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亦舒自然沒有錯過趙天眼中的殺意，但是他既然敢來，就已經想好全身而退的辦法，“我知道你不會，你這麽謹慎的人，怎麽會給自己留下這麽一個把柄。況且我若是真想將這件事稟告給皇上，你覺得你還會站在這裏嗎。”

門口那麽多人看見古亦舒進了他的屋子，若是古亦舒出了什麽事，他絕對會是第一個被懷疑的，這裏是燕國，他就算是插翅也難逃，“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麽。”

“將燕國從這件事中幹幹凈凈地摘出去，不再多做糾纏。既然你是楚國國君的人，奉勸他一句，安守本分，不要耗盡燕楚兩國的情誼”，古亦舒語氣冰冷，身上的氣勢攝人心魄，放佛從前那個勢不可擋的少年將軍。

趙天從沒有想到自己會被眼前這個瘦弱的年輕人所震懾到，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你的要求。”

過了幾日之後，楚國使團便啟程回楚國了，在離開燕國之前都未向燕國皇帝提及此事，燕國皇帝也不用再絞盡腦汁想什麽理由來阻止他們回楚國，看起來兩方都是皆大歡喜。

和來時一樣，燕國的民眾聚集在道路的兩旁，送楚國使者離開京城，但是和來時的喜悅相比，離開的氣氛卻要沈重很多，使團都穿著白色的喪服，死去的楚國皇子靜靜地躺在黑色的棺槨中，由使團一起護送回楚國。

念及這沈重的時刻，兩旁的民眾都安安靜靜地站在道路兩旁，倒是讓維護治安的士兵輕松了很多，等到楚國的使者走出京城，大家才開始陸續散去。

古亦舒遠遠地看著，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才吩咐古意駕著馬離開。

“大人，幸好我們最後找到了真正的兇手”，古意慶幸地說道，若是最後真的無法證明燕國與皇子的死無關，只怕最後會鬧的很難看。

“你真覺得我們最後就算沒抓到背後的人，會對燕楚兩國造成很大的影響”，古亦舒涼涼的聲音從馬車內傳出。

古意一楞，沒有想明白自己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絕對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現在燕國和楚國的關系不能被打破，就算這件事真的和燕國有關系，你以為那些楚國的使者無法將事實掩蓋過去”，楚國的國君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這麽多年能在兩大強國之間安然存活。

事實過於出人意料，古意還處於怔楞中，又聽到古亦舒說道，“換而言之，現在的楚國只是沒有實力和燕國和抗衡，只要楚國的實力超過燕國，第一個咬上燕國的必定會是他們楚國。”

很快京城又恢覆到往日的樣子，而瀟湘閣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像往日一樣迎接客人，唯一不同的就是，孟祈祐經常到瀟湘閣找她，但是礙於她的身份，也只敢悄悄地來，以致於京城還未有兩人的謠言出現。

顧韻柔端坐在房間，翻看瀟湘閣最近的賬本，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她眉心一蹙，直起身，走到門口，快速地拉開門，但是看到門口不是心中想到的那個人，將心中的心思壓下，側開身，讓門外的人進來，才開口說道，“秦將軍。”

秦殤註意到了顧韻柔一瞬的情緒變化，微微一笑，“我都聽祈祐說了，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便好。”

“秦姐姐”，顧韻柔叫出了久違的稱呼，不確定地問道，“是祈祐叫你來的。”

秦殤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就不能是我向來看看你，我也是最近才得空閑，雖然早就聽祈祐說過，也是今日才抽出時間來看你，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不好不壞吧”，顧韻柔淡淡地說道，面對秦綿她無法用對孟祈祐的語氣對她說話，畢竟這人差點是要成為她嫂子的人。

“你變了很多”，秦殤嘆道。

“你也是”，顧韻柔回道。

兩人相視一笑，多了一份惺惺相惜的意味。

受人所托，秦殤無奈地說道，“你走了之後，祈祐垂頭喪氣地跑來找我，只有在你的事情上面才能像個毛頭小子。”

“秦姐姐，我”，張了張口，顧韻柔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拒絕的話，她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祈祐有多痛，她也一樣，傷人一千，自損八百。

秦殤一看便已經懂得，同樣都是女人，她也曾為情所困，怎麽又會不懂顧韻柔現在在想什麽，“韻柔，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做事原則，你拒絕祈祐也有你自己的理由，但是無論發生了什麽，活著便已經是最大的幸運，經歷過生死，又何必在乎世俗的眼光。”

“秦姐姐，我都明白，若是顧家沒有發生當年的事情，我和祈祐可能早就成親了，可是時光終究是無法倒流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已經耽誤他那麽多年了，不該再拖累他了”，顧韻柔喃喃說道，眼中一片迷蒙，祈祐看不出她對他也是有情的，只是因為他一直以為她喜歡的是孟祈楠。的確孟祈楠曾經是她心中喜歡多年的人，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是一直追尋著她的孟祈祐確實一早就看明白了。

一邊是自己喜歡的人，一邊是自己最尊敬的兄長，最後他選擇將自己的愛埋藏在心中，作為朋友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她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怎麽會感覺不到孟祈祐對她的好。

只是她發現自己的心已經太晚了，他們之間已經隔了太多。

“何談拖累呢，或許他甘之如飴”，秦殤嘆道，但是顧韻柔畢竟是那人最愛的妹妹，她也不願意看到這副痛苦的樣子，再次開口勸道，“我知道你心中肯定也很亂，再相遇本就不容易，好好珍惜。”

“我會想明白的，別說我了，你呢，你和我哥哥”，只是還未等她說完後面的話，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的聲音，顧韻柔面色一凝，急忙打開門，原來是古亦舒，差點叫出“哥哥”。

但是古亦舒搶在之前說話，“清和姑娘”，並向她使了一個眼色。

顧韻柔沒有懂他的意思，直到看到秦殤走出，兩人之間的客套的對話，才明白過來，原來哥哥也沒有坦白，幸好她沒有說漏嘴。

顧韻柔和古亦舒相處的時間本來及很短，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問清楚，本來想借著他今日來可以多聊一會兒。但是看他今日的心思根本就沒有在她的身上，而是視線一個勁的往秦殤身上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心中暗罵自己的哥哥太沒人性。也不再留兩人，借口有事，讓兩人一同離開。

秦殤從孟祈祐那裏知道了一些事，也不希望古亦舒和顧韻柔有過多的接觸，等顧韻柔下完逐客令，欣然應允，帶著古亦舒一同離開了瀟湘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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