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有人偷偷給我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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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點點的燈火在別院各處亮起來,秦荇趴在床上不肯起。瑞香猶豫地看珍娘,“還叫不叫姑娘?周大人那邊亮燈已經有一刻鐘了。”可姑娘這副樣子她實在是不忍心。

珍娘態度非常堅決,“叫!姑娘昨天睡前特意叮囑了,今早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把她叫起來去菜地。”其實私心裏,珍娘經歷過苦練功夫的歲月,那時候是真的不願意起,可時間久了就會真正體會到這種苦帶來的好處。

瑞香在床沿坐下,俯身到秦荇耳邊,小聲呼喚:“姑娘,該起了,姑娘,姑娘——”

叫人起床哪有這麽叫的?

珍娘默默上前按住瑞香肩膀,說了句“我來吧”。

瑞香將信將疑地讓到一旁,她想不出珍娘會有什麽好法子能把姑娘叫起來。就見珍娘站到床邊,擡手就掀開了秦荇的被子——

“珍娘!”瑞香低呼出聲,“你做什麽?”

珍娘頭也不回,“叫姑娘起床。”她邊說著,邊彎下腰兩手從秦荇腰兩側伸過去,一使勁把秦荇懶抱了起來。

瑞香又驚又佩服,還可以這樣?

睡得正熟呢忽然半個身體懸空了,秦荇驟然清醒,睜眼發現眼前人是珍娘,隨即想起了自己身處何處,等會要做什麽......

“啊呀遲了遲了!”秦荇顧不上使什麽小性子,急忙要瑞香幾人給她梳洗。瑞香邊動作邊給珍娘投去敬佩的眼神,珍娘得意笑笑,屋裏立刻忙碌起來。

連續五天了,今天是唯一一次準點到菜地的。

秦荇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厲害,要知道剛中毒醒來那段時間她整個人緊繃著,還如前世般警覺勤勉,但跟著公主過了這幾個月後不知不覺就養成了憊懶性格。前幾天天天起遲,她這才驚醒。

經歷了從憊懶到能早起的轉變,她心裏是有些自得的,也很期待周允會開口誇讚她。

心裏這樣想著,她悄悄回頭看去,誒?

椅子還在,周老師人卻不知哪去了。人都不見了,還妄想什麽誇獎呢......

秦荇悶悶地往前除草,這菜地的草怎麽長這麽快,前幾天才鏟去了今天又冒出來了,偏周老師說土裏不許有半根雜草,不然就算做不用功。

好在這片地不算很大,她昨天悄悄去看了二皇子和淩均的那兩塊地,足足是自己的四倍呢。

心裏想著這個那個,秦荇手上動作沒慢——她已經很熟練了。忽然鏟子碰到了什麽東西,秦荇以為是地裏的小石子便伸手去拿想扔開,那東西卻觸手圓潤微涼。湊近來看,是一小塊玉,並未雕琢但頗有天然之美。

這種風格,八成是周老師的!

等等!

周老師的玉怎麽會掉在她的菜地裏?秦荇只是想到這個可能性,就蹲在地裏笑出了聲......她這陣子是懶了許多,可不是笨。昨天她看過自己的菜地,這頭還有許多雜草沒除呢。

想到這裏,秦荇忍住笑意站起來看前方:只見以落玉之處為界限,往前的大片嫩綠菜苗之間土地松軟整齊,幹幹凈凈沒有半點雜草。

那些草肯定不是她自己除去的,也不可能是誰走錯地了除去的——地頭用石灰寫了她名字呢——那就只能是這玉的主人做的好事嘍!

秦荇又開始笑,而且越笑心裏越歡喜,笑就越止不住。

不行不行!這些菜苗長這麽大實在不易,秦荇捏緊鏟子快步往出走,等出了菜地,她倒在周允那張椅子裏,笑得直不起身來。

周老師啊周老師,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秦荇捏緊手裏那塊玉,腦中一下子多出很多種想法。這塊玉,該怎麽處理呢?

她並不知道與此同時,在別院偏僻的另一處,林良坐在房梁上看自家公子滿屋亂轉。

“確實把屋中找過了沒有?”淩均性格素來平和,很少有如今天這樣急躁的時候。

公子這副樣子少見,卻很真實,這才像是他這個年紀少年應有的樣子嘛!因為這個緣故,林良沒有安撫淩均,只是匯報了情況,“甲組把屋裏屋外翻了兩遍,除了床上。確實沒找到那塊玉。”

淩均聽了後,默不作聲去床邊把被褥枕頭全都拉起來,抖了又抖,什麽都沒落出來。

他深吸口氣,又長長吐出來,“看來確實掉在外邊了。我去菜地裏看看!”看看是掉自己菜地了,還是掉在了不該掉的......

想到那個可能,淩均就煩躁地想拍自己,事實上他確實擡手拍了下後腦勺——因為腰間掛了香囊,那塊玉他就沒多在意,卻不想回來就發現沒有了。

他記憶很好,先是認真回想確定自己戴了那玉——那是分樓送來的原玉,貴重倒不貴重,只是還有些用處,丟了本就是樁麻煩,若再讓荇兒給撿去......

淩均想到這個可能,又是重重嘆氣。

“公子,可要甲組去菜地找找?”這一會功夫,公子嘆氣好幾回了,林良固然樂見公子似個少年模樣,可他也不敢忘記自己的職責。

淩均搖頭,“菜地周圍沒什麽樹木,現在去毫無遮擋,饒是甲組也會被那些書童發現的。還是我去吧。”

從前任衡樓主人離開後他就沒犯過錯了,沒想到今天會在這樣的事情上出錯。這個責任,應該是他來負。

淩均說走就走,林良還在默默算什麽,等淩均走出了房門十幾步,林良忽然反應過來,“公子留步!”

“找到了?”淩均掛念的還是那玉。

林良搖頭,“公子,其實此事還有法子。秦姑娘早上去過菜地了,要她撿到了,去她房中必能搜到。若她沒有撿到,公子也不必急於現在過去。公子你覺得呢?”

是哦!

淩均沈默了片刻,輕輕嗯一聲,說,“那就讓甲組去吧。她的東西素來由幾個丫環收著,別讓甲組進她內室。”

“是!”林良應聲,可心裏奇怪,就算公子不說甲組也不會貿然進秦姑娘內室啊!公子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因為太久沒犯錯,不過疏忽了一次,竟挫敗至此?

今日是怎麽了?

淩均自己也在想這個問題。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麽,怕荇兒發現自己的身份麽?可自己無論端王長子還是衡樓主人哪個身份,都不是什麽丟人見不得光的......

想了很久,他明白過來。

他是不知道該怎麽告訴荇兒,以前自己故意對她隱瞞身份的原因。

若要深想,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能勉強解釋為那時自己做出的決定更像是本能使然。

“公子!”林良出去片刻就折返回來,臉色凝重嘴角下撇,“確實落在秦姑娘手裏了。”

淩均擱在桌上的手指立刻蜷回來,聲音夾雜了著急,“她可知道是誰的?”

“秦姑娘以為是周老師的,正和珍娘她們商量要怎麽借此好好與周老師談條件呢。”林良說到這裏苦了苦臉,“公子,此事並非甲組查出來的,是珍娘認出了那玉,她主動找我說了,還要以此換公子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她沒說,只說以後想出來再說。”林良註意到淩均臉色變化,硬生生在本已說完的話後邊補了一句,“她說公子若是同意,那這塊玉她能幫公子換回來。”

淩均收起桌上書本紙張,這塊玉怎麽樣他不知道,但珍娘這要求,他輕哼一聲臉色冷峻,“把這件事告訴兩位師父,讓他們和珍娘談。”林良應諾,心裏為珍娘捏了把汗,她做什麽不好竟然要和公子談條件?

要知道公子素來對和他談條件的人都只有一種態度:決不妥協!而且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會在那人的前方挖個坑......

“公子!那要不要重新送塊原玉來?”原玉關系到衡樓一部分產業,真沒了原玉還挺麻煩的。但他知道,公子絕對不會通過珍娘來取玉了。

林良望著淩均的側臉,驚奇地發現不過是片刻功夫,公子已然恢覆了平時老成之色,顯然心裏對這事有了主意。

就聽淩均道,“隨我去見二皇子,你在院外想法子把他的貼身侍衛都引走,不要讓人看出刻意。”

淩璋兩天回一次京城,下午便要動身。見到淩均,淩璋滿意地笑了笑——端王府這位弟弟,雖然不得寵是個廢子,可眼力還沒差到家裏去,知道要來和自己套近乎。

“均哥兒可是有什麽事?”淩璋平日裏最喜歡做出謙和、與諸位兄弟不分你我的親近的樣子,可心裏還是喜歡那些兄弟敬著他——像敬皇長子一樣敬著他。淩均能主動來找他,他便默認為這是對他皇子身份的敬。

淩均猶猶豫豫,幾次張口,卻都欲言又止。直到淩璋問了兩遍,他才開口,“今日早起我去看了師妹的菜地,不小心把隨身之物掉了被師妹撿去。聽說那師妹性子甚為活潑......”

“什麽甚為活潑呀,分明是刁蠻跋扈!她仗著二姑姑寵她,近來可是幹了不少無法無天的事!”淩璋不客氣地打斷淩均說話,轉念又想了想,再開口時他眼中促狹之意明顯,“不過均哥兒你去師妹的菜地裏做什麽?沒看出來均哥兒還有這憐香惜玉的善心呢!

只是那個秦師妹年紀太小了些,你若是想憐香惜玉,我回去讓母妃給你找個好人家的姑娘。至少不能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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