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中站在大門口，一看到慕尋乘坐的馬車，急忙走上前。

慕尋從馬車上下來，臉上雖然沒有什麽表情，但是慕中在他身邊伺候多年，一眼就看出他此時的心情不佳，想到府中等待的人，還是走上前，稟告道：“老爺，秦將軍等候多時了。”

慕尋“嗯”了一聲，沒有再理會慕中，直接往會客廳走去。

“你來了”慕尋語氣淡淡地說道。

秦殤聽到聲音，立即擡手行禮，請罪，“國公，秦殤無能，二公子被刑部的人帶走了。”

慕尋似乎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了，並沒有怪罪他的意思，仍舊是那副淡淡的口氣：“我知道了。”

到現在，秦殤也感覺到鎮國公此時的不快，問道：“國公，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慕尋眉目低垂，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你可知道青塵打傷的人是誰嗎？”

秦殤不敢隱瞞，“知道，末將從刑部的人口中聽說了，是永樂侯世子。”

鎮國公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劃過怒意，不悅地說道：“永樂侯今天早上在陛下的面前哭訴，而陛下也是站在他的那邊，現在青塵的事情已經交由刑部全權處理了。”

秦殤似是沒有想到事情的進展居然如此之快，連鎮國公都沒有辦法阻止事態的發展，“可是，現在的情形對二公子本來就不利，若只是由刑部主審，對我們將更為不利啊。”

“皇上已經下旨了，這已經無法改變了”鎮國公沈聲說道，緊接著問道：“你昨日在飛月樓，可知道青塵與永樂侯世子鬥毆的原因。”

“末將昨日也是偶然才去的飛月樓，並不知二人為何而起，不過我已經派人去飛月樓打探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秦殤回道。

“嗯，這件事我不便出面，就有勞你多費心了”鎮國公沈聲說道。

“末將必不辜負國公的信任”，秦殤明白這是鎮國公對他的考驗，只能應下。

飛月樓

秦殤望著眼前的飛月樓，與晚上的飛月樓相比，白日裏的飛月樓安靜有些過頭了，看到門前站著的趙翼，他直接走了上去，問道：“怎麽樣，問出什麽了。”

趙翼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將軍，我們來之前刑部的人就已經到了，我們被堵在門外了。”

秦殤不得不嘆一句刑部的速度夠快，只是他與刑部並不熟悉，現在案件主要是刑部主審，他現在也沒有合適的理由再插手，也不知道對方今日能不能讓他進去，秦殤看著趙翼問道：“現在裏面的人是誰？”

還未等趙翼回答，樓裏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秦將軍，近來可好。”

秦殤看向門口出現的人，寒暄道：“古大人。”

古亦舒倒是絲毫不奇怪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直接問道：“秦將軍今日來可是為了昨晚的命案。”

秦殤十分不喜歡這人眼光，總覺得他一眼就能看穿別人所有的心思，不客氣地說道：“我為何而來這跟古大人沒有什麽關系。”

古亦舒淡淡一笑，當作沒有聽到他話中的不善，說道：“當然是有關系的，若是將軍是為了案子來的，作為同僚，本官還是願意為將軍行個方便，若是將軍是為了找樓中的姑娘，那今日怕是來的不合適。”

秦殤完全猜不透眼前人的心思，明明兩人相處在不同的陣營，為什麽他會這麽輕易就放他進去，不知是何目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就算是對方今天有什麽陰謀，他也不得不闖一闖，“本將確實是為了昨晚的命案而來，那我現在能進去了嗎，古大人。”

“自然是可以，秦將軍請”古亦舒不知道秦殤心裏想的，面帶微笑地與秦殤寒暄起來“聽說，昨晚秦將軍也在此地。”

秦殤不得不提高警惕，小心地應對眼前的人，回道：“是，昨晚碰巧來到這裏。”

“秦將軍眼光不錯，這飛月樓在京中頗有盛名”古亦舒感嘆道，只是突然想到什麽，略帶遺憾地說道：“可惜昨晚的雅興被破壞了，下次有機會，我做東，請將軍前來玩耍一番。”

秦殤想到昨夜的一切，蹙眉說道：“不必了。”

“怎麽聽我做東，將軍就不願意來，是對在下有什麽意見嗎”古亦舒說道，只是語氣中帶著一股子委屈。

古亦舒這人極為聰明，若是和他一起來飛月樓，只怕會更容易發現他的真實身份，秦殤只能盡力推辭，“古大人說笑了，我本就不喜這些，昨日也是恰好營中同僚相邀，才有了昨日的一切。”

古亦舒恍然大悟地說道：“原是如此。”

古亦舒身後的古意聽見兩人的話，不得不嘆一聲自家大人果然好計謀。明明大人昨晚知道秦將軍昨夜到飛月樓還很不高興，怎麽今日見到秦將軍就跟沒事人一樣，原來是為了後面說出這一番話，可憐的秦將軍完全不知自己已經被套話了。

見古亦舒一直在問自己的事情，秦殤心中覺得不對勁，默默的將話題轉開，“不知道古大人如此早來可是問出了什麽。”

古亦舒已經實現自己的目的了，也樂得回答秦殤的問題，挑眉問道：“將軍覺得在這樓中兩個男人能為了什麽打起來。”

秦殤一尋思，不確定地問道：“女人。”

古亦舒給了他一個眼神，表示他說得很正確，“我已經問過樓中的老鴇，一年前，慕青塵無意間在街上碰見外出的暖玉姑娘，一見傾心，後來便時常來飛月樓與暖玉姑娘相會，甚至想要為她贖身。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一直沒有實現，但是他也不許老鴇再讓這個暖玉姑娘接待其他的客人。至少在這之前一直都是相安無事，直到幾日前永樂侯世子來到飛月樓，無意間見到了暖玉姑娘，驚為天人，嚷著要暖玉姑娘出來接待，暖玉姑娘不願因為她的原因連累到飛月樓，同意了世子的要求，沒想到這時候慕青塵剛好到飛月樓，見到這一幕，就和世子打了起來”

“倒是看不出來，這慕青塵不但是鎮國公府的二公子，還是西山大營的統領將軍，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沒想到會對一個青樓女子如此癡情”秦殤不禁嘆道。

曾經的一些事情劃過古亦舒的腦海，他幽幽地嘆道：“感情的事情誰又說的清楚。這世間也就只有情，能讓這般心性的人拋卻所有。”

秦殤一楞，說道：“喔，沒想到古大人也能說出這麽一番話，想必心中也是藏了某位姑娘”

古亦舒收回心緒，笑道：“彼此彼此，秦將軍這般潔身自好，難道不也是為了心中的人。”

話到了此地步，兩人自覺將話題轉開。

秦殤不懂古亦舒為什麽這麽痛快地告訴他事情的經過，“你直接將事情的經過告知我，是為了什麽。”

“我知道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但是慕青塵這次不可能從我手裏逃脫”古亦舒淡淡地說道，話中盡是篤定。

秦殤想要反駁，古亦舒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不用急著反駁我，只需要你將一句話帶給鎮國公，他就絕對不會因為此事再為難你。”

秦殤神色不明，對於古亦舒這人，他覺得很矛盾，未回京時他就知道此人這些年在京城的所作所為，知道此人必定不簡單，初回京時，孟祈祐也警告過他，小心此人，但是不知為何，真正地看到此人，他卻覺得從未有過的心安，雖然知道不應該相信古亦舒，可是他還是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古亦舒笑著看向他，微微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你告訴他，這暖玉姑娘原本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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