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知後覺的，秦荇知曉解毒後的好處了。

前世她從不能長時間運動，即便強要跟大哥學了武藝，也只勉強耍個樣子而已。

現在完全不同了！

年初一到初十下了幾場小雪，經過半下午的艷陽照射，京城長街中積雪消融，露出幹凈的路面。

秦勵聽那些大夫說了，荇兒這個階段正是恢覆身體的大好時機，要勤加鍛煉，多出去透風。

勤加鍛煉，多出去透風、透風......

“荇兒，看我給你帶了什麽！”那些個大夫說身體好轉後，秦荇搬回了秦府住，秦勵一進院子就高聲嚷，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給妹妹帶禮物了。

興沖沖過來，到門口被霜晴毫不留情攔住了，“公子，姑娘在習字，還有半頁沒完，勞煩公子等一等。”

哦。

妹妹習字要緊，不像他這個大老粗......秦勵在院中石凳坐下，耐心等候。

現在可不比以前，淩琬給秦荇身邊添了四五個小丫環照顧，貼身伺候的瑞香回家嫁人後，秦荇身邊還是珍娘、霜晴兩個，棠白全力負責小廚房。新進的丫環們，平常沒事就在院裏候著。

這會秦勵往院裏一坐，小丫環們年紀小，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公主府把她們買回來時，從個頭身材挑到長相，她們當然不敢和主子比，但個個對自己長相都是十分自信的。加上平常也沒什麽重活要做，府中例銀又高，主子人好從不克扣，小丫環們都很註重皮膚保養。

現在可好，府裏這位邊疆回來的公子往這裏一坐，玉面紅唇，硬是把她們給比的毫無顏色。

小丫環們失落嘆氣，皮相這東西，還真得看老天。她們不打聽也知道，家裏這位公子跟將軍在南疆征戰，即便沒有北地風沙漫天，也絕不是在什麽養尊處優的環境裏。可他什麽都不做，至多掬水洗把臉，就這麽好看了。

老天爺可真不公平！

秦荇出來也被驚了一跳。

年前大哥習武不怠，每天身上都是舊衣裳，過年後自己好說歹說他才肯把整箱新衣裳拿出來換。

現在往院裏閑閑一坐，便好看得不像個男人！

秦荇心裏暗暗嘆氣，大哥這個樣子，恐怕還得二十年才能達到他自己想要的“驍勇男兒”的形象。

“大哥不是說給我帶了什麽好東西嗎？”秦荇現在對好東西都怏怏的，可能是見太多了，根本提不起興趣。

秦勵見她這樣，嘴角忍不住上揚，“就知道你跟著公主奢侈慣了，這也不要那也不喜。但這個東西，你肯定喜歡！”

他輕巧使勁，袖中物件滑到手心，擡起送到秦荇面前。

秦荇眼睛一亮。

是個精巧的馬鞭，其上嵌了寶石，卻不像尋常寶石那麽熠熠生輝，過於光彩奪目。

這馬鞭看起來就很結實，一定很好用！

秦荇歡喜地收下，邁出一步後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大步往屋裏走，“大哥你等我一下，我換衣裳！”

既有馬鞭，怎可能沒有良駒？

她就該知道，大哥做事最有心思了，一定會想盡法子讓她高興的！

兄妹倆俱是輕便騎馬裝，秦勵沒有因為秦荇小就給她牽來小馬，他送秦荇的馬和他自己那匹，個頭不相上下。

“敢不敢試試？”其實這馬很溫順的，但秦勵還是想逗逗秦荇。

從前也曾暢快騎過馬，但從未有過誰讓自己騎戰馬，秦荇眼神熾熱地盯著這馬兒，拉住韁繩，兩步上馬。

“好樣兒的！”秦勵忍不住誇讚，就算這馬溫順，荇兒剛才上馬的樣子頗有幾分將門女兒的風範，他特別開心！這誇讚不是因為荇兒是妹妹，這是真心的！

秦勵比以前穩重，不會貿然讓秦荇騎著就跑，他快一步搶過她手裏韁繩，拉著她到了無人的側巷，親自上馬示範了怎麽騎，教了幾個遇到緊急情況的應對之策，這才放手讓秦荇自己騎。

“往左，往左！”衡樓主樓三樓探出個人頭，正對著對面樓外梯子上的人在喊。

馬上到元宵節了，衡樓年年辦燈會。低處的燈可以一個個掛上去，高處太麻煩，於是就先燈籠串成串，一串串往樓前掛。

今年的燈小巧精致，在白日裏就已經紅彤彤格外漂亮了。

掛燈是個熱鬧事，底下圍了不少百姓。在對面人的指揮下，夥計費力地把燈串另一端掛在了樓上釘好的鐵鉤上。

夥計舒了口氣，拍拍手準備下梯子。

忽然底下一陣喧嘩，人群驚慌的聲音傳入耳，夥計急忙擡頭看，燈串另一頭掉了！

這麽一串燈足有幾十個，別看外邊是彩帶串成，內裏都是結實的鐵絲鐵環相連，這麽砸下來，不光底下圍觀的人可能受傷，自己肯定會被從梯子帶下去，這摔下去，不死也得殘了......

夥計驟驚之下楞住了，他沒抓住機會趕緊下梯子的片刻功夫，那燈串伴著呼嘯風聲眼看就要掄到跟前......

夥計認命地閉上眼，卻聽見了馬蹄聲噠噠而過。

那個少年，策馬而過的瞬間，抓住那燈串，馬兒還在跑，那少年轉動胳膊把鐵鏈纏在胳膊上，駿馬半分沒有減速，那少年生生把燈串拽了下來。

眾人早已避開，只聽燈串落地時，轟隆一聲......

底下人後怕地捂住心口，那少年已勒馬回身，俊顏上滿是怒意：“你們掛這麽重的燈串，是想砸死誰麽？”

這好看的公子救了自己，那夥計手腳並用爬下來謝恩，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勵生氣的很，幸虧這燈串早一步掉下來了，要是再遲一會自己騎馬過去了，豈不是正好落在荇兒身上？

衡樓真是太不負責了！

主樓裏負責指揮的管事也飛快跑了下來，秦勵他是認識的，哪敢不認識啊！

“秦公子！是我們的錯，我這就上報樓裏，再不掛這燈串了！”管事根本沒想著和秦勵商量賠償或者什麽，因為差事特殊，他了解過京裏各家公子的脾性。

今天這事是他們錯了，結結實實犯了錯，幸虧是犯在秦公子手裏。

他誠懇認錯，秦勵也冷靜下來，“既保證不再掛，那就算了吧。”

他還記著趕路，頭一回比試，不能給荇兒小看了去。

燕行得到消息過來，秦勵已不見蹤影，他沈著臉往樓裏走，那些還沒散盡的圍觀群眾又是一陣驚呼。

剛才燈串掉下來的時候是驚慌的喧囂聲，現在則是驚喜的歡呼了。

燕行回頭，一匹駿馬朝這邊過來，馬上騎著個颯爽的少女。

定睛看，這窈窕的姑娘不是秦荇是誰！

“這姑娘，才多久沒見......”燕行在心裏嘀咕，出落得這麽好看了。

秦荇並不知剛才發生的事情，見到燕行在樓門口，她一揚馬鞭算作打過招呼，而後一陣風似的策馬走了。

秦荇在和秦勵比試，倆人同時從秦府出發，繞長街一來回，按照指定路線到公主府，看她和秦勵......都不用比肯定是她比大哥慢了，所以她提出的規則是，她落後的時間少語一炷香，就算她贏。

姑娘策馬過去的時候，簡單紮起的長發隨風飄揚，和裙擺一起起舞，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這讓燕行想起一個人，很久沒一起喝茶敘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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