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生活就不能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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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亭回家是回家了,但裴氏到底是女眷,不可能直接與溫亭說話,溫亭便命人去請東山郡王淩實。趁這當中眾人忙碌無人註意的功夫,溫如意悄悄走去後園。

淩歡現在身邊兩個丫環都是溫如謹親自挑出來的,或許不很伶俐,但個頂個忠心。溫如意剛到院口就被攔下了,說是少夫人吩咐了現在誰也不見。

溫如意深吸口氣,這誰都不見的主意還是自己參與了的呢!

但丫環忠心是好事,溫如意不能為難她們,便自己站在院門口扯開嗓子喊:“大嫂!我是如意——”

“還嫌不夠丟人麽。”清冷嫌棄的聲音幾乎同時從屋裏傳來,門上簾子閃動,溫如謹頎長身影出現在院中。

溫如意嘿嘿笑,“大哥,你早一步到了啊。”

這明知故問的舉動溫如謹眼下沒空與他多計較,只擺擺手讓丫環讓開門口放他進院。溫如意到院中便停了步子,語氣也嚴肅起來,“大哥,這事情你要怎麽做?”

“什麽事?”溫如謹是真不知二弟所問為何。

溫如意瞪大眼睛,什麽什麽事?大哥是糊塗了麽!

他擡手指指後邊的屋子,“當然是裴家來人的事情啊!”

“生辰記錯改了就是,這算什麽大事。東山王府要是沒人會寫字,我可以代勞。”溫如謹這語氣似乎並不覺這是什麽大事,末了,他問溫如意,“你還有什麽事,若無事就先走吧我同笑娘有事要說。”

若無事就先走吧......

“沒事。”溫如意撇撇嘴,轉身告辭。心裏越想越覺得自己瞎管閑事,這都什麽跟什麽啊!生辰錯了說明婚書錯了,婚書是能隨便拿紙筆說改就能改?

但大哥都不急,自己著急什麽勁兒?

還是去秦家看看,那裏的事才比較嚴重。

溫如意不知道的是,他剛離開,溫如謹便遣退院中丫鬟仆從,自己進屋反手關了門。淩歡詫異過來,一句疑惑還沒問出口便被眼前人堵住了嘴。

他比從前都要急切用力,她兩次想推開他把自己的話問完,卻被他鉗了手腕禁錮在門邊。

今日天光晴好,明亮的光從門上菱格中透進來變得朦朧,恍惚中他今日袍子像極了成親那日的喜服,但又不同。

那日成親他一身喜服柔情勝過強勢,而今日......他是意氣風發的狀元郎,是朝堂上少年成名的新貴,他大紅的羅袍衣帶解了一半,卻比端正穿著時更有壓迫感。

莫名的,她心中生出與有榮焉之感。

她聽說了的,新科狀元才貌雙全,已經被京中不少閨秀追捧了。可這個人,完完全全是她的,是她的夫君......

“笑娘,你不專心。”溫如謹擡眼看她,手卻半分也沒松動,他目光灼灼,甚至不容她躲閃,他一點點迫近過來,溫熱氣息流向她臉頰耳畔,他低低問,“你在想什麽,是不是在怪我。”

“嗯。”淩歡無意識地應聲。

什麽?

溫如謹驀地睜大眼,兩手用力再次低頭掠奪她頸間清香......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頸下直到耳垂,她腦中一片空白。偶有微風掠過,頸上蜿蜒冰涼一片,她才驟然驚醒,使勁推他給自己辯白:“我沒怪你,裴氏本就不喜我,我沒怪你......”

“晚了。”溫如謹不知哪來的力氣,淩歡用力的一推並沒讓他離開多遠,眨眼功夫他又湊了過來,他躬起背,一張好看的臉正與她對視。

淩歡開始恍惚,她似乎開始明白了,話本子上說的錦衣少年郎到底是怎麽個魅惑法......

而更讓她難以抵抗的是,面前這個錦衣郎君一下一下在她唇畔輕啄,啄一下吐一個字,“淩笑娘,我喜歡你,就足夠了。”

“嗯。”她這次不是含混應聲,她是欣喜。

可他還沒完,他一只大手把她下巴包起來,不依不饒地要她說話,“笑娘,你告訴我,你對我是何心思?”

“我不知......”剛說出兩個字,第三個字便被他堵回去。

他很不滿意,“不對,重說。”

“我不......”

“重說。”

“溫如謹!”

“嗯?”他太喜歡現在了,若這天地間只留在此刻,只餘他二人該多好。

淩歡委屈扁嘴,“你到底要我說什麽。”

“要你說喜歡我。”他目光裏像燃了什麽不熄滅的火,望向她時明亮而熱切。他現在才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的可笑!他從前真不知從哪裏來的拘謹,竟笨到要等她說心中有他。

為什麽等呢?

既喜歡她,就該出手來拿。

只要她在自己手裏,心裏,還計較什麽得到的途徑?

她是害羞,但他篤定自己要她便會給的,要什麽都會給的。

他要她,要她親口說出來她的心意。

“要你說喜歡我。”她的臉太精巧了,他已輕車熟路,不需低眉也能準確找到唇畔,他輕啄一口,央求她,“說你心悅我。”

“溫如謹。”她的手是軟的,身子也是軟的,現下聲音也軟綿綿濕漉漉了,“我心悅你。”

“笑娘真乖......”

盛安公主府外。

林良從沒這樣發愁過。

淩均步調平穩,他確實不在意了,而且還能騰出心思寬慰林良,“我的身份,又不是全然無人知道。二姑姑性子古怪,但也不至於因為我是衡樓主人就吃了我。”

“公子!”林良真的無奈了,“你怎麽還有心思打趣呢?”

他知道,今天這事只有公主出面才能平息一二。可公子竟要以表明自己身份為代價,公子以前最不喜歡被人知道身份的不是嗎?

終於到了公主府門口,因為公主不在,所以府門現下緊閉。淩均頓足靜立,低頭整理衣衫。

林良則開始想,要是公主真的追究上次來她府裏偷出行錄的事情,就都讓自己扛著吧!對,就說自己是為了在公子面前立功才善做主張去偷的。

正在想見了公主要怎麽認罪呢,耳朵卻敏銳捕捉到一個細微卻熟悉的聲音,林良趕緊回頭看去,天上果真有陣青煙還不及散去——那是衡樓緊急時候聯絡的冷焰火,現在出現說明溫家父子回家了,公子不需要進公主府了。

“公子!”林良的心情大落大起。

淩均已上了兩階臺階,他回頭久久看著那道青煙,直到天空恢覆清朗,他才又走下臺階,像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馬車悄無聲息地來,又默默離開。

只有馬車中那個少年,經歷了各種心境之後,選擇遵循內心最強烈的直覺。他撩起簾子對車夫說話,“去秦府。”

“去秦家!”在京城的另一處,溫家二公子有些悶地讓車夫出門。

顯然,他是被大哥嫌棄了,剛才不等出門他就醒悟過來,裴氏鬧上門來這可不是什麽小事,大哥只是不想讓他插手罷了。

真以為自己被點了狀元就很厲害了麽!

也不知道是誰追姑娘時還要請自己幫忙呢!

馬車進秦家比進自家大哥院子順利多了,這讓溫如意心情大大變好。

秦荇人在書房讀書,卻半個字也沒看進去。聽說溫如意來了,立刻飛奔出去迎接,“溫公子,淩歡姐姐怎樣了!”

“我大哥說生辰寫錯改了就是,又不是什麽大事。”這話說來荒唐,可眼下就數這句能讓秦妹妹放心了,溫如意便用來回答秦荇。

淩歡姐姐沒有危險,秦荇一顆心算是放了下來。她又問自己舞刀子的事可有人追究,溫如意滿不在意地擺手,“我爹連問都沒問這回事,你就別擔心了!秦家妹妹,你家可有畫紙顏料?”

“在書房,你要那些做什麽?”秦荇沒了心事,步子都悠閑了很多。

溫如意刷地打開自己手中折扇給她看,“你看,自然是給你也畫幾副扇面啊!”他學問什麽的自問確實不如大哥,可論畫工,他是有幾分底氣的。

有過這幾次接觸加上前世對溫家子弟名聲的了解,秦荇覺得溫如意是個值得結識的朋友,當下也不拒絕,直接領他去書房畫扇面了。

瑞香感激溫如意在關鍵時候勸說自家姑娘,便去廚房找棠白做點心來招待溫如意。淩均換了衣裳來到秦府,門人認得他便沒攔下,可進院後幾個丫環各自在忙,竟是巧之又巧地讓淩均一人也沒碰見就到了秦荇書房。

林良在暗處隨行,也是奇怪不已,“別人敢擅離秦姑娘左右,怎麽珍娘也不在?”

“荇兒素來做事隨心不喜歡人整日跟著,珍娘許是給她做什麽去了。”珍娘本就不是衡樓的暗衛,且自己也放了她自由,不用遵循什麽規矩。

林良一想,也確實是這樣。可按照他多年暗衛的經驗,秦姑娘身邊幾個丫環這樣實在不安全。不如回去調一組人來比較安全......他正要給淩均提出建議,擡眼就見淩均頓在了路口,不知看什麽看得出神。

公子這臉色很少見啊......

林良順自家公子的視線看去,正是秦家姑娘書房的外窗。外窗開了一半,看不見秦姑娘在哪裏,卻看得見一個不很陌生的人——溫家二公子。

而溫家二公子手中拿了把團扇,扇墜精巧玲瓏,色澤溫潤——不正是上次公子取而未得的象牙果?

看那團扇的繡花紋樣,林良不用判斷也知道這不是秦姑娘的東西。

怎麽落到了溫二公子手裏?這是林良的第一念頭。

竟是做了團扇的扇墜?他一個少年要這麽花哨的團扇做什麽!這是林良的第二念頭。

難道這扇子是溫家二公子要送秦姑娘的?沒聽說他們有什麽交情啊?若真是他們有交情而自己手下暗衛沒有查出來,這可是嚴重失職。

千頭萬緒一時理不清楚,但林良想到了一個人。

燕公子,怕是要不舒坦了。

因為現在,公子的臉色愈發不常見了......

“林良,隨我去樓裏。”淩均轉身往回返,語氣淡淡的,似乎沒有任何情緒。

林良應諾跟上,心裏默默給燕行祈禱。

燕公子誒,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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