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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一個廢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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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裏來的小奶狗出現在淩均書桌上,開門的瞬間彈撲過來。林良不及取刀,生生用身子擋住小狗,淩均沒被咬到,卻被撞向門框,手腕著力在墻上。

白皙的手腕立時磨掉了一層皮。

兩人卻俱松口氣,幸而只是小狗。

林良兩下把那小奶狗用銀絲鐵線繩捆起來,跪地請罪。他聽見淩均自己翻出藥膏抹了,又用棉布包紮。等處理好傷口,淩均立在那嗷嗚嗷嗚的小狗前,沈默了好一會而後斷言,“是秦勵送來的。”

為掩飾身份,他這處居所疏漏很多。若是致命敵人來過,桌上便不會是毫無殺傷力的小狗而是淬了毒的利箭。

只有秦勵能進屋來放下東西,卻不為害他。

淩均動手給小奶狗松綁,在狗尾巴上發現一片布條。

“這狗性子太烈,先寄養你這裏,勞你訓溫順些——秦勵。”

倒是半點不客氣!

松手把布條扔進墨汁裏,其上字跡消失在大團黑色中。他蹲下和林良對視,目光誠懇,“林良,你是天甲組首衛,你不是死士。衡樓也不是殺手團。”

秦勵送只小奶狗來,完全在他們意料之外,不許調查秦勵這命令也是他曾下過的。

從頭至尾,林良沒有犯錯。

沒錯就不需要認錯。

林良深深地頭,“屬下知道了!”

他是公子的暗衛,更是衡樓天組首衛。公子年歲雖小,教他的道理卻鏗鏘有力。林良站起身,脊梁愈發挺直。

原本過了二十他就要去做慧王的伴讀,所以急於安排好衡樓的事。現在手受傷了,淩均讓林良隱匿身形,自己只身到了前院。

他住的院子靠近秦府側門的這道門原本是宅院後門,前門本在院西。來這裏沒多久,他便以前門過於喧囂不適合養身體為由把前門關上了。

前門關了,仆從的住處卻不變,還在前門旁邊。那些下人本就不大看得起他,正好落得清閑,每日也不來幹涉他,白領王府一份例銀便很高興了。

可有些事,非這些拜高踩低的人來做不可。

淩均到前院時,幾個仆從正圍著石桌擲骰子。

為他養病,王府本送了兩個小廝六個壯年仆從。被他打發了兩個,現在還有六個。這石桌一周,六個全了。

“誰是給府裏傳話的?”淩均在距離石桌五步的地方就停下了。

仆從們對視一眼,繼續擲骰子。

一個不受寵的長子,在端王府形同廢人,連他娘都不過問他的事,誰還會管他!

淩均不急不惱,淡淡道,“二皇子府的馬車,什麽時候來?”

聽到這句話,擲骰子的人停下動作。

“哥幾個,今兒先不玩了!”年紀最大的那個收起骰子,把石桌上銅板碎銀子分了分,走向淩均,和他直視,“公子有什麽吩咐?”

淩均舉了舉手,“回府告訴王爺,我手受傷了,要將養幾日才能去慧王府。”

話說完他就轉身往回走。

那幾個仆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被冷落了這麽多年,給慧王做伴讀可是一飛沖天的機會,他竟然還要推辭。

他受傷了說不去就不去,慧王是能等他的?

“約莫是傻了!”

他們得出結論。

麗陽宮裏,香氣氤氳。

應貴妃鮮紅指甲掐在座椅扶手上,皇上答應她了,會給璋兒尋個好先生。先生倒是不錯,可那秦氏女和伴讀是怎麽回事?

她美目圓瞪,厲聲質問下首錦衣婦人,“你那小姑子真這麽說的?我不信,要不是她當娘的吹枕邊風,端王會那般沒眼色把一個廢人送到璋兒身邊?”

什麽端王府長子,三歲了都不識字,五歲時候沒被毒死卻落下一身病。端王一個庶出兒子也沒有,日後世子位肯定是另兩個健全孩子繼承。

那淩均算什麽東西!

璋兒的伴讀日後是要成為璋兒左右手的,他能做什麽!

應氏在下首看姐姐發怒的模樣,饒是想辯解也不敢。她琢磨,姐姐一心認定是羅氏攛掇了端王求皇上,讓淩均做了二皇子的伴讀,自己再解釋她也不會信。而且姐姐的脾氣越來越大,她可勸不了!

說些旁的話,糊弄過去算了。

一個宮女步履匆匆進殿來,竟繞過大宮女直接到了應貴妃跟前。這宮女對應貴妃附耳說了幾句話後,應貴妃臉色變了。

剛才密布的陰雲消失不見,她冷笑道,“本宮正愁沒主意,他就給送來了。差人告訴慧王,這個端王長子目無師長,既不能按時伴讀,那以後也不用來了。”

應氏問清緣由後,心想這可是皇上定下的事,以這種理由改變怕不好。

可想到嬈嬈回府後高高腫起的臉蛋,還有灰敗的面容,她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得罪皇上也是姐姐的事,她盛寵不衰自然有法子討皇上歡心,自己何苦找她不快。

把端王長子的事定了,應貴妃便要歇下。應氏被叫進宮來既無膳食也沒多少茶點,更沒賞賜,聽應貴妃發了好一通火後立刻又要出宮。她這心裏也憋了一肚子火。

羅忠良今日沒有當差,在書房聽下人稟報說夫人回來了,立刻出來見應氏。

“怎樣,可勸貴妃娘娘消氣了?”羅忠良關切道,卻不是關切自己夫人,而是關切貴妃。

應氏心裏的火氣愈發大,當初要不是她年紀小,現在住麗陽宮被巴結討好的就是自己!憑什麽在宮裏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宮外還要全家包括自己夫君巴巴關心?

想到這些心她就委屈,便沒好氣道,“我哪能勸得動姐姐,不過是聽她發了好一通脾氣,而後沒有用膳便出宮了,我這脖子和腰又酸......”

“岳母叫你進宮就是為了勸貴妃,你怎麽不勸?罷了,反正是皇上定下的事。我有時間再去端王那裏探探口風。”羅忠良打斷她的話,心想立世子這種事說多了婦道人家也不會懂,就返身回了書房。

應氏委屈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更氣了。

她腰疼得很,偌大的麗陽宮竟沒一個有眼色的給她備好軟枕。

應氏讓丫環給她扶著腰,完全忘了要告訴羅忠良應貴妃已經下令不許端王長子伴讀的事。

過了正月二十,天氣倏地就暖和起來。

前些日子公主府繡娘就著手給秦荇做起了春裝,今兒天氣暖和。秦荇準備去拜訪周允,便從中選了一套海棠色襖裙認認真真穿上。平素她是嫌這衣裳太正式呆板,穿起來麻煩。可今日要拜訪未來老師,再怎麽正統都不為過。

魏嬤嬤給她戴上嵌寶珠花,頸間掛上同套的嵌寶長命鎖,才退後一步細細打量,滿意地舒口氣,“姑娘就是太瘦了些,這樣穿戴起來,可真真是讓人移不開眼!”

“魏嬤嬤就會打趣我!”秦荇在鏡前轉了個身,確實和她以前的樣子都不同,卻也沒到什麽移不開眼的地步。

要說移不開眼,大哥才是讓人移不開眼呢。

秦勵早起照例去練過功夫才來找秦荇,為妹妹能被老師看重,秦勵今日也穿了暗紅滾金邊的袍子,玉帶勒出修長腰身,他本就膚白,現下愈發地面如冠玉。

他只閑閑站在那裏,便讓魏嬤嬤帶來的小宮女全都低了頭不敢多看。

秦荇穿戴完,挑了自己平時看過做了標註的書和練的字裝起來,準備一同帶去給周允看看。既是巴結老師,就該拿出學生的樣子,她是這樣想的。

秦勵在旁閑站著無聊,就說起那只小奶狗,“我去時阿衡不在,我就放他書桌上了,卻不想他太不經嚇,險些被那小奶狗咬了......”

“那只小狗把阿衡哥哥咬了?”秦荇停下動作問。

秦勵搖頭,“沒,他身......身手還不錯,躲開了。就是撞墻上把手撞破了......真是沒用!”

秦荇撂下裝好的書還有字帖,邁步就往外走去。

“荇兒你做什麽?”秦勵沒反應過來,竟叫妹妹從眼皮底下出去了。

秦荇頭也不回,“珍娘,你拿些傷藥跟我來。大哥你也來,把那小狗帶走,我看看阿衡哥哥!”

秦勵趕緊追了上去。

早早穿上春衫的姑娘輕盈進到視線裏,淩均提筆的左手徹底怔楞。

他習慣性觀察別人的衣著,所以知道小姑娘向來隨性,她的衣裳向來是舒適最重要,從未似今日這樣打扮過。

且以前小姑娘乍看活潑,實則舉止有禮。

今天卻......

把壓裙的環佩跑的叮當作響,她這是緊張了,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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