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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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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儒一路被顛得七葷八素的,七日後到達義城的時候整個人都受了一圈,下馬的時候站都站不穩了,宣晟看得十分過意不去,找間客棧讓沈儒休息了一晚,直到第二日下午才去了總兵府。

沈儒給龍淵看過之後,倒也不急,“欲三絲的毒要欲三絲才能解,你們有欲三絲嗎?”

滿屋的大夫皆是搖頭,欲三絲是禁藥,誰有那就是不要命了。

宣晟見狀心中十分著急,“難道你沒有嗎?”

沈儒道:“沒有”

此時一直站在旁邊沒有開口的王虛實說:“我有”於是回房將一盆開著花的欲三絲端了過來。

沈儒點點頭,眼帶笑意,將欲三絲接了過來,“我去煎藥了”

宣晟聞言要去推他,沈儒擺擺手,“不必,你一路辛苦,好好休息,我去就行了”說罷喊了一個差役過來將他推去了廚房。

到了廚房門口,沈儒便將差役留下了,自己推著輪椅走了進去,在藥壺中裝了清水,將袖中的一顆黑色藥丸丟入了水中,藥丸遇水化開,發出一股濃烈的苦味。

沈儒看著椅子上的盆栽,微微勾唇,伸手將柔弱的植物連根拔起,毫不留情的扔進了火中,聽著‘劈裏啪啦’的聲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甚至露出了嘴角淺淺的梨渦。

宣晟問了王虛實,“你怎麽會有欲三絲?”

王虛實想起段空靈的信,臉色沈重,“老四送來的”

宣晟詫異不已,“他哪來的?”

王虛實道:“陵陽山莊”

宣晟一驚,“他回陵陽山莊了?”

王虛實點了點頭。

宣晟道:“不行,我去把他帶回來”說罷,擡腳就往外走,王虛實連忙拉住了他,

“不必,他來信說段隨病重,他要接管陵陽山莊”說著將隨著盆栽一道送來的信遞給了宣晟。

宣晟接過來看了,確實是段空靈的筆跡,信中只說了一件事,他決定留在陵陽山莊。

宣晟還是覺得奇怪:“段隨真要死了?”

王虛實道:“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老三為何要留下”

如果段空靈是接管陵陽山莊,他們確實沒必要去了。宣晟嘆了口氣,“等此間事了,咱們再去陵陽山莊看他”

“好”

半個時辰後,宣晟端藥餵了龍淵喝下。

沈儒看著一臉溫柔的宣晟,開口說道:“欲三絲的毒解得慢,大抵需要三天才能醒”

宣晟點了點頭,只要能解毒,三天他也等了。

王虛實讓差役給沈儒安排了一間房,就在總兵府住下了。

三天內,宣晟一直守在龍淵身邊,看著龍淵臉上的血絲逐漸淡了,提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去。

這天晚上,王虛實一臉怒氣的推開了沈儒的房門,氣沖沖的走到他面前,撩起衣袖,“這是什麽?”

沈儒淡淡的看著他手臂上黑褐色的鱗片狀的皮膚,泰然的說道:“毒”

王虛實揪起他的衣襟,“你給我下毒?”

沈儒一臉茫然的反問他,“我下的?”

王虛實道:“這三天你天天找我喝茶,不是你還是誰?”

沈儒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這樣啊”

王虛實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怒聲說道:“解藥”

沈儒一拍他的手,“放開”

王虛實用力一提,將他拉得更緊了,“我再說一遍,解藥”

沈儒依舊是那副溫吞的模樣,“我都給你下毒了,還會給你解藥嗎?”

“你到底想怎麽樣?”

沈儒略一思忖,“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王虛實一楞,心中突覺不妙,“什麽意思?”

沈儒認真的解釋著:“解藥只有一顆,是你吃還是宣晟吃”

“你?”

沈儒接著說道:“別動怒,我話還沒說完,中了這毒,鱗紋會遍布全身,最後身體會慢慢腐爛,變成一堆腥臭的爛肉”

王虛實捏緊拳頭,就朝沈儒的臉打去,沈儒擡手止住了他,朝他笑了笑,“你要是不選,那就是說誰也不救,是吧”

王虛實看著手臂上的黑色魚鱗紋,咬著牙問道:“我選了你就真的會救他?”

沈儒將一枚黑色藥丸遞給他,“解藥就在這裏”

王虛實將藥丸拿過來便往屋外走,再叫其他大夫照著配一丸就行了。

沈儒看著他的背影,淡淡的說道:“這可是欲三絲配成的,你可要拿好了,丟了就真的沒有了”

王虛實聞言腳步一頓,憤憤的轉身就走了回來,“你究竟想怎麽樣?”

沈儒喝著茶淡淡的說道:“我不想怎麽樣,機會都給你了,是你想怎麽樣”

王虛實戒備的問他:“我怎麽知道這解藥是真的?”

沈儒笑道:“這就是你的事了,請吧,我要休息了”

王虛實怒視了他一眼,轉身出去,下毒是吧,他也可以下。於是去找府中的大夫要他們配一些□□,然後去找了宣晟。

宣晟還在守著龍淵,王虛實走進去,端了一杯茶遞給他,宣晟擡手去接,衣袖往下滑落,露出手腕上若隱若現的黑色魚鱗紋。

王虛實看得心驚,連忙跑了出去,看得宣晟莫名其妙。

王虛實問了替他診脈的大夫,“怎麽樣?”

大夫面色沈重的搖了搖頭,“劇毒,無解”

王虛實心瞬間就沈到了谷底,“一點辦法都沒有?”

大夫道:“恕老夫無能”

這是隨龍淵而來的禦醫,乃是皇宮中最好的大夫,若他說沒辦法就真的沒辦法了,王虛實又將解藥給他看了。

大夫研究了半夜,終於得出了結論,十之八九能解毒。

王虛實百般叮囑大夫別說出去,大夫見王虛實有解藥,倒也沒放在心上,就答應了他。

王虛實將藥丸化在水裏說是安神藥讓宣晟喝了,然後將大夫配制的□□放在了沈儒的早飯中。

沈儒端著粥拿勺子攪了攪,笑著搖著頭,自他從邊關回來,這五年已經拿藥當飯吃了,就這點把戲也好在他面前賣弄?

沈儒將粥放下,擡頭看著躲在窗外的人,語氣頗輕松,就像是好友打鬧一般說道:“下次換種味道沒這麽大的,顏色沒這麽深的”

王虛實在走廊中恨恨的瞇了瞇眼,只要沈儒還在總兵府,他就不信每回他都能躲過去。

三日已過,龍淵悠悠的醒了過來,睜眼看著滿臉胡子的宣晟,心中一酸,開口喊了一聲,“宣晟”

宣晟聽見他聲音,眼眶霎時就紅了,轉身倒了杯水遞給他,“怎麽樣,好點了嗎?”

龍淵坐起身靠在他身上,“我沒事,顧驛他們怎麽樣了?”

宣晟道:“今日剛接到消息,江誠志已經被打得退回江州了,相信不久此戰就能結束了”

龍淵聞言明顯松了口氣,“那就好”

小廝將飯菜端上來,比較清淡的小菜白粥,宣晟慢慢的餵了龍淵吃飯,兩人都沒說話,偶爾對視,看著對方眼中的柔情,覺得異常的安心。

龍淵醒了,坊間的傳言自然就散了,梁軍打起仗來更加勇猛了許多,只是連連敗退的江誠志就沒那麽好脾氣了,站在江州的城樓上大罵前來攻城的龍司。

“來者何人?”

龍司高聲應答,“龍司”

江誠志問道:“哪個龍司?”

龍司道:“梁國龍司”

江誠志哈哈大笑,“不知宣國一字並肩王何時又叛了一次國?”

江誠志的聲音大,剛好又是順風,到底的人聽得清清楚楚的,龍司的身份本來就很尷尬,現在被大庭廣眾說出來,心中都膈應,連舉旗的小兵手都低了些。

江誠志見狀,心中高興啊,不給龍司開口的機會,又繼續大聲說道:“你把持朝政數十年,枉顧先皇對你的信任,是為不孝;後來與宣雲齊有了私情,你又拋家棄國而去,是為不忠;今日又為了掩護宣國太子自私自利,謀害後妃而來,是為不義;你這等不忠不義不孝之徒,有什麽資格站在我大梁的土地上?還帶領大梁的軍隊插手我大梁的內政?”

當初龍司辭去攝政王之位去宣國,就讓梁國上至朝臣下至黎明全都心生不滿,如今舊事重提,心中不滿更是猶如黃河決堤,翻湧不息。

小兵見狀連忙回大營稟告,“大元帥,不好了”

這幾天打了勝仗,顧驛也沒有閑著,正在大營中研究江州地勢,聽到小兵的話,心想難道龍司出戰竟會輸了不成?

“講”

小兵道:“江誠志不出戰,就在城樓上辱罵龍將軍”

顧驛聽罷暗叫聲不好,龍司的身份確實有些尷尬,這樣一說,龍司又不好回罵,主將失了軍心還帶得動軍拉?於是連忙全身披掛,上馬,前去解圍。

顧驛趕到的時候,江誠志還在罵,自己的軍隊被罵得蔫嗒嗒的,全都垂著頭一點名堂都沒有,顧驛一看,這還得了,還沒打就要輸了。

顧驛一馬過去,大聲斥責道:“反賊休要胡言,龍將軍乃是皇上親封鎮江大將軍,前來平叛豈容爾等汙蔑”

江誠志看見顧驛來了,心中也沒虛,依舊是那些話,說得擲地有聲。

下面的軍士聽見了,臉色更加不好了,心想跟著這樣一個將軍打仗,還不如回家賣紅薯去。

顧驛聽罷,臉色鐵青,大罵一聲,“荒謬,龍將軍得先帝囑托,盡心撫養幼帝,是為大孝,在新帝十二歲時還政於朝,乃是大忠,盡力促成梁宣結好,讓梁國百姓富足安樂,是為大義,今我大梁危機,龍將軍不遠千裏前來相助,乃是大情,如此忠孝兩全,有情有義之人你這叛國小人,還敢滿口胡言汙蔑於他”

“你.”江誠志一噎,“依你所說宣國太子謀害後妃也是有情有義?”

顧驛道:“宣太子為了兩國交好前來大梁,魯國為防梁宣結盟坐大,找人假扮宣太子進宮行刺,此事大理寺已經查清,你為了謀反,不惜與魯國勾結,到底是誰謀害後妃嫁禍於人,你又何必明知故問”

江誠志氣得要吹胡子,“你的意思是我謀害我女兒?”

顧驛心中一笑,大聲說道:“江總兵總算肯說實話了”

此言一出,上下都躁動了,“原來是他自己謀害了自己的女兒”

“真想不到”

“太狠心了”

顧驛見目的達到,也不急著進攻,讓小兵鳴金收兵悠然的回了大營。

龍司追上顧驛,問他,“大理寺真的查清楚了?”

顧驛朝他笑了笑,不答反問,“將軍可曾聽說了?”

龍司恍然,若真查出來,他又豈會不知,不過此計倒是個好辦法,於是回營就寫了封信叫人給龍淵送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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