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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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宣晟睜開眼,瞧見盛大的太陽光射進來,刺眼得很,就拿手遮了遮,他一動龍淵也醒了,恍惚記得昨夜聽到了雨聲,於是問道,“昨晚是不是下雨了?”

宣晟道:“恩,刮了很大的風”

龍淵坐起來往窗外看出去,只見兩扇窗子半脫半掛的斜在窗欞上,走過去一看,一大半都脫了,只是在窗欞上卡住了,一碰就要掉,“這是怎麽回事?”

宣晟坐在床上,因為昨晚龍淵說了,三日不能下床,於是只能伸長脖子看,看清之後,面色坦然的說道:“昨晚風刮的吧”

龍淵蹙眉,“風也能刮成這樣?”這才住幾天,將人家窗戶都住掉了。

當然,風是不可能刮成這樣的,昨晚後半夜,宣晟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風吹得窗戶‘哐哐哐’的響,特別擾人清夢,於是擡掌掃過去,藥到病除,安心睡覺。

宣晟安慰他,“這種自然災害經常發生的,別放在心上”然後淡定的喊了小廝去修窗戶。

兩人在房中吃了早飯,閑來無事,正打算下棋,其餘幾人知道宣晟病了,紛紛前來探病。

王虛實敲門進來,頭上還綁著蝴蝶結,快步走到宣晟面前,低聲問道:“昨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宣晟倒是有些好奇段莊主的反應,於是問道:“昨日段莊主見到你是不是很開心?”

“開心才怪了,他見著我好像見到羅剎一樣,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王虛實更加疑惑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宣晟剛要說什麽,就見夜長寒走了進來,於是出口的話拐了個彎,“我怎麽知道?你自己掐指算了一算不就知道了”

夜長寒看了一眼王虛實的頭,又看了一眼宣晟的腳,然後點了點頭,就走出去了。

王虛實對他這種莫名其妙的舉動早就習慣了,只是頭上綁了厚厚的一層布覺得又難看又沒品,昨日他是以為這有什麽特殊含義才沒摘,現在看來宣晟只是好玩罷了,於是伸手去拉頭上的蝴蝶結,“這東西不戴了”

宣晟連忙拉住他,“不能取”

王虛實見宣晟認真的樣子,瞇了瞇眼,朝他湊了湊,“小霸王,到底出什麽事了?”

宣晟道:“別問,出了陵陽告訴你”

王虛實聞言痛快的點了頭,“行吧”

不一會兒,蕭子淩也過來了,宣晟問他:“段空靈怎麽樣了?”

蕭子淩道:“燒退了,在屋中養著”

一個人在屋中待著會不會太悶了,宣晟想了想,既然大家都養傷,不如一塊養,於是便道:“不如我們過去找他下棋”說罷看了龍淵,詢問他的意見。

龍淵道:“好”

於是四人便走著去段空靈的房中,王虛實見宣晟一只腳跳著走,走得還挺快,便道:“小霸王,你這獨腳不錯啊”

宣晟扶著龍淵往前跳,一邊回他,“這是金雞獨立,說什麽獨腳,以後你不叫王虛實改叫王空空算了”

王虛實道:“要是你明早起來打個鳴,我就改名叫空空”

宣晟正要回他,結果走到門口在門檻上掛了一下,踉蹌一下往前栽去,王虛實連忙伸手抓了他,一邊還要損他,“獨腳還是不行啊”

段空靈在屋中看見幾人過來,連忙坐起來,“公子你們怎麽過來了?”

兩人將宣晟扶著坐好了,王虛實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實退燒了”

幾人瞧見段空靈的臉色確實不錯,便放下心來,宣晟道:“王大空,你去將夜長寒叫過來吧”

王虛實想起夜長寒的常年沒表情的臉都搖頭,“我不去,叫老蕭去”

蕭子淩一楞,連忙說道,“我去找小廝拿棋盤”說罷就躲了出去。

屋中能用的人,只有王虛實與龍淵了,龍淵見躲不過,只能上了,“那我去吧”

宣晟笑瞇瞇的說道:“去吧去吧”

王虛實見著一臉笑意目送龍淵的宣晟,心中還有些詫異,“你竟然舍得讓他去?”

宣晟道:“那你去吧,我現在將他叫回來”說罷伸長脖子作勢就要喊。

王虛實連忙說道:“您老高擡貴嘴,我一會兒讓你三子”

宣晟不屑的切了一聲,“我還用得著你讓”

不一會兒,三人全都過來了,宣晟道:“我們有傷的兩人下,你們隨意吧”說罷,叫王虛實拿了張小桌子放在床上,宣晟要與段空靈對坐而奕。

宣晟的棋藝怎麽樣?除了礙於他太子身份不敢贏他的,就沒人會輸給他。

段空靈的棋藝呢?僅限於知道是四藝之一,連下法都不知道,更別說下了,段空靈很有自知之明,委婉的說道,“公子,我棋藝不精,還是別丟人現眼了”

哪知宣晟聽了此話更來勁了,一定要和他下,棋盤擺好,“你先走”

段空靈根本不知道怎麽走,“還是公子先走”

宣晟看段空靈淡定的模樣,心中有些虛,本來他還想趁著段空靈燒暈了,多贏幾次,好好長個臉,結果看他這麽從容,想他要是輸得太難看了就太丟人了,於是也沒客氣,拿起黑子就先落了子。

兩人下了一炷香,宣晟發現段空靈是看著他走的,他下哪段空靈就下哪兒,一子都沒差。

宣晟看得奇怪,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在讓他?於是蒙頭又下,過了下了小半個時辰,宣晟懵懵懂懂的就贏了,“你可別故意輸給我”

王虛實正閑散的與蕭子淩下著,若說王虛實的棋藝有半桶水,蕭子淩的棋藝就只有半桶的半桶,所以王虛實落子輕輕松松的,聽到宣晟說話,還接了一句,“小空啊,你讓讓他也好,不然他輸了棋晚上要睡不著覺的”

段空靈聽罷很是不好意思,“是公子棋術好”

宣晟收了棋盤,特地叮囑段空靈不許讓他,兩人又下了一盤,這次宣晟算是看出來了,段空靈根本不會下棋,便問他,“你的棋有誰教過嗎?”

段空靈從來也沒學過下棋,但他都與宣晟下了兩盤了,此時說不會豈非有輕視之嫌,於是就說:“曾有先生教過,只是我學藝不精”

宣晟聽罷高興得很,他的棋藝是宣雲齊手把手交的,宣雲齊的棋藝在宣國也是橫打一片難逢對手,但他教了宣晟七八年,半點起色都沒有,以至於宣雲齊睡覺夢到這事都要嘆氣,最後還是龍司看不下去了,另外請了個棋術大家來教他,將宣雲齊解救了出來。

但棋術大家一個一個都被氣走了,宣晟的棋術水平還在原地止步不前。那時候宣國盛傳一句順口溜,太子殿下畫無雙,太子殿下棋瞎盲。氣得宣晟到處找人下棋,不料沒洗脫汙名,瞎盲之名反倒越坐越實了。

後來宣雲齊心疼兒子,特意下令不準編排太子,這才沒人敢說了。

如今宣晟總算遇到一個比他還沒天賦的人,簡直高山流水遇知音,興奮得不得了,興沖沖與他下了半日,連贏了十五盤,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到了午時,幾人吃了飯,要不是龍淵叫著宣晟別擾著段空靈午休,宣晟都還想與他在下幾盤。

宣晟興奮得不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要是宣雲齊與龍司知道了,更要興奮得賞他一碗長壽面了。

龍淵見他笑得如此高興,便問他,“遇到知音了?”

宣晟道:“不是知音,是同病相憐的喜悅”

龍淵對宣晟的棋藝還是有所耳聞的,只是沒想到段空靈的棋藝也這麽差啊,心想,會不會是故意讓他的。下午去觀一盤棋就知道了。

到了下午,宣晟果然興致昂揚的抱著棋盤去找段空靈,因為上午的事,四人都不下了,全都圍著段空靈與宣晟,看他們倆下。

一盤棋下了半炷香,龍淵就看出來了,宣晟是暗夜裏抓了只螢火蟲,段空靈直接是兩眼一抹黑,全是亂下,棋也不知道撿,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小白兔。

龍淵看不下去就到一旁坐著品茶,一炷香之後,王虛實也看出來了,也不說破,坐下來喝茶,龍淵茶喝了一盞之後,蕭子淩也看出來了,見兩人都不說,也坐下來喝茶,最後只有夜長寒站在一旁看得認真。

王虛實有些好奇,以眼神問了龍淵,因為上午是龍淵與夜長寒下的。

龍淵含笑的微微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宣晟。

王虛實了然,這棋術也這麽差?觀他上午下棋鎮定自若的神情,還以為是個高手,竟然只能和宣晟差不多。

三人坐得無趣,王虛實就拿了棋盤與龍淵下棋,三盤沒到半個時辰就下完了,敗得一塌糊塗,這下子王虛實不高興了,聽見宣晟嘻嘻哈哈的笑聲,更不高興了,於是道:“小霸王,你欺負人家不會下棋,算什麽本事”

宣晟一聽,當即就不樂意了,“你當誰都和你一樣不會下棋啊”

王虛實道:“那你敢不敢讓宣卿教他兩天在與你下”

宣晟氣性上來,非常豪氣,“有何不敢,阿卿,你來教他”說著就單腳從床上跳了下來。

龍淵不想掃宣晟的興,再者段空靈也沒開口,便說,“我棋藝不精,怎好教人,且段公子還在養病,不宜勞累”

宣晟轉頭望著段空靈,問他:“你覺得呢?”

段空靈遲疑了片刻,點頭應他,“好”

於是龍淵便開始教授段空靈棋術,宣晟與王虛實閑得無聊,便一道去看動物,蕭子淩坐了一陣也坐不住了,起身去尋了二人,只有夜長寒一改往日冷酷,竟在一旁認真的看著。

作者有話要說:

與正文完全沒有關系的小劇場

《暴雨》

段空靈在院中嗮被子,原本晴朗的天氣,突然飄來了一片烏雲,正在考慮要不要將被子收進去的時候,王虛實來了,“不會下雨的”

段空靈問他:“為什麽?”

王虛實道,“在吹風啊,那點烏雲馬上就會吹散了”

果然風一吹,太陽就出來了。

王虛實興致昂揚的幫著段空靈將所有人的被子全都收來曬了。

一炷香之後,兩人全都晾好了,一起去大廳用早飯,還沒走到,只聽‘嘩啦’一大聲,瓢潑大雨十分利落的淋了下來。

王虛實被討伐了一晚上血槽還是滿的。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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