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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左右都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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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苦的藥從最開始偷摸喝半碗倒半碗,到現在,秦荇端起藥碗仰脖咕咚咚喝完,放下碗伸手捏了蜜餞甜到嘴裏,這才松了口氣,認真體味嘴裏的滋味。

苦味不能一下子散盡,但一半因為習慣一半因為蜜餞已經好多了。淩琬看她這麽熟練的喝藥方式,忍不住鼻頭一酸,扭過臉去,好一會才平覆下來。

秦荇其實越活越小了,大咧咧沒察覺公主因她而心疼的樣子,喝了藥匆匆吃幾口點心就去讀書習字了。

淩琬開始處理府務。

幾個大管事匯報完近來府中各項事務,鶴暉步履匆匆進來,到淩琬跟前低聲匯報:“公主,鶴白來了。”

淩琬翻賬簿的手倏然停下,略頓了頓,她把賬簿合上,讓管事先退出去。管事出去的時候,迎面碰上大步過來的鶴白,恭恭敬敬行了禮。

心裏想的是,這位爺性子清冷,他親自來匯報的事情,必然事關重大。這麽想著,管事們又往遠處退了退,耐心站著等。

鶴白進屋後,除了鶴楚鶴暉外,小宮女們也盡數退完了。

鶴白輕輕笑,“見過公主。”

“你同我客氣什麽,有話直說。”淩琬目不轉睛看他。鶴白幾個,名義上是下屬,實際上淩琬對他們態度敬重,並不當做屬下看待。

鶴暉搬了錦凳來,鶴白坐下說,是秦荇的解藥找到了。

淩琬向來穩重,聞言也驚了驚。

她是做好了常年找下去的準備的,雖日日期待找到,可真正聽到找到解藥的時候,第一反應還是難以置信。

如果單是找到解藥,不值得鶴白來這裏。

鶴白過來,肯定還有別的事情要請示。

“我說了,在這件事上,你就是我。”淩琬沒問是什麽事情讓他做不了主,而是提醒他不用過於謹慎。

鶴白苦笑,“對方提出的要求,我還真做不成。”

對方要見公主,見公主本人。

鶴暉立刻瞪著鶴白,就差當場問他,你不知道公主是什麽身份麽,是個人說要見你就讓他來見?

“我是想揍他一頓的。”鶴白語氣沈沈的,話裏全是無奈。

鶴白是什麽樣的人,淩琬心裏有數,“他如何證明他的藥是解藥?”

說到這個,鶴白臉上有了些表情,他靦腆笑笑,“不瞞公主,我先找到了那千層毒,給他餵了點,事實證明他確有解毒辦法。”

淩琬失笑,這辦法確實管用,當真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人......

既確定了解藥是真的,淩琬未多猶豫就同意了見面的要求。對方選的地方也不過分,明日傍晚,在衡樓。

去衡樓前,淩琬先去了城外。

周允窩在火盆邊看書,淩琬進來也仿佛沒察覺到,淩琬在他對面坐下,默不作聲。周允翻了一頁又一頁,終於把扣在手邊,嘆氣:“公主下回有事還是直說,免得老臣提心吊膽,書也看不進去。”

“這回我還真沒什麽自己的事情,是你家事。”淩琬把許釋找秦荇的始末說了,撥拉盆裏的火炭,不看周允。

周允撇嘴,“早說了許知游不靠譜,現在還要兒子替他操心。我自己妹子,自己能照顧得了,他想接回去,還是自個兒來吧。”

淩琬挑眉,細聽下去。

原來許夫人出府第一天周允就知道消息了,心裏對許知游再不滿意,自個妹子不可能不心疼。周允早幾天就把許夫人勸到了自家別院了,他這會還以為公主是來當說客,想勸他把妹子送回丞相府呢。

淩琬聽說許夫人現在過得安逸舒適,立刻起身要走,“我操那麽多閑心做什麽,許釋只求他母親過得好,身體康健,剩下的我可不管。”

“公主!”淩琬跨出門檻,周允忽然在身後叫她。

淩琬停步回頭,“周大人何事?”

周允起身,往這邊走了兩步,“本是順口一問,公主這是還要去哪裏見什麽人?”

平素公主是不會穿這麽正式的。

淩琬怔了一瞬隨即笑出來,“周大人果然細心,是要見個人,他有解毒的法子。”解藥找到的事情瞞著別人,但不必瞞周允。

周允緩緩哦了聲,行了禮送淩琬出門。

看淩琬馬車走遠,周允擡手叫來一個書童,“你去城裏找秦將軍,把我手書給他。”他總覺得,這事情不對勁。

書童出去後,周允思量片刻,來到了一處僻靜安謐的偏院。

許夫人周氏在院中澆花,周允靜立等她澆完,才上前提起水桶,叫她一同進屋,“大冬天這花樹光禿禿又不好看,也只有你肯這樣花心思。”

“總不能,只在開花的時候澆水。”許夫人隨意說句話,內裏都意味深長。周允默然,自家妹妹什麽事都看得透,唯獨到那姓許的跟前,迷了心智。

許夫人擦了手,泥爐上水正沸騰,她提壺沏茶,專註地看著茶葉在水中翻騰,漫不經心地問周允,“大哥今天來,是為何事?”

“你與許知游,從來沒因雞毛蒜皮爭執過。”周允不是問,是陳述一件事實。

若要讓自己妹妹不願和許知游共處一室,那肯定是因為大事。

周允想的不錯,許夫人輕啜香茶,放下茶杯,悠悠嘆氣。

“哥,咱們欠公主的太多了。”許夫人嘆了半天氣,最終說出這麽一句。

兄妹倆是數一數二的聰明人,一個只這麽說了句,另一個立刻就懂了。

還是因為當初駙馬燕然的事情。

許夫人喝完這杯茶,才對周允說明白那天她出府,到底發生了什麽。

許知游說起皇上想為公主擇婿的事情,她便說公主雖孤身一人不夠美滿,但真要強行為公主擇婿,怕是成親後還不如公主現在一個人過得痛快。

許知游覺著燕然已去三年,公主即便悲傷,也該消減了。

況且,現下一個人過得好,是有皇上護著。皇上何嘗不清楚這點,所以才擔心他以後不在了,自己捧在手心的妹妹可該如何是好。

“許知游深知皇上心意,都快趕上皇上肚子裏的......”蛔蟲倆字周允及時忍住沒說出來,但意思就是那麽個意思。

許夫人這會顧不上計較這些,她現在見許知游煩得很。

可真冷靜下來想想,煩倒也不是煩許知游。

她更煩的,是這世道。

她覺得女子該和心愛的人相守,若是沒有深情似海,寧可獨身一人孤寂終老。

可從皇上的角度看,若有朝一日真的......那帝位真換了人,公主即便還有公主的身份,過得也肯定不如現在好。

這件事,現在真是到了兩難境界。

公主擇婿吧,心裏委屈。

不擇婿,以後怕是要失落受苦。

“你呀,這回是當真不講理了。”周允明白了妹子心裏所想,客觀公允地評價了一句。不過心裏是相當舒坦的,自家妹子不講理怎麽了,他妹妹聰慧大方,天上有地下無的,到他許家操持家務,相夫教子勞累多年,使使性子還不是應該的?

這邊兄妹二人為旁的事情勞心。

城中秦威接到消息,先是疑惑,而後派人打聽公主行程。

接到回報,公主只是去了衡樓後,秦威心裏一度覺得公主肯定沒什麽危險,不需要跟著。

可不知怎的,耳邊就想起自家荇兒誇讚她周老師的話。

周老師博古通今,有天大的智慧,誰也不能比。周老師常常料事如神......

秦威這顆心怎麽也踏實不下來,沈思片刻,回府換了輕便家常服出來。

“將軍?”侍衛疑惑。

秦威點了幾個身手好,人機靈的,叫他們都換了便服,跟自己去衡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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