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忽略，那就是兩人不得不出現在這裏。

反觀孟祈祐，雖有驚訝，但是卻比她要淡定很多，看來這兩人出現在這裏，他提前也是不知道的。

孟祈祐似乎是發現了秦殤的走神，不由得提醒她，註意兩人的談話。

秦殤也開始將實現放在兩人身上，看起來，兩位大人似乎也沒有來多久，話語中還只是互相試探，照理說，兩人是姻親關系，而且又是同一陣營，不該如此冷硬才是。

今日的疑惑太多，她感覺腦袋似乎有些不夠用了，只能等離開之後，再找孟祈祐細問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陳墨和祁之江兩位大人完全沒有想到，他們特意挑選了一個如此僻靜之地，卻依舊被人尾隨著。

“今天是什麽日子，你不會不知道，你火急火燎地找我過來，就是為了試探我”，陳大人惱怒地說道，看起來是對祁大人的一堆廢話非常不滿意。

“你當然不著急，現在是沒查到你身上，等查到你身上，我看你怎麽辦”，祁大人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的焦躁，今日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可是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喜悅，反倒是帶著愁緒。

“我已經將女兒嫁到你們家，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們倆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繩斷了，誰都活不了，你怎麽還是不放心”，陳大人說道，語氣只能怪帶著淡淡的無奈，但是還是能從他眼神中看出一絲不屑。

“那又如何，只是一個女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最不缺的便是女兒，要是我落難了，你肯定會毫不猶豫與我撇清關系”，祁之江冷冷地說道。

“我怎麽說你都不相信，你到底想怎麽樣，是你自己把把柄送到別人手上的，你現在反倒咬著我不放了”，陳墨沈聲說道，看起來這場沒有意義談話似乎快要將他的耐心耗盡。

“你別忘了，若不是你提議，我怎麽會打軍糧的主意，現在被發現了，盛王爺很快就會查到我的身上了”，祁之江苦惱地說道，自從皇上前幾日發過火之後，他一直覺得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被發現了。他剛剛收到線報，盛王爺和鎮國公府派出去的人都已經到雍州了，萬一雍州太守頂不住他們的盤問，將他供出來，他就完了。

“你冷靜一點，就算是發現了又如何，盛王難道會眼睜睜地送你去死吧，為了他自己的勢力，他一定會將你摘出去，你只要找好替罪羊就行了”，陳墨勸道，心中也有些惱怒，祁之江怎麽如此膽小怕事。

話是這麽說的，可是仍舊不能打消祁之江心中的猶豫，“可是，萬一。”

“沒有可是和萬一，我說沒事就沒事，不想讓人懷疑到你的身上，現在趕緊回去”，陳墨說道，也不再管面露難色的祁之江，徑直向院外走去，兩家雖然離的不遠，但是他如果消失的太久，怕是會拉人話柄，也沒有時間再安慰祁之江，這些事還是要他自己想明白才是。

祁之江只能無奈地看著他離去，嘆了口氣，也隨著離開，很快院中就只剩下孟祈祐和秦殤。

“他們”，秦殤卻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原本只是雍州的事情，為何會牽扯到朝中的兩位重臣。

“如你所聽見的”，孟祈祐冷冷地說道，他其實知道的也並不多，甚至很多的疑惑都還未曾解開，今日，他只是發現祁之江與鎮國公相處時很是熱切，而且在招呼賓客時不經意間也流露出焦躁的神情，許是這些日子他太過草木皆兵，他察覺到祁之江偷偷離場之後便吩咐夏灼偷偷跟上他。

秦殤心中升起一抹擔憂，孟祈祐的表情就說明，今天偷聽到的話，他不會當做沒有聽見，不由得勸道，“祈祐，這件事你不能再摻合下去了”，這些年祈祐能安然在朝中生存下去，只是他對那個位置沒有任何想法，盛王和端王才沒有對付他，吏部和兵部位置如此重要，他不能動，也不可以去動。

“他們膽子現在越來越大了，軍糧都敢動，你也看見了，現在京城多了多少流民，我不信這些跟他們沒有關系，他們的手越伸越長，再沒人去打壓，那百姓還有活路嗎，若是發生戰亂，我們的國家還守得住嗎”，孟祈祐激動地說道，他可以不管那些蛀蟲，可是百姓呢，他們是無辜的。做官者，汲汲為營，財富通天，百姓呢，安分守己，連活著都變成一件難事。

“那我問你，你口口聲聲為國家，為百姓，祈祐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坐上那個位置，只有你自己坐上那個位置，你所想做的才都有機會去實現”，秦殤忍不住說道，牽一發而動全身，無論是端王還是盛王，他們背後靠著的那些人，就註定他們給不了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那個位置，哈哈，要踩著多少人的鮮血才能踏上那個位置”，孟祈祐反諷到，坐上那個位置就能實現所有想要的嗎，他的父皇當初不也是風華正茂，以為可以大展拳腳，結果呢，處處受制於人，身不由己，最終放逐自己。

“不試試，誰又知道能不能成功”，秦殤不由得勸道。

“你不用再說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孟祈祐沈聲說道，韻柔還活著，他最大的願望已經實現了，接下來的事情，他只求問心無愧，身為皇族，享受了榮華富貴，難道不該還給百姓一個安然生存的地方。

秦殤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祈祐的決定她無力去改變。誰也無法勸服對方，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

等秦殤回到宴會場地時，已經到達到今日的最高潮，誰也沒有註意到她的離開，祁之江和夫人坐於高堂之上，接受新人的跪拜，與之前的表情截然不同，臉上滿是喜氣，笑看著堂下的一對新人，似乎剛剛的慌亂不曾發生過。

周圍的人，無不喜笑顏開，裝的是一副喜氣的面貌，秦殤不由得嗤笑，官場之人，最擅長的不就是隱藏自己的本來面貌嗎，一向沈穩的兵部尚書竟然也會有疾言厲色，而被世人所嘲笑的吏部尚書，卻如此的強硬，不都讓人意料之外。

明明是大喜之日，只是這對新人又是否真的會開心，他們的成親不過是長輩間的一場交易，甚至大難臨頭之時會被輕易舍棄，這喜慶之下隱藏的不過是更深的絕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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