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壞人還是老套路

關燈
鶴暉垂眼,低聲道,“姑娘被火毒傷了身子的事情,被小人傳了出去。現下京城夫人們之中,已然悉數知道。”

不就是自己身上餘毒難清,不能生養嗎?

秦荇心中冷笑,前世自己便因此消沈抑郁,痛苦至死。

若自己還如前生那般,或許這消息傳開會讓自己難受,但自己已然為此付出了一世,這次,她目光所落之處,可不會再如當年了。

“鶴暉姐姐,如果荇兒沒記錯,陛下曾說過,荇兒那天在衛帥府中發生的事,是不許外傳的?”秦荇仰頭,語氣很是天真地問。

鶴暉笑了,“回姑娘,確實如此。公主也曾下令,府上知曉此事的人也決不許透露。”

“那鶴暉姐姐便不用擔心了,這件事依律該如何查便如何查。”秦荇合上話本子,站起來對鶴暉笑。

她到瑞香身邊,拽拽她衣袖,輕聲安慰,“瑞香,你該向鶴暉姐姐學學。這事顯然是有人想害我,咱們哭是沒用的。”

瑞香哽咽著點頭說是。

秦荇閑閑把話本子扔到搖椅上,步履輕快朝廚間走去,故作不滿,“我說了中午要吃金銀豆腐的,你竟也不往心裏去。”

“瑞香知錯了!”瑞香抹抹眼睛,忙跟上去。

鶴暉指揮幾個粗使宮女把廊下搖椅往屋裏搬,隨手拾起上邊的話本子,前邊秦荇與瑞香的對話傳入耳。

“姑娘,瑞香以後不哭了。可咱們該如何做呢?”

“打啊!我爹爹和大哥都是南疆戰將,他們遇到壞人從來都是策馬揮刀,絕不客氣!”

主仆二人漸行漸遠,鶴暉不禁失笑。

跟了公主十幾年,而今卻仿佛在這個小姑娘身上看到了公主少年時候的影子。

可不是麽,壞人,就該狠狠打。

打了,就長教訓了。

甜瓷杯哐啷落下,在地上轉了好幾圈才停下。

沒碎,卻比碎了還讓人心悶。

奈何抱著房梁看底下情況,嘖嘖稱嘆。

堂堂衡樓的人,竟讓那個劉氏在眼皮子底下把流言傳了出去。

地上,林良默然而立。

“每日去跟秦府的是哪組?未組?亥組?”淩均沾了半手茶水,點在未幹的墨跡上,立刻暈開一片。

林良低頭答,“是未組。”

房梁上的奈何驟然怔楞,收起了幸災樂禍的心思。

衡樓甲乙丙等十個天組分管東北西南四方分樓,平素由他負責接洽,和主樓鮮有直接來往。

因此他疏忽了,他自己雖負責與十個天組聯系,卻還是京城十二個地組的人。

林良是師兄,負責前六組,這次公子讓林良去做秦府的事,完全因為他對京城事物熟悉。

但用的第八未組,可是自己手下的人……

方才自己竟還瞧熱鬧瞧得開心?

奈何垮著臉,從房梁上跳下來,低頭請罪。

淩均低頭擺弄指尖,一言不發。

良久,他才問出一句,“錯在哪。”

林良深深拱手,很是愧疚,“屬下本末倒置,一味對未組的人強調公主府不能插手,卻忽略了將軍府。”

未組六個人,幾乎都守在秦荇和秦勵附近,疏忽了秦府。

奈何跟著認錯。

卻聽見低低的笑聲,奈何詫異地瞪大眼睛。

公子……笑……笑了?

“你們沒錯,以前怎麽做,以後還怎麽做。”淩均松開交纏的手指,擡眼看二人。輕輕嘆息一聲,“這次是我想岔了。”

你?

你想岔了?

不能!

你想什麽都是對的!

你不能想岔!

兩個跟隨多年的侍衛如此神情,淩均不得不解釋,“人的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是我給你們的人手太少。”

“回公子,不少。”林良和奈何異口同聲。

衡樓裏天組地組的人都是精中選精,以一當百來用的。跟隨保護秦家兄妹,綽綽有餘才對。

淩均從書桌後繞出來,俯身撿起甜瓷杯,把杯蓋嚴絲合縫放好。

手指無意識地扣動杯蓋, “保護荇兒和勵兄,未組自然足夠。可若是涉及到公主府,便遠遠不夠。所以這次的疏漏,是我之過。”

林良與奈何對視一眼,又一次異口同聲,不過語氣放松很多,“既如此,公子不如找燕公子?”

燕行可是為了查公主府才加入衡樓,別看他每次見到公主都躲開,可除了他,沒人對公主府更好奇了。

淩均搖頭,“他不適合。奈何去查散播消息的人,找到不必回我,就地處置。”

奈何應諾,“是!”

林良奈何二人一同出去,不過片刻又退回屋中。

淩均挑眉,林良十分不悅,“回公子,王府那幾個家丁來了!”

“想必是知道我前幾日見過二姑姑的事,來我這裏盡心伺候來了。不必理會。”淩均摩挲筆桿,神情平靜。

上好的豆腐旺火蒸透而後浸入冰水,去外皮切成均勻塊,與蛋液拌勻後入鍋以豬油快炒,不消一刻鐘便裝盤成為金銀兩色的美味。

秦荇挖了一勺入口,微微有些燙,但公主府的廚娘手藝就是好。

“姑娘不知,公主吃慣了宮裏味道,倒嫌煩呢。”鶴暉一邊布菜一邊給秦荇解說,“這道金銀豆腐,公主有時去衡樓會點來嘗鮮,但尋常在府裏是不上桌的。”

秦荇恍然地點點頭,這就和六皇子解釋的府中繡娘刻板的原因一樣,這些廚娘繡工都是宮裏教了然後送來公主府的。

公主十幾年如一日,吃同樣的味道,穿相同式樣的衣衫,自然不喜了。

剛提到公主,簾外便傳來公主那極不滿的聲音,“秦府上下都是些什麽人,做事這般不利!勵哥兒來了嗎 ,這件事本宮親自教他怎麽做!”

大哥擅長策馬征戰,應付小人卻毫無頭緒。公主怕是在怪大哥沒管好府裏下人。

秦荇連忙放下碗筷準備給大哥開脫,剛繞出身下錦凳,公主已然到了面前。

淩琬一見秦荇,便先松了口氣,隨即看見桌上金銀豆腐,素灼菜心這些家常菜,忍俊不禁,“我的荇兒可真是屬貓的,又饞又不講規矩!我這才進宮幾個時辰,你連府裏的菜單都改了!”

話雖如此,淩琬在秦荇身邊坐下,鶴楚立即上前盛了碗蝦圓湯,“公主方才在宮裏用飯不多,奔波一路,這冬瓜蝦圓湯正適合現在用。”

公主不滿地瞪了鶴楚一眼,鶴楚低眉頷首立在一旁。

那碗湯卻沒挪開的意思。

“好好好,你們都是小祖宗!”淩琬沒好氣地端起湯。

秦荇心中暗自發笑,原來鶴楚姐姐也敢約束公主吃什麽飯菜呢。

這樣便最好了,前世自己出嫁後,常聽說公主胃口不好,每餐僅用幾口便停箸。禦醫和醫女說了,要想胃口好,必得時時約束自己,不能餓,也不能吃得太多。

“公主在宮裏都吃了些什麽?荇兒年前在宮裏住了一天,那素餡包子特別好吃!”秦荇眼巴巴望著淩琬,似乎滿心想聽她說宮裏的飯。

淩琬漫不經心地喝湯,隨口答道,“宮裏的飯能有什麽。今兒應貴妃不知使的什麽招數,硬是給皇兄做了一桌子菜,不是太淡便是太葷,我也就只吃了兩只素包子。”

秦荇聽說過,應貴妃在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就甚得恩寵。

向來求恩寵的女人,要保護那雙纖纖玉手,是不會親自下廚的。可應貴妃宮裏的人,只會伺候自己主子口味,再多,也就是顧及一下皇上的口味。

可以想見公主這頓飯確實沒吃好,所以心情才這麽不好。

秦荇挖了一大勺金銀豆腐放進小碟子裏推到公主面前,眼神頗為同情,語氣也就愈發關切,“公主嘗嘗荇兒做的這道菜!”

“你做的?”淩琬正要下筷,聽見這句話又停住了。

面對鶴楚鶴暉臉上的笑意,秦荇解釋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荇兒先是點了這道菜,而後又去廚間親自盯著蒸豆腐、打蛋液,最後還是荇兒端上桌的,自然是荇兒做的了!”

在宮裏,應貴妃盯著廚娘做菜便算作她自己做的,那秦荇這樣,就更算是自己做的了。

淩琬一楞,隨即把筷子換成湯匙,還不忘教育秦荇,“這話要讓應貴妃聽去,非饒不了你!”

但眉眼分明比剛才舒展許多。

“荇兒沒見過貴妃娘娘,荇兒也不會見她。”秦荇低頭認真吃飯。

淩琬想起自己回來的原因,語氣嚴肅起來。

“荇兒,你當真不在乎?”

一個女人失去了生養的能力,就算是公主,也得顧及悠悠眾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