較起來,沈素並沒有走哪都告訴她的義務,兩人也不過認識十來天,除了沈素給秦荇講題外,甚至沒多說過其他的話。

“回家吧。”秦荇坐上馬車,一路上都悶悶的,霜晴覺得出來,姑娘這是傷心了。

姑娘年紀小,卻經歷兇險,見過陰謀,好不容易到學堂,有這樣單純無拘無束的環境,認識了想要交心的朋友,卻被撇下了。

霜晴不知道,秦荇想的是另一回事。

她生下來不聰明,以前沒到公主府的時候,阿衡哥哥常給她讀書講課,帶她學習。

現在沈素話不多,也帶她學習。

她從前經歷了太多難辨真假的事情,似這般單純的朋友,她很願珍惜,可惜……

秦威秦勵要去南疆了,今年他們在京呆的足夠久,久到秦荇不太意識得到離別這件事。

可真說起分別,眨眼就到了時候。

今年不是小孩子了,學問長進,更重要是性子沈穩。

從那天學堂測試回家後,秦荇就一直悶悶的,話很少,但也沒見不開心。

秦勵看在眼裏,收拾完行裝就踱步過來,“騎馬去?”雖故作輕松,還是掩不住的沈重。

到底是要離別了,此次一走,再見不知何時。

秦荇搖頭,“不騎了,你給我講算術題吧。”騎馬跑的太快,她更想靜靜和大哥待在一起,珍惜不多的相聚時光。

不過這算術題麽,秦勵撓頭,“荇兒,我算術不好你知道的,可能比你學的多一些,可給你講......我想起一個人,阿衡!他肯定能給你講!”

阿衡?他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說不清是種怎樣的感覺,原本覺得尋了他這麽久,聽到他回來的消息至少該驚喜的,可此刻驟然聽到,秦荇心中只有平靜,甚至沒有拔腳就去看看阿衡哥哥的沖動。

秦勵很明白她這感受,伸手摸摸她的頭,“傻姑娘,你長大了。”不會再不管不顧了,懂得關心大哥和爹爹了,他既欣慰,還心疼。

“不過,阿衡可不是從前那個阿衡,他是......”秦勵笑著與她說什麽。

有一人疾步進來,見秦荇就高聲喊,“姑娘,淩歡姑娘生產了!”

秦勵剩下的話沒說完,兄妹倆一起跟去溫家。

昨夜就發作了,直到今日也沒順利生產,溫家急得什麽似的,來請秦荇的同時,溫如意已快馬去了公主府討神醫——為給秦荇解毒,淩琬把各科大夫都請了在府中,其中不乏婦科聖手。

神醫們比秦荇快一步,秦荇到院中,聽見小兒哇哇啼哭,心先放下了一半。

“你大哥呢?”院中不見溫如謹,秦荇蹙眉。

溫如意嘆氣,“昨夜大嫂痛的昏過去,大哥非要闖進房中陪她,被我爹綁起來了。呶!那兒呢!”

西側房門大開著,隱約可見衣衫晃動,再上前兩步就看得清,那正是溫家長子溫如謹。

秦荇嘆氣,“你大哥在朝堂上也算個人物,怎麽回府裏就成這個樣子了?”

溫如意搖頭,“就是太是人物了,現在我都有些看不懂他。”

閑話不提,看淩歡和孩子是正經。

一夜難產,淩歡正是虛弱的時候,幾位大夫商量著擬了方子,暫用藥丸為淩歡止痛補身子,淩歡正沈沈睡著。

她拼盡全力生下的孩子,擦洗完,溫夫人親自抱著,秦荇躡手躡腳過去,溫夫人柔聲說話,“是個玉雪可愛的閨女喲!”

秦荇松口氣,幸好,幸好是溫家,女兒也一樣如珠如寶地寵著。

再細看孩子,秦荇實在沒看出來哪裏玉雪可愛了。

溫夫人說,小孩子剛生出來都是這樣。這小丫頭長開了定然十分漂亮。

“娘,孩子呢?”淩歡一覺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

秦荇跟著溫夫人過去,淩歡虛弱對她笑笑,並不客套,接了孩子抱在身邊,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那種溫柔。

剛生產完,不宜費神費力,淩歡只抱了會孩子,溫夫人便勸著把孩子抱走了。

孩子離開視線,淩歡悠悠嘆氣,“荇兒,瞧見了麽,她那軟乎乎的身上有根線,牽在我心上。”

秦荇失笑,“我陪姐姐說會話,等會吃了藥你再睡。”

淩歡仍舊溫柔地笑著,那笑似乎有感染人的力量,秦荇覺得安心極了。這樣安靜、尋常的美好,不求富貴權勢,只要一家人互相關心、彼此牽系。

許是氛圍太好,秦荇不敢問的話,淩歡倒主動提了起來,“見如謹了嗎?”

秦荇點點頭,“還在外邊呢。”神醫出去說母女平安的時候,溫亭大人就放了自己兒子。是溫如謹自己緊張,不敢進來。

秦荇不忍,便問淩歡,“姐姐現在心中是如何想的?”

“從前覺得他有愧於我們的感情,不配相守。”淩歡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經過這一夜,我或許能懂他是如何想的了。”

夜裏痛到昏過去的時候,她迷糊曾想,若有重來的機會,是否還會要這孩子。

想了幾次,答案都一樣的,她舍不下這孩子。

哪怕有大夫問她,這孩子出生如此艱難,恐以後身體有恙。她還是撐著一口氣,求大夫保孩子。

即便孩子有恙日後怪她呢?

怪就怪吧,她當時是這樣想的。

所以她能理解溫如謹當日說的,為了她身體著想,所以不要那孩子。

她以為是極重要的事情,在他眼裏,其實不如自己身體健康重要。

他做的決定或許傷她,可那顆心,她覺得不該隨便拋下。

秦荇默然。

小丫環送藥進來,淩歡乖乖喝了藥。秦荇想著,要不要叫溫如謹進來,可喝完藥小丫環說大夫說了這藥有助眠之效,少夫人若是覺得昏昏欲睡不必擔心。

淩歡又拉著秦荇問了些女學裏的事情,沒一會便昏昏沈沈了。

看她睡著,替她掖好被角,秦荇才走出房門。

此時已到傍晚,天色昏暗,秦荇分神低頭看了眼門檻,再擡頭被門口佇立的人嚇了一跳。

“溫大哥。”秦荇站定看去,發現是溫如謹。

他似乎不那麽開心啊?

秦荇也不開心了,皺起眉質問他,“溫大哥做了父親,怎麽不開心呢?”

“做了父親,自然是開心的。”溫如謹答。

秦荇毫不客氣揭露他,“我卻敲不出來。”在屋裏,淩歡姐姐還那樣對自己說他的一片心,可現在,秦荇覺得,淩歡姐姐以前不肯原諒他是有道理的。

這人,一點都不如從前以為的那麽好。

溫如意正巧過來叫秦荇,見倆人在說話,連忙對秦荇招手讓她過去。

秦荇想多說點什麽,可又不知該說什麽,想了又想,最終只是一句,“你該對淩歡姐姐再好點!”

“我從前不怕死,如今怕了。”秦荇走到他背後了,聽見溫如謹這樣說。

秦荇不明白,跟溫如意走了。

溫如意耳力好,聽見自家大哥略帶悲戚的下一句,“可她從來不怕死。”

溫如意若有所動,卻到底想的不甚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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