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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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瀟在洗手間外面徘徊，有人經過, 她把頭別到另一邊, 從口袋裏摸出兩個黑色口罩, 正準備戴上, 後背被人撞了一下, 她身形一晃，口罩掉了。
手裏還有一個。
魏瀟來不及撿, 聽到一個醉醺醺的聲音：“美女，一個人嗎？”
濃烈的酒精味鉆入口鼻, 魏瀟警惕地往旁邊閃, 不經意間看到了那人的臉，楞了楞。
那人也看到了她, 臉上醉意少了一半，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說：“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魏小姐嗎？”
“……”
“好久不見啊, 你也來這裏吃飯？”
確實好久不見了。
魏瀟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那個房地產公司的老板，那個色瞇瞇對她意圖不軌的王總。
看到這張油膩的臉, 魏瀟心裏無端厭煩。今天也不是什麽重要場合, 想著以後也不可能跟這人有什麽交集了，她假裝沒看到, 繞過他打算進女洗手間避避。
王總頓時不悅，肥碩的身體擋住她：“給臉不要臉是吧？”
魏瀟沒想到他這麽不識趣，也怕這人喝多了亂來，到時候引來其他人就麻煩了。她強忍著內心的不適, 假笑道：“原來是王總，不好意思啊，剛才背光，我沒有看清楚。”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大美女。王總早就想睡她，好不容易逮著這麽個機會哪能輕易放過？他就坡下驢，臉上又擠出了笑容，說：“難得遇見，魏小姐肯不肯賞臉陪我喝一杯？”
喝你二大爺。
魏瀟在心裏罵了一遍，皮笑肉不笑地說：“抱歉啊王總，我開車來的不能喝酒。”
“那就喝飲料好了，走走走，我介紹幾個大老板給你認識。”
當那只鹹.豬.手伸過來時，魏瀟敏捷地避開了。
“嗨呀，還是不給面子是吧？”王總也不傻，看出來她是真不願意，立即換了副面孔，“就你這種女人上街一抓一大把，跟我裝什麽清高！”
說不生氣是不可能，魏瀟恨不得撕爛這個臭男人的臉踩爆他的屌，可是也知道這裏是公共場合，一旦她這麽做了，勢必引來他人圍觀，事情一鬧大對她沒有任何好處。再者說，她也不見得能制服這個臭男人。
一個字，忍。
把對方的話當做是放屁，魏瀟強壓下心底那股火氣，掉在地上那個口罩被死男人踩臟了，她也不打算要了，目不斜視朝著女洗手間方向邁了一步。
王總哪裏肯輕易讓她走？肥碩的身體再次擋住她的去路。
魏瀟怒了，冷著臉說：“讓開。”
王總也怒，雙手叉腰，滿臉橫肉抖了抖，說：“真以為自己了不起是吧？穿成那個鬼樣子上臺賣.肉，還不是誰有錢就跟誰睡，你和夜總會裏那些雞有什麽區別！還跟我裝！”
魏瀟處在爆發邊緣，額頭上青筋暴起，銀牙都快要被她咬碎了。
竇小野出來就被這些惡心話侮辱了耳朵，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到一個禿頂肥男糾纏魏瀟，想也不想沖了過來。
“你這人怎麽這麽說話啊！”她像是只炸了毛的小雞仔護在魏瀟跟前，當看到男人的臉時，瘦了皺眉。
竇小野認出了眼前男人就是那個被他敲暈的王總，只是王總已經不認得她了。
宴會那天，王總想吃魏瀟豆腐一直沒得逞，正欲求不滿又被一個不長眼的服務員弄濕了衣服。第二天醒來他頭痛欲裂，根本不記得自己把竇小野反鎖在休息室裏打算吃幹抹凈，也不記得自己被人打暈的事。
竇小野的出現讓對峙中的兩個人措手不及，魏瀟怕王總亂來，條件反射地將她拖到自己身後。
王總微微錯愕，很快鎮定下來，指著魏瀟鼻子又是一頓罵，各種帶著生殖器的臟話不堪入耳，越罵越難聽。
一男一女分別從洗手間裏出來，以為是有人喝醉了酒鬧矛盾，怕惹麻煩，也沒來得及看清誰是誰，避之不及地跑了。有人想過來上廁所，聽到罵罵咧咧的聲音又退了回去。
這些魏瀟都註意到了，怕會引人來圍觀，轉身快速地幫竇小野戴上口罩，抓著她的手要離開。
“臭婊.子你給我站住！”那王總不依不饒，一把扯住竇小野後腦勺的馬尾。
“嘶——”竇小野吃疼被迫停下。
魏瀟也停了下來，看她一臉痛苦，心疼得不行，揚起手二話不說一個巴掌重重甩了出去。
“啪”地一聲。
那王總被她打得臉偏向一邊，手松開了，反應過來後勃然大怒：“臭婊.子，看我今天——”他似乎是想反擊回來，可惜擡起的手還沒落下就被人抓住了，又開始罵罵咧咧，“哪個王八蛋敢動老子？”
王八蛋是晃著從男洗手間裏出來的，一米九幾的大高個，抓他跟抓只鴨子似的。
王總根本不把這個突然冒出來逞英雄的男人放在眼裏，怒目圓瞪，大吼道：“你誰啊！”
“你惹不起的人。”身形高大的男人用低沈的嗓音說出這句話，聽著特別有氣勢，特別能唬人。
……
這個連王總都惹不起的人就是於卓。
魏瀟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的小師弟。
於卓在洗手間裏吐了半天，出來就看到魏瀟，都來不及歡喜，看到那個王總要出手，趕緊沖過來解圍。
事後，他們找了一個無人的地方說話。
於卓好像喝了很多酒，小臉煞白，腳步虛浮，問：“師姐，你怎麽惹上了那個流氓？”
“說來話長。剛才謝謝你啊，於二公子。”後面這句魏瀟是以開玩笑的口吻說出來的，想借此來平覆一下心情。剛才她太沖動了，出手時她根本沒想到後果，可是她忍不住，她不能容忍竇小野被人欺負。
於卓除了是個模特，還有一個重要的身份——A市首富的二公子。他就是用這個身份把囂張跋扈的王總給唬住了。
王總之前有聽說過那位首富家好像有個兒子當模特去了，只是他從來不關註娛樂圈，沒見過於卓的樣子，也無從判斷於卓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可是話說回來，哪個不要命的敢冒充首富兒子？看於卓身形很像是做模特的，他有些猶豫。最主要還是清楚自己打不過，王總憤憤不平地走了。
於卓自嘲地笑了一下，說：“要不是情況特殊，我也不想拿我爸來撐腰。你還是叫我名字吧。”
魏瀟點點頭，說：“你怎麽會在這？”
看於卓的樣子像是來應酬的，她覺得奇怪，以於卓家的背景，他怎麽可能需要來陪酒？唐婉也不可能讓他這麽做。
於卓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說：“跟我爸一起來的，說是要介紹幾個生意上的朋友給我認識。”
魏瀟了然，看著他因喝酒變得有些憨厚的臉，說：“看來你酒量不怎麽好。”
“我不會喝酒，所以我爸才非逼著我過來。”於卓頓了頓，正色道，“那個人你放心，我來擺平他，以後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煩，我就找他麻煩。”
魏瀟知道他有那個能力，沈默片刻，說：“突然欠你這麽大個人情，我都不知道該怎麽還了。”
“幹嘛這麽客氣，我剛進公司的時候你沒少照顧我。”
“有嗎？”
“當然有，要不是因為師姐你，我哪有那麽多機會和你拍那些廣告。”
魏瀟咳了一聲，說：“那都是公司安排的，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
於卓笑了笑，說：“那我還是要感謝你。”
謝來謝去沒意思，魏瀟心裏記他這個人情，想著以後有機會慢慢還吧。她還得送竇小野回學校，說：“我們先走了。”
魏瀟說走那就是真走，一點也不留戀，就像上次在機場的時候一樣。
於卓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頭腦一熱，揚聲喊道：“魏瀟！”
魏瀟註意到他稱呼的改變，蹙眉，轉過身，臉上是客氣的微笑：“還有事嗎師弟？”
於卓大踏步走到她跟前，欲言又止。
“師弟？”
於卓握了握拳，借著酒勁說：“如果你真想謝我，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麽事？”
“當我女朋友。”
魏瀟：“……”
竇小野：“……”
於卓一張白臉變成了紅臉：“我知道，這可能很突兀，可是我……”
“於卓。”魏瀟打斷他，“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今天確實喝得有點多，但是我頭腦很清醒。”
“我看你是一點也不清醒。”
“什麽？”
魏瀟神色無恙，不疾不徐地說：“上個月你和我一起上節目，我說過我有喜歡的女孩，我喜歡女人，你懂吧？”
“可是我覺得你在撒謊。”
魏瀟樂了：“我為什麽要撒謊？”
“可能……為了節目效果？也可能……是為了躲避什麽麻煩。”於卓磕磕絆絆地說，擡了擡眼皮，“我看你一點也不像拉拉。在國外的時候我認識很多拉拉，她們都是很中性的打扮，你跟她們……完全不一樣。”
那是鐵T。
看來於卓對拉拉有很深的誤解，魏瀟卻沒有時間跟他科普這些。以前她覺得於卓這人挺沈穩的，情商高，人也聰明，沒想到喝了點酒腦子就壞掉了。這怕是喝的假酒吧？
魏瀟將旁邊發楞的竇小野拉了過來，對於卓說：“看清楚這個人。”
於卓不明所以，帶著三分醉意的眼神瞪大了些，說：“看不清，她戴了口罩。”
他並不是現在才註意到竇小野，只是一門心思放在魏瀟身上。他見竇小野個頭很矮，穿著打扮像個高中生，剛才聽到她說了一句話，感覺像是未成年，以為竇小野是魏瀟家什麽親戚，又加了一句：“這是你妹？”
竇小野：“？？？”
魏瀟嘴角抽了抽，把竇小野臉上口罩的解開了，摟著她肩膀，一本正經地說：“她就是我喜歡的那個女孩，現在是我女朋友。”
竇小野：“！！！”
最後，喝了假酒的傻師弟一臉挫敗地走了。
魏瀟重新幫竇小野戴上了口罩，拉著她的手快速離開是非之地。
直到被塞進副駕駛座，坐到安全帶的竇小野才緩過一點神來，她挪了下屁股，看著魏瀟打開車門從另一邊上來，張嘴要說話，被魏瀟截了先：“頭痛不痛？”
頭？
竇小野慢半拍才明白她問的是什麽，搖了搖頭。剛才頭發被那個王總扯亂了，她幹脆解開馬尾，柔軟的茶色頭發發尾有卷翹，很襯她的臉型。
魏瀟不放心，傾身過來檢查，不僅摸她頭，還摸她耳朵。
竇小野耳朵被她摸熱了，擋住她的手：“真的沒事。”
魏瀟松了口氣，說：“都怪我，說好要保護你，結果還是讓他揪了你頭發。”
這種事怎麽能怪她？竇小野不想看她自責，笑嘻嘻地說：“沒關系，我一點也不怕疼。”
“不怕疼？”魏瀟深表懷疑，“上次蜜蜂蟄你你叫那麽大聲。”
竇小野一臉窘迫，垂眸，突然想起了什麽，問：“你剛才是故意拿我當擋箭牌的吧？”
“什麽擋箭牌？”
“就是……你跟你師弟說我是你女朋友……”
“沒有啊，我是認真的。”
“！！！”竇小野吃驚地看著她，“我什麽時候成你女朋友了？？？”
“就剛剛啊。”
“誰說的！！！”
“我說的。”魏瀟沖她拋了個媚眼，“剛才你都沒有反對，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那是因為……”竇小野深吸一口氣，“我以為你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所以才配合你的！”
魏瀟一只手懶懶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伸過來摘她口罩，輕聲：“你不願意？”
“……”
魏瀟唇角微揚：“吶，你還是沒反對。”
沒了口罩作為掩護，竇小野通紅的臉蛋暴露無遺，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從牙關裏逼出了四個字：“不可以的。”
魏瀟斂容：“什麽不可以？”
“太隨便了。”
“隨便？”魏瀟以為她想說的是自己剛才不夠正式，身體挺直，面向她，鄭重其事地說，“小野，我想讓你當我女朋友。”
是陳述句不是問句，這讓她怎麽回答？竇小野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緊張，她挪了一下屁股，又碰到了安全帶的扣子，如坐針氈。
“我……”
魏瀟突然牽起她的手，嚴肅而認真地說：“你喜歡我，這個不用否認了。我也喜歡你。既然兩情相悅，那我就試試吧。”
“……”
竇小野不得不承認魏瀟說中了她的心事，她是喜歡魏瀟的，那種感覺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但是剛才在洗手間門口的時候，她很明顯感覺到了內心深處的觸動。
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護，但是魏瀟不知道，所以當魏瀟下意識將她拖到身後時，她覺得那樣子的魏瀟酷斃了。原來被人保護的感覺是這樣，心底暖洋洋的，很踏實，想牢牢抓住對方的手永遠都不要放開。
這應該就是喜歡了吧？
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心，竇小野生怕被對方知道不敢表露太明顯，不料魏瀟直接就戳破了，還丟給她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魏瀟把車子開得緩慢，是為了給她充足的時間思考，也是怕開太快不能跟她多待一會兒。
一路走走停停碰到了很多次紅路燈，第四次紅燈的時候，竇小野還是沈默，魏瀟卻憋不住了，碰了碰她：“醒醒。”
竇小野猛然回神，看向她：“我沒睡。”
“以前我沒發現你是這麽糾結的人。”魏瀟指尖輕觸她的臉，“你總得告訴我你在糾結什麽吧？”
這一路竇小野想了很多，她清了清嗓子，說：“我們宿舍有個女孩叫小可，有個男生追了她兩個月，他們都還沒有確定關系。”
魏瀟挑了挑眉，說：“我都快追你半年了。”
“啊？”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
90S的紅燈結束，魏瀟重新啟動車子，這一次她加大了馬力，隨著車流開了一段路，在一排商店門前把車停住。
竇小野看到她解開安全帶：“你要去哪？”
魏瀟丟下一句“在車裏待著別亂跑”就自己下車了，走的時候還不忘順走一個口罩。
竇小野都來不及告訴她那個口罩是自己用過的，“砰”的一聲門就關上了。
魏瀟進了一家花店。
進花店幹嘛？當然是買花。
買來幹嘛？
竇小野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心裏咯噔一跳。
幾分鐘後，魏瀟捧著一束鮮花上了車，把那束花塞進她懷裏。
百合花。
她果然猜對了……
竇小野懵了，看看花，又看看她，震驚得不知道怎麽說話了。
“差點被人認出來。”魏瀟摘了口罩，籲了口氣，擡起手摸摸旁邊呆滯的人的頭，“喜歡嗎？”
“……”竇小野咽了口唾沫，“喜歡。”
伴著百合花的花香，車子在幾分鐘後到達A大，又開了幾分鐘到達22樓女生宿舍樓下。
車子熄了火，魏瀟兩只手還握著方形盤，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嘆氣：“怎麽辦，舍不得讓你走了。”說完又覺得這句話太膩歪了，她自顧自笑起來。
竇小野沒笑，她被花香熏得頭暈，滿腦子都在想等下回到宿舍室友問起這束花哪來的她要怎麽回答，也就沒怎麽留心魏瀟說了什麽。
“嗯？”
難得煽情，對方卻神游在外，魏瀟對此很無奈，把情緒收好，說：“沒什麽。上去吧。”
竇小野走了，還沒走到宿舍大門，想起來自己忘記道別了，又急匆匆跑回來，道了別又急匆匆地跑掉。
魏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都慌成這樣了，還說不喜歡她？
竇小野一口氣爬到了五樓，猛地又想起一件事。
關於魏瀟提出讓她做她女朋友這件事，她好像沒有表態……
沒表態就算了，還收了人家的花……
怎麽辦？
她在樓梯與走廊之間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咬咬牙，抱著那束花朝523走去。
當宿舍其他人看到她抱著一束花進來時，一個個圍過來對她進行了一番盤問。
張小可：“這花哪來的？”
竇小野：“我說是路邊撿的，你們信嗎？”
張小可：“切，我們又不是傻子。老實交代，你今晚是不是跟人約會去了？”
請客吃飯，算約會嗎？
竇小野想了想，赧然地點了點頭。
張小可激動得尖叫。
許盼盼：“小野，你談戀愛了？”
跟喜歡的人一起吃飯，算是談戀愛嗎？
竇小野又想了想，小聲地應了一聲：“嗯。”
許盼盼：“……”
張小可又追問了她很多細節，竇小野避重就輕地只回答了一個問題：“是女生。”
魏瀟身份特殊，她不知道什麽應該說什麽不該說，打算先瞞著。
張小可撇撇嘴：“沒勁，談個戀愛還神神秘秘，難道你是和哪個明星在談啊？”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許盼盼眼中閃過一抹光，看著低著頭臉紅的竇小野，神色變了又變。
劉渺還是如往常一樣，不好奇不八卦，說了“祝福”兩個字就爬上床去了。
宿舍空間太小，那束花又太大，竇小野用平時喝水的杯子接了點自來水，用剪刀剪開底部包裝紙，把花枝泡在水裏，這樣花就沒那麽快枯萎。
坐在她背後跟某男生視頻的張小可看到了這一幕，轉過頭來，戲謔地說：“這麽寶貝？”
竇小野專心搗鼓，不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說話。張小可拍拍她肩膀又說了一遍。
竇小野紅著臉沒接茬。
張小可看她害羞也不逗她了，轉過身對視頻那頭的人說：“看到了沒？我也想要花。”
男的說：“明天給你買。”
張小可樂不可支。
弄完以後，竇小野用相機拍了下來，她沒有發朋友圈，只是把那張照片偷偷存在相冊裏，放下手機準備去洗澡，突然微信傳來一條消息。
魏瀟：“女朋友，我好像有東西落在你那裏了。”
看著這陌生的三個字，竇小野臉不爭氣地開始發燙，她張望了一下，確定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穩住心神打字：“什麽東西？”
魏瀟：“我的心好像落在你那裏了。”
竇小野：“……”
好好一個高冷的超模，從哪學來的這些土味情話？跟她氣質一點也不符合……
從來沒有人對竇小野說過這些話，雖然土了些，聽著肉麻了些，不過她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還挺開心。
那束花就放下床下的書桌上，正對著枕頭下方，躺下可以聞到花香。都說百合花安眠，竇小野卻失眠了，她躺在床上，閉著眼，頭腦十分清醒，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短短幾個小時，她就從請客吃飯的人變成了魏瀟的女朋友，這難道不是夢嗎？
是夢嗎？她一遍遍問自己。
唉，是就是吧。上萬年才有這樣一場夢，但願永遠不要醒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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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裏還有一個。
魏瀟來不及撿, 聽到一個醉醺醺的聲音：“美女，一個人嗎？”
濃烈的酒精味鉆入口鼻, 魏瀟警惕地往旁邊閃, 不經意間看到了那人的臉，楞了楞。
那人也看到了她, 臉上醉意少了一半，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說：“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魏小姐嗎？”
“……”
“好久不見啊, 你也來這裏吃飯？”
確實好久不見了。
魏瀟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那個房地產公司的老板，那個色瞇瞇對她意圖不軌的王總。
看到這張油膩的臉, 魏瀟心裏無端厭煩。今天也不是什麽重要場合, 想著以後也不可能跟這人有什麽交集了，她假裝沒看到, 繞過他打算進女洗手間避避。
王總頓時不悅，肥碩的身體擋住她：“給臉不要臉是吧？”
魏瀟沒想到他這麽不識趣，也怕這人喝多了亂來，到時候引來其他人就麻煩了。她強忍著內心的不適, 假笑道：“原來是王總，不好意思啊，剛才背光，我沒有看清楚。”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大美女。王總早就想睡她，好不容易逮著這麽個機會哪能輕易放過？他就坡下驢，臉上又擠出了笑容，說：“難得遇見，魏小姐肯不肯賞臉陪我喝一杯？”
喝你二大爺。
魏瀟在心裏罵了一遍，皮笑肉不笑地說：“抱歉啊王總，我開車來的不能喝酒。”
“那就喝飲料好了，走走走，我介紹幾個大老板給你認識。”
當那只鹹.豬.手伸過來時，魏瀟敏捷地避開了。
“嗨呀，還是不給面子是吧？”王總也不傻，看出來她是真不願意，立即換了副面孔，“就你這種女人上街一抓一大把，跟我裝什麽清高！”
說不生氣是不可能，魏瀟恨不得撕爛這個臭男人的臉踩爆他的屌，可是也知道這裏是公共場合，一旦她這麽做了，勢必引來他人圍觀，事情一鬧大對她沒有任何好處。再者說，她也不見得能制服這個臭男人。
一個字，忍。
把對方的話當做是放屁，魏瀟強壓下心底那股火氣，掉在地上那個口罩被死男人踩臟了，她也不打算要了，目不斜視朝著女洗手間方向邁了一步。
王總哪裏肯輕易讓她走？肥碩的身體再次擋住她的去路。
魏瀟怒了，冷著臉說：“讓開。”
王總也怒，雙手叉腰，滿臉橫肉抖了抖，說：“真以為自己了不起是吧？穿成那個鬼樣子上臺賣.肉，還不是誰有錢就跟誰睡，你和夜總會裏那些雞有什麽區別！還跟我裝！”
魏瀟處在爆發邊緣，額頭上青筋暴起，銀牙都快要被她咬碎了。
竇小野出來就被這些惡心話侮辱了耳朵，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到一個禿頂肥男糾纏魏瀟，想也不想沖了過來。
“你這人怎麽這麽說話啊！”她像是只炸了毛的小雞仔護在魏瀟跟前，當看到男人的臉時，瘦了皺眉。
竇小野認出了眼前男人就是那個被他敲暈的王總，只是王總已經不認得她了。
宴會那天，王總想吃魏瀟豆腐一直沒得逞，正欲求不滿又被一個不長眼的服務員弄濕了衣服。第二天醒來他頭痛欲裂，根本不記得自己把竇小野反鎖在休息室裏打算吃幹抹凈，也不記得自己被人打暈的事。
竇小野的出現讓對峙中的兩個人措手不及，魏瀟怕王總亂來，條件反射地將她拖到自己身後。
王總微微錯愕，很快鎮定下來，指著魏瀟鼻子又是一頓罵，各種帶著生殖器的臟話不堪入耳，越罵越難聽。
一男一女分別從洗手間裏出來，以為是有人喝醉了酒鬧矛盾，怕惹麻煩，也沒來得及看清誰是誰，避之不及地跑了。有人想過來上廁所，聽到罵罵咧咧的聲音又退了回去。
這些魏瀟都註意到了，怕會引人來圍觀，轉身快速地幫竇小野戴上口罩，抓著她的手要離開。
“臭婊.子你給我站住！”那王總不依不饒，一把扯住竇小野後腦勺的馬尾。
“嘶——”竇小野吃疼被迫停下。
魏瀟也停了下來，看她一臉痛苦，心疼得不行，揚起手二話不說一個巴掌重重甩了出去。
“啪”地一聲。
那王總被她打得臉偏向一邊，手松開了，反應過來後勃然大怒：“臭婊.子，看我今天——”他似乎是想反擊回來，可惜擡起的手還沒落下就被人抓住了，又開始罵罵咧咧，“哪個王八蛋敢動老子？”
王八蛋是晃著從男洗手間裏出來的，一米九幾的大高個，抓他跟抓只鴨子似的。
王總根本不把這個突然冒出來逞英雄的男人放在眼裏，怒目圓瞪，大吼道：“你誰啊！”
“你惹不起的人。”身形高大的男人用低沈的嗓音說出這句話，聽著特別有氣勢，特別能唬人。
……
這個連王總都惹不起的人就是於卓。
魏瀟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的小師弟。
於卓在洗手間裏吐了半天，出來就看到魏瀟，都來不及歡喜，看到那個王總要出手，趕緊沖過來解圍。
事後，他們找了一個無人的地方說話。
於卓好像喝了很多酒，小臉煞白，腳步虛浮，問：“師姐，你怎麽惹上了那個流氓？”
“說來話長。剛才謝謝你啊，於二公子。”後面這句魏瀟是以開玩笑的口吻說出來的，想借此來平覆一下心情。剛才她太沖動了，出手時她根本沒想到後果，可是她忍不住，她不能容忍竇小野被人欺負。
於卓除了是個模特，還有一個重要的身份——A市首富的二公子。他就是用這個身份把囂張跋扈的王總給唬住了。
王總之前有聽說過那位首富家好像有個兒子當模特去了，只是他從來不關註娛樂圈，沒見過於卓的樣子，也無從判斷於卓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可是話說回來，哪個不要命的敢冒充首富兒子？看於卓身形很像是做模特的，他有些猶豫。最主要還是清楚自己打不過，王總憤憤不平地走了。
於卓自嘲地笑了一下，說：“要不是情況特殊，我也不想拿我爸來撐腰。你還是叫我名字吧。”
魏瀟點點頭，說：“你怎麽會在這？”
看於卓的樣子像是來應酬的，她覺得奇怪，以於卓家的背景，他怎麽可能需要來陪酒？唐婉也不可能讓他這麽做。
於卓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說：“跟我爸一起來的，說是要介紹幾個生意上的朋友給我認識。”
魏瀟了然，看著他因喝酒變得有些憨厚的臉，說：“看來你酒量不怎麽好。”
“我不會喝酒，所以我爸才非逼著我過來。”於卓頓了頓，正色道，“那個人你放心，我來擺平他，以後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煩，我就找他麻煩。”
魏瀟知道他有那個能力，沈默片刻，說：“突然欠你這麽大個人情，我都不知道該怎麽還了。”
“幹嘛這麽客氣，我剛進公司的時候你沒少照顧我。”
“有嗎？”
“當然有，要不是因為師姐你，我哪有那麽多機會和你拍那些廣告。”
魏瀟咳了一聲，說：“那都是公司安排的，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
於卓笑了笑，說：“那我還是要感謝你。”
謝來謝去沒意思，魏瀟心裏記他這個人情，想著以後有機會慢慢還吧。她還得送竇小野回學校，說：“我們先走了。”
魏瀟說走那就是真走，一點也不留戀，就像上次在機場的時候一樣。
於卓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頭腦一熱，揚聲喊道：“魏瀟！”
魏瀟註意到他稱呼的改變，蹙眉，轉過身，臉上是客氣的微笑：“還有事嗎師弟？”
於卓大踏步走到她跟前，欲言又止。
“師弟？”
於卓握了握拳，借著酒勁說：“如果你真想謝我，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麽事？”
“當我女朋友。”
魏瀟：“……”
竇小野：“……”
於卓一張白臉變成了紅臉：“我知道，這可能很突兀，可是我……”
“於卓。”魏瀟打斷他，“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今天確實喝得有點多，但是我頭腦很清醒。”
“我看你是一點也不清醒。”
“什麽？”
魏瀟神色無恙，不疾不徐地說：“上個月你和我一起上節目，我說過我有喜歡的女孩，我喜歡女人，你懂吧？”
“可是我覺得你在撒謊。”
魏瀟樂了：“我為什麽要撒謊？”
“可能……為了節目效果？也可能……是為了躲避什麽麻煩。”於卓磕磕絆絆地說，擡了擡眼皮，“我看你一點也不像拉拉。在國外的時候我認識很多拉拉，她們都是很中性的打扮，你跟她們……完全不一樣。”
那是鐵T。
看來於卓對拉拉有很深的誤解，魏瀟卻沒有時間跟他科普這些。以前她覺得於卓這人挺沈穩的，情商高，人也聰明，沒想到喝了點酒腦子就壞掉了。這怕是喝的假酒吧？
魏瀟將旁邊發楞的竇小野拉了過來，對於卓說：“看清楚這個人。”
於卓不明所以，帶著三分醉意的眼神瞪大了些，說：“看不清，她戴了口罩。”
他並不是現在才註意到竇小野，只是一門心思放在魏瀟身上。他見竇小野個頭很矮，穿著打扮像個高中生，剛才聽到她說了一句話，感覺像是未成年，以為竇小野是魏瀟家什麽親戚，又加了一句：“這是你妹？”
竇小野：“？？？”
魏瀟嘴角抽了抽，把竇小野臉上口罩的解開了，摟著她肩膀，一本正經地說：“她就是我喜歡的那個女孩，現在是我女朋友。”
竇小野：“！！！”
最後，喝了假酒的傻師弟一臉挫敗地走了。
魏瀟重新幫竇小野戴上了口罩，拉著她的手快速離開是非之地。
直到被塞進副駕駛座，坐到安全帶的竇小野才緩過一點神來，她挪了下屁股，看著魏瀟打開車門從另一邊上來，張嘴要說話，被魏瀟截了先：“頭痛不痛？”
頭？
竇小野慢半拍才明白她問的是什麽，搖了搖頭。剛才頭發被那個王總扯亂了，她幹脆解開馬尾，柔軟的茶色頭發發尾有卷翹，很襯她的臉型。
魏瀟不放心，傾身過來檢查，不僅摸她頭，還摸她耳朵。
竇小野耳朵被她摸熱了，擋住她的手：“真的沒事。”
魏瀟松了口氣，說：“都怪我，說好要保護你，結果還是讓他揪了你頭發。”
這種事怎麽能怪她？竇小野不想看她自責，笑嘻嘻地說：“沒關系，我一點也不怕疼。”
“不怕疼？”魏瀟深表懷疑，“上次蜜蜂蟄你你叫那麽大聲。”
竇小野一臉窘迫，垂眸，突然想起了什麽，問：“你剛才是故意拿我當擋箭牌的吧？”
“什麽擋箭牌？”
“就是……你跟你師弟說我是你女朋友……”
“沒有啊，我是認真的。”
“！！！”竇小野吃驚地看著她，“我什麽時候成你女朋友了？？？”
“就剛剛啊。”
“誰說的！！！”
“我說的。”魏瀟沖她拋了個媚眼，“剛才你都沒有反對，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那是因為……”竇小野深吸一口氣，“我以為你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所以才配合你的！”
魏瀟一只手懶懶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伸過來摘她口罩，輕聲：“你不願意？”
“……”
魏瀟唇角微揚：“吶，你還是沒反對。”
沒了口罩作為掩護，竇小野通紅的臉蛋暴露無遺，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從牙關裏逼出了四個字：“不可以的。”
魏瀟斂容：“什麽不可以？”
“太隨便了。”
“隨便？”魏瀟以為她想說的是自己剛才不夠正式，身體挺直，面向她，鄭重其事地說，“小野，我想讓你當我女朋友。”
是陳述句不是問句，這讓她怎麽回答？竇小野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緊張，她挪了一下屁股，又碰到了安全帶的扣子，如坐針氈。
“我……”
魏瀟突然牽起她的手，嚴肅而認真地說：“你喜歡我，這個不用否認了。我也喜歡你。既然兩情相悅，那我就試試吧。”
“……”
竇小野不得不承認魏瀟說中了她的心事，她是喜歡魏瀟的，那種感覺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但是剛才在洗手間門口的時候，她很明顯感覺到了內心深處的觸動。
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護，但是魏瀟不知道，所以當魏瀟下意識將她拖到身後時，她覺得那樣子的魏瀟酷斃了。原來被人保護的感覺是這樣，心底暖洋洋的，很踏實，想牢牢抓住對方的手永遠都不要放開。
這應該就是喜歡了吧？
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心，竇小野生怕被對方知道不敢表露太明顯，不料魏瀟直接就戳破了，還丟給她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魏瀟把車子開得緩慢，是為了給她充足的時間思考，也是怕開太快不能跟她多待一會兒。
一路走走停停碰到了很多次紅路燈，第四次紅燈的時候，竇小野還是沈默，魏瀟卻憋不住了，碰了碰她：“醒醒。”
竇小野猛然回神，看向她：“我沒睡。”
“以前我沒發現你是這麽糾結的人。”魏瀟指尖輕觸她的臉，“你總得告訴我你在糾結什麽吧？”
這一路竇小野想了很多，她清了清嗓子，說：“我們宿舍有個女孩叫小可，有個男生追了她兩個月，他們都還沒有確定關系。”
魏瀟挑了挑眉，說：“我都快追你半年了。”
“啊？”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
90S的紅燈結束，魏瀟重新啟動車子，這一次她加大了馬力，隨著車流開了一段路，在一排商店門前把車停住。
竇小野看到她解開安全帶：“你要去哪？”
魏瀟丟下一句“在車裏待著別亂跑”就自己下車了，走的時候還不忘順走一個口罩。
竇小野都來不及告訴她那個口罩是自己用過的，“砰”的一聲門就關上了。
魏瀟進了一家花店。
進花店幹嘛？當然是買花。
買來幹嘛？
竇小野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心裏咯噔一跳。
幾分鐘後，魏瀟捧著一束鮮花上了車，把那束花塞進她懷裏。
百合花。
她果然猜對了……
竇小野懵了，看看花，又看看她，震驚得不知道怎麽說話了。
“差點被人認出來。”魏瀟摘了口罩，籲了口氣，擡起手摸摸旁邊呆滯的人的頭，“喜歡嗎？”
“……”竇小野咽了口唾沫，“喜歡。”
伴著百合花的花香，車子在幾分鐘後到達A大，又開了幾分鐘到達22樓女生宿舍樓下。
車子熄了火，魏瀟兩只手還握著方形盤，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嘆氣：“怎麽辦，舍不得讓你走了。”說完又覺得這句話太膩歪了，她自顧自笑起來。
竇小野沒笑，她被花香熏得頭暈，滿腦子都在想等下回到宿舍室友問起這束花哪來的她要怎麽回答，也就沒怎麽留心魏瀟說了什麽。
“嗯？”
難得煽情，對方卻神游在外，魏瀟對此很無奈，把情緒收好，說：“沒什麽。上去吧。”
竇小野走了，還沒走到宿舍大門，想起來自己忘記道別了，又急匆匆跑回來，道了別又急匆匆地跑掉。
魏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都慌成這樣了，還說不喜歡她？
竇小野一口氣爬到了五樓，猛地又想起一件事。
關於魏瀟提出讓她做她女朋友這件事，她好像沒有表態……
沒表態就算了，還收了人家的花……
怎麽辦？
她在樓梯與走廊之間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咬咬牙，抱著那束花朝523走去。
當宿舍其他人看到她抱著一束花進來時，一個個圍過來對她進行了一番盤問。
張小可：“這花哪來的？”
竇小野：“我說是路邊撿的，你們信嗎？”
張小可：“切，我們又不是傻子。老實交代，你今晚是不是跟人約會去了？”
請客吃飯，算約會嗎？
竇小野想了想，赧然地點了點頭。
張小可激動得尖叫。
許盼盼：“小野，你談戀愛了？”
跟喜歡的人一起吃飯，算是談戀愛嗎？
竇小野又想了想，小聲地應了一聲：“嗯。”
許盼盼：“……”
張小可又追問了她很多細節，竇小野避重就輕地只回答了一個問題：“是女生。”
魏瀟身份特殊，她不知道什麽應該說什麽不該說，打算先瞞著。
張小可撇撇嘴：“沒勁，談個戀愛還神神秘秘，難道你是和哪個明星在談啊？”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許盼盼眼中閃過一抹光，看著低著頭臉紅的竇小野，神色變了又變。
劉渺還是如往常一樣，不好奇不八卦，說了“祝福”兩個字就爬上床去了。
宿舍空間太小，那束花又太大，竇小野用平時喝水的杯子接了點自來水，用剪刀剪開底部包裝紙，把花枝泡在水裏，這樣花就沒那麽快枯萎。
坐在她背後跟某男生視頻的張小可看到了這一幕，轉過頭來，戲謔地說：“這麽寶貝？”
竇小野專心搗鼓，不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說話。張小可拍拍她肩膀又說了一遍。
竇小野紅著臉沒接茬。
張小可看她害羞也不逗她了，轉過身對視頻那頭的人說：“看到了沒？我也想要花。”
男的說：“明天給你買。”
張小可樂不可支。
弄完以後，竇小野用相機拍了下來，她沒有發朋友圈，只是把那張照片偷偷存在相冊裏，放下手機準備去洗澡，突然微信傳來一條消息。
魏瀟：“女朋友，我好像有東西落在你那裏了。”
看著這陌生的三個字，竇小野臉不爭氣地開始發燙，她張望了一下，確定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穩住心神打字：“什麽東西？”
魏瀟：“我的心好像落在你那裏了。”
竇小野：“……”
好好一個高冷的超模，從哪學來的這些土味情話？跟她氣質一點也不符合……
從來沒有人對竇小野說過這些話，雖然土了些，聽著肉麻了些，不過她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還挺開心。
那束花就放下床下的書桌上，正對著枕頭下方，躺下可以聞到花香。都說百合花安眠，竇小野卻失眠了，她躺在床上，閉著眼，頭腦十分清醒，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短短幾個小時，她就從請客吃飯的人變成了魏瀟的女朋友，這難道不是夢嗎？
是夢嗎？她一遍遍問自己。
唉，是就是吧。上萬年才有這樣一場夢，但願永遠不要醒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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