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酒入愁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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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羅剎拉著月影來到她住的地方。她住的是一棟石屋,屋子潮濕而陰暗,裏面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其它什麽家具都沒有,看起來格外簡陋冰冷,完全不似女子住的房間。

進屋後,玉羅剎拿出一壺酒,倒了兩杯,隨後將一杯酒遞給月影。月影沒有伸手接,只是靜靜的看著玉羅剎,緩緩的搖了搖頭。

玉羅剎道:“你不喝,我自己喝!”說著,一仰脖,一飲而盡。喝完,她怔怔的看著杯子,哀怨的說道:“你知道嗎?今天是我五千歲的生日,我想讓他陪我一天他都不肯。他心裏根本就沒有我,只有那只小狐貍!”

月影嘆息一聲,道:“你的痛苦我明白,但是,喝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酒只能暫時麻醉自己,酒醒之後心會更痛。”

玉羅剎淒楚的一笑,“不喝酒,我又能怎麽辦?”一面說,一面拿起酒壺拼命往嘴裏灌。酒嗆入口中,她開始猛烈的咳嗽起來,一口接一口的咳。咳著咳著,淚水肆無忌憚的流下來,瞬間流了滿臉。

“別喝了!”月影說著,上前來搶她手裏的酒壺。玉羅剎猛的推開月影,大聲道:“別管我,你讓我喝!”月影嘆息著搖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玉羅剎坐在那裏繼續喝酒,邊喝邊哭。她原本是個不愛哭的人,就算小時候在街上流浪,被人欺淩,被人毆打,她都很少哭。因為她知道哭並不能解決問題,要想生存下去,必須學會堅強。入魔後,她更沒有流過淚。這麽多年的殺手生涯,讓她變得越來越狠,越來越冷,心腸越來越硬,她早已忘了流淚的滋味。現在,卻忍不住痛哭流涕。她越哭越傷心,眼淚像決堤的河水一般,止都止不住,那樣子就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誰能想到那麽冷血無情、心狠手辣的血魔也有如此脆弱的時候。

她正哭著,忽見眼前人影一閃,幽寂出現在她面前。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幽寂已經一把奪過她手裏的酒壺,大聲喝道:“你又發什麽瘋!”

玉羅剎哭道:“你管我做什麽?讓我喝死算了。”幽寂斥道:“不許胡鬧!”

玉羅剎仰起頭,醉眼蒙眬的看著幽寂,聲音痛楚的說道:“幽寂,我那麽愛你,你為什麽就是不喜歡我?”這是她第一次向幽寂吐露自己的心聲,雖然她喜歡了他那麽多年,卻從未向他表露過,今天借著酒意說了出來。

聽玉羅剎如此說,幽寂微微一怔。他和玉羅剎認識五千年了,這麽多年她對自己怎麽樣他很清楚,他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思,可他就是無法愛上她。所以他一直裝糊塗,現在突然聽她吐露心聲,不由得臉色一變。但他很快便恢覆了鎮定,聲音淡淡的說道:“你喝醉了,在這裏說胡話,趕快去休息。”

玉羅剎大聲道:“我沒醉,也沒有說胡話,我說的都是心裏話!幽寂,你為什麽不肯愛我?為什麽?”幽寂道:“我抱你到床上休息。”說完,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強行抱起她,走到床邊將她放下。放完後,便欲轉身離開,這時玉羅剎忽然坐起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深深的吻住他。

幽寂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玉羅剎會突然吻他,不禁大驚失色,忙用力推開她,冰冷的臉上現出無比憤怒的神色,厲聲斥道:“大膽!”

玉羅剎頹然倒在床上,淚水順著臉頰慢慢流了下來。幽寂看了看她,冷“哼”一聲,大踏步走了出去。

正午,天氣晴好,和風煦日,陽光水一般灑滿玄天宮,仿佛為整個玄天宮罩上了一層金色的光環,燦爛至極。可雲裳的心情卻一點也不燦爛,大師兄夕風離開已經兩個月了,卻一點消息也沒有,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麽樣了。她心裏充滿了擔心和焦慮,可惜她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祈求上蒼保佑大師兄平安無事、早日找到兇手。

她心情沈悶的沿著路緩緩前行,不知不覺來到桃花林。以前大師兄在的時候最喜歡到這裏來喝酒,現在,桃林仍在,大師兄卻不知身在何處。想到這兒,她只覺難過至極,嘆息著向前面看去。這一看,不禁大吃一驚——以前那一重又一重、開得無比妖嬈繁盛的桃花不知為何竟枯萎雕零了許多,如同被寒冬侵襲過一般,落得滿地都是。鋪了厚厚的一層,好似為整個大地鋪了一層粉色的紗衣,有種淒然而殘破的美。

見到如此情景,雲裳頓時驚訝萬分,因為她知道這桃花是大師兄為珮瑤種的,因他的思念而開。這麽多年,桃花林裏的桃花從春到冬的開著,從不雕零。如今卻枯萎了這麽多,這實在太奇怪了。

她盯著滿地落花,心想:莫非大師兄不再思念珮瑤了?可是,這怎麽可能呢?他一直那麽愛珮瑤,怎麽會突然不想她了呢?

她正想著,忽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忙轉回身,只見一個高大威猛的男子向這邊走來。雲裳仔細一看,原來是四師兄雲雷。見是他,雲裳面無表情的叫了聲:“四師兄。”

雲雷笑道:“我正四處找你,想不到你在這兒。”雲裳淡淡的道:“找我做什麽?”

“也沒什麽事,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對不起,我沒時間。”雲裳說著,便邁步向林子外面走去。雲雷伸出手,一把拉住她,大聲道:“為什麽大師兄走後你對我這麽冷淡?”

雲裳聲音冰冷的說道:“你還問我為什麽?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你倒是說得清楚一點。”

雲裳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一雙麗眸裏滿是憤怒的神色,“你明知道大師兄不會殺師父,為什麽要和二師兄一起冤枉他?”雲雷道:“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哪裏冤枉他?”

“那是有人陷害他,大師兄絕不可能殺人!”雲裳斬釘截鐵的說道。

聽雲裳如此說,雲雷登時氣憤異常,他沒想到小師妹到現在還護著大師兄,他怒目瞪著雲裳,大聲道:“天帝都已給大師兄定了罪,你居然還為他狡辯?”

“天帝?”雲裳冷笑一聲,“他自然會給大師兄定罪,因為他希望大師兄有罪。”

“你胡說什麽!”雲雷瞪大了眼睛。

“我是不是胡說,你們心裏都很清楚,不是嗎?”

雲雷一時說不出話來,雲裳用力甩開他的手,快步向林子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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