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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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懸於胸前未動,宣晟看見南啟明的臉色倏然變色,然後不管不顧的推開宣晟,快速往門口跑了過去。

門外走進來的是一個老婦人,頭發花白,佝僂著身子,拄著一根簡陋的褐色松木拐杖,走一步停一步都還在不停的喘氣,聽得匆忙的腳步聲擡起頭來朝南啟明笑了笑,臉上深深的褶皺看起來更深了些,只是目光渾濁不清,不知到底能不能看見。

南啟明匆步跑到她面前小心的扶著她,“娘,您怎麽來了?”

老婦人擡頭看著南啟明,笑得滿足又慈祥,“我聽別人說你要成親了,特地來看看,娘老了,走得慢,耳朵也不好使了,不知道剛才你們是在唱戲,打擾到你們了吧”

南啟明滿是內疚的望著老婦人,“沒有,娘,我們進去坐吧”說著就扶著老人往屋中而去。

錢晞泠見狀微微皺眉楞了一會兒,也連忙過來扶老人家,不過看向南啟明的眼分明有些責問之意。

老人家擡頭盯著錢晞泠虛著眼睛看了半晌才高興的問,“你就是望月吧,明兒說..”

南啟明連忙打斷了老人,“娘,她是錢家小姐,錢晞泠”

錢晞泠剛才還客氣笑著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擡頭銳利的盯著南啟明,眼中的怒意仿若要將他刺穿。

幾人說話聲不小,錢老板與錢夫人又一直關註著錢晞泠,分明也聽見了三人的對話,剛才還以為宣晟他們現在來找茬的,但現在看來分明是有問題,心中一沈,大聲質問他,“南啟明,這到底怎麽回事?”

這一轉折將家丁的眼神全都吸引過去了,王虛實見狀有機可乘,就悄悄的往後一縮,跑到了宣晟的背後躲著,一臉誇張,“哎喲,嚇死我了”

老婦人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只是臉色疑惑不已,“明兒,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南啟明望著老人,眼中幽暗了半晌後,坦然的解釋道:“陸叔救了我,望月就是我妹妹,我與她半點關系也沒有”

王虛實聽得差點要氣死了,這世上還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吶,一把扯掉面上的假胡子朝南啟明丟了過去,“南啟明,既是妹妹,你為何與她定親?”

南啟明見得王虛實的面目,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因為他無數次見過他,每次都是街上的偶遇,他一度懷疑王虛實是不是要圖謀不軌。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南啟明反嗆了王虛實,“我從未與她定過親,你來誣陷我可有證據?”

嘿呀,王虛實氣呀,人家定親他有什麽證據,陸望月也不能來對峙,只能祭出殺招了,“你敢對天發誓說你沒和陸望月定過親嗎?”

南啟明看了一眼壓著怒氣的錢家人,“我有什麽不敢的”說著三指並攏指天發誓,“我南啟明對天發誓..”

話剛開口就見老婦人連忙打斷了南啟明,“明兒,神靈不可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虛實見狀連忙將事情原原本本的給眾人說了。

老婦人還沒反應,錢晞泠先不幹了,黑沈著臉質問南啟明,“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錢老板一直對南啟明很滿意,如今大婚之日出了這樣的事,更是怒不可遏,“來人,去查清楚城郊是不是有個叫陸望月的人”

老婦人顫顫巍巍的指著南啟明,“明兒,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說著好似氣狠了,一口氣提不上來,歪歪斜斜的就要倒下了。

南啟明連忙扶著她,臉色也很不好看,“娘,別說了,咱們先進去”說著就扶著她往屋中走去,錢夫人一臉憤憤的攔住他,“此事沒弄清楚之前你還不是我錢家的人”

龍淵見老人病得不輕,想著有事不能殃及老幼無辜,便道:“不如先將老夫人扶到客棧去吧”

錢晞泠雖然氣南啟明,但見南老夫人的模樣也於心不忍,“還是暫時先在我家住下,等老人家醒了再說吧”

南啟明轉頭看了王虛實一眼,那模樣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了,王虛實一臉正氣的回瞪著他,他還恨不得將他五馬分屍呢。

南啟明將南老夫人扶到一間廂房,錢夫人雖然不高興但是看在女兒的面子上,十分勉強的叫大夫給南老夫人看了病。

大夫看過之後,一臉沈重,“此生太過勞累了,人老了身體自然就差了,以後別幹重活,保持心情暢快,吃點好藥養著,許能多活個兩年”

南啟明一楞,連忙問道:“沒有中風嗎?”

大夫被南啟明問得有些怔楞,這什麽意思,盼著中風?

南啟明連忙解釋,“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娘身體不舒服,大夫說是腦中風”

大夫正經的說道:“你肯定是被騙了,老人的腦子沒問題”

南啟明還是心有餘悸,不敢置信的和大夫再三確認了才作罷,聽到老人無事,南啟明總算是安心了下來,他家鄉地處偏僻大夫也是半路出家的,說不定真的是診斷錯了。

大夫寫了方子給南啟明,南啟明接過來一看,臉色微變,將方子捏在手中,揉成小小的一團,卻站在原地沒動。

宣晟看得奇怪,“你怎麽不去抓藥?”

王虛實看著暈過去的南老夫人,很是沈思了片刻,然後朝南啟明伸出手,“方子拿來,我們去給抓藥”

南啟明對王虛實很戒備,緊緊的握住手中的藥方子,“你又想幹什麽?”

王虛實道:“不想幹什麽,我們刑司的人不能見死不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你們是刑司的人?”

宣晟見王虛實朝他努努嘴,沒得辦法只能又將金牌拿了出來。

幾人眨巴眨巴眼睛看清了,心中後怕不已,連忙下跪口稱萬歲。

宣晟道:“行了,快起來吧”

金牌都出來了,說的話肯定是真的了,南啟明十分不好意思的將方子遞給了王虛實,王虛實拿著方子看了,然後喊了夜長寒一塊去抓藥。

兩人走後,屋中霎時就靜默了下來,昏黃的燭光映在南啟明的大紅的喜服上,錢晞泠心中悲涼一片,冷冷的看著南啟明,“你為什麽要騙我?”

南啟明知道母親沒事,心中一塊巨石落了地,看著錢晞泠的目光有些閃躲,張了張嘴,最後也只說了個,“對不起”

錢夫人這下子再也忍不了了,不顧刑司的人在場,指著南啟明大罵,“枉你熟讀聖賢書,竟然連騙婚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

言詞激烈,語調誇張,將昏過去的南老夫人都吵起來了,弱弱的喊了一聲,“明兒,什麽騙婚?”

南啟明被罵得擡不起頭來,低頭扶著南老夫人起床,“娘,沒什麽,只是誤會,咱們先走吧”

錢夫人豈肯這麽輕易的放過南啟明,“這樣就想走”說著就叫家丁將南啟明圍了起來。

南啟明懇請的望著錢夫人,“這些是我與你們的事與我娘無關,先讓我將她送到客棧去吧”

錢晞泠搶先答應了他,“好,我就等你回來給我一個交代”說罷拉著錢夫人的手,撒嬌說道:“娘,咱們去吃晚飯吧,我都餓了”

錢夫人無奈的看了撒嬌的女兒一眼,“你啊”又憤憤的瞪了南啟明一眼,叫丫鬟端了晚飯上來。

錢老板本來想留宣晟他們吃飯的,但宣晟想早些搞清楚這些事情就拒絕了,三人將南老夫人扶著出了錢家。

在門口遇到抓藥回來的王虛實與夜長寒,王虛實看著出來的幾人,“這是怎麽了?”

宣晟道:“先找個客棧將南老夫人安頓下來”

王虛實了然的點了點頭,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家客棧,“就那兒吧”

南啟明卻站著沒動,宣晟問了他,半晌南啟明才低聲說道,“我沒錢”臉色訕訕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王虛實早就料到了,半點沒有驚訝,“我們替你付”

南啟明感激的道了聲謝,去了王虛實說的那家客棧,夜長寒付的錢。

南啟明將老夫人安頓好後,便準備去錢家請罪,王虛實問他,“為什麽要騙人?”

南啟明眸子暗了又暗,“沒什麽,是我做錯了事,後果我也願承擔”說罷就走了出去,暗黃的燈光拉扯著他的影子,在地上投下長長的一片陰影,孤身走在喧嘩的大街上,落寞的背影看起來蕭瑟不已。

宣晟嘆了口氣,轉身去看了南老夫人,那個滄桑的老人此刻正在偷偷的抹眼淚,見有人進來,連忙拿袖子擦了擦眼睛,慌張的下床就要跪下,宣晟連忙將她扶住了,“老人家,你這是做什麽”

南老夫人道:“各位大人,明兒他只是一時糊塗,但他絕對沒有壞心,要是他做了什麽,我願意替他受過,求你們放過他吧”

宣晟道:“不是我們放過他,而是兩位姑娘願不願放過他”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南老夫人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便道:“那我去求她們”說著便要往外走去。

宣晟連忙扶住了她,“老夫人,這是南啟明自己惹出的事就應該他自己去解決”

南老夫人眼中的淚水止也止不住,“他是我的孩子,他做錯了事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有責任,多謝幾位大人的好意,就讓我去吧”

宣晟自然不會讓他去,幾人輪番上陣安撫她,總算是暫時讓她打消了要去錢家的念頭。

宣晟拉了夜長寒一起去錢家打探情況,剛走到錢家門口就見南啟明被打了出來,跌到了地上,不知是誰還朝他扔了一根棍子,怒斥的了一聲,“滾”然後毫不留情的關了門。

棍子朝南啟明砸去,宣晟掌風一掃棍子就偏了,南啟明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青腫一片的,看見兩人有些尷尬的拿袖子遮了遮面,然後道了聲謝。

宣晟見他如此,心中的厭惡之情也消了不少,至少還是個敢作敢當的人,便也客氣了幾分。

三人一路回了客棧,南老夫人還在屋中等著,見南啟明回來,原本焦急的臉瞬間一沈,“還不快去陸家賠罪”

南啟明應了一句,又匆匆去了城郊。

冬日的夜晚總是寒冷的,又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了,南啟明一路跑著去了陸家,到陸家的時候,天色灰蒙蒙的還未大亮。

南啟明推開熟悉的柵欄走進去,看著屋中的白色挽花,一股寒意直沁心肺,朝著正屋倏地跪了下去,雨點打在他臉上冰涼一片。

天色大亮了,一身孝服的陸望月才看見了院中跪得直挺挺的南啟明,打著傘出去,問他,“你來做什麽?”

冷漠的語氣聽得南啟明心中淒涼不已,“我來看看陸叔..還有你”

陸望月低頭看著他,沒見他時她以為她會恨他,但見到了,原來也沒那麽恨,雨越下越大,白蒙蒙的雨霧很濃很濃,連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太清楚。

陸望月看了他一眼就利落的轉身,向屋中的黑色棺材走去,一步一步,“我們和你沒關系,你走吧”

南啟明看著半點沒猶豫往前走的陸望月,心中陡然一慌,好像剎那間心都空了,連忙說道:“望月,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原諒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王虛實:長寒吶,我也是有苦衷的....

夜長寒:摳門是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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