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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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魏瀟和沈青青到了美國, 此次她被邀請來參加某個世界著名的內衣品牌的模特秀。這個秀在全世界範圍內都很出名, 能被它選中, 意味著是對模特能力的肯定, 代表一種殊榮。
一周後, 國內播放當天走秀的視頻，魏瀟作為中國區唯一上臺走秀的超模, 在視頻結束後的當天，帶有她名字的詞條霸占了熱搜榜前十的其中三個位置, 分別是：第二位的“魏瀟XX秀造型”, 第五位的“魏瀟VS於卓”，以及第九位的“魏瀟首度回應戀情”。
憑借此次秀場上令人驚艷的表現, 魏瀟幾天之內漲了兩百多萬粉絲，發現這一狀況時，沈青青還以為是公司幫忙買的假粉, 向唐婉求證之後發現根本不是，她樂不可支。
眼看魏瀟微博關註馬上就要破一千五百萬了, 唐婉讓她問問魏瀟要不要發點粉絲福利。
潔白的病床上, 魏瀟緊閉雙目仿佛已經睡著，沈青青試探性地碰了碰她, 她緩緩睜開眼睛。
“你沒睡？還是我吵到你了？”沈青青小聲問她。
“沒睡。”魏瀟語氣寡淡，皺了皺眉，“這被子一股怪味道，我不蓋了。”
沈青青聞之色變, 按住她的手：“不蓋不行，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受涼，你還想上吐下瀉啊？”
“那不正好嗎？可以減肥。”
“那也不行。”沈青青沒心情跟她開玩笑，堅持地將充滿消毒水味道的薄被蓋住她肚臍，“在這地方語言不通，吃也吃不習慣，頓頓炸雞牛排，我都快要瘋了。”
魏瀟扶額，有氣無力地說：“不要再跟我說牛排，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吃個東西了。”
沈青青自覺口誤，吐了吐舌頭，說：“是你身體太虛了。你看，我和翻譯還有男神吃了都沒事，就你一個人出了問題。對了，你說男神今天會不會來？”
魏瀟“嘖”了一聲，說：“你煩不煩？”
“好好好，換個話題。”沈青青將手機屏幕轉向她，指著微博主頁上的關註人數，“一千五百萬哦！你又紅了！婉姐問你要不要趁這個熱度發點粉絲福利。”
“什麽意思？”
“就比如直播跟粉絲聊聊天，或者拍些短視頻感謝之類的話。”
魏瀟斜了她一眼，說：“我現在這個鬼樣子出境，你確定不掉粉？”
沈青青審視她臉色——氣色不佳，兩眼無神，臉色慘白，都是這次急性腸胃炎給害的。
“那要不就發條微博？你這微博都閑置這麽久了，要不是這次走秀，粉絲還以為你退出時尚圈了呢。喏，最新一條微博一個月前，粉絲都在評論裏呼喚你。”
魏瀟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看到那條微博時目光一滯。
那是她入行十周年那天發的微博，照片是魏建榮拍的，她摟著竇小野站在中間，擔心被人認出來，發微博之前她還特地把竇小野的臉P成了可愛的兔子。當時竇小野的臉上被她啃出了很多的口紅印，紙巾擦不幹凈，拍照出來的效果就仿佛是小鳥依人的竇小野害羞地窩在她懷裏。原照片還保留在她手機裏，她每天都會拿出來看幾遍。
“我在後臺拍了好多你的照片，你自己挑幾張。”
眼前突然多了部手機，魏瀟恍然回神。她左手打著吊瓶不方便拿手機，沈青青就幫她翻照片，一面翻一面評價說：“我覺得這兩張最性感，這腰，還有這腿，我的天啊，發出去粉絲肯定要瘋掉！”
那些照片一張比一張暴露，是她走秀時穿的那些內衣照，臺上看不覺得有什麽，反正所有模特都那麽穿。魏瀟阻止她繼續翻下去，說：“這些不要發。”
“為什麽？”
“不為什麽。”魏瀟不願多解釋，仰頭看了一眼頭頂掛的水，還剩一半沒掉完，她有些疲憊地說，“直接發紅包吧。”
沈青青不再問，低著頭研究微博怎麽發紅包。
魏瀟不想解釋，是因為突然想到了竇小野。
她上一次走秀是在上海，設計師是她的一個朋友，邀請她去撐場子，對方承諾未來一年內免費給她設計衣服，魏瀟二話不說就飛過去了。那場秀規模不是很大，但因為設計師比較出名，所以到場觀看的人不少，據說當天的成交量也是非常可觀。
竇小野那會兒因為上課不能前去觀看，沈青青就幫她錄了視頻。
從上海回到A市後，魏瀟接竇小野來家裏吃飯，兩個人躲在房間裏一起看了那段視頻。
不懂時尚的竇小野隨口說：“這個設計師設計的衣服都好艷啊，你最後穿的那件好像孔雀。”
魏瀟糾正說：“不是孔雀，是青鳥。”
竇小野囧得不行，笑嘻嘻地說：“反正不管你穿什麽都好看。”
一個外行一個內行，圍繞走秀的事聊了半天。竇小野對模特這行了解幾乎為零，問題一個接著一個，魏瀟耐心給她解答，怕她覺得無趣還說了很多以前剛入行碰到的趣事。
“我記得有一年冬天，走完秀大家都累癱了，我們去後臺換衣服，有個女模特閉著眼睛就換了，內衣反穿了她自己都沒發現，直接套上緊身保暖衣，胸前出現兩個深坑，後來大家就給她起了個外號叫坑坑。”
“還有一個男模更搞笑，看都不看就把人家的文胸套嘴上了，要不是有人提醒他就真當是口罩給戴出去了。”
“這也太扯了吧！”竇小野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笑完才反應過來，“那個男模怎麽跑到女生換衣間去了？”
“我們是擠在一個房間裏換衣服，趕著上臺誰還有工夫計較是男是女，這種情況很普遍。”魏瀟解釋說。
竇小野了然，問：“那你們不會覺得尷尬嗎？”
“這有什麽，上了臺大家都一樣。“魏瀟笑笑，“走內衣秀的時候，經常看到男模背對著我們換內褲，我們早就習慣了。”
“你們還要走內衣秀啊！”竇小野眼睛一亮，“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穿內衣走秀的樣子。”
“你想看嗎？我現在就可以脫了衣服走給你看。”魏瀟作勢就要脫衣服。
竇小野嚇得一只手捂眼睛一只手按住她要脫衣服的手，說：“不用了不用了，騙你的，我看過！”
魏瀟也只是逗她，聞言狐疑：“我已經兩年沒走過內衣秀了，你在哪看的？”
竇小野偷偷把手放開，赧然地說：“你以前的微博發了好多那種……呃，很大膽、很露骨的照片。”
魏瀟震驚，拿起手機翻微博，果然看到了很多她穿比基尼的性感照片。不僅是在臺上的，還有她去海邊度假的……然而她對此一點印象也沒有，她懷疑以前自己是不是被人盜號過，問了沈青青才知道，原來這些都是沈青青在唐婉的指示下發的。
魏瀟剛出道時被公司安排走清純路線，二十歲拿了模特大賽冠軍才轉型走性感冷艷路線，“性感小野貓”的稱號也是那個時候來的。
她把這事告訴竇小野，竇小野聽完之後問她：“魏叔叔看到你這些照片會不會有什麽意見啊？”
魏建榮要是知道她在微博靠發性感照片博人眼球，肯定要勸她轉行了。
“我爸不會玩微博。”別說微博，她平時都不敢讓魏建榮看她的秀。
“那還好。”
魏瀟笑著問她：“你呢？”
竇小野支支吾吾了半天，說：“照片拍得不錯，你當時比現在還瘦。”
“不是當時瘦，是我最近長了幾斤。好好回答別跑題，誰讓你評價拍得好不好了，我是問你有什麽想法。”
“沒想法啊。”
“真的？”魏瀟手指輕撫她微微泛著紅暈的臉頰，“那你臉紅什麽？”
“……”竇小野咳嗽了一聲，眼神閃爍不定，“就是覺得……穿得太少了，肉露得太多，太性感了。底下好多評論說求你上了她們，看著好別扭啊。”
魏瀟似笑非笑。
竇小野忙又補了一句：“我思想比較保守，我不是想說你這樣做不對，我……唔……”
魏瀟用嘴巴把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堵了回去。
竇小野被她親懵了。
魏瀟手指暗示性地拂過她微張的嘴唇，低聲說：“不用解釋，我知道你是在吃醋。”
竇小野被她說得臉一紅，微微低頭。魏瀟卻捧起她的臉，含住她嘴唇，第一次嘗試著想要加深那個吻，冷不丁被魏建榮的敲門聲打斷了。
……
自那次和竇小野深入探討之後，魏瀟就把帶著她性感照片的微博全刪了，本來她就沒有想過要靠這些來博人眼球。
“你有沒有聽我在說話？”
手臂被人碰了一下，魏瀟飄遠的思緒收回，看向旁邊坐著的人：“你說什麽？”
沈青青點開微博紅包功能，在輸入金額時難住了，看到魏瀟恍恍惚惚的樣子，她無奈嘆息，只好又問了一遍：“這紅包要發多大的？”
“隨便，你自己看著辦吧。”
“……”問了等於沒問。
發完了紅包，沈青青順勢問她：“微博熱搜前十裏面有三條是關於你的，你要不要看一看？”
魏瀟大致掃了一眼，目光定格在位列第九的那條“魏瀟首度回應戀情”，她示意沈青青點開。
最熱門的那條微博有一段小視頻，是在她一周前剛走完那場內衣秀離開時被人半路攔截采訪了，那人上來就問她：“之前看到你在微博發了和女朋友的合照，請問你第一次參加XX秀，女朋友有沒有到現場來觀看？”
視頻裏，魏瀟面無表情地回答：“沒有。”
那人又問：“這麽重要的一場秀她為什麽沒有來呢？還是你擔心她會被曝光所以沒叫她來？”
魏瀟：“都不是，因為我沒有女朋友，那條微博我是跟大家開玩笑的。”
不到兩分鐘的視頻，魏瀟看完臉色又白了一個度，擺擺手說：“不看了。”
“……哦。”
沈青青有點後悔讓她看這條內容了，把手機收好，站起來假裝看輸液袋，看到魏瀟濃密睫毛覆蓋下兩個巨大的黑眼圈，看到她迷離眼眸裏怎麽也掩蓋不住的傷感和落寞，幾不可聞地嘆了聲氣。
細數起來，距離魏瀟和竇小野分手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裏，魏瀟生了一場大病，短短幾天瘦了五斤，病好了，人卻像是丟了魂兒似的，話少了，笑容也少了。沈青青看她這麽痛苦，想偷偷去找竇小野問個明白，可是還沒等她有所行動，魏瀟就像是識破她意圖似的用扣獎金警告她不許去。
魏瀟怎麽也不肯跟她說，到目前為止，沈青青還是想不明白，這兩個人明明好好的，怎麽說分就分了？狗血電視劇裏都不敢這麽演，沒邏輯，太跳躍，拍出來肯定要被觀眾罵死。
看這情形，魏瀟肯定又是在想竇小野了。為了分散她的註意力，沈青青隨便找了個話題想跟她聊，魏瀟卻興致缺缺，說：“有點累，我睡會兒。”
“……”沈青青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
她們現在在紐約曼哈頓的一家醫院裏，跟魏瀟同病房的還有一個六七歲的美國小女孩，小女孩的媽媽在旁邊給她講故事，兩個人有說有笑。說的什麽沈青青聽不懂，她們說的內容美國人也聽不懂。魏瀟背對著她躺下了。在這個語言不通的環境裏，她孤單又無助，悄悄溜出病房，從微信裏調出某個人打了過去。
隔壁床女孩銀鈴般的笑聲時不時傳入耳朵裏，魏瀟根本不可能睡得著。
兩天前，她為了犒勞自己請大家吃了一頓豐盛的西餐，半夜的時候她開始肚子疼，以為只是簡單的鬧肚子，沒想到居然是急性腸胃炎。病來如山倒，回國的時間被迫延後。
沈青青說她身體虛說的一點也沒錯，四個人一起吃的東西，別人都沒事，就她出了問題。這麽短時間又生了場大病，幸好是在國外，要是讓魏建榮知道又得念叨很久。
隔壁媽媽說的是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故事，俏皮的語言和誇張的動作把女孩逗得捧腹大笑。
魏瀟翻了個身，一不小心碰到了壓住被子的手機，只聽“啪”的一聲——
巨大的聲響讓房間裏三個人同時楞了一下。
魏瀟想彎腰去撿，又擔心碰到吊瓶，突然一只手伸過來幫她把手機撿了起來。
"Thank you."
"Sorry."
魏瀟接過手機，十分不解地看著眼前金發碧眼的美國媽媽。
"Why do you say sorry"
"Because we're bothering you."
"No no no.Go ahead，I want to hear it."
"You like this？"
"Yes!"
美國媽媽笑得一臉慈祥，估計是把她當成一個沒人愛的可憐大齡兒童了。
白雪公主的故事誰沒聽過？魏瀟只是想多聽聽那個小女孩的聲音。都是那麽純粹明亮，很容易讓她想到那個人。
女孩沖她露出了一個天真無暇的燦爛的笑容，魏瀟回她一個微笑，誇她眼睛漂亮。
不止是眼睛漂亮，她發現女孩的發色是淡淡的茶色，齊肩，發尾稍微有些卷，和竇小野的很像。又長又翹的眼睫毛像兩把羽扇，一看就很柔軟，讓人忍不住想要觸碰……這一點和竇小野的也很像。
她知道，對著這樣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去懷念竇小野是多麽滑稽的事，可她就是控制不了。
那天之後，她再也沒有去找過竇小野，為了那句“不再打擾”。這一個月裏，她每一個夢裏都有竇小野的身影，夢開始時都是甜蜜的，夢到最後，那張總是帶笑的瓷娃娃一樣的臉換了副面孔，哭著喊著求著她放過她……夢醒之後，只剩下空虛。
所以那次發燒好了之後，她立即讓唐婉給她安排了很多工作，唯有忙碌的工作才能讓她沒有時間去想念，去悲傷。
其實仔細想想，和竇小野交往的這段時間，她們留下了很多的遺憾，她們一個忙著上課，一個忙著全國到處飛，時間差導致兩個共處的時間非常少，情侶間要做的事情基本都沒做過，逛街次數幾乎為零，看電影還是在她們沒有確定關系之前。至於接吻也是僅有一次，還是在她喝醉之後，都沒能好好去品味。她們這樣的狀態，說是異地戀都不為過，聚少離多，也難怪竇小野會先受不了。
魏瀟曾經想過，如果當初她推掉工作好好陪著竇小野，多給她一點關懷，多一份體貼，多帶她出去外面走走看看，她們還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可是她又很迷茫，竇小野真正想要的是不是這些？
女孩又被她媽媽逗得咯咯笑。魏瀟也配合地幹笑了幾聲。
故事聽到一半，沈青青回來了，帶著兩個不銹鋼的保溫瓶，還有一個一米九幾的大帥哥。
突然闖入的兩個人打斷了美國媽媽講故事，小女孩看到沈青青身後的大帥哥時哇地大叫一聲，拉著她媽媽說好帥啊好帥啊。
在美國留學過的於卓自然聽懂了女孩的話，誇了一句她漂亮，徑直走到魏瀟病床前：“師姐，你好些了嗎？”
魏瀟點點頭，說：“你怎麽還沒回國？”
“你還沒好我哪裏放心得下？”於卓自覺拿了把椅子坐下。
魏瀟向沈青青投去懷疑的目光，眼神仿佛在問：“你讓他來的？”
沈青青縮了縮脖子，將於卓給她的那兩個保溫桶放到床頭櫃上，說：“有男神在不錯啊，他英語好，對這裏也熟悉。”
魏瀟對此保持沈默。
XX秀當天，於卓到場觀看，結束後還跑到後臺去給魏瀟送花，當時就被國內媒體拍到了。幸好之前一起上節目時他們就相互澄清過，否則不知道又得鬧出什麽緋聞。
在紐約見到於卓，魏瀟感覺很意外，以為他是專門跑來看秀的，於卓卻說他是
來參加大學同學聚會。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他鄉遇故知，魏瀟想起之前還欠他一個人情，就請他還有同行翻譯一起吃了頓大餐，沒想到吃完大餐她又欠了於卓一個人情——半夜腸胃炎發作是於卓親自開車送她到的醫院。
出院後，魏瀟一行人立即動身回國。
到了國內機場，於卓殷勤地幫她們搬行李，還跑去給她們買飲料。沈青青跟在他屁股後面犯花癡，要不是魏瀟拉著她能貼到人家背上去。
沈青青偷偷跟她說：“你有沒有發現，男神眼睛看你的眼神帶著濃濃的愛意，不管是在醫院還是飛機上，他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你。”
魏瀟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等於卓去洗完手回來時，她直截了當地問：“於卓，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沈青青：“……”這也太直白了吧！
於卓臉上表情一僵，結結巴巴地說：“師姐，我其實……我就是……”
答案不言而喻。
魏瀟居然有幾分心疼他了，說：“我們是不可能的，我不是雙，我只喜歡女人，你明白嗎？”
於卓眼眸暗了下去，說：“明白。”
“那就好。”魏瀟拍拍他肩膀，“謝謝你。又欠你一個大人情，以後再還吧。”
“不用，其實我……”於卓難為情地咬了咬下唇，擡起頭直勾勾看著她，突然嚴肅起來，“上次是我不對，喝多了酒胡言亂語，希望你不要介意。”
魏瀟松了口氣，說：“沒事，我原諒你了。”
“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什麽事？”
“我承認，我一開始就對你有好感，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什麽目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你跟我前女友很像。”
“……”
“……”
別說魏瀟了，這種落俗的話連沈青青都不信！
“是真的！”於卓急道，“特別是眼睛和眉毛……很可惜分手後我沒有保留她的照片，不然的話可以給你們看看。”
魏瀟見他說得那麽真摯，信了一半，笑道：“所以你把我當成她了？”
於卓猛地搖頭，說：“你們只是長得像，但性格一點也不像。”
“我怎麽記得你在節目上說過你前女友是美國妞？”沈青青插話。
“她是美籍華裔。”於卓說。
“這麽看來你女朋友應該長得很漂亮啊！那你為什麽要跟她分手？是你甩的她還是她甩的你？”
於卓苦笑道：“她確實很漂亮，但是一身的公主病，跟她交往太累了，是我提出的分手。”
沈青青嘴巴張成了O型，還想再問，被魏瀟不耐煩地打斷：“再不走來不及了。”
沈青青只好作罷。
她們下一站的目的地是A市隔壁的小漁村。
跟美國XX秀幾乎同步進行的是一年一度的模特新星大賽，初賽地點仍舊是在小漁村附近的海灘。去年就是在這裏舉行，大賽宣傳片出來之後吸引了大量游客前來旅游觀光，今年還是在這裏舉行，想必能進一步帶動當地經濟發展。
“聽說以後小漁村要和A市合並到一起發展成城市了。”在前往小漁村的途中沈青青說。
魏瀟就跟沒聽到似的，她看著窗外不斷變換的風景，聞著越來越潮濕海洋味道越來越濃的空氣，心裏想的卻是別的事。
當初模特大賽組委會邀請她去當評委時，唐婉想要拒絕，因為大賽長達一個月，魏瀟的檔期調不過來。魏瀟聽說之後堅決要去，為此唐婉痛心為她推掉了三支廣告和其他代言。
當評委得到的報酬還沒有唐婉幫她推掉的那些廣告和代言的三分之一，魏瀟堅持的原因也非常簡單，不是她故意跟錢過不去，只是因為她知道大賽舉辦的初賽地點在小漁村。
她幻想著，也許離得近一點，說不定她可以見到竇小野，不是打擾，也不是糾纏，而是以其他名正言順的理由。
就在魏瀟入院的第二天，大賽已經正式開幕了，她生病不能及時回國趕來參加第一場比賽，唐婉只好指派了公司另一個女模特去頂替她的工作。
現在是一百進八十，魏瀟再不出現組委會就要不滿了。
她們下午三點趕到小漁村，先去酒店放了行李，還沒能喘口氣，魏瀟就帶著沈青青去了大賽現場。
晚上八點準時直播，現場工作人員正在忙碌的準備。魏瀟跟導演見了面，一個勁道歉。
導演看她氣色還沒有完全恢覆，知道她病剛好，問候了幾句，之後拿流程表跟她講解細節。魏瀟聽得很認真。
導演滔滔不絕講了一個多小時，說得口幹舌燥，魏瀟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跟導演溝通完畢後，魏瀟又去找其他幾位評委一起討論，不知不覺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飯點。
“開飯了開飯了，各個組負責人過來領盒飯！”場務拿著揚聲器喊道。
沈青青小聲問她：“你病剛好，盒飯太油膩，要不我去外面給你買點清淡的？”
魏瀟沈吟了一下，說：“不用了，就吃盒飯吧。”遲到就算了，她可不想剛來第一天就給人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
沈青青還是不放心，決定親自過去拿。
“去吧。”魏瀟坐下來喝水。
不到兩分鐘，沈青青火急火燎地跑了回來，卻是兩手空空。還沒等魏瀟發問，她急切地說：“你猜我剛才看到了誰？”
“我怎麽知道。”
“小野！”
魏瀟心裏一突，噌地站起來：“你說什麽？”
沈青青指著熱熱鬧鬧的大門：“送盒飯的是小野和她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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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國內播放當天走秀的視頻，魏瀟作為中國區唯一上臺走秀的超模, 在視頻結束後的當天，帶有她名字的詞條霸占了熱搜榜前十的其中三個位置, 分別是：第二位的“魏瀟XX秀造型”, 第五位的“魏瀟VS於卓”，以及第九位的“魏瀟首度回應戀情”。
憑借此次秀場上令人驚艷的表現, 魏瀟幾天之內漲了兩百多萬粉絲，發現這一狀況時，沈青青還以為是公司幫忙買的假粉, 向唐婉求證之後發現根本不是，她樂不可支。
眼看魏瀟微博關註馬上就要破一千五百萬了, 唐婉讓她問問魏瀟要不要發點粉絲福利。
潔白的病床上, 魏瀟緊閉雙目仿佛已經睡著，沈青青試探性地碰了碰她, 她緩緩睜開眼睛。
“你沒睡？還是我吵到你了？”沈青青小聲問她。
“沒睡。”魏瀟語氣寡淡，皺了皺眉，“這被子一股怪味道，我不蓋了。”
沈青青聞之色變, 按住她的手：“不蓋不行，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受涼，你還想上吐下瀉啊？”
“那不正好嗎？可以減肥。”
“那也不行。”沈青青沒心情跟她開玩笑，堅持地將充滿消毒水味道的薄被蓋住她肚臍，“在這地方語言不通，吃也吃不習慣，頓頓炸雞牛排，我都快要瘋了。”
魏瀟扶額，有氣無力地說：“不要再跟我說牛排，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吃個東西了。”
沈青青自覺口誤，吐了吐舌頭，說：“是你身體太虛了。你看，我和翻譯還有男神吃了都沒事，就你一個人出了問題。對了，你說男神今天會不會來？”
魏瀟“嘖”了一聲，說：“你煩不煩？”
“好好好，換個話題。”沈青青將手機屏幕轉向她，指著微博主頁上的關註人數，“一千五百萬哦！你又紅了！婉姐問你要不要趁這個熱度發點粉絲福利。”
“什麽意思？”
“就比如直播跟粉絲聊聊天，或者拍些短視頻感謝之類的話。”
魏瀟斜了她一眼，說：“我現在這個鬼樣子出境，你確定不掉粉？”
沈青青審視她臉色——氣色不佳，兩眼無神，臉色慘白，都是這次急性腸胃炎給害的。
“那要不就發條微博？你這微博都閑置這麽久了，要不是這次走秀，粉絲還以為你退出時尚圈了呢。喏，最新一條微博一個月前，粉絲都在評論裏呼喚你。”
魏瀟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看到那條微博時目光一滯。
那是她入行十周年那天發的微博，照片是魏建榮拍的，她摟著竇小野站在中間，擔心被人認出來，發微博之前她還特地把竇小野的臉P成了可愛的兔子。當時竇小野的臉上被她啃出了很多的口紅印，紙巾擦不幹凈，拍照出來的效果就仿佛是小鳥依人的竇小野害羞地窩在她懷裏。原照片還保留在她手機裏，她每天都會拿出來看幾遍。
“我在後臺拍了好多你的照片，你自己挑幾張。”
眼前突然多了部手機，魏瀟恍然回神。她左手打著吊瓶不方便拿手機，沈青青就幫她翻照片，一面翻一面評價說：“我覺得這兩張最性感，這腰，還有這腿，我的天啊，發出去粉絲肯定要瘋掉！”
那些照片一張比一張暴露，是她走秀時穿的那些內衣照，臺上看不覺得有什麽，反正所有模特都那麽穿。魏瀟阻止她繼續翻下去，說：“這些不要發。”
“為什麽？”
“不為什麽。”魏瀟不願多解釋，仰頭看了一眼頭頂掛的水，還剩一半沒掉完，她有些疲憊地說，“直接發紅包吧。”
沈青青不再問，低著頭研究微博怎麽發紅包。
魏瀟不想解釋，是因為突然想到了竇小野。
她上一次走秀是在上海，設計師是她的一個朋友，邀請她去撐場子，對方承諾未來一年內免費給她設計衣服，魏瀟二話不說就飛過去了。那場秀規模不是很大，但因為設計師比較出名，所以到場觀看的人不少，據說當天的成交量也是非常可觀。
竇小野那會兒因為上課不能前去觀看，沈青青就幫她錄了視頻。
從上海回到A市後，魏瀟接竇小野來家裏吃飯，兩個人躲在房間裏一起看了那段視頻。
不懂時尚的竇小野隨口說：“這個設計師設計的衣服都好艷啊，你最後穿的那件好像孔雀。”
魏瀟糾正說：“不是孔雀，是青鳥。”
竇小野囧得不行，笑嘻嘻地說：“反正不管你穿什麽都好看。”
一個外行一個內行，圍繞走秀的事聊了半天。竇小野對模特這行了解幾乎為零，問題一個接著一個，魏瀟耐心給她解答，怕她覺得無趣還說了很多以前剛入行碰到的趣事。
“我記得有一年冬天，走完秀大家都累癱了，我們去後臺換衣服，有個女模特閉著眼睛就換了，內衣反穿了她自己都沒發現，直接套上緊身保暖衣，胸前出現兩個深坑，後來大家就給她起了個外號叫坑坑。”
“還有一個男模更搞笑，看都不看就把人家的文胸套嘴上了，要不是有人提醒他就真當是口罩給戴出去了。”
“這也太扯了吧！”竇小野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笑完才反應過來，“那個男模怎麽跑到女生換衣間去了？”
“我們是擠在一個房間裏換衣服，趕著上臺誰還有工夫計較是男是女，這種情況很普遍。”魏瀟解釋說。
竇小野了然，問：“那你們不會覺得尷尬嗎？”
“這有什麽，上了臺大家都一樣。“魏瀟笑笑，“走內衣秀的時候，經常看到男模背對著我們換內褲，我們早就習慣了。”
“你們還要走內衣秀啊！”竇小野眼睛一亮，“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穿內衣走秀的樣子。”
“你想看嗎？我現在就可以脫了衣服走給你看。”魏瀟作勢就要脫衣服。
竇小野嚇得一只手捂眼睛一只手按住她要脫衣服的手，說：“不用了不用了，騙你的，我看過！”
魏瀟也只是逗她，聞言狐疑：“我已經兩年沒走過內衣秀了，你在哪看的？”
竇小野偷偷把手放開，赧然地說：“你以前的微博發了好多那種……呃，很大膽、很露骨的照片。”
魏瀟震驚，拿起手機翻微博，果然看到了很多她穿比基尼的性感照片。不僅是在臺上的，還有她去海邊度假的……然而她對此一點印象也沒有，她懷疑以前自己是不是被人盜號過，問了沈青青才知道，原來這些都是沈青青在唐婉的指示下發的。
魏瀟剛出道時被公司安排走清純路線，二十歲拿了模特大賽冠軍才轉型走性感冷艷路線，“性感小野貓”的稱號也是那個時候來的。
她把這事告訴竇小野，竇小野聽完之後問她：“魏叔叔看到你這些照片會不會有什麽意見啊？”
魏建榮要是知道她在微博靠發性感照片博人眼球，肯定要勸她轉行了。
“我爸不會玩微博。”別說微博，她平時都不敢讓魏建榮看她的秀。
“那還好。”
魏瀟笑著問她：“你呢？”
竇小野支支吾吾了半天，說：“照片拍得不錯，你當時比現在還瘦。”
“不是當時瘦，是我最近長了幾斤。好好回答別跑題，誰讓你評價拍得好不好了，我是問你有什麽想法。”
“沒想法啊。”
“真的？”魏瀟手指輕撫她微微泛著紅暈的臉頰，“那你臉紅什麽？”
“……”竇小野咳嗽了一聲，眼神閃爍不定，“就是覺得……穿得太少了，肉露得太多，太性感了。底下好多評論說求你上了她們，看著好別扭啊。”
魏瀟似笑非笑。
竇小野忙又補了一句：“我思想比較保守，我不是想說你這樣做不對，我……唔……”
魏瀟用嘴巴把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堵了回去。
竇小野被她親懵了。
魏瀟手指暗示性地拂過她微張的嘴唇，低聲說：“不用解釋，我知道你是在吃醋。”
竇小野被她說得臉一紅，微微低頭。魏瀟卻捧起她的臉，含住她嘴唇，第一次嘗試著想要加深那個吻，冷不丁被魏建榮的敲門聲打斷了。
……
自那次和竇小野深入探討之後，魏瀟就把帶著她性感照片的微博全刪了，本來她就沒有想過要靠這些來博人眼球。
“你有沒有聽我在說話？”
手臂被人碰了一下，魏瀟飄遠的思緒收回，看向旁邊坐著的人：“你說什麽？”
沈青青點開微博紅包功能，在輸入金額時難住了，看到魏瀟恍恍惚惚的樣子，她無奈嘆息，只好又問了一遍：“這紅包要發多大的？”
“隨便，你自己看著辦吧。”
“……”問了等於沒問。
發完了紅包，沈青青順勢問她：“微博熱搜前十裏面有三條是關於你的，你要不要看一看？”
魏瀟大致掃了一眼，目光定格在位列第九的那條“魏瀟首度回應戀情”，她示意沈青青點開。
最熱門的那條微博有一段小視頻，是在她一周前剛走完那場內衣秀離開時被人半路攔截采訪了，那人上來就問她：“之前看到你在微博發了和女朋友的合照，請問你第一次參加XX秀，女朋友有沒有到現場來觀看？”
視頻裏，魏瀟面無表情地回答：“沒有。”
那人又問：“這麽重要的一場秀她為什麽沒有來呢？還是你擔心她會被曝光所以沒叫她來？”
魏瀟：“都不是，因為我沒有女朋友，那條微博我是跟大家開玩笑的。”
不到兩分鐘的視頻，魏瀟看完臉色又白了一個度，擺擺手說：“不看了。”
“……哦。”
沈青青有點後悔讓她看這條內容了，把手機收好，站起來假裝看輸液袋，看到魏瀟濃密睫毛覆蓋下兩個巨大的黑眼圈，看到她迷離眼眸裏怎麽也掩蓋不住的傷感和落寞，幾不可聞地嘆了聲氣。
細數起來，距離魏瀟和竇小野分手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裏，魏瀟生了一場大病，短短幾天瘦了五斤，病好了，人卻像是丟了魂兒似的，話少了，笑容也少了。沈青青看她這麽痛苦，想偷偷去找竇小野問個明白，可是還沒等她有所行動，魏瀟就像是識破她意圖似的用扣獎金警告她不許去。
魏瀟怎麽也不肯跟她說，到目前為止，沈青青還是想不明白，這兩個人明明好好的，怎麽說分就分了？狗血電視劇裏都不敢這麽演，沒邏輯，太跳躍，拍出來肯定要被觀眾罵死。
看這情形，魏瀟肯定又是在想竇小野了。為了分散她的註意力，沈青青隨便找了個話題想跟她聊，魏瀟卻興致缺缺，說：“有點累，我睡會兒。”
“……”沈青青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
她們現在在紐約曼哈頓的一家醫院裏，跟魏瀟同病房的還有一個六七歲的美國小女孩，小女孩的媽媽在旁邊給她講故事，兩個人有說有笑。說的什麽沈青青聽不懂，她們說的內容美國人也聽不懂。魏瀟背對著她躺下了。在這個語言不通的環境裏，她孤單又無助，悄悄溜出病房，從微信裏調出某個人打了過去。
隔壁床女孩銀鈴般的笑聲時不時傳入耳朵裏，魏瀟根本不可能睡得著。
兩天前，她為了犒勞自己請大家吃了一頓豐盛的西餐，半夜的時候她開始肚子疼，以為只是簡單的鬧肚子，沒想到居然是急性腸胃炎。病來如山倒，回國的時間被迫延後。
沈青青說她身體虛說的一點也沒錯，四個人一起吃的東西，別人都沒事，就她出了問題。這麽短時間又生了場大病，幸好是在國外，要是讓魏建榮知道又得念叨很久。
隔壁媽媽說的是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故事，俏皮的語言和誇張的動作把女孩逗得捧腹大笑。
魏瀟翻了個身，一不小心碰到了壓住被子的手機，只聽“啪”的一聲——
巨大的聲響讓房間裏三個人同時楞了一下。
魏瀟想彎腰去撿，又擔心碰到吊瓶，突然一只手伸過來幫她把手機撿了起來。
"Thank you."
"Sorry."
魏瀟接過手機，十分不解地看著眼前金發碧眼的美國媽媽。
"Why do you say sorry"
"Because we're bothering you."
"No no no.Go ahead，I want to hear it."
"You like this？"
"Yes!"
美國媽媽笑得一臉慈祥，估計是把她當成一個沒人愛的可憐大齡兒童了。
白雪公主的故事誰沒聽過？魏瀟只是想多聽聽那個小女孩的聲音。都是那麽純粹明亮，很容易讓她想到那個人。
女孩沖她露出了一個天真無暇的燦爛的笑容，魏瀟回她一個微笑，誇她眼睛漂亮。
不止是眼睛漂亮，她發現女孩的發色是淡淡的茶色，齊肩，發尾稍微有些卷，和竇小野的很像。又長又翹的眼睫毛像兩把羽扇，一看就很柔軟，讓人忍不住想要觸碰……這一點和竇小野的也很像。
她知道，對著這樣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去懷念竇小野是多麽滑稽的事，可她就是控制不了。
那天之後，她再也沒有去找過竇小野，為了那句“不再打擾”。這一個月裏，她每一個夢裏都有竇小野的身影，夢開始時都是甜蜜的，夢到最後，那張總是帶笑的瓷娃娃一樣的臉換了副面孔，哭著喊著求著她放過她……夢醒之後，只剩下空虛。
所以那次發燒好了之後，她立即讓唐婉給她安排了很多工作，唯有忙碌的工作才能讓她沒有時間去想念，去悲傷。
其實仔細想想，和竇小野交往的這段時間，她們留下了很多的遺憾，她們一個忙著上課，一個忙著全國到處飛，時間差導致兩個共處的時間非常少，情侶間要做的事情基本都沒做過，逛街次數幾乎為零，看電影還是在她們沒有確定關系之前。至於接吻也是僅有一次，還是在她喝醉之後，都沒能好好去品味。她們這樣的狀態，說是異地戀都不為過，聚少離多，也難怪竇小野會先受不了。
魏瀟曾經想過，如果當初她推掉工作好好陪著竇小野，多給她一點關懷，多一份體貼，多帶她出去外面走走看看，她們還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可是她又很迷茫，竇小野真正想要的是不是這些？
女孩又被她媽媽逗得咯咯笑。魏瀟也配合地幹笑了幾聲。
故事聽到一半，沈青青回來了，帶著兩個不銹鋼的保溫瓶，還有一個一米九幾的大帥哥。
突然闖入的兩個人打斷了美國媽媽講故事，小女孩看到沈青青身後的大帥哥時哇地大叫一聲，拉著她媽媽說好帥啊好帥啊。
在美國留學過的於卓自然聽懂了女孩的話，誇了一句她漂亮，徑直走到魏瀟病床前：“師姐，你好些了嗎？”
魏瀟點點頭，說：“你怎麽還沒回國？”
“你還沒好我哪裏放心得下？”於卓自覺拿了把椅子坐下。
魏瀟向沈青青投去懷疑的目光，眼神仿佛在問：“你讓他來的？”
沈青青縮了縮脖子，將於卓給她的那兩個保溫桶放到床頭櫃上，說：“有男神在不錯啊，他英語好，對這裏也熟悉。”
魏瀟對此保持沈默。
XX秀當天，於卓到場觀看，結束後還跑到後臺去給魏瀟送花，當時就被國內媒體拍到了。幸好之前一起上節目時他們就相互澄清過，否則不知道又得鬧出什麽緋聞。
在紐約見到於卓，魏瀟感覺很意外，以為他是專門跑來看秀的，於卓卻說他是
來參加大學同學聚會。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他鄉遇故知，魏瀟想起之前還欠他一個人情，就請他還有同行翻譯一起吃了頓大餐，沒想到吃完大餐她又欠了於卓一個人情——半夜腸胃炎發作是於卓親自開車送她到的醫院。
出院後，魏瀟一行人立即動身回國。
到了國內機場，於卓殷勤地幫她們搬行李，還跑去給她們買飲料。沈青青跟在他屁股後面犯花癡，要不是魏瀟拉著她能貼到人家背上去。
沈青青偷偷跟她說：“你有沒有發現，男神眼睛看你的眼神帶著濃濃的愛意，不管是在醫院還是飛機上，他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你。”
魏瀟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等於卓去洗完手回來時，她直截了當地問：“於卓，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沈青青：“……”這也太直白了吧！
於卓臉上表情一僵，結結巴巴地說：“師姐，我其實……我就是……”
答案不言而喻。
魏瀟居然有幾分心疼他了，說：“我們是不可能的，我不是雙，我只喜歡女人，你明白嗎？”
於卓眼眸暗了下去，說：“明白。”
“那就好。”魏瀟拍拍他肩膀，“謝謝你。又欠你一個大人情，以後再還吧。”
“不用，其實我……”於卓難為情地咬了咬下唇，擡起頭直勾勾看著她，突然嚴肅起來，“上次是我不對，喝多了酒胡言亂語，希望你不要介意。”
魏瀟松了口氣，說：“沒事，我原諒你了。”
“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什麽事？”
“我承認，我一開始就對你有好感，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什麽目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你跟我前女友很像。”
“……”
“……”
別說魏瀟了，這種落俗的話連沈青青都不信！
“是真的！”於卓急道，“特別是眼睛和眉毛……很可惜分手後我沒有保留她的照片，不然的話可以給你們看看。”
魏瀟見他說得那麽真摯，信了一半，笑道：“所以你把我當成她了？”
於卓猛地搖頭，說：“你們只是長得像，但性格一點也不像。”
“我怎麽記得你在節目上說過你前女友是美國妞？”沈青青插話。
“她是美籍華裔。”於卓說。
“這麽看來你女朋友應該長得很漂亮啊！那你為什麽要跟她分手？是你甩的她還是她甩的你？”
於卓苦笑道：“她確實很漂亮，但是一身的公主病，跟她交往太累了，是我提出的分手。”
沈青青嘴巴張成了O型，還想再問，被魏瀟不耐煩地打斷：“再不走來不及了。”
沈青青只好作罷。
她們下一站的目的地是A市隔壁的小漁村。
跟美國XX秀幾乎同步進行的是一年一度的模特新星大賽，初賽地點仍舊是在小漁村附近的海灘。去年就是在這裏舉行，大賽宣傳片出來之後吸引了大量游客前來旅游觀光，今年還是在這裏舉行，想必能進一步帶動當地經濟發展。
“聽說以後小漁村要和A市合並到一起發展成城市了。”在前往小漁村的途中沈青青說。
魏瀟就跟沒聽到似的，她看著窗外不斷變換的風景，聞著越來越潮濕海洋味道越來越濃的空氣，心裏想的卻是別的事。
當初模特大賽組委會邀請她去當評委時，唐婉想要拒絕，因為大賽長達一個月，魏瀟的檔期調不過來。魏瀟聽說之後堅決要去，為此唐婉痛心為她推掉了三支廣告和其他代言。
當評委得到的報酬還沒有唐婉幫她推掉的那些廣告和代言的三分之一，魏瀟堅持的原因也非常簡單，不是她故意跟錢過不去，只是因為她知道大賽舉辦的初賽地點在小漁村。
她幻想著，也許離得近一點，說不定她可以見到竇小野，不是打擾，也不是糾纏，而是以其他名正言順的理由。
就在魏瀟入院的第二天，大賽已經正式開幕了，她生病不能及時回國趕來參加第一場比賽，唐婉只好指派了公司另一個女模特去頂替她的工作。
現在是一百進八十，魏瀟再不出現組委會就要不滿了。
她們下午三點趕到小漁村，先去酒店放了行李，還沒能喘口氣，魏瀟就帶著沈青青去了大賽現場。
晚上八點準時直播，現場工作人員正在忙碌的準備。魏瀟跟導演見了面，一個勁道歉。
導演看她氣色還沒有完全恢覆，知道她病剛好，問候了幾句，之後拿流程表跟她講解細節。魏瀟聽得很認真。
導演滔滔不絕講了一個多小時，說得口幹舌燥，魏瀟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跟導演溝通完畢後，魏瀟又去找其他幾位評委一起討論，不知不覺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飯點。
“開飯了開飯了，各個組負責人過來領盒飯！”場務拿著揚聲器喊道。
沈青青小聲問她：“你病剛好，盒飯太油膩，要不我去外面給你買點清淡的？”
魏瀟沈吟了一下，說：“不用了，就吃盒飯吧。”遲到就算了，她可不想剛來第一天就給人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
沈青青還是不放心，決定親自過去拿。
“去吧。”魏瀟坐下來喝水。
不到兩分鐘，沈青青火急火燎地跑了回來，卻是兩手空空。還沒等魏瀟發問，她急切地說：“你猜我剛才看到了誰？”
“我怎麽知道。”
“小野！”
魏瀟心裏一突，噌地站起來：“你說什麽？”
沈青青指著熱熱鬧鬧的大門：“送盒飯的是小野和她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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