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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情深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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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眸,在河岸邊沒有看到那個等待的女子,卻是看見了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男人。

白若言走過去,問他:“你在這裏做什麽?”

“等人。”他的語氣平淡。

“可是等一個抱著貓咪的姑娘?”

“姑娘認識阿畫?”他擡頭,一臉殷切。

“她之前一直在這裏等你,你為什麽沒來?”

“我生了場病,那段時間身子很差,無法出門……”他嘆息道。

白若言微微一笑:“你可以直接去找她的,你們都在等著對方,不要因為一些其他原因就錯過了彼此。”

“我……不知道她在哪裏。”他們只是在外相識的,兩人之間都還沒來得及告知對方自己的身份,卻又陰差陽錯的不再見面。

“用心去找,一定可以找到的。”白若言揚唇一笑,她轉身看了看河中央漂著的畫舫,那畫舫傳來陣陣歡笑聲,令白若言不由得想起君景瑜來。也讓她看清了自己的心。

醒來時,人依舊在坤寧宮裏。

白若言坐起身子,任由長發披散,唇角淺淺一彎。

原來,她竟一直惦念著河岸的那個姑娘是否等到了她要等得人,也不知那到底是夢境還在真實。

秋兒推門進來,輕聲說道:“娘娘,您醒了。”

白若言點點頭,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她已經沒了先前在坤寧宮裏頹廢的模樣,而是恢覆了以往溫和的態度,嘴角總是掛著淺淺的笑。

等秋兒他們都不在的時候,白若言坐在殿內,提筆寫下了一封信裝在匣子裏,又留了一樣東西進去,隨後便是去看了看辛兒。

太傅那,辛兒端端正正的坐在書桌旁,太傅站在一旁看著他寫些什麽。見到她來了,太傅正欲行禮,白若言連忙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

白若言悄悄走近,見他正在抄寫孫子兵法,是端正的小楷,寫的有模有樣的,一旁還放著一沓已經寫好的,看來是近日的成績,那些紙張的最後,都寫著“君洵蘇”三個字,要白若言看來,就數著三個字寫的是最好。

辛兒感覺身後似乎站了人,回過頭去看見白若言,驚喜的道:“母後,你怎麽來了。”

白若言笑道:“母後來看看辛兒的學習情況,看看辛兒有沒有聽太傅的話。”

辛兒連忙說道:“辛兒有認真習字,也有聽太傅的話。”

白若言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心底仿佛被填滿了似的。她將太傅等人支開,只留下他們兩人。

“洵蘇,從今日開始,宮裏所有人除了你父皇和母後,都不再喚你的乳名,你的名字是太皇太後取得,你有空記得要多去看看她,慈寧宮很冷,你該多帶些溫暖去才是。”白若言仿佛在交代一般,撫摸著辛兒的小腦袋一字一句說的清楚。

“辛兒......洵蘇知道了。”

“還有你父皇,你要認真學習,生在皇家你不努力就會有很多人在背後亂嚼口舌,你必須成為最優秀的人,因為你是太子殿下,是滄瀾國未來的帝王。”

“洵蘇明白。”君洵蘇乖巧的點頭,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白若言,忽然開口問道:“母後,你是不是要去哪裏?”

白若言心頭一顫,都說孩子的直覺是最準的,果然沒有說錯。

她不想騙小孩子,善意的謊言到拆穿的那一刻也是會讓人心痛的,所以她只是笑了笑,便說道:“母後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以後可能都見不到洵蘇了,你可要記得想母後哦,母後很自私,但請你原諒母後。”說到後面,心頭猶如被揪住了一般,絞痛的很,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君洵蘇也紅了眼眶,他伸出手抱著白若言,臉頰親昵的貼著她的臉頰,一只手輕輕拍著白若言的後背,柔聲說道:“母後盡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不用考慮洵蘇,洵蘇什麽都可以理解,洵蘇也明白母後是疼愛洵蘇的。”

白若言緊緊抱著他小小的身子,眼淚一點一點的落在他藍色的袍子上,將那一片布料都浸成了深藍。

君以陌來到坤寧宮時,天邊正是深紅色的火燒雲。

他走進大殿,就見到秋兒跪在那裏,看到他來,便是將一個匣子遞到君以陌的面前,哭著道:“皇上,皇後娘娘之前對奴婢說,如果她離開了,便將這個匣子交給皇上。”

君以陌接過那匣子,打開,就見裏頭安安靜靜的躺著一封信。

他淡淡“嗯”了一聲,拿著匣子一步步離開了坤寧宮。

劉之冬走在他身旁,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君以陌開口,終是忍不住出聲問道:“皇上,要不要派人去找皇後娘娘?”

君以陌走路的身子微微一頓,他側過頭,唇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淡淡道:“不必了,她不會再回來了。”

“皇上……”劉之冬面色頓時變了。

君以陌不再出聲,只拿著匣子繼續朝乾清宮走去,路過院子裏的槐花樹下,他不經意的擡起頭,一些槐花花瓣飄散在他肩頭,靜靜的,散發出孤寂的味道。

五月的江南,似一幅恬淡的水墨畫,碧波蕩漾,一艘小船靜靜的浮在水面上,藍色的紗帳隨風起舞,船上掛著的貝殼風鈴叮當作響,白若言懶散的坐在船身中央,一身粉紅色的衣裙隨意散亂著,長發也只是簡單的綁在身後,她面前是一個小桌,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唇角淺淺一彎。

“今日這江南依舊美麗啊。”對面的人讚嘆道。

白若言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怎麽每天都這樣說?”

“不然還能說些什麽呢。”

兩人相視一笑。

五年後。

滄瀾國已經將南疆和北疆統一,成為中原最為強盛的國家,而君以陌作為滄瀾國的帝王,在百姓心中,他就是天,是他們的守護神。

而他們這位帝王,從始至終都只有一位皇後,後宮也是空無一人,且皇後多年未曾露面。

太子殿下君洵蘇,現如今不過七歲,卻是熟讀四書五經,精通騎射,對兵法也是頗有研究。

朝堂上,皇上命李公公將一卷明黃色的聖旨拿了出來。

“皇上,您這是……”有朝臣問道。

“這是退位詔書,朕寧劉之冬為攝政王,盡心輔佐新帝。”君以陌淡淡的道。

“太子殿下年僅七歲,還請皇上三思啊……”丞相站了出來,苦口婆心的勸道。

眾人連忙跪下:“請皇上三思。”

“朕意已決,不必多言。”

江南,小城風景如畫。

城外一家小小的茶鋪,來來往往的行人都可以在這落腳,歇一歇,喝喝茶解渴休息。

午後,茶鋪沒什麽生意,老板正躺在椅子上打盹,就聽得一個聲音:“店家,勞駕來碗茶。”

茶鋪老板睜開眼,看見來人的模樣,頓時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他在這地方做了二十幾年的生意,來來往往什麽人沒見過,唯獨這位,只一眼便知他不是一般的人物。

茶鋪老板想到這裏,連忙殷勤的打招呼,將人迎了進來,又立馬進屋泡好了茶端來。

這人也不客氣,接過茶水便是一飲而盡,這個動作十分豪邁,偏生在他身上顯得優雅。

“客人從哪來?”茶鋪老板熱情的問道。

他微微一笑,道:“我從京城而來,途中路過此地。”

“那客人是要去哪?”店老板一面擦著桌子,一面搭話,眼睛留意著他。

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隔了片刻,才吐出了一句;“我也不知要去哪。”

茶鋪老板聽了這話就笑:“客人說笑了。”

休息夠了,他翻身上馬,正準備離去,卻見那茶攤的一面墻上寫著一行小字,湊近了看,竟是用端正的小楷寫著:月攬相思,情深不壽。

“店家,這行字是誰寫的?”君以陌忽然開口問道。

那店家楞了楞,擦擦手走了過來,看著那行不起眼的字,眼眸中浮起回憶之色。

半晌,他猛地一拍手,笑道:“我想起來咯,是個很漂亮的姑娘寫下來的,當時她還說自己很想念自己的丈夫,可是自己命不久矣。”

君以陌點了點頭,袖中的拳頭不由得握緊。

“她是孤身一人?”君以陌淡淡問道。

店家搖了搖頭,道:“她好像不是一個人來的,不過具體我也不太記得了,只曉得是個穿紅衣裳的,也記不清是男是女。”

“嗯。”君以陌點了點頭,心知那人是誰。

白若言離開皇宮的那一年初冬,刑清忽然邀請君以陌前往隱村,在那裏,他看到了白若言的墳墓。

她生命的最後時光,是和刑清一起游山玩水,這樣也好。

他們,終究是情深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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