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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皇上!臣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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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菽玩笑般說起往事,眼裏親近之意卻難以掩飾。

秦荇忽然想起,前世淩菽登基後不久,有人誣陷公主說她勾結敵國意圖弒君篡位,這樣大的罪過,淩菽卻毫不猶豫相信公主,而且親自給公主辯解。

那時新皇的一句“盛安公主於朕,如同太後於朕一般”傳遍了盛朝。

當時大部分是嫉妒的,他們更願意相信這是因為盛安公主暗藏重兵,勾結多方勢力,新皇說這話是為了籠絡公主。

秦荇那時也是這樣以為的。

可現在,她想讓那些揣測內幕的人都看看。

看看淩菽眼中無法掩飾的敬愛之情。

“過了十五,就該收收心,專心學業,別總往我這裏跑。”淩琬每見淩菽必定說教。

秦荇聽得昏昏欲睡,昨天實在太累了,早晨又起得早。

她想回去補會覺。

是以連話題轉到她自己身上也不知道。

淩琬以手按捏眉心,很是發愁,“這養孩子可真是難!你有你母後幫襯著,我尚且不放心,荇兒這更是一攤理不清的事情......”

“荇兒妹妹遇到什麽難處了?我可幫得上?”淩菽好奇。

淩琬輕哼,“她身邊連個得用的人也沒有,上次那劉氏能亂嚼舌頭,就是秦府下人沒規矩。那時治病要緊,便只把她屋裏院裏的人都打發了,到現在,身邊就一個瑞香。

而且你可是不知道她有多厲害,勵哥兒怕她亂跑把她鎖起來,她竟能翻窗跑上街去看燈。”

淩菽聽得瞪眼。

這......

下人規矩不嚴,整治發賣沒問題。可只有一個侍女,每日茶水點心膳食衣裳首飾出行,怎麽夠?

翻窗雖然讓人驚訝,卻也不算大事......荇兒妹妹每日都要吃藥,沒個得力的人照顧,這問題才嚴重了。

恰好,淩菽自認近來對人事頗有心得,識人品性德行還可以。

他坐直身子,想攬這活計,“二姑姑,你府裏的宮女仆從都有定例,而且年紀都大了。要是你信得過菽兒,便讓我給荇兒妹妹挑人可好?”

秦荇手撐下巴,小腦袋一點一點,已然是快睡著了。

忽然聽得一聲叫喊,“荇兒妹妹!”

下巴倏地從手上滑開,秦荇瞬間驚醒。

淩菽失笑,“姑姑你看,這還有人比我更困呢!”

而後不等淩琬說話,就又說,“荇兒妹妹,我每晚和羅先生讀書到三更才睡下,天不亮便又要起來上課,所以常常困倦。你昨晚做什麽了,竟困成這般?”

驟然驚嚇帶來的清醒只是一瞬間,秦荇現在又昏昏沈沈的。

她不知道淩菽在說什麽,只是聽了句羅先生,便本能地嘟囔:“羅家沒有一個好人!”

淩琬失笑,“看看,是不是得請個嬤嬤好好教教規矩了!”

淩菽鄭重點頭,確實是。

不過他又看了看幾乎要伏倒在桌上的秦荇,嘆氣,“姑姑不如先讓人把荇兒妹妹送回房睡覺吧,她這副樣子真是......”可憐巴巴的 。

天氣暖和之後,禦書房早早換了紗簾,陽光從外照進來,滿室生輝。

盛朝最尊貴的男人端坐在寬椅中,身上衣衫已明顯舊了。高安填好香料,備全茶水筆墨,悄無聲息退到門外。

門口中年男人等了許久,高安恭敬行禮地同時不動聲色地把眼前人打量了個遍。

男人開口寒暄,“許久不見,高內官還是這般謹慎。”

“勞大人誇讚,為陛下做事,不敢不謹慎。”高安臉上永遠是一副和氣的模樣,“周大人神采猶似當年,陛下見了定會歡喜,周大人快請進吧。”

殿中只剩自己,皇上便放松了姿態,倚在寬大的座椅中。

後肩和腰一下子放松,這位最尊貴的男人松了口氣。

做皇帝的人才知道,這座位上是真累啊!

這樣斜著視野開闊,便看見了來人微青的胡茬,顯然是匆忙剃了,他從這裏還能看到對面人下巴上孤零零幾根硬胡茬呢。

皇上哈哈大笑,“周允啊,你也有今天!這身新衣裳真不錯,府上換繡娘了?”

“衣裳是衡樓現買的,衡樓有否換繡娘,這個臣還真不知道。”周允話裏帶刺。

皇上輕笑,別人見朕都得盛裝大禮,不過要求你穿得齊整些,你就這麽多牢騷?行了,說正事吧。

周允兩手攏在一起,眼睛盯著禦案上高高摞起的奏折,心不在焉。

皇上早就習慣了,當做沒看見這副樣子,慢悠悠說自己的事,“琬琬從不向朕提什麽要求,難得有個孩子能入她眼,你......”

“皇上,盛安公主今年二十有五吧?”周允沒頭沒腦說了這麽一句。

皇上蹙眉,嗯?

琬琬小自己十四歲,今年確實該二十五了。

這關你什麽事!

皇上怒視周允。

周允不緊不慢,“臣想說什麽,想必皇上明白。”

明白?

皇上抄起手邊奏折砸過去。

周允不緊不慢地挪挪步子,奏折砸在地上。

“周允!”皇上真是氣得不輕。

他砸人的時候,誰不是被砸了還得叩謝隆恩?

這個周允,先拿琬琬的子嗣來說事,還敢躲開?

“你那是什麽模樣!”皇上冷哼,瞪著周允。

這是個什麽臣子啊,滿臉的“你砸我你躲一下咋了”的表情,給誰看呢!

幸虧自己有先見之明,屋裏一個人也沒留。

氣也氣過了,周允收斂神色,難得一本正經道,“懇請皇上三思。先皇可只有這一個嫡公主,皇上真就忍心讓公主一輩子羨慕別人的孩子?”

皇上發過脾氣,很快也就冷靜下來。

看周允的眼光也變了。

這就是為什麽,別人馬屁拍的爐火純青,自己還是要倚重周允這個倔貨!別人不敢說的話,他敢說。

而且都是實實在在橫在自己心上的大問題。

“燕然去了三年了,琬琬府上從來也沒男人去過......”皇上嘆氣,“朕不是沒想過再賜一門婚事。可數來數去,不是相貌不如燕然,就是空有皮囊。那去了公主府,和面首有什麽區別!”

周允沒忍住笑出聲來。

皇上是真急了。

什麽話都敢說啊!

得!您是皇上,隨便說!

反正沒人管得著你。

皇上絮絮叨叨說了不少淩琬的事,周允耐著性子聽,也不反駁。

說著說著皇上察覺到不對勁,啪地一拍桌子,“周允,朕叫你來不是讓你聽笑話的!”

“是。”周允低眉斂目。

但把公主嫁出去這種事,他能說什麽?

皇上又陷入沈默,眼神無意識地落在周允那身新衣裳上,銀線繡暗紋,珍珠做扣,繡工不錯......

他忽然想起件事,“周允,你今年多大了?”

周允嚇得一個趔趄,深深躬下腰,“皇上,臣已然四十有一了。”

皇上蹙眉,比自己還大兩歲呢?

那不行,不行。

琬琬喜歡顏色好的,她性子活潑,駙馬年輕些才好陪她各處去玩......

周允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解決這個問題,指不定皇上還會出什麽幺蛾子!

要真讓他想,這事也不是沒辦法。

而且是一舉兩得的辦法。

周允上前一步,“皇上,臣有句話,不知......”

“少給我裝!還有你不敢說的?”皇上沒好氣地打斷他。

周允點頭,“是這樣,公主看重秦威的女兒,要給她請師父。臣教徒弟的法子,您也知道,不適合小女娃。再加上,公主府規矩嚴,按理臣這樣的男子是不能隨便進去的......”

周允邊說邊擡眼看皇上的反應。

沒發火,沒摔折子。

有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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