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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有個人能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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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荇與淩歡聊得開心,要不是宮女丫環們在旁邊勸著不合適,她已經做了淩歡腹中孩兒的幹娘。

即便沒做成幹娘,回府裏也是開心的。

“公主,你可還生我爹的氣?他打仗打慣了,不適應京城。”淩琬在用晚飯,秦荇陪著喝了碗白粥,不忘給秦威解釋。

淩琬哪就真的和秦威生那閑氣,如實評價道,“荇兒多慮了,盛朝有將如你父親,是皇兄的幸事。”

這評價未免太高了,秦荇吐吐舌頭。

今天玩得太盡興,飯飽就困,秦荇和淩琬閑聊幾句就回去睡了。淩琬斜靠在床邊,照例拿書來看。

不是往日的話本子,是再嚴肅板正不過的史書。淩琬看得認真,鶴楚也絲毫沒有驚異神色——早都習慣了。

剛來京城那兩年,公主也是頑劣的。後來認識了駙馬爺,駙馬爺說什麽?

“打得過別人的時候你就打,打不過了,你就是公主。”

“你哥是皇上,你便是公主。那倘若你哥不是皇上呢?”

“你大逆不道!”

“說實話就是大逆不道?”他那時挑眉望著她,唇畔是戲謔,眸中有整片星河。

打遍京城無敵手的她慫了,從此以後乖乖跟著他習字讀書學治國理家。

主要是理家。

嘩啦啦把書翻了遍,合起來扔到桌上,淩琬嘆氣,“今兒好奇怪,想起燕然了。”

語氣很平靜,仿佛燕然不過是哪本話本子裏的人物一樣。

以往提起燕然,總免不了一夜不睡,今天卻能說著說著就迷糊了,鶴楚招呼小宮女們退到外邊。

有個小宮女新被提到內室管護燭臺,退到門外時小聲問了句,“怎麽不留人在內屋伺候呢?”每年新進宮女都會經過宮裏嬤嬤教導,她記得清清兒的,嬤嬤說主子們哪怕睡著了,貼身侍候也得打起精神。

怎麽到公主這裏就不要了呢?

女官瞪她一眼,“公主府有公主府的規矩,久了你就知道了,多做少問。”

鶴楚聽完她們的對話,並沒多大不妥當的地方,也就沒出去,只是在心裏想著,那件事過去太久,久得這規矩都要成老規矩了。

這夜還是沒睡好。

將曉時分,瑞香和珍娘急急過來,鶴楚眠淺,她們報到小宮女那裏時,鶴楚就穿著完畢到門口了。

“姑娘晚上睡下後,先是翻來覆去不安穩,我們只當是積食了,熬了山楂水備著。可方才,姑娘突然咳得厲害,鶴楚姐姐你看。”瑞香把一方帕子遞過來。

天光還暗,帕子上黑沈的血色卻很分明。

黎骨善毒的名聲不是瞎傳出來的。

“臣等無能,先前並未看出黎骨這毒乃是千層毒,藥力是一層層侵至骨肉中。先前臣等不過解了最開始兩層毒藥,往後有多少層,除了煉毒之人,誰也無法得知。”禦醫匍匐在地,惶恐且慚愧。

淩琬捏緊茶盞,“皇兄,他們這是要荇兒生不如死!”

“琬琬,等朕回來說,可好?”妹妹很重要,那孩子對妹妹很重要,但......他是皇上,百官還等他早朝呢。

淩琬苦笑出聲,“皇兄快去吧,我在這裏等著。”

她攔下皇兄,也對荇兒的毒沒有絲毫幫助。

即便做這萬裏河山最尊貴的人,有至高皇權,在毒藥面前,她沒有半點法子。三年前是燕然,而今是荇兒。

她有時候真恨不能自己其實是黎骨人,只要能解了那毒......

“鶴楚!”這個念頭出現後,淩琬忽然坐直身子,她不是沒有法子!

出宮的路,淩琬從未走的這麽快。

鶴楚越來越清楚,公主說的那法子是什麽。

出了這宮門,公主可就真要做那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公主!”鶴楚搶先一步在前邊路上跪下,頭重重磕在地上,“公主三思!”

淩琬垂眼看她,深吸口氣,笑了,“鶴楚,你最懂我,你該知道我做這個決定是為什麽。三年前我後悔過一次,現在,我不能再後悔了。”

鶴楚瞪大眼睛,她不敢相信,公主當初為了深愛的駙馬爺都未曾動搖過,而今這是怎麽了?

小主子確實乖巧,確實重要,可......

“鶴楚,你懂我,但你沒有經歷過。”淩琬越平靜,心裏就越是堅定。

沒有經歷過,就不知道三年來輾轉難免,夜夜後悔是什麽滋味。

到了今天,她才知道,她不是為了燕然, 也不是為了荇兒。

她是個自私的人,她只是為了自己而已。

要出大事了!

聽說秦荇再次毒發,最著急的不是周允,反而是羅季。

“我那學生命大,一次沒毒死她,就說明是個有後福的!”周允慣會嘴硬。

羅季搖頭嘆氣在屋裏踱步,“你不懂。”

周允擱筆,信寫成給了書童,“送到衡樓去!”別人不知道,他卻沾了有個衡樓主人做學生的光,衡樓有最廣的野路子,會有能人的!

看周允開始求助衡樓找大夫了,羅季冷靜了些,勉強靜心坐下來給周允捋這件事,“秦小友所中之毒,天下若有聖手能解便也罷了。可若是不行呢?”

什麽叫不行?

“你自己學生中毒死了,你就來咒我的學生!”周允心裏到底是著急的,開始口不擇言。

羅季一拍桌子,正要罵周允,隨即反應過來,頹然收回手,“你知道是吧?你怎麽會不知道最嚴重的事情在哪!你個老騙子!”

誰是老騙子!

周允長長吐出一口氣,以手捏眉心,緩緩道,“當務之急,還是要阻止公主找那解毒的人。”

淩菽跟著羅季在周允這裏“訪學”,兩個老師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全是他不明白的話,他都沒打斷,可要阻止公主?阻止公主什麽?

淩菽:“老師為何要阻止姑姑!”

兩個老頭對視一眼,最終羅季作為親老師,承擔了解釋的責任,“你大了,也該知道這件事了。在這京城,其實有能夠解所有黎骨之毒的人。”

那就讓他解啊!

淩菽摸摸下巴,沒有說出這麽幼稚的話,能解所有黎骨之毒的人,別說放在京城,就算放在諸國都是搶手的人。

讓這樣的人物解毒,肯定要付出代價。

但無非錢權而已,他還能要什麽!

“要真是錢權就好了。”羅季望著淩菽,心想,雖然這孩子稚嫩了些,到底身份比自己這把老骨頭管用,便從頭挑重點給他講了講。

盛朝和黎骨並不是這兩年才為敵的。黎骨好毒,他們族民又多好巫術,性子偏激,有事沒事就愛招這個惹那個的,周圍沒幾個國家待見他們。

但前朝末年,國力衰微,對黎骨這樣一個上躥下跳的小人,前朝不是打不過,實在是抵不過黎骨那毒,就許了些好處,商量簽個和書。

黎骨處在山水險惡之地,有肥沃富庶之地願意給好處,他們求之不得,也就別扭地同意議和。

黎骨派來的使者是兩位皇子——當然不是最親的那位,最親的要留著繼承大統,怎麽能冒險。

兩位皇子來了盛朝——那會還是前朝——一位平安回去了,另一位,至今還在京城。

“怎麽會?”淩菽詫異。

這這這......前朝到現在都多久了?

而且,黎骨把一個皇子落在這裏了都不帶找的?

羅季面有尷尬之色,“這件事說來話長,但要摸著良心說,是你們淩家虧欠了黎骨,準確說,是虧欠了那位皇子。”

兩個皇子來議和,其中一個野心勃勃,另一個就愛浪蕩游玩,所以先皇率大軍攻來的時候,野心勃勃的那個不巧留在了城裏,倒是那個沒什麽長進的給逃了出去。

這只能怪老天作弄了。

攻城的前,黎骨皇子不知怎麽打聽到先皇行蹤,派了身邊人商量:你們的帝後已經窮途末路,沒什麽氣數了,你給我點好處,以後咱們和平相處,行不行?

要說這位黎骨皇子真是個有眼光的,那時形式還沒有完全明朗,他就敢把賭註壓在先皇身上。

他既押對了,又押錯了。

先皇答應了他,甚至簽下了和書,但在入城後,先皇最先做的幾件大事裏,其中一件就是把這個皇子拘禁起來。

那位皇子雙眼通紅地罵先皇。

先皇只淡淡回他一句話,“你為黎骨,我為自己子民,得罪了。”黎骨對任何大國都不是威脅,可黎骨的毒太毒了,萬一被他們拿出來威脅人,有個黎骨皇子做人質,比任何和書都管用。

淩菽唏噓不已,但沈默片刻後,問,“這麽多年都過去了,黎骨早就換了天地,姑姑找那黎骨皇子給荇兒解毒,只要小心行事,也沒什麽不妥吧?”

“那也得他會。”周允無奈接話。

讓黎骨皇子幫忙解毒有兩重意思:一,那位皇子自己就能解,這樣的話,只要略用些技巧就能成功。二麽,那位皇子不能解,但用那皇子的命,和黎骨換一份解藥,也可以。

不論是哪種方法,只要開口找了那位黎骨皇子,盛朝公主需要解藥的事情就會發生。

只要你有需要,黎骨的計謀就達成了一半。

“現在的黎骨,比十多年前,強大了不止一點。”周允嘆氣,還順帶給淩菽說了件事,“你可知道,當初那位運氣好回黎骨的皇子,現在是黎骨兵馬最多的王爺?就是在他的訓練下,黎骨才會從只重巫蠱變得兵力強盛起來。”

當時大家都以為那位皇子能逃走全靠運氣,現在想來,真說不準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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