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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恃寵就是要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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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諸位大人出溫家,新科狀元回家還是得給夫人洗衣裳的事情就傳到了各處該傳到的地方。

秦荇正對著庫房裏各種物件發愁,聽霜晴頗為滿意地把這消息轉述一遍後,一拍桌子站起來就往外走,她知道要送什麽了。

“姑娘,您和公主......”已經到馬車上了,瑞香才“恍然”想起這一茬,很是擔憂地提醒秦荇,公主可還沒認錯呢。

秦荇輕哼一聲,“我又沒說去公主府,只是約公主同去衡樓而已。”說了不進公主府,就是不進。

素來馬車到了街口,公主府的門人就會瞧清楚是哪家來了,然後決定攔下趕走還是報進府裏去。所以秦荇剛下馬車到門前,鶴暉就笑盈盈迎了出來,“公主晌午多睡了會,馬上就出來。”

認真算起來也有好幾日沒見了,今日淩琬妝容素雅,一支通透的翡翠簪松松挽了烏發,身上所穿也是兩件舊衣衫,沒有太多點綴的風格讓人格外舒服,秦荇愈發覺得來找公主同行是找對了。她像往常那樣抱了軟枕挨著淩琬坐下。

淩琬嫌棄地白她一眼:“這都幾月了,還往一團湊。”

秦荇坐下後就熟門熟路從鶴楚那裏取了淩琬的話本子打發時間,被嫌棄之後她擡眼看了看淩琬,等淩琬也會看她,兩人對視之後,秦荇又一言不發低頭專心看話本子。

淩琬是知道秦荇許多小習慣的,包括和人說話時常常因為思考得太認真而反應遲鈍,所以她以為現在也是,就耐心等著秦荇與她說話。

時間一點點過去,馬車轉過了一條街,秦荇還是專心地在看話本子。

淩琬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被無視了,還是以一種不搭理自己的方式......

長這麽大,還沒人敢這麽對自己呢!

可不知怎麽,看到那張小臉上認真嚴肅的神情,淩琬心中只有平靜安寧。

這個孩子,一定是上天給自己的禮物。

淩琬挪了挪身子,和秦荇靠在了同一個軟枕上。

秦荇察覺身旁動靜,微微動了動嘴角,把手中無聊的話本子又翻過一頁,認真看起來。

平時沒什麽年節慶典,能進衡樓主樓的人就很少,秦荇與淩琬的目的也是主樓。但衡樓周圍聚集了非常多各行各業的商鋪,近年來戰事少百姓漸漸富足,所以商鋪前的各條街上都有不少人。

“公主,可要清路?”馬車前進速度越來越慢,鶴楚低聲請示。

有些被話本子裏內容吸引了的秦荇聽見這話心中覺得疑惑,便把目光從話本子上挪起來,就見淩琬擺擺手連說兩遍不用。秦荇怔楞了好一會,鶴楚已經是公主府的大管事了卻連這樣小的事情都要請示公主?

秦荇暫時沒打算琢磨這個問題,可她一低頭看到話本上有“百姓爭相誇讚”的話時忽然明白過來——“清路”這種只需要公主吩咐一聲便能做到的事情,並不是什麽小事。

“公主,我有個問題。”秦荇合上話本子,沒有刻意坐直身子嚴肅地提問,就只是像平常閑聊那樣,問淩琬,“你以前出行要清路,行人避讓,是因為要做個公主嗎?”

淩琬看話本子看得認真,眼皮擡也不擡漫不經心反問,“做個公主是什麽意思。”

“我爹爹其實可溫柔了,但他是將軍,就不得不板起臉。”再好的解釋不如舉例子,秦荇就以眼前事情來說,“你其實最關心這些百姓了,所以才格外仔細地做公主。去衡樓花銀子,在路上讓行人退讓,在宴會上教訓不懂事的千金......我說的對嗎?”

淩琬松松把胳膊垂下去,朝秦荇這邊偏了偏臉,用閑著的手在她臉上使勁捏了捏,“你呀!看來真的從周允那裏學到東西了!

這麽說吧,皇兄有兩樁事每天都在擔心,第一擔心朝中無能臣可用,第二擔心臣子中那些小人欺壓百姓。這兩樁事沒有一勞永逸的辦法解決,只好時時掛心。”

淩琬用家常語氣說著嚴肅的話,秦荇也便用慵懶的姿態認真往心裏聽。

想想那兩次見到皇上的情景,秦荇打心底覺得當皇上真不容易。

“可這與清不清路有什麽關系呢?”秦荇想也不想地問。

淩琬定了定神,這問題太直白......確切來說在勾心鬥角的權術中心,這問題太白癡了。但對荇兒,沒什麽好瞞的,淩琬毫不介意這是大街上,張口便來:“因為這世上需要一個囂張跋扈恃寵而驕的公主,清路不就是個最快最有效的法子麽。”

秦荇了然地點頭,把這些看似淺顯實則奧妙無窮的道理又想了想,很快舉一反三道:“那我爹是將軍,我現在又深受公主寵愛,是不是也可以橫著走?”

噗——

向來穩重的鶴楚都忍不住笑出聲來,鶴暉幾個更是笑得毫不掩飾。

秦荇沖她們無辜地扁扁嘴,而後仍舊滿臉期待地盯住淩琬——她說的有什麽不對嗎?她是將軍的女兒,還被公主寵愛,這樣都不能橫行那什麽能橫行?

淩琬強忍笑意,嗯了聲,努力風輕雲淡地問她:“我囂張跋扈是有理由的,你橫行的理由是什麽?”

“這世上需要一個橫行霸道的我!”秦荇毫不猶豫!

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淩琬起初還能隱忍地笑,可很快就忍不住笑出聲來,伸長胳膊把小姑娘攬入懷中:“你呀!”

她們笑得這麽開心,秦荇自然是高興的。按理說她現在配合著笑一笑,公主她們會更歡喜,可她才不是為了哄淩琬笑才這麽說的。

她是真想橫行!以前過得太憋屈了,以後她也想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

想到這裏,秦荇的心情就好了不止一點,激動之餘她沒忘和淩琬再確定一遍:“公主!你是答應我了對不對,我以後可以橫著走了對吧!”

“對!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麽橫!”淩琬輕哼。

鶴楚和鶴暉從旁觀看只覺得理解無能,再這樣下去,她們這些貼身大宮女就要跟不上公主的思路了。

還有啊小主子,打從年前公主要領你到府上養你那時候開始,你就可以橫行了!

衡樓最難得也是其他類似場所難以做到的一點,就是時刻準備著接待貴客。

公主府的馬車出現在衡樓門口時,便有各專人開始傳消息。有人往樓上匯報,有人去檢查公主那間雅間是否幹凈整潔,有人去後廚通知準備好公主喜歡的菜色,還有人去通知各家鋪子準備公主挑選喜歡的物件......

在剛到衡樓所在那條街時,淩琬便與鶴楚還有秦荇下了車,讓餘下的人同馬車一起在附近轉半個時辰再來。趁這段時間,淩琬把這其中彎彎繞給秦荇粗略講了講。

秦荇有種自己從前完全白活了的感覺。

“衡樓這樣大費周章,若公主心情不好一兩銀子也沒花出去他們豈不是賠錢了?”因為這些事都是在公主上樓前就做好的,秦荇很自然就想到這個問題。

淩琬輕笑不語。

鶴楚則從腕上解下手袋捧給秦荇示意她打開。

單是這只手袋如何精細華貴先不說,秦荇疑惑地打開,最先入眼的是一沓銀票,可這手袋重的很,秦荇便伸手進去往下摸了摸。

謔!

秦荇把碰到的那堆硬硬的東西抓了一小把出來,各式各樣金色銀色的錁子,有大有小,有些富貴有些可愛......

“這是什麽?”秦荇有了些猜測,可具體怎麽用,她想不到。

鶴楚一點也不藏私地給她講起來,“平素府裏咱們是不用這些打賞的,都是公主說一句賞,當值女官記下來回頭去賬房支銀子。但出門在外,這些銀票銀錁子可得隨時帶著,就譬如今日衡樓裏,若飯菜好了管事及大廚便都得二十兩,若買了什麽物件或是定了繡娘去府裏,那便再視情況定賞錢......”

“那要是飯菜不好呢?”最近周先生正講到滴水不漏,秦荇便習慣事事多想些。

鶴楚笑笑,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姑娘有所不知,公主只要肯來這裏,那飯菜必定是好的,好便是好,不好也好。”

不好也好......

這話有意思。

秦荇琢磨一遍,恍然大悟。

“所以公主只要來衡樓,必定會大把大把往出花銀子!衡樓根本不愁賺不到錢?”秦荇想明白這其中道理,腳下加快動作,只想悄麽麽溜進衡樓探個究竟。

以前去衡樓也沒想過其中有這麽多彎彎繞,只覺得那些夥計既不冷淡又不過分熱情,管事個個和氣,說話做事讓人覺得熨帖,現在想想那些可不一定就那麽巧合好人就都去了衡樓!

都是銀子砸出來的!

今天沒有坐馬車去,待會悄悄到了衡樓裏,看那些管事夥計還會不會一如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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