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段霽一怔，他看到唐清朗眼神好像是被山泉洗過一般, 清潤而空靈, 心中一軟, 伸出手來拉住她, “不是。”

他媽媽的事情, 又怎麽會是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楚的？

唐清朗少有地安靜，她知道段霽在騙她，但是既然他都說不是了, 那就當做不是吧。反正她也不想去追究。

段霽陪著唐清朗在醫院呆了一晚上, 快到第二天淩晨的時候, 唐爺爺終於從ICU被推了出來, 還好, 醫生說雖然他被摔了一跤，但是搶救及時, 損傷不大。中風偏癱什麽的都沒有，就是可能行動不是很方便, 以後要多註意。

可以說是虛驚一場。

段霽眼睜睜地看著唐清朗整個人好像是被發脹了的餅幹, 突然就站立不穩了。他伸手扶住她，聽她無比慶幸地說道, “幸好幸好。”

段霽也覺得幸好。

不光是因為他還記得這個老人家之前騙他說自己老年癡呆記不起回家的路就為了給他和唐清朗一個臺階下, 他覺得老人家可愛, 不想讓他出事情，更是因為昨天晚上日子特殊。

假如唐爺爺真的不在了，昨天晚上, 可能會成為唐清朗一輩子的陰影吧。

他不想。

唐爺爺醒了，然後就是通知唐清朗的外公外婆，昨天晚上之所以不說，是因為太晚了，害怕他們聽見一著急，也出了什麽問題。今天人已經脫離危險了，那就好了很多。段霽見那裏沒自己什麽事情了，便跟唐清朗一家人告辭，去了學校。

深夜的時候，梁若耶終於到了。她把事情大概處理了一下，安撫了各位老人的情緒，終於來到自己女兒身邊，問問她的情況。

唐清朗昨天晚上被嚇得話都說不出來，然而今天她爺爺人一平安，她整個人又恢覆到之前那副二百五的樣子了。

梁若耶到的時候，唐清朗剛剛洗完澡，開了暖氣，穿了套毛絨絨的家居服，整個人窩在書桌前，正在做作業。她將一盤水果放到唐清朗面前，摸了摸她的腦袋，“昨天晚上嚇壞了吧？”

唐清朗懍說閫貳

哪怕她平常看上去二五不著，昨天晚上那種情況，她還是被嚇得不輕。她偏頭看向自己媽媽，趁機狂刷段霽印象分，“多虧了人家段霽。”

她那點兒心思，梁若耶哪兒還能不明白？聽了啞然失笑，說道，“我都知道了。就是接電話那個男孩子吧？”她頓了頓，一挑眉，“你的小男朋友？”

被親媽這樣一問，唐清朗立刻覺得臊得慌。捧著臉露出一個癡·漢笑容，嗔道，“媽媽~你好討厭~”人家明明昨天晚上才確定關系~然後她猛地收起笑容，放下手正色道，“是的！”

梁若耶對她這種動不動就變臉的行為早已經習以為常，存心打趣她，“聽你奶奶說，長得挺帥的。多帥？有照片嗎？”

果然，八卦是人類進步的一大助力，連她媽這樣看起來優雅從容的女性也不例外。唐清朗嗔怪地拍了一下她，“媽~沒有！”

她平常上學連電話都沒帶，怎麽可能有段霽的照片？她是不可能被她父母詐出來的！

好吧。梁若耶點點頭，給她剝了一只香蕉，遞給她，“反正有的是機會，不著急。”

聽她這麽說，唐清朗立刻來精神了，“你不去國外啦？”

“是不打算長期待在國外了。你爸這個項目還有幾年才能完工，如果可能的話，他也要長期待在國內了。”梁若耶自己也剝了一只，“我回來的路上就已經跟你爸爸商量了，你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年紀都大了，身邊不可能沒有人照顧，你要上學，而且很多事情都不懂，指望你那是肯定不行的。真要有個什麽大事，我們就是想回來都來不及。所以，往後，還是長期在國內好。就算要出國，家裏也要留一個人。”

唐清朗沒什麽感覺，反正父母在不在，對她來講也沒什麽關系。她的父母雖然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在國外，但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和父母給她的愛足夠多，加上家庭經濟一直比較寬裕，也沒有哪裏束手束腳的。唐清朗一點兒都沒有留守兒童的自覺，一天到晚，該怎麽瞎鬧就怎麽瞎鬧，絲毫沒有心理負擔。

“誒，對了。”梁若耶問她，“你爸讓我問你學校和專業考慮得怎麽樣。”她眼睛裏露出一抹笑容，“你去跟你小男朋友商量一下，選個將來能一起上的學校唄。”

誒？對啊！她還不知道段霽想去哪個學校呢，明天去問問他。

第二天，唐清朗趁著人少，暗搓搓地跑到羅浪座位上，小聲問段霽，“你打算報哪幾所學校啊？”

段霽擡眼看她，只聽唐清朗又解釋道，“昨天晚上我媽都問我了。”她還讓我來問問你，看看我倆能不能報一個學校。

不過後面那句話，唐清朗忍住了沒說。

她含羞帶怯地看了一眼段霽，捂住嘴“嘻嘻嘻”地笑了起來。

段霽看著她，眼中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然後飛快地在草稿本上寫下了幾個學校的名字。

唐清朗拿過來一看，哎呀，真是太巧了，正好她也要去呢。然後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了。

春節前後，特長生忙著考專業課，各大高校的自主招生也在開始了，還有保送、申請國外學校的......林林總總，不一而足，高三的這個寒假，忙得讓唐清朗竟然連跟段霽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大家湊到一起，重新開始撲騰幺蛾子翅膀，都是三月份進行高考體檢了。

唐清朗和段霽兩人申請國外學校都還算順利，黃薇薇被保送。四個人當中，羅浪自主招生考試的成績不算很理想，他看得上的學校看不上他，看不上的又打算收了他，弄得浪鵝自嘲考個大學就跟談戀愛一樣，立誓要讓那些看不上他的學校在六月份之後高攀不起他，每天在額頭上綁個帶子，上面寫上“必勝”兩個倭國文字，好像這樣就能從天而降智商一樣。十分反科學。

艾靜的專業課考了年級第一，唯一擔心的就是文化課。她找了人每天惡補，並且最近都不待見黃薇薇和唐清朗，“仇分”這種心理，在她身上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當然，最慘的不是黃薇薇和唐清朗，而是餘洋。據黃薇薇觀察統計，艾靜已經有一個月零三天沒有看餘洋一眼了。弄得長期被餘洋壓榨的各位萬年老二非常歡快，深深覺得艾靜給他們出了一口氣，在繁重的學業壓力下面，還背著老師出去搓了一頓火鍋，並且將艾靜奉為女神，成立了一個名叫“笑看餘洋吃癟”的新教，艾靜就是第一位教中聖女。目測這群人是打算將餘洋的每任女朋友都委以聖女的重任。

因為前途是觸手可及的光明，唐清朗整個人都輕松起來。羅浪暫時沒空理她，拉著段霽一天到晚一心向學。不過沒關系，還有黃薇薇，她們兩個撲騰一下翅膀，就能在太平洋引起颶風。“幺蛾子理論”早已經過無數事實驗證，百試不爽。

今年三月下旬的S市，熱得有些反常。唐清朗他們班上的體檢時間定在早上，數學老師抓緊時間上了第一節課，用羅浪聽不懂的“A是錯的，B一看就不對，C我不想解釋為什麽，所以選D”的講題方式把他們班上昨天晚上考的卷子講完，然後放他們去醫院體檢了。

唐清朗在教學樓下面等了黃薇薇好久都不見她人，羅浪趕時間，體檢都沒放松自己，拿了卷子把段霽扯到一邊，問他剛才沒聽懂的數學題。唐清朗百無聊賴，看瞅著一個個同學都在走廊上站著看自己，她突然福至心靈，跳到教學樓正中央，沖樓上的同學們揮手道，“六大派的朋友們，我乃明教張無忌，樓要塌了，各位要是信得過我，就跳下來吧，我用乾坤大挪移接住你們——”

段霽和羅浪齊齊擡頭：......

他們還沒來得及阻止唐清朗發瘋，樓上就竄出一個更瘋的。黃薇薇那個大腦袋從走廊上冒出來，沖著唐清朗大喊道，“無忌哥哥，那我跳下來了？”

“唐無忌”大驚失色，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家“黃芷若”，斷然拒絕，“不！我看萬安寺夥食也挺好的，芷若你還是繼續待著吧。”

“嚶嚶嚶。”“黃芷若”扯了衣角哭唧唧，伸手指向段霽，“無忌哥哥，你好狠的心。你一定是被那個妖女蠱惑了。”

站著也中槍的妖女“段敏”：......

旁邊羅浪忍不住，嘎嘎嘎地笑了出來。

“小妖女段敏”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拉過“唐無忌”，將她強行帶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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