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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世道好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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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琬忍了脾氣,讓鶴楚細細問過,這才知道應嬈嬈僅是個沒有封邑食祿的虛名縣主,不過是為了出嫁時候臉上好看些。

淩琬不屑地瞥了應嬈嬈一眼,語重心長教導秦荇,“以後認清楚人再行禮。有時候有封號的人未必就多尊貴。”

秦荇配合地點頭,“周老師便是這樣的,對嗎?”

周允身上沒有任何實權,不過領了一個編書的差事,連官服也沒有。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能夠出入皇上禦書房,私下被百官看做和許相爺平起平坐的寵臣。

“你倒先巴巴地叫上老師了!”淩琬失笑。

秦荇羞赧地笑,以前不想拜周允為師純粹是因為她看事情太過幼稚,她現在已經知道能拜周允為師是多麽了不起的事情了,她可不會得了便宜還賣乖。

只是,秦荇低頭看看地上被兩個宮女按住肩膀不能動彈的應嬈嬈,有些為難,“她怎麽辦?”

難不成把人家侄女綁了,這樣送去給應貴妃?

是不是不太好?

秦荇臉上的猶豫之色太過明顯,明顯得讓淩琬柳眉倒豎,“怎就這般膽小!自然是給應貴妃送過去。鶴楚,把她綁了!”

還真綁啊!

事實證明,公主仗勢欺人起來,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應嬈嬈被五花大綁扔到麗陽宮殿裏,應貴妃驚得站了起來,“這是怎麽了?”

“見過貴妃娘娘。”鶴楚幾人先行禮,而後鶴楚才對應貴妃說,“應姑娘冒犯了公主,公主念及娘娘與慧王殿下的顏面,沒有聲張。”

應貴妃目光一瞬不轉地盯著地上淚漣漣的應嬈嬈,嘴裏還說著,“不聲張好,多謝公主顧及妾妃。嬈嬈做出錯事,是妾妃沒有教好。”

淩琬施施然走到上首坐下,閑話家常般對應貴妃笑,“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宮道上各宮宮人都看見了,我才不得不把孩子綁起來,免得生出閑話。給應姑娘松綁。”

應嬈嬈一能動彈,立刻扯掉嘴上的帕子,大哭著叫嚷,“姑姑給我做主啊!嬈嬈沒有沖撞公主!”

“住嘴!”應貴妃厲聲呵斥。

應嬈嬈嚇得噤聲。

應貴妃轉而對淩琬露出笑容,“盛安,這孩子不懂事,我做姑姑的給你賠不是了。你且放心,我以後定會好好教她規矩......”

“貴妃說的哪裏話,你也知道,我向來最疼孩子。”淩琬閑閑端起茶杯,輕嗅茶香,慢條斯理地說著,“可溺愛其實是害了她,待孩子們還是嚴厲些好,你說呢?”

“是,陛下也常說對孩子們要嚴格些。”應貴妃心不在焉地附和,心裏卻在想,盛安向來油鹽不進。現下抓了嬈嬈來找自己麻煩,想用好處換她息事寧人也難。

秦荇在旁聽著,強忍笑意。

公主自己並不懲治應嬈嬈,而是把她帶到應貴妃面前讓貴妃“教導”,這讓秦荇想起鶴留找羅忠良“教育”羅景的事。

前世的自己對公主府真是了解得太少太少了啊!

上次羅景不過是欺負自己,就被羅忠良狠狠教訓了。

這次應嬈嬈可是冒犯了公主......

想來應嬈嬈回家後不會太好過。

意外的是,公主啜了半杯茶,和應貴妃閑閑聊了好一會後,竟對應貴妃說,“方才這孩子冒犯我被許多人看見了,我若什麽都不做怕她要被人閑話。不如這樣,她也不過是弄混了縣主和公主的品階。應貴妃現在教教她,縣主見了公主該如何行禮可好?”

貴妃在後宮的品階是二品,淩琬是皇上嫡親的妹妹,除了正一品的品階外,還有先皇親賜的盛安封號。

若真嚴格來算,別說縣主,就是貴妃給她行禮也是應該的。

只是淩琬自覺年紀小,以往這些虛禮都從簡了。

現在,淩琬目光單純地望著應貴妃,仗勢欺人,和她論身份?在這身份一事上,她還沒怕過呢。

秦荇目瞪口呆。

公主竟是要應貴妃當著滿殿宮人的面給她行禮嗎?

對比之下,公主在府裏對自己的那點仗勢欺人簡直像孩童過家家般......

殿中一片沈寂。

應貴妃強顏歡笑,卻發現自己沒有可以駁斥淩琬的話。她向來覺得宮裏除了許皇後,她就是最尊貴的女人。她已許久沒向人行過禮了,即便皇上來,也總是免了她的禮。

“貴妃可是在麗陽宮太久,忘了縣主該對公主行什麽禮了?”淩琬向來不肯仗勢欺人的,可若有人欺負到頭上,她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貴妃臉色再難堪,這禮該行還是得行。

應嬈嬈已經癱倒在地上了。

她是笨了些,卻不是什麽都不知道。是她自己犯了錯,得罪了公主,連累姑姑被這般羞辱。

可她什麽都做不了。

她想起從前姑姑說過的一句話,“只要我是麗陽宮的主子,那我說她冒犯了,那便是冒犯了。”

那是一次小小的宮宴,有個貴女被姑姑討厭了,姑姑便以沖撞為由,打了板子。自己那時年歲尚小,擔心那貴女家人會質疑,姑姑就是這樣告訴她的。後來那個貴女的家人果然沒有質疑半分,還不斷給姑姑請罪。

現在,同樣的事情落到了姑姑頭上。

盛安公主是什麽人,那是皇上同父同母嫡嫡親親的妹妹,是千恩萬寵嬌慣大的女人。公主說沖撞了,那便是沖撞了。

那就得受罰。

這責罰比起打板子來,可輕了不知多少呢。

“嬈嬈,你看我怎麽行禮。”

姑姑的聲音忽然鉆入耳中,像條小青蛇般,直讓她四肢百骸都中毒僵直。她擡眼看去,姑姑從尊貴的位置走下來,站在她面前。

“看清楚了。”姑姑的聲音隱隱發顫。

可她還是端端正正對淩琬行了禮,而後叫她,“給公主行禮。”

應嬈嬈磕磕絆絆起來,咽下淚水,行了禮。

姑姑為她受辱,她以後一定會報答姑姑,不會讓姑姑白白受委屈。

“貴妃待自家孩子嚴格至此,很是讓本宮感動。”淩琬起來牽了秦荇的手,告辭道,“先前皇嫂叫我們去她宮裏坐坐,現下時候不早,我便先過去了。”

走了兩步,回頭看應貴妃的桌面上,輕笑道,“謝謝貴妃的茶點了。”

兩人出門後,應貴妃緊緊攥拳,尖利的指甲嵌入手心。

皇嫂?

呵!

那個位置,遲早是她的。

應嬈嬈踉蹌到她身邊,哽咽不已,“姑姑......”

看到應嬈嬈年輕的臉,應貴妃卻像看見了罪惡之源。她下意識地,一巴掌打下去——

“姑姑!”應嬈嬈難以置信地瞪著應貴妃。

應貴妃也意識到自己做得不對,她為了侄女受辱,本該換來侄女以後全心全意的感激。可她實在沒忍住,便打了。

雖知道自己不對,可她養尊處優多年。在淩琬面前低頭是不得已,給自己侄女認錯是絕不可能的,應貴妃便做了一個許多年後後悔至極的舉動,她叫貼身宮女,“把姑娘送回府,禁足!”

應嬈嬈本還安慰自己姑姑是怒急失了理智,現在則徹徹底底失望。

她算什麽?

在姑姑心裏,不!在全家心中,和權勢比起來,她什麽都不是!

應嬈嬈擦幹眼淚離開這宮門,恨意從此生出,一直到死也從未消減。

從宮裏回來,秦荇直從上午睡到紅日西斜。

迷迷糊糊被叫起來喝藥才知道,大哥來接自己回家,因自己睡了便沒叫醒自己,已等了半個時辰了。

秦荇強打精神梳洗後趕去前殿。

殿中公主和大哥不知正說什麽趣事,都笑的開懷。

她一進殿,倆人俱看過來。

淩琬扔下手裏的話本子,打趣道,“魏嬤嬤可都找你兩次了,入一次宮就這麽累麽?”

豈止是累啊。

身心俱疲都不為過。

應貴妃那裏累就不說了,到了鳳儀宮,皇後更是熱情,從身體可好問到馬上開春可有做新衣裳。她能感覺到皇後的關心是真誠的,可面對最尊貴的女人,秦荇始終繃直身子,不敢有絲毫懈怠。

自從重新醒來後,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累極了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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