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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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室見過最少二十版,還有比這個更加難看的。”

江鴿子聞言便輕笑起來,他在空氣裏揮舞鈔票,覺著這張十貫錢在馬梅羅比,能有千貫錢兒的重量。

他已經很久沒看到過這麽大額的現金了,即便這只是十貫。

不但他,城堡車上的每個人現在都窮的掉底兒,馬梅羅比除了廟宇祭堂,這裏依舊沒有銀行,這裏的人依舊沒有找到生存下去的正確方式,他們不會花錢,也不知道錢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有段時間,江鴿子他們拿現金購買物資,引誘那些佛偈艾利人跟他們學習。

將鈔票遞給灰袍婦女,並用奇怪的語言對人家一頓嘰裏咕嚕,在領了一顆小星星別在胸口之後,江鴿子便毫不客氣的將戚刃的錢包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他一番操作,把個戚刃看的在心裏一陣哀嘆。大概,他們神仙般的桿子爺兒,是回不來了。

恩,回不來了。

江鴿子依舊很興奮,一邊走他一邊心情很好的跟戚刃介紹:“那女人是朝泓星辰教的,他們的教意大概是,每個人都是一個星星死亡之後的化身,總有一天我們要重歸宇宙……是不是很浪漫!

對了,她們家的教餐是最好的,真材實料,一個餅半斤!吃了特別踏實,恩~尤其是醬料,特別適合九州人的口感,你看!”他打開粗制劣紙的包裝,掰開裏面的粗面餅,指著一片薄肉對戚刃說:“看!這裏有真的冷凍肉!不是人造肉吶!”

說完他大力的咬了一口,不斷咀嚼,發出比較滿足的,對食物讚美哼哼聲兒。

“你嘗嘗,味道不錯的。”

戚刃看的心疼:“您就吃這個?”

江鴿子聞言眨巴了下眼睛,咽下口裏的食物才道:“吃這個怎麽了?這個很好吃啊!真的,你試試唄,這應該是這一區裏最有良心的教餐了,真是活該他們的宗教信眾多!”

他對身後的灰袍女士豎起了大拇指,那女士一臉開心,笑的就像朵向陽花。

戚刃看江鴿子都說好,就打開紙包,帶著幾分猶豫的咬了下去。

江鴿子急切的等待他的反應,還問:“好吃吧!!”

戚刃做出很香的樣子連連點頭:“恩……恩,好吃。”

“對吧,他們做餅的時候是要發面的,跟別的地方發的那種死面餅子不是一個品種,要是遇到月末,她們還發小面包,裏面夾果醬那種的,到時候你可以試試。”

如果你還在馬梅羅比的話。

戚刃連連點頭,艱難的咽下東西,看著吃的噴香的殿下,只能比賽一般的又咬了一大口。

其實來的時候,他最起碼接受了不少於二十種病原體的防疫針劑,短期的培訓也做過。

其中有一條不斷的被人提醒,到了佛偈艾利,不要跟當地人接觸,也不要亂跑,最好一個人不要獨自外出,為了生命健康,請不要隨便食用這裏的水源及吃這裏的食物。

到了馬梅羅比,他們才發現,他們的準備工作是滯後的。

這裏是個新城。

老實話,這塊夾肉的餅子粗糙刮喉,極小的薄肉片兒,還有一股子陳肉的味兒。

可自己的殿下竟說它好吃?戚刃越想越心酸,如懲罰自己一般,他一邊流淚,一邊模糊不清的邊咀嚼,邊說到:“對!您說得對,好遲~!”

江鴿子微笑的拍拍他肩膀,一邊走,一邊帶著幾分自豪的意味對他小炫耀到:“你哭什麽啊,別哭啊,嗨!你看,你看這裏還可以吧?”

戚刃其實早就看過這所謂的聖城了,怎麽說呢,這就是一個廟宇聚集點而已。

想象一下,一個連下水道都沒有的城市,地表建築再有特色,你也不能指望它有更好的味道了。

它很臭,很亂,很臟,很……像個貧民窟。

那些佛偈艾利人也不蓋房子,就住在各宗教捐贈的教區裏,每天跟著布道者念念經,唱唱詩,祈個禱,然後領個餐,吃飽了肚子,就扛著北燕分發的農具,到城外找個地方,跟著九州來的那些先生,學學耕種放牧什麽的。

勞動完,再集體學一會九州語,學唱九州國歌,九州那邊的人就會發很實在的生活用品給他們,比如一口鐵鍋,一把鐵刀,這才是他們最需要的生活用品……

人類真的是個奇妙的物種,給一點點希望就能迅速成長。

佛界艾利人幾千年來都沒有衣裳穿,然而現在再走在聖城大街上,就沒有個衣不遮體的,對了,他們依舊不穿鞋,有水了,依舊珍惜水源,也沒有洗澡的習慣。

走在城裏,來來去去的都是人,人人喜笑顏開,肚子不餓的佛偈艾利人,自在的就像個缺根筋的少年兒童,在各種具有慈悲諒解特色教育的感召下,佛偈艾利人的性格,也迅速從原始而轉化為普度眾生像。

空氣裏依舊散發著江鴿子根本聞不到,戚刃卻覺著惡心的臭味兒。

戚刃卻只能違心的誇獎:“還~還行,這裏挺好,比我想象的好。”

江鴿子便更加高興了。

沒有見過佛偈艾利的饑寒,戚刃便覺著此地忒寒酸,不!這裏也許連北燕還不如,北燕還有參天的大樹,有一望無垠的原野,到處是都是完美的生態圈。

再看看這裏,連個小樹林兒都找不到,人站在平地,一眼就能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甚至這裏連個成年的家畜都沒有,城外有的是一家二十多口佛偈艾利人,虔誠的放著兩只小羊的家庭。

說是放羊呢,就是把小羊趕到水域邊上隨人家吃草,然後一家人排排坐著,看守著他們的最大資產。

佛偈艾利人真的很奇怪,他們隨時就能進入一種很玄妙的冥想放空狀態,能一動不動的盯著某個地方好幾個小時。

若說他們在想什麽吧,江鴿子問過,還真沒有想什麽,人家就是發呆。

哦!那些小羊自然也是九州捐贈的。

江鴿子吃東西的速度很快,他咽下最後一口餅子,對著街邊就打了個響指。

剎那,一群背著羊皮水囊的佛偈艾利孩子從街角沖出來,圍著江鴿子與戚刃七嘴八舌的兜售起來。

老實話,這群孩子衛生狀況是差了點,可小臉奶萌的的,眼睛是深藍的,推銷的時候小尖嗓子並不難聽,江鴿子是喜歡他們的。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塊糖,打開包裝,讓他們挨個舔了一口,舔完,他又把糖塊包裹起來,放進褲兜裏。

把個戚刃看的真是目瞪口呆。

江鴿子認真的警告他:“不能給他們太多的。”說完,他微笑,如國王般的環繞一圈兒,找到一個熟人,就點點她的小腦袋。

而剩下那些孩子就有些失望的散去,逐漸消失在了街角。

戚刃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家殿下繼續騷操作,他解開背負在小姑娘身後的羊皮水囊,將腦袋放低,對著前腿兒的出水口,咕咚咕咚的灌了一肚子的生水之後,還邀請戚刃也來兩口。

“不喝麽?你可以嘗一嘗,這水是用本地的一種甜草根泡的,味道可甜了。”

這種子可是他找俞東池優選的草種,還是他親手播種的,制造甜水的配方也是他們幾個人一起研究出來的。

戚刃大力的搖頭,面餅好歹在烹飪過程當中,要有個高溫過程,可~這個水,他覺著自己無論如何也邁不過這個坎兒了。

見自己的侍從官不喝,江鴿子也不強求,他笑的就像個慈悲的長者,摸摸人家的小金毛腦袋,還幫有些羞澀的小丫頭綁好水囊,依舊沒有給錢,卻從褲子口袋取出一個布袋子,遞到了小姑娘的手裏。

小姑娘眼神晶亮的雙手接過袋子,用九州語說謝謝,接著就開心的跑了。

戚刃對布袋子十分好奇,就問:“那是什麽?”

江鴿子拿手帕擦嘴,一邊走一邊說:“鹽!有時候毛尖也給我包一些糖粉,方便茶袋他們也要的,哦,他們不要錢,就認這個。”

戚刃又是內疚,又是糾結,小半天兒才答了一句:“哦~。”

後來他們出了城,又換了戚刃帶來的越野車,驅車半個小時的路程,才到了馬梅羅比城外靠近新水源的一處專屬於九州人的飛艇臨時站點。

現在最少有二十多個飛艇站點在馬梅羅比修建完成,大部分飛艇站是具有商業特色,並且開始收費的,只有幾個以國家為單位的特殊飛艇站,只給自己國人服務,並不對外開放。

當車子路過站點門口插北燕國旗的地方,戚刃就見江鴿子把整個兒的頭都仰起來,他一直盯著那國旗,一直到看不見。

他笑著問:“您有多久沒見它了?是想了吧?”

江鴿子卻一種奇怪的調調說到:“那倒是沒有的,對我而言,蓋爾就是個大村落,不管是這裏還是北燕,對我來說也沒有太大的區別的,我就是想到一件事兒。”

“一件事?”

“恩~以前~不管誰來了,都能隨便占人家的地方,到處亂插旗。”

“現在不可以了麽?”

“恩~他們不敢了。”

江鴿子笑瞇瞇的靠在座位上,像一個偷吃到糖的小孩兒般心情愉快。

他的地方,他的規矩,誰敢在佛偈艾利插旗,就得付出足夠的資源。

其實,他也不是要占這塊地方的,也不拘什麽,醫藥品也好,二手衣裳也好,食物也好,哪怕是最劣等的大豆,好歹那些混蛋也得給一些啊。

可有人偏偏就這麽不要臉,見此地適合生存人類了,他們便毫不客氣的過來插旗了。

那時候江鴿子挺生氣的,最輕一個旱天雷,怒了就一把天火,反正此地不缺神跡。

正想著心事兒,戚刃總算是將車停在了飛艇底艙的閘門口。

閘門口外,一大堆半自動的吊機,正在人工的操作下,一車一車的從飛艇艙內往外運送東西。

而就在飛艇站不遠的地方,依舊有鐵絲網,一大堆佛偈艾利新起來的第一代商人,還有國外來的一些投機商,他們也趴在鐵網上,正貪婪的往裏看。

誰都知道,北燕大方體面,給的都是硬頭貨,藥品都是好藥,食物也都是中等偏上。

這裏的一切人都想跟北燕人拉關系。

江鴿子繞過並不高的機械,從閘口邊的升降梯,一個人乘坐到了頂層。

當升降梯門打開,他便看到了穿著一身灰藍色便裝的俞東池。

幾月未見,俞東池氣質更加沈穩,他的整個面部都隨著他王的經歷,而變的更加有力,更加有棱角,更加的……不那麽有人味了。

他原本是板著臉的,可是一見到江鴿子便破了功,剎那間,人家雙目晶亮起來,嘴部弧度很大很大,越來越大,還露著整齊的大白牙。

江鴿子看到他便輕輕的笑了起來。

他也高興。

蓋爾很大,這家夥哪兒都去得,偏偏區區佛偈艾利,他就到不了。

俞東池兩步上前,就給了江鴿子一個巨大的擁抱。

他的擁抱相當有力,雙臂猶如鐵箍,使出了焊接的力量,力求把這個不聽話的鑲嵌到自己的心裏,然後他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江鴿子有些呼吸不暢,他掙紮了幾下,只能無奈的笑著說:“餵!”

“恩?”

“我呼吸不上來了。”

“……那~就不要呼吸了,讓我再抱一會。”

“我很臭啊!”

“……不臭!”

“呵~”

他們久久的,最少擁抱了十分鐘之久,俞東池才舍不得的單方面放開。

他拉著江鴿子的手,帶著他往自己的地盤走,這一路沒有任何人打攪他們,走廊很安靜,一切都那麽靜。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踩在地上也是無聲的。

俞東池的心是酸疼的,神智還有些模糊,他甚至還在腦袋裏想呢。

以前他們總告訴他,人的情感是可以過度的,愛情也好,親情也好,一天最短,十年很長,超越十年不貶值的情感生活,幾乎是沒有的。

那時候他信,他的兄弟們都信,並且能很冷靜的在大部分事務上,可以做到不受情感支配,只從責任出發去分析事務,處理事務……

現在他想,那些話是不對的吧,沒見這個人的時候,他是可以控制自己的。

可當他再次看到他的一剎,便山呼海嘯,毀天滅地般的思念起來。

他是想他的,無與倫比的那種想,就是這個星球毀滅了,他都想跟他死在一起的那種想。

他胡思亂想著,走著走著,腳步又忽然停頓下來,又忽然扭過頭,死死盯住江鴿子那張臉打量。

從見,到激發思念,神志不清一直到現在,當他的智慧總算是歸位,他這才想起來,這人受大罪了,吃了大苦了,幾個月來他怕是連個好睡眠都沒有……

又是一剎那,他心疼的肝膽俱裂,手指有些輕微顫抖的伸出後,他緩慢的撫摸那張他心疼的,凹陷下去的臉。

他說:“我疼。”

江鴿子就笑:“沒事兒。”

他喃喃的叨咕著,瘦了,瘦了,瘦了……

江鴿子啼笑皆非,只好握住他伸過來的手帶著他往休息室裏走。

半個小時之後,具有九州特色的糖醋排骨,悶鴨子,紅燒肉,燒海參,燉鮑魚……還有各色水果,各色食材在禦廚的精心烹飪下,就端上了陛下的餐桌。

私人接待室的餐桌不大,那上面碟疊碟的放的很滿,滿的就只能放下江鴿子本人的一套餐具。

江鴿子很久沒有吃到這樣的東西了,他的吃相相當難看,狼吞虎咽什麽的都是誇獎他了。

他本人都沒想到自己會這樣的失態,吃的話都來不及說。

俞東池就在邊上支應著,開始還是坐著給他夾菜,最後他站起來給江鴿子夾。

江鴿子急促進食十多分鐘之後才想起來說話。

“我說老俞,你有富餘的襪子麽?”

拿著筷子的俞東池聞言一楞,他又問了一次:“什麽?”

江鴿子嘴巴裏又塞上了食物,就只能一脫半靴,露出一只大拇指已經從襪子裏支出去的狼狽臭腳。

他端起湯碗沖下食物,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其實來的時候,我已經吃過東西了,老俞,給我找點襪子唄!對了,還有牛皮筋底兒的那種鞋子也要幾雙,軍品最好,那種耐穿又結實。

你不知道,這邊集上最認就是九州出品的,一雙九州軍靴,能換到最少三十克拉的寶石,還是無暇鏡面那種最好的寶石~我現在……恩,一個月一雙鞋,啊!我~喜歡鴨血粉絲湯,還有麽?還要一碗。”

更加心疼了。

他說:“有有有~”

俞東池忙不疊的說著,給他添湯,又夾了幾口菜給他,這才捂著心疼成一千塊的心肝去了臥室,翻找半天,總算找到了侍從放在底層的襪子。

他以處理國事的態度,慎重的在一層襪子裏尋摸了半天,經過周密的思考,想到鴿子現在的工作環境,總算放棄了小白襪,而選擇了一雙灰黑色,有他名字縮寫的襪子。

當他再次來到外面,江鴿子已經吃了半桌子菜,他肚子其實已經塞不下去了,然而依舊舍不得放下筷子。

可憐的,這小孩兒都饞成啥樣兒了。

俞東池拿著襪子,坐在江鴿子一側,絲毫不介意的搬起他那只腳丫子,他想親手給他穿襪子。

直到這一刻,江鴿子才反應過來,他總算放下筷子,對他伸出手道:“給我,給我!不用你~我自己穿……”

俞東池擺擺手:“吃你的吧,沒見過一邊吃飯,一邊穿襪子的。”

他一伸手,脫下了江鴿子那只狼狽的襪子,接著眼神就盯著江鴿子腳下的厚繭一動不動了。

自打認識,就是在北燕那會,他也沒讓他遭過這樣的罪。

俞東池眼圈漲紅的,手也停頓在了空中。

江鴿子有些別扭的蹦了起來,他知道這家夥並不會嫌棄他腳丫子臭,恩,其實一點也不臭……他就是,就是不好意思唄。

家裏的東西,他能接濟出去的都接濟了。

如今在營地,他們的城堡車就剩下個框架,甚至他們十幾個人吃飯,都是在一口大鐵鍋裏統一烹飪了。

燒水也是它,炒菜也是它,悶米煮面都是它。

有時候他也奇怪,為什麽他對佛偈艾利人充滿這樣的慈愛情懷?

雖然北燕月月一飛艇一飛艇的送物資,然而東西一到,他都會迅速將物資分派出去,即便是什麽都不剩下他都無所謂的。

要知道,這裏每天依舊有大量的兒童,死於營養不良,佛偈艾利為什麽沒有老人?因為他們平均壽命甚至活不到四十五歲。

俞東池看江鴿子尷尬,倒也沒有強求,他將襪子遞到江鴿子手裏,微嘆息了一聲後說:“我給你放水,你去洗一下,給你帶了不少東西,我讓他們送上來,你裏外都換換。”

江鴿子點點頭,又一把奪過綿軟的襪子,很是珍惜的摸了幾下後說:“成,那……那我去洗個澡……”

說完,他臉色有些微紅的離開了這裏。

俞東池站在原地,半天兒才想起來招呼內侍,把這裏清理一下。

等到屋子裏幹凈了,他這才出去,召見了早就等候在此地的毛尖等人。

毛尖他們幾個的樣子,其實比江鴿子還狼狽呢。這幾位都是聰明人,所以來的時候俱都不敢整理,千寶瑞甚至帶著一腦袋水泥灰塵,像個白頭翁一樣的站在那邊等候著。

也虧得他們這樣狼狽,俞東池看他們的表情,這才有了一絲絲松動。

沒辦法,俞東池現在的氣場,對蓋爾的異人具有絕對的壓制性。

別說千寶瑞他們了,李拓有時候看到自己弟弟也腿軟。

他們一起到了走廊盡頭的會議室。

俞東池一坐下,便對他們毫不客氣的說到:“你們的殿下,再不管著~怕是不想回九州了,他喜歡這裏。”

他們互相對視,李豆小心翼翼的匯報說:“陛下,沒這回事兒!我前段時間還聽到殿下說,等到狩獵組委會拿到新的執照,我們到底還是要從馬梅羅比到栗紅谷的……”

也不知道是誰在陛下的耳邊胡說八道來著。

俞東池聞言心裏一喜,表情卻不動聲色的問到:“真的?他還說什麽了?”

“對,真的!真的!殿下還說他特別想老三巷,天天想吃對面嫂子做的炸醬面……”

俞東池聞言心悶,用譏諷一般的語氣對毛尖道:“這樣敷衍的話就不要說了,他現在就是老三巷的窩窩頭,一頓也能吃二十個,還是半飽!你們是怎麽照顧他的?”

屋子剎那安靜下來,幾個可憐人都憋悶的低下來了頭。

毛尖他們還想呢,老三巷街口的窩窩頭怎麽了,那是上等玉米面加精粉加奶香劑制成的,甭說二十個,他們中間隨隨便便派出一人,起步最少能吃三十個。

大地母神作證,上等的精粉,他們已經一個月沒吃到了。

江鴿子並不知道因為他的原因,毛尖這些人一個沒跑的被俞東池削了一頓。

他就坐在宮廷式樣,就連水喉都是度純金的浴缸裏泡了個熱水澡,還玩了俞東池半瓶香波波。

像是香皂香波這樣的東西,在佛偈艾利也都稀缺。

他把北燕送來的生活消耗品,都換了國外的高價糧了。

撩起兩把清水在臉上,江鴿子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後道:“我到底……是怎麽了啊?”

一個小時後,江鴿子總算是從浴缸裏掙紮了出來,他香噴噴的,白嫩嫩的,穿著新衣裳,新襪子,對著鏡子整理了半天,然後看著張帶著四條眉毛的臉頰,自我評價了一句:“真醜!”。

會議室裏,俞東池等人正在看投影資料,江鴿子推門進去,見他們都在,就好奇的問:“都來了?這麽快?做什麽呢?”

說完,他好奇的看看屏幕,便看到了一個熟人。

恩,他家江吃飯?

咳,說起江吃飯,她就是睡在江鴿子地毯上的那個小姑娘,胸口有沼靈教紋身那個。

也不知道什麽原因,那姑娘沒有離開江鴿子的營地,稀裏糊塗的就在他們團體裏生存了下來。

那丫頭是說部落語的,跟江鴿子他們無法交流,最初每天也不知道在哪兒角落躲著。

然而只要營地一開飯,家裏那口大鐵鍋一響,她便神奇的出現在大鍋旁邊,也不討吃,就默默的盯著鍋,再盯著這些人。

周而覆始……

因為頓頓她都來,慢慢的,家裏人就叫她吃飯了,不是叫她吃飯,而是給她起了個名字叫吃飯。

而隨著這孩子小臉蛋肉肉越來越多,樣樣兒也是越來越美,人吃飽了,脾氣好了,大家教她一些九州語,還有文字,這孩子難得聰明,甭管多難的句子,那真是一教就會,令人頗有成就感。

而隨著感情深入,江鴿子是去工地也帶她,出去發物資也帶她,帶來帶去的,就生出養一個小棉襖的心思。

事實上,糙漢子死宅都會有這樣的夢想的,養一只金發碧眼的……咳,女兒。

如此,江鴿子便給吃飯正式起名叫江吃飯,咳,他也想叫個花啊,朵兒啥的,問題是這孩子就認自己叫江吃飯了。

她覺著吃飯是個無比神聖的好詞兒。

收養江吃飯沒幾天,在江鴿子對吃飯這個名字依舊糾結的時候,他無意在營地一處角落,親眼目睹他家吃飯,一個人掀翻七八個選手營的大漢。

她用的就是當初襲擊李耀的那種刺殺方式,穿插空間。

像是九州異人,江鴿子的幼芽,自我發育出來的桿子……

而佛偈艾利這個地方,有些孩子生下來,他們的血脈便與腳下的大地相連,在被“神”召喚之後,在指定區域裏,他們可以穿插空間。

簡而言之就是,他們的空間是靈活的,卻也是短暫的,每次出現至多幾個小時,並且一生只能在一塊區域做一次標記,然後就再也不能離開這塊地方了。

沼靈教就是靠這個吸引了大量的信眾,占領了整個北部的栗紅谷。

又因為大部分的佛偈艾利異人,做標記的地點是重覆的,空間可以疊加,他們的行動便一般都是結隊形式出現的。

不知道江吃飯這小丫頭是怎麽從沼靈教逃脫的,她用木炭毀了紋身,從北流浪到南部,又艱難的生存下來,直到遇到了江鴿子他們,才天真的將自己的標記做在了馬梅羅比。

而江鴿子那天正是感知到了奇異的力量,他才看到了這一幕。

他看到自己家的吃飯,用那些閃著黑光的尖銳黑曜石,襲擊一群大漢,她用利器割開人家的韌帶,劃的人家一身是血,她也毫不畏懼,甚至滿眼都冒著最原始野獸的光芒……

所以,這不是人?她是一只小腦斧?不不,腦斧崽子沒有這麽兇悍。

所以,爸爸的小棉襖就這樣沒了?

沒了?

想起吃飯第一次喊自己爸的樣子,那一剎江鴿子是真的很失望了,他都給俞東池寫信,讓他在未央宮,給公主留一個粉紅色的房間了……

雖然他理解一個徒步北到南,歷盡千辛萬苦,能活下來的孩子,她註定不簡單。

可他依舊是失落傷心了好幾天呢。

現在他倒是不反對吃飯這個名字了,好歹實惠,比叫江暴力,江刺客什麽的好聽多了。

這人吧,就是感情動物,跟自己的養女相處幾個月,江鴿子是真的把自己當成老父親,親身教育這孩子的。

所以,這群人給他家吃飯錄了像?還在這裏團團坐著議論?這是什麽意思呢?

看江鴿子盯著屏幕不言語,俞東池便笑著說:“鴿子,你說,把我們的大公主,培養成佛偈艾利的第一任女王好不好?”

他的生活只能出現一個人,而這個人只能是鴿子。

至於什麽吃飯,什麽開飯的,就讓她見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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