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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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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晟回到四方館已是深夜了,乖乖的敲了門進去,除了守夜的小廝大家都睡了,宣晟跑了一通也有些累了,開門進去脫了外衣就往床上躺去。

誰知床上竟然有東西,宣晟猛地彈了起來,與此同時床上的人也“啊”了一聲坐了起來。

一出聲宣晟就知道是王虛實了,沒好氣的說道:“本公子在饑渴也不要你獻身,趕緊滾”

“你想得到美”王虛實坐在床上倒沒有要下去的意思,“今晚征用你的床,你去我房裏睡吧”

“口氣不小啊”宣晟上前一把揪住王虛實的領子,提溜著他出了門。

王虛實看他去的方向,心中只有一句話,大丈夫能屈能伸,連忙抱著宣晟的手臂,哭求道:“太子殿下,微臣今日多有得罪,還請您寬宏大量,饒恕則個吧,日後當牛做馬,在所不辭怎麽樣?”

宣晟走到他門前,一腳踢開房門,將他扔了進去,“我看,不怎麽樣”說著就將門給關了。

好家夥,屋中間穩穩當當的擺著一個大家夥,月光照進來,將王虛實的心跳都快嚇沒了,連忙拍著門,“開門開門”其聲之淒厲,簡直堪比夏蟬嘶鳴。

宣晟拉著門守在外頭,用手捂住耳朵,悠哉的賞著月。

但這一吼,將館中的所有人的給吼起來了,夜長寒一身寒氣率先躍到宣晟面前,“他發什麽瘋?”

宣晟茫然的搖了搖頭。

夜長寒道:“讓我進去了結他”

宣晟煞有介事的點點頭,覺得此法甚佳。

段空靈揉著眼睛從屋中出來,迷蒙的問道:“出什麽事了?”

宣晟道:“夜長寒要去殺王虛實,我正在調解”

“恩?”段空靈茫然的走到兩人面前,問了夜長寒,“你為什麽要在晚上殺他?”

夜長寒冷哼了一聲。

王虛實在屋中聽得幾人的對話,心中悲涼一片,連忙又拍了門,“快點放我出去,出去,出去”

宣晟連忙又捂緊了耳朵,他懷疑他可能要得耳鳴了,看來明日得進宮找個太醫看看才行。

段空靈也在外頭敲著門,“輕游大哥,你別叫了,夜長寒要殺你,你還是留點力氣跑路吧”

王虛實無奈的望著一眼天,哪知又瞥到了身後的紅棺材,於是更加賣力的打著門,扯著嗓子不要命的吼。

那聲音震得段空靈退了好幾步,夜長寒提氣一掌拍過去,門倏然而裂,宣晟見狀迅疾的將門後的王虛實拉了出來,堪堪躲過夜長寒的掌風。

王虛實剛從一個恐懼中跳出來,登時又陷入了另一個恐懼,看著四分五裂的門,嚇得心跳都停了半晌,隨即又指著夜長寒吼道:“你幹什麽啊你”

夜長寒冷冷的看著他,“還不閉嘴”

宣晟將王虛實扔到後面,凜目對上夜長寒,“該閉嘴的是你”

“想打架?”

“不”宣晟漠然的看著他,隨即眼中怒火升騰,“想打你”說罷一擡手就朝他照面打去。

夜長寒往後一仰躲了過去,隨即一個掃腿,宣晟抓著房梁往前踹去,夜長寒提氣往後一梭要取宣晟後背,宣晟繞著房梁轉了一圈朝著他眉心攻了過去。

此時段空靈見著王虛實屋中的棺材,月光照耀下,只看得見半截,朱紅的赤色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有些鬼魅,翹起的棱角在地上投射出一片長長的陰影,剩下的半截隱在黑暗中,看起來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段空靈嚇了眼睛都不會眨了,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你這什麽癖好啊?”

王虛實早已鎮定下來了,泰然的望了過去,“小事,不就是棺材嘛,有什麽好怕的”

四方館的小廝也看見了,嚇得驚叫一聲,頓時四散開去,段空靈見狀也連忙回屋了,夜長寒與宣晟打著打著就打到屋頂上去了,很快就不見了人影,整個院子就剩下王虛實一人,還有不遠處那裂開的房門,那赤色安靜的停在那裏,寂靜得好似要吞噬他一般。

只聽“啊”的一聲尖叫,王虛實慌忙的追著段空靈去了,但段空靈見他追來,跑得更快了些,連忙回房關了門。

王虛實跑到他門前,“開門啊”聲音有點嘶啞,高不起來了,剛才吼多了。

段空靈背抵著門,死活不願開門,那可是喜歡挨著棺材睡的人,誰知道還會有什麽別的癖好呢。

王虛實叫著叫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了,“啊啊啊”噴出的全是氣,只能不能的打著門。

段空靈嚇得連忙鉆進被子裏,還撕了塊布捂了耳朵。

宣晟與夜長寒打著打著兩人都打累了,對看一眼,默契的收了手,宣晟力氣還沒恢覆,就坐在房頂上歇歇,夜長寒覷了他一眼,跳下房頂走了。

已經入了夏,夜晚的風也不涼了,宣晟靠在屋頂上坐著,悠悠的晚風吹來,很是愜意。

歇夠了才回屋睡了。

第二日一早宣晟就起了,溜達著準備去院中耍耍槍,走在半道上看見王虛實趴墻根似的倒在段空靈的房前,正呼呼大睡。

宣晟饒有興致的走過去,捏提著王虛實的鼻子,王虛實喘不過氣來,很快就醒了,憤怒的瞪了宣晟一眼,張著嘴巴大口的喘氣。

宣晟好笑的看著他,“你又到這裏獻身來了?”

王虛實喘完氣,按著宣晟的肩膀站起來,“你才是獻身來了”說著打了個呵欠,準備繼續回房補覺去,走到一半想起來他房間不能睡,直接推開了宣晟的門。

宣晟無奈的擺擺頭,提著槍去了院中,起了個勢,突然提槍一揮,只見槍尖密密層層,寒光點點,只見光不見人,仿若蛟龍出水,一會兒又似獵鷹騰空,一會兒又如大鵬展翅。

段空靈開門出門,驚呼一聲,“公子你真厲害”

夜長寒打開窗子瞧見了,嘴邊冷哼一聲,眼中卻有藏不住的讚嘆之色。

還未耍完就聽門外太監吼了一聲,“聖旨到”

這聲音宣晟認得,乃是太監總管雙喜的聲音,想著定是龍淵宣他進宮來了,歡歡喜喜的將槍一扔,連忙迎了上去,“公公”

宣晟是宣國太子自是不用跪的,雙喜將一文書拿出來,呈給宣晟,“宣太子,這是結盟文書,您帶著回宣國去吧”

宣晟聞言覺得不對,“這是何意?”

雙喜道:“別的皇上沒說,只道讓太子您抓緊回宣國去”

“出什麽事了?”

雙喜道:“沒什麽事”

宣晟心霎時就沈了,繞開雙喜急忙往宮城而去,肯定是出事了。

這時王虛實才急忙穿好衣裳從屋中走了出來,見著雙喜客客氣氣的迎了出來,“公公”

雙喜也很客氣,“使臣大人”

“不知公公所來是?”

雙喜將文書遞給王虛實,又將話重覆了一遍。

王虛實打開看了,條條款款列得分明,確實是結盟文書,龍淵的玉璽也已經蓋了,但不見使臣就結盟的還真是頭一遭遇見啊,難不成真是綁架的貴妃燒了永和宮?

王虛實弄不清楚了,但讓他們抓緊走這分明是在趕他們啊,難不成昨夜宣晟又幹了什麽惹惱了龍淵?

王虛實拐彎抹角的向雙喜打探,“這皇上為何讓我們抓緊走啊?”

雙喜道:“這恐怕要問問尊國太子了”

王虛實見雙喜面色有些沈,又聽他如此說,心‘哐當’就沈了,難怪昨夜宣晟後半夜才回來,肯定是惹禍了,好在文書已經拿到了,他此行的任務也結束了,將雙喜送走之後,將要離開的命令下了下去,一面快速的收拾著行李。

卻說宣晟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皇宮,宮中侍衛見他也沒攔,直直的飛奔到了勤政殿,但小太監說皇上在養心殿,於是又匆匆跑到養心殿。

殿門是關著的,宣晟推門進去,就見龍淵站在窗邊,一身明黃華服負手而立,背對著他,墨笑正在蹭他的腳,久不見它似乎一點都沒長,還是巴掌大的一只。

宣晟走進去,輕輕的喊了一聲,“阿淵”

沒有想像中溫和的聲音,只聽龍淵冷冷的說道:“宣太子殿下,梁宣已經結盟,朕政務繁忙,不便相見,你回去吧”

冰冷的聲音仿若結了一層冰,將那些溫暖的過往全都凍住了,好像前幾日的相攜而行只是他做的一場夢,龍淵站在就站在他面前十步遠而已,卻像是隔了一片深淵。

宣晟快步走上前,握著他的肩膀將他拉過身來,“阿淵,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龍淵利落的打掉了他的手,眼中只剩一片澄明,沒有絲毫情愫,“我是梁國皇帝,你是宣國儲君,你我相交只是政治需要,宣太子要認清楚”

一句話就將所有的情分都抹了,宣晟心中一片茫然,無措的笑了笑,伸手摸了他的額頭,“阿淵,你是不是生病了說胡話呢”

龍淵撩開了他的手,冷漠的看著他,“太子如此不知禮數,回去還要宣皇多費些心教教才好”

宣晟再也笑不出來了,心中沒有憤怒只是惶恐,龍淵眼中的疏離太真切了,他已經在龍淵的眼中看不到他的影子了,“阿淵,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龍淵轉過身不在看他,“朕的名諱豈是你可隨意叫的”說罷朝外冷喝了一聲,“來人,送宣太子出宮”

隨即餘耿介就帶著一隊人走了進來,“宣太子,請”

宣晟冷冷的掃了來人一眼,凜目相對,“若我不呢?”

餘耿介拔刀出來,“那就只能硬請了”

利刃的寒光閃進宣晟的眼裏,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轉頭看了一眼無動於衷的龍淵,擡腳便走了出去。

龍淵聽著腳步聲,沈沈的閉了眼,掩藏起不該有的情緒,藏在袖子裏的右手曲握成拳,緊了又緊,剪平的指甲都抓得他手心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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