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冷靜

關燈
時壹安聞言,眼淚停住,從時建澤懷裏掙出來,看著他問:“真的嗎?”

“真的。”時建澤用指腹給她擦了擦眼淚,“不過壹安,以後如果再發生天大的事情,你都不可以再像今天這樣激動了。”

時壹安一邊抽噎,一邊點點頭。

時建澤摸了摸她的腦袋,重新做好,發動引擎,車子再度勻速行駛。

家裏有防滑鏈,如果不是時壹安走的急,在車軲轆上綁上防滑鏈,會比現在行駛穩的許多。

時壹安坐在副駕上默默流著眼淚,為爺爺,為劫後餘生受到的驚,也為自己的小心眼。

她剛剛不該那麽想時建澤的,如果他不懂感同身受,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自己從困境裏走出來,更不會陪著自己一起在這樣的路上飆車。

她真是,太不光明磊落了。

抵達醫院後,時壹安第一時間推開車門跑了下去,時建澤在她身後喊都喊不及。

時壹安在問診臺問護士,得知千老斷氣後就被送入了殯儀館,下午就準備火化。

時壹安震驚錯愕:“為什麽會這麽急?”

小護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是家屬的要求,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麽。”

追上來的時建澤也聽到了時壹安的話,他見小護士看時壹安的眼神異樣,趕緊拉著時壹安離開了問診臺。

時建澤的人在千老去世後,就被撤了回來,一來是因為千老已經去世,就不再需要保護了,二來是因為時建澤覺得千老死的蹊蹺,可能並非正常死亡,他怕自己的人被發現,打草驚蛇。

醫院的通風口處,時壹安一臉憤恨的咬緊牙關:“他們已經把爺爺送去殯儀館,下午就要火化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倉促?

像是在掩蓋什麽一樣。

時壹安分明察覺到了不對勁,可卻始終說不出是哪裏不對。

時壹安看向時建澤:“我們,可以去殯儀館嗎?”

她真的很想要最後再見爺爺一面。

時建澤看著她殷切的眼神,不忍拒絕。

……

南天殯儀館。

因為天氣的緣故,肅穆的殯儀館裏,還沒有人的影子。

時壹安跟時建澤找上館長,可館長卻說什麽都不肯讓時壹安跟時建澤去看千老爺子。

或許見慣了人的生生死死,心也就變得跟石頭一樣冰冷堅硬了。

他冷漠的看了一眼時壹安:“你是死者什麽人啊?只有得到家屬的允許才能夠進去看。”

時壹安咬牙道:“我是他孫女兒,都不能進去看嗎?”

館長淡淡道:“你欺負我不看報紙的?裏面躺著的,是千氏集團的老爺子,他大兒子家的女兒,三年前就死了。早上二兒子家的女兒跟他爸來過一趟,一臉嫌惡的就走了,這千老爺子哪裏還有另一個孫女兒?”

時壹安不知道該怎麽向他解釋:“館長,我真的是他孫女兒,請您讓我進去見爺爺最後一面吧!”

“不成不成,必須得征得家屬同意才行,不然要是屍體出了什麽問題,我該怎麽向家屬交代?”

時壹安沒轍了,緊咬著下唇瞪著館長。

時建澤在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後。

時壹安乖乖把位置給時建澤讓開,時建澤手撐在館長面前的桌子上,對館長說道:“我是藍宇集團的時建澤,那位是我妹妹時壹安。家父跟千老是非要要好的舊交,無奈他身體不適,不能出門,於是就讓我跟妹妹來,替他見千老爺子最後一面。”

館長擡頭看他:“你們是藍宇集團的?”

遍錦城誰不知道藍宇集團是錦城裏排行第一的企業?走到哪兒都得被敬著三分。

時建澤微微頷首:“這是家父的一樁心願,希望館長你能夠滿足。”

這館長也是個嫌貧愛富的主兒,一聽時建澤說自己是藍宇集團的,就立即換上了副諂媚模樣,還欣然同意時建澤跟時壹安去看千老爺子的遺體,並親自將他們帶到了停屍房。

“館長,讓我們兄妹單獨跟千老告別吧。”

館長點了點頭:“那好。”

時建澤跟時壹安走了進去,冰冷的白布遮住了一具身體,時壹安只看了一眼,身體就開始顫抖。

時建澤捏住她的肩膀,給予了她些許力量。

時壹安咬咬牙,慢慢的走了過去。

她輕輕掀開白布一角,千老爺子青灰色的臉呈現在眼前,時壹安忍不住,哭了出來。

“爺爺……”

她跪倒在地,眼淚簌簌的滾落下來。

“爺爺我是松兒啊,我回來看您了……您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她現在特別的後悔,後悔沒有在千老爺子醒的第一時間就飛快的趕到千老的身邊跟他相認;後悔沒有多花些時間,陪在他的身邊。

時壹安用力的咬住下唇,因為力道過重,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在唇齒間彌漫。

她聲音顫抖道:“爺爺,是松兒不孝,松兒沒能夠早點跟您相認,松兒不孝,是松兒對不起您……”

時建澤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在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壹安,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我沒有早一點告訴爺爺真相。”爺爺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就是他的孫女千松兒了。

她心裏被遺憾和疼痛硌著,難受的很。

“你這副模樣,千老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安心的。”時建澤輕輕摩挲著她的肩膀,“接下來,我們還有好多事情得去做,壹安,你要堅強。”

“堅強?”時壹安咀嚼著這兩個字,然後慢慢的擡起頭來看著時建澤,“這三年來,我吃了多少哭,承受了多少痛,難道我還不夠堅強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千老面如死灰的臉,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可是時建澤,我的堅強換回什麽了?親人還不是一個一個的離我而去,時建澤,你不覺得這樣堅強,真的好悲哀嗎?”

她孱弱的肩膀不停抖動,看的人心疼。

時建澤忍不住抱住她,“壹安,會好的。”

時壹安諷刺搖了搖頭,為什麽上天偏偏要如此“厚待”自己呢?

還是自己的命就本該如此,一生當中註定帶有遺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