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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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堅趕到時王猛還未醒來,一向穩重的帝王此刻都有些慌了陣腳:“王愛卿怎麽樣了?禦醫怎麽說?”

“王上……”旁邊的人還沒來得及回答,王猛就醒了過來,看到苻堅在旁邊,就想起身行禮。

苻堅連忙制止住他的動作,關切的問道:“愛卿現在感覺怎麽樣了?”王猛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轉身命令道:“快叫禦醫再來看看!”

下首的人領了旨連忙下去了叫人了。

王猛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還有些許的疑惑:“我這是?”

“宮人說你暈倒在宮門口了,聽到消息朕也嚇壞了。”苻堅解釋道。

王猛回憶了一下,記憶變得清楚些,不由的長嘆一聲:“害王上憂慮了,臣只是一時累極而已。”

“愛卿一定要保重身體,於朕於大秦天下都不能失去愛卿啊!”

兩人說話間,禦醫已經顫巍巍的跪倒在地,苻堅掃了一眼,還是只能讓開自己占著的位置,讓禦醫上前診脈。

“王愛卿的身體現在如何了?”禦醫剛剛收回手,苻堅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王大人這是憂慮過深,積勞成疾。索性現在還不太嚴重,只要好好調養,少思少慮,還是可以調養好的。”禦醫答道。

苻堅無奈的背過手,嘆道:“辛苦愛卿了,只是這朝政如何能少的了愛卿啊……”

“王上不必憂慮,臣只是有點累了而已,休養幾日,還是能為王上分憂的。”

“那這幾日愛卿就好好在府中休養,朕就將禦醫留在你府中好隨時給你診脈。”

“謝過王上。”

“好了,你休息吧,朕也回宮了。”苻堅扶過王猛又欲行禮的身子,輕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來時的急切憂慮,現在還是無法全部放下去,制止了宮人攙扶他上轎的動作,自己翻身上馬,徐徐的趕著馬往回走著。

這天下,還沒有完全臣服於自己腳下,自己身邊的人便病倒了。苻堅有點覺得自己也老了,累了。

只是,天下,必須爭。

馬蹄聲回蕩在空曠的街道,路上看不見什麽人家的燈火,倒是遠遠的,似乎能看見遠處的宮燈在搖曳。苻堅笑了一下,搖搖頭拂去那個還是會不自覺的以為依舊在那搖曳燈火中等待自己的少年的身影。

“駕!”苻堅驅馬向前,馬蹄聲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王猛的病雖然苻堅已經命令不許外傳,可這消息到底還是飛快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當然,有高興的,有不安的。

前燕尚被苻堅留在宮中的人,有的不免開始忍不住有所動作,只是聰明人自然是要看清全部局勢才會動手,而太早探出頭的人自然是要被殺雞儆猴的。

慕容垂此刻端坐在堂中,看著曾經前燕朝中的舊相識灰溜溜的出去,這是今天被他擋出去的第三個人了。

這幾日王猛在府中養病,沒有上朝,苻堅又對沒他們什麽戒心,致使這些人一個個都有些急切起來,迫不及待的想要匡覆前燕,幾日到他這裏來或暗示或明說打探他的意思。

慕容垂自然清楚他們內心那點小算盤,一概表示自己已歸順苻堅,統統回絕。

那人的從府中離開後,一個人的身影就跪在慕容垂面前:“將軍,已經打探清楚了。”

慕容垂不急不緩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什麽情況?”

“那人說王猛不是什麽大病,休養幾日便好了。”

慕容垂不免惋惜的哀嘆一聲:“我就說那人怎麽會就這樣簡單的消失掉呢……”

“只是將軍,這幾日擋掉我們燕國人來訪,日後若他們心懷芥蒂怎麽辦?”

“你認為他們能活到以後嗎?”

“苻堅沒有戒心,不代表王猛沒有。我不知道他是真病假病,但你覺得他會放過那些正在暗地中動作的人嗎?這些人連這點耐心都沒有,根本就沒有資格和我們合作。”慕容垂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自覺的笑出了聲:“想不到我當初離開燕國之後,這群人就跟著慕容評變得一副樣子,燕國之亡早有定數啊!”

此刻,丞相府

王猛看著面前的奏折,不自覺的咳了幾聲,隨後,便有人輕輕的搭了件衣服在他身上。

“王上好不容易讓夫君休息幾天,你卻不讓自己休息,你這幾日看的政事何時有少過了。”輕輕的嗔怪在耳邊響起。

王猛笑了一下,將身邊人的手握在手中:“王上信任與我,我自然要替王上分憂。只是辛苦夫人了。”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但總該要養好身體才行吧。”

“我這不是喝著藥嗎?”王猛說著指了指一旁的藥碗,可藥碗裏的藥跟剛端來時比並沒有減少多少。

看著夫人微微皺起的眉頭,王猛連忙端起藥碗道:“一時忙忘了,藥已經涼了,只能勞煩夫人再替我熱熱了。”

夫人看著他手中的藥碗,還是不能開口說什麽,只能無奈的端了下去熱藥。

人走了,王猛有點疲憊的揉了揉額頭,這一病不知是好是壞。

雖然是抓住了幾個耐不住性子的人,但大魚還是要放長線。但此刻邊關的戰事又不能停下來,朝中的事得一點一點來……

王猛因病休養了五日,才重新上朝,苻堅為了體現重視,特意為王猛在朝堂上設座。王猛回來後,也不聲不響的除掉了幾人,沒什麽大動作,但是剛剛泛起漣漪的湖面明顯又平靜了下來。

朝中平靜的表象算是維持了下來。

兩個月後,邊關的捷報頻頻傳來。大秦的國土如願以償的攻入東晉,向下延伸至蜀地一帶。

大秦帝國的實力依然聳立在中原版圖上……

兩個月的時間,從秋到冬,大秦王宮也迎來了第一場雪。

苻堅披著鬥篷站在雪地中,看著雪中紅梅開的茂盛。不知不覺,慕容沖都離開幾個月了,有想過,但是從開始不自覺的想起,到現在只是會刻意覺得該想一想,才會想起來他的事情來。

平陽那邊依舊時不時有他消息傳來,他也偶爾想起才會看一看。苻堅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老了,否則,怎麽會忘記的這麽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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