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差不多到時候了”，木傾攔在秦殤的面前，提醒他，將軍這樣子，若不攔住他，一定會和慕青行不死不休，可是現在真的是還不到時候。

秦殤只得停下手中的槍，看了眼跟著他停下動作的慕青行，咬了咬牙，擡起手，做了一個收兵的手勢，一把奪了敵方的馬匹，翻身上馬，帶著兵將一起回城，城門在他們進去的那一刻關上，也將這些叛軍阻擋在了外面。

慕青行看著緊閉的城門，並沒有下令繼續，想起秦殤與他對打時的動作，若有所思，看來第一次與秦殤的對打所冒出來的異樣並不是他疑神疑鬼，這個秦殤絕對與曾經的顧家有關。

秦殤剛剛回城，古亦舒派的人就告訴了他最新的消息，“將軍，瑾王爺他們已經成功出城了。”

出城了就好，秦殤心中嘆道，松下心來，身上的傷口開始作疼，忍不住齜了齜牙。只是看了看周圍，心中更為煩躁，自己這邊可真是損失慘重，原本就是很少的兵力，一場大戰下來，死的死，傷的傷，受傷的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接下來的守城形勢會格外的嚴峻，“吩咐大家，無論發生了什麽，不要讓城門被打開。”

慕青行帶著自己的疑惑回道營帳，便聽到屬下稟告，“將軍，今日有人出城，自稱是我們的探子，要向您稟告最新的情報。”

探子，可是回來的這一路上根本就沒有碰上過人，慕青行心中暗嘆糟糕，之前派去劫天牢的人一直沒有信傳出來，現在又出現了這樣一批人，看來，京城潛藏的人兇多吉少了。

只是京中現在派出人來，必是想要去搬救兵，慕青行心中冷笑，現在去搬救兵，還來得及嗎，“來人，派出一隊人馬順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追，不留活口”，救兵，倒是要看看誰敢來趟這次的渾水。

接下來的日子就真的是死守了，無論慕青行如何叫陣，秦殤都沒有打開過城門，當然慕青行也不會一直給秦殤當躲避的機會，幾次強攻之下，城門搖搖欲墜，秦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後的人越來越少，可是城下的敵兵並沒有因為這個而停歇過，若不是太醫已經找到解藥，之前中毒的士兵也已經重新加入了戰鬥，只怕會更加嚴峻。

又是一個強攻之後的寧靜，秦殤也能在這之後得到一個短暫的休整，木傾為他端來飯菜，勸他能多吃兩口，可是秦殤搖了搖頭，只吃了幾口，便停下了筷子，許是已經餓過勁了，只吃幾口就已經有了飽腹感。

“木傾，你看著下面，有什麽事情，來下面找我，我下去走走”，秦殤緩緩說道，若是一直在城樓上待著，他真的感覺自己的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只怕敵人還未倒下之前，他就已經要倒下了。

木傾點了點頭，取代了秦殤的位置，在城樓上站著。

現在正是晚上，周圍除了巡邏的士兵，到處都是東倒西歪，睡著的士兵，這些日子也真是苦了他們，不分晝夜，時刻提防，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終究是撐不住的，秦殤放輕了腳步，從他們的身邊走過，當然他也只是在附近閑逛，不敢走的太遠。

只是還未走太遠便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還未等他回憶起這是誰家的馬車，便看到馬車裏的人已經伸手掀開了簾子，車夫從車裏拿出輪椅，將他從車裏扶出來，等他坐上輪椅後，便站在一旁。

古亦舒驅動著輪椅來到秦殤的面前，看了看眼前的人，眼底烏黑，神色疲倦，連眼中的光彩都暗淡了許多，心中擔憂，忍不住問道，“你還好嗎？”

秦殤扯起一抹笑，假裝讓自己看起來能輕松一些，“我很好。”

古亦舒又何嘗不知道秦殤只是在說慌，這戰報一封接著一封，整個京城都已經傳遍了，百姓對皇上越發失望了，心中已經開始希望慕青行的大軍能夠打進來，免得他們再擔心受怕，可是這些都不能告訴皇上，只能將所有的事情都瞞著皇上，只是就算是瞞著，風言風語已經傳到皇上的耳中了，皇上也只是引而不發罷了。

只是這些事眼前的人不需要知道，他已經夠累了，其實他每日都會來這裏看看，就算是見不到秦殤，能感覺他在附近也是安心的，“算算時間也差不多，瑾王爺去搬救兵也該回來了。”

秦殤只是輕“嗯”一聲，他又何嘗不知道，只是在他們還未回來之前，他肩上的擔子，是一刻不能松。可是卻不想與古亦舒討論如此沈重的話題，隨意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此次京城之亂解決之後，有什麽打算”，看著眼前的人，突然想要知道他未來的打算。

“還能做什麽，還是當我這個尚書，只是鎮國公倒了，皇上說不定下一步就要對我下手了，到時候也許要跑路了”，古亦舒笑笑地說道，對自己未來的處境倒是沒有任何擔憂的樣子。

秦殤勾了勾嘴角，“你倒是心寬。”

“要上馬車休息一下嗎，你看起來很累”，古亦舒建議，周圍很安靜，已經要到深夜了，正是人開始感覺到困倦的時候了。

秦殤搖了搖頭，輕輕說道，“再陪我待一會兒吧。”

聲音很低，似乎風一吹就要散了，到古亦舒的耳中就什麽都沒有了，“你剛剛說什麽。”

突然城外又傳來聲音，似乎慕青行又開始攻城了，隱隱可見城外的火光。

秦殤轉身往城樓跑去，只是跑了兩步，停下來，轉過身，古亦舒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秦殤心一動，“這裏很危險，你快回去吧”，咬了咬唇，還是將後面的話說了出來，“如果，我說如果，我守不住城了，你一定要趁早逃出去。”

古亦舒沒有說話，只是笑著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遠處的聲音越來越大，秦殤也不敢再久留，便再次轉過身，急匆匆地跑回去，自然沒有看到古亦舒嚅動的雙唇。

我一直等在這裏，只是因為相信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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