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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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唇膏是我上次去日本的時候淘來的，不是什麽大品牌, 不貴, 但是好用。配方溫和, 沒有添加任何香料, 裏面含有薄荷成分, 抹上去會有點涼。”魏瀟跟個美妝博主似的滔滔不絕地介紹，將那款潤唇膏放在她手心, “送你了。”
剛才魏瀟幫她塗了一些，嘴唇幹燥的情況稍微得到改善, 竇小野抿了抿唇。
魏瀟從兜裏摸出那條連同唇膏一起帶出來的項鏈, 直截了當地問她：“我其實很好奇，你是怎麽看出來這項鏈特別的？”
竇小野把唇膏放進背包, 聞言脊背一僵，她故作沈著地拉上拉鏈，幹笑了兩聲, 說：“我是瞎說的。”
魏瀟半信半疑：“為什麽瞎說？”
“呃……”
“難道你是故意那樣說，想找個借口來我家？”
竇小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連連擺擺手：“當然不是！”
看她一臉無措的樣子, 魏瀟忍不住笑了：“開個玩笑而已，幹嘛這麽緊張？”
竇小野現在可沒心情跟她開玩笑, 伸手小心翼翼觸碰那顆珠子。
魏瀟陪她一起看，自言自語：“我怎麽沒看出來有什麽特別？”
“……”
“你還知道它會發光，這就更奇怪了。”魏瀟狐疑地看著她。
竇小野後悔之前自己太魯莽了，她咬了咬下唇, 嘗到了唇膏裏薄荷的味道，下巴突然被人輕輕掐住。
魏瀟松了手，擰眉看著她：“不要老是舔它。”
“我忘了……”竇小野深呼吸，底氣不足地說：“這顆珠子，我之前好像在哪見到過。”
魏瀟被她挑起了好奇心：“在哪？”
“夢裏。”
“……”
“就是在你出事那天，我把你救上來之後，晚上就做了個奇怪的夢。”竇小野眼睛眨也不眨地說，“我夢到有一顆像這樣的珠子掉進海裏，海底很黑，可是這珠子會發光。我就尋著那道光游啊游，想撈撈不著，把我給急死了。”
“然後呢？”魏瀟聽得津津有味。
竇小野兩手一攤，耷拉著臉很無奈地說：“然後我就被尿憋醒了。”
故事的結局突然來了個急轉彎，魏瀟聽完先是一楞，楞過之後，不厚道地笑出聲來，說：“你可真逗。”
竇小野跟著呵呵傻笑，高興不到一秒鐘，又聽到魏瀟說：“幸好是醒了，不然尿床了怎麽辦？”
“……”
“好了，不逗你了。”魏瀟站起來，“等我一下，我去把它裝起來。”
竇小野在她轉身之時扯了一下她衣袖。
“怎麽了？”
竇小野猶豫片刻，說：“這條項鏈以後你還是少戴吧。”
魏瀟本來就很少戴，見她表情有些古怪，問：“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說……”竇小野怕說多又漏馬腳，一番思索後，“我總覺得這項鏈可能跟你那次出事有很大的關系，如果你真的要戴，就不要靠近有水的地方。”
她故意把話說得很模糊，聽到的人覺得更玄乎。魏瀟不由得重新審視那顆珠子：“你的意思是，這顆珠子不祥？”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竇小野沒想到她誤會這麽大，這可是魏瀟母親唯一的遺物，她不應該言語冒犯，可是她又不能說得太詳細，心裏著急，慌不擇言，“對不起啊。”
“無緣無故幹嘛跟我道歉？”
“我不是迷信，我只是覺得……”
“我懂你意思了。”魏瀟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麽慌亂，臉都憋紅了，忍俊不禁，也不打算過問了，“好吧，既然你讓我少戴，那我以後就不戴了。”
竇小野又被她曲解了意思，但是已經不知道怎麽解釋了，幹脆閉嘴。
“其實這條項鏈……”
“嗯？”
“這是當年我爸送給我媽的定情信物，我本來是想送給我未來老婆的。但是現在……”魏瀟頓了頓，輕嘆，“算了。”
竇小野聽得雲裏霧裏：“什麽？”
魏瀟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說：“怕她不喜歡。”
“你送給她的，她應該不會不喜歡吧？”
“真的嗎？”
“我猜的。既然她願意和你結婚，那肯定是很愛你啊。愛你的話，難道不是應該愛你的一切嗎？你送她的東西，她肯定也是喜歡的。”
魏瀟聽她一本正經地分析完畢，勾了勾唇角，說：“我明白了。”
看到魏瀟轉身進了臥室，竇小野長舒了一口氣。
項鏈的事總算對付過去了，她心裏卻多出了一個疑問：過年的時候，魏瀟在她家提到了自己有喜歡的女孩，還說正在追，可是從那以後，她一次也沒聽到過魏瀟提起關於那個女孩的事，直到剛才。
她其實有一點點好奇……
當魏瀟走出房間時，她忍不住問：“那個女孩你追到了嗎？”
魏瀟關好門朝她走過來，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一臉莫名：“什麽女孩？”
“就是上次，你在我家說喜歡的那個女孩啊。”
“你說她啊……”魏瀟眼中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在沙發上落座，拍拍了旁邊的位置示意她坐過來，慢條斯理地說，“還沒有，有點難追。”
“難追？”
魏瀟掰了根香蕉，剝好皮遞給她。
“我擦了唇膏。”
“那就先擦掉。”
竇小野還沒反應過來，魏瀟已經拿紙巾幫她把嘴唇上的唇膏給擦幹凈了……失神間，手裏被塞進一根剝好的香蕉。
“吃吧。”魏瀟碰了碰她。
竇小野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看魏瀟神色自若的樣子，她又覺得是自己多疑了。她咬了一口，等待對方的回答。
魏瀟卻像是忘了剛才的問題，問她：“甜嗎？”
竇小野點頭：“她也是個模特嗎？”
魏瀟眉心一動，不動聲色地把那張用過的紙巾疊好放進兜裏：“你怎麽突然關心起這個？”
竇小野蹭了蹭鼻子，說：“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米潔？”
這好像是她們認識這麽久以來，竇小野第一次主動打探她的感情問題。魏瀟心中竊喜，卻因她這個問題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她還以為這傻姑娘已經預感到了什麽，沒想到還是那麽遲鈍。
上次工作室已經發了聲明澄清，又怎麽可能是米潔？
看她一臉單純的模樣，魏瀟真是啼笑皆非，斂容正色道：“沒錯，是米潔。”
竇小野果然如她想的那樣很震驚，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咬了口香蕉含在嘴裏忘了嚼。
“傻了？”魏瀟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竇小野胡亂嚼了嚼把香蕉咽下，問：“米潔很難追嗎？”
“嗯，追不動。”魏瀟重重嘆了聲氣。
“為什麽追不動？”
魏瀟眼眸一暗，幽幽地說：“她不喜歡我，還拒絕了我。”
“……”竇小野目瞪口呆。
“所以，我現在失戀了。”
“……”竇小野看到她突然變得哀傷的眼神，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安慰。
魏瀟喜歡米潔，但是米潔不喜歡她還拒絕了她！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竇小野不敢多問，見魏瀟樣子很是落寞，想了想，說：“別太難過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像你這麽好的條件，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總會找到一個適合你的。”
這些蒼白的語言並沒有安慰到魏瀟：“本來我都快忘了，被你這麽一說，我又想起來了。”她握拳捶了捶胸口，加重了語氣，“心，好痛啊！”
“……”竇小野沒想到自己隨便八卦就問出了這麽勁爆的內容，她也沒想挖人傷疤，“對、對不起。”
竇小野沒經歷過這種，身邊人也沒有失戀過，想安慰都不知道從哪下手。魏瀟突然把手埋進手心，頭發垂下擋住了臉，肩膀抖啊抖的。竇小野嚇壞了，丟了香蕉皮，拍拍她肩膀：“你……你哭了？”
沒有回應。
“你別哭啊……”竇小野手足無措，看她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鼓起勇氣，“如果你真的很難受，要不要我把肩膀借給你靠？”
良久。
魏瀟抽動的肩膀停了下來，她猛地擡起頭，甩起的頭發掃到了竇小野臉上。竇小野用手一抓，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好端端的，笑得比樓下桃花還燦爛，哪裏有半點悲傷情緒？
“你……”竇小野怔住。
魏瀟輕揉她臉頰：“怎麽還是這麽好騙？”
“你又騙我？！”竇小野惱羞成怒，搡了她一下，“不和你玩了。”
魏瀟一把將她拉回來，又是道歉又是要給她剝香蕉。竇小野接受了道歉，卻不要香蕉：“我飽了，你自己吃吧。”
魏瀟只好自己吃了，吃完好像沒什麽事可做，問她：“要不要陪我去逛超市？家裏缺了不少東西，我想趁今天閑著去買回來。”
竇小野看了看時間還早，點頭答應了她。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失戀？”出門時竇小野問她。
“你看我這個樣子像失戀嗎？”
神采飛揚，精神飽滿，確實不像。可她剛才裝得實在太像了！一想起這個竇小野心裏就不爽，撇了撇嘴，又問：“你真的喜歡米潔？”
“你覺得呢？”
“好像不是。”
“確實不是米潔。”魏瀟輕飄飄丟下這句話，將她推進電梯，“好了別問了，先去買東西。”
她們去了萬達。魏瀟怕被人認出來，戴了口罩和一頂帽子，為了遷就竇小野的身高，她沒有穿高跟鞋，但是兩個人懸殊的身高差還是吸引了很多路人註意。尤其是進了商場以後，路人一看：一個長這麽高，身材還這麽好，就是可惜戴了口罩看不到長相；而另一個雖然矮了點，但是長得跟瓷娃娃似的白嫩嫩的討人喜歡。
為了降低存在感，魏瀟一只手扶著竇小野的肩膀半蹲著走路。竇小野一臉窘迫，說：“你這樣不累嗎？”
“累啊，所以想找個坐的地方。”
“那邊有椅子。不過就是小孩子有點多。”
魏瀟目光巡視了一圈，在她耳邊說：“要不我們去看電影吧？”
“不買東西了？”
“看完再買也不遲。”
為了逃避路人的異樣眼光，以及為了找個能坐的地方休息，她們臨時改變策略。
她們選了一部好萊塢的大片，看完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從電影院出來，竇小野問她還要不要去超市，魏瀟卻說：“不用去了，我爸已經把東西都買了。他應該回去了，我們也回家吧。”
時間不早了，竇小野想回學校，魏瀟卻讓她吃了晚飯再走：“我爸菜都買好了，你的飯也煮了，不吃豈不是浪費？”
“我只是覺得不好意思，什麽也沒做，來你們家白蹭兩頓飯。”
魏瀟沈吟了一下，說：“這話你親自去跟我爸說吧，反正你的包還在我家，等下也要回去拿。”
“……”
回到魏家竇小野就走不掉了，魏建榮一聽說她不想吃晚飯，死活不同意，巴拉巴拉跟她說了一大堆道理。竇小野架不住他的熱情，只好同意留下。
吃晚飯的時候，魏瀟向魏建榮打聽那顆珠子的由來，竇小野順便聽了一個故事。
“那年我十八歲，你爺爺第一次帶我出海打漁，那天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好，幾個網撒下去一條魚也捕不到，撈上來一個臉盆那麽大的貝殼和一條章魚。”
“那章魚被貝殼夾住了，我和你爺爺就用刀把它劈開。劈開以後發現它們兩個肉黏在一起掰都掰不開，原來那只貝殼早就死了，裏面黑乎乎的，臭得要死。”
“你爺爺就讓我把它們給扔了，清洗夾板的時候發現了這顆珠子，應該是劈開那只貝殼的時候掉出來的。反正那趟一無所獲，唯一撈著的就是那顆珠子。我覺得那珠子不吉利，你爺爺非說是好東西，我就拿回來送給你媽了。”
聽上去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故事，但竇小野和魏瀟都知道這並不簡單。
那不是什麽貝殼夾住了章魚，應該就是那兩只貝殼精的孩子。那段時間小貝殼精不見了，原來是死了。怎麽死的竇小野不清楚，反正最後陰差陽錯被魏建榮父子捕撈到了。
通過魏建榮的描述，魏瀟又聯想到了那天在海底看到的兇猛醜陋的怪物，心裏一陣惡寒。但她不想讓魏建榮知道她曾經差點被海水淹死這件事，就沒有多問。
吃完晚飯天黑了，魏建榮又以那種“自己人別客氣”的強勢態度，堅持要讓魏瀟開車送她回學校。
“你爸爸好熱情啊。”離開魏家時竇小野說。
魏瀟笑道：“你爸媽不也一樣？走的時候非要往我們車上塞那麽多東西。”
竇小野沒法反駁。
快到A大時，車子穿過那條兩邊種滿法國梧桐的街道，樹上掛滿了彩燈，一閃一閃，與那嫩綠的葉子相映成趣。
“真好看。”竇小野拿出手機要拍照。
“下去看更好看。”魏瀟把車停在路邊。
“等我一下。”竇小野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旁邊就是一個小廣場，到了夜晚，很多人駐足在這裏欣賞美好的梧桐樹夜景。這樣的美景拍下來，發到朋友圈也是相當酷炫。
竇小野舉起手機拍了幾張，身體往後撤想拍個全景，一不小心撞到了人，腳下一個踉蹌。好在那人眼疾手快半抱著她，她沒有摔倒，慌慌張張掙脫那人站直，轉過身，剛想說聲對不起，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你怎麽也下來了？”
魏瀟笑盈盈看著她，說：“看你拍得這麽認真，我也想來拍幾張。”
竇小野看了看周圍的游客，壓低聲音：“你不怕被人認出來？”
“樹比人好看，他們才不會註意到我。”
這話竇小野不認同，樹哪有她好看？
又拍了一會兒，魏瀟提議合影。兩個人身高懸殊太大，魏瀟半蹲著，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著鏡頭，開玩笑地說：“這樣顯得我臉小，拍吧。”
竇小野手指輕點小圓圈，“哢擦”一聲，一張合照完成。笑臉背後是光芒閃爍的梧桐樹，拍出來效果很好。只是……這樣的姿勢會不會太親密了些？
剛才擺動作的時候不覺得，拍完一看竇小野才發現微妙。
“拍夠了沒？”魏瀟問她。
竇小野思緒被打斷，收起手機：“好了，走吧。”
話音剛落，她右手就被人握住了，她錯愕地看向旁邊的人。
魏瀟也在看她，黑沈沈的眼眸映著閃爍的燈光，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聲音很輕、很柔：“怎麽了？”
竇小野微微失神，咽了口唾沫，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你……拉我手幹嘛？”
魏瀟頭壓低，眼神鎖著她，聲音又輕了許多：“不可以嗎？”
不是可不可以，問題是，為什麽要和她十指緊扣？？？
兩個人手心相貼，中間像是包著一團火。這種感覺，跟她和許盼盼每一次拉手的感覺都不一樣……但具體哪裏不一樣，竇小野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因為魏瀟的手比較大？
十分鐘後，車子到達22棟宿舍樓下。
魏瀟側身看著她解安全帶，有些不舍地說：“後天我就要開始忙了，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竇小野笑了笑，說：“下次你回來，我請你吃飯呀。”
“好。”
“我上去了，拜拜。”
魏瀟突然拉住她的手，說：“我喜歡的人不是米潔。”
竇小野看著她纖長的手指，頓了頓，說：“我知道啊，你之前不是說過了嗎？”
“但有一點你還不知道，她和米潔很熟。”
“……”
不知道為什麽，迎著她毫不掩飾的熱辣眼光，竇小野心裏突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魏瀟說的那個人，不會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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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魏瀟幫她塗了一些，嘴唇幹燥的情況稍微得到改善, 竇小野抿了抿唇。
魏瀟從兜裏摸出那條連同唇膏一起帶出來的項鏈, 直截了當地問她：“我其實很好奇，你是怎麽看出來這項鏈特別的？”
竇小野把唇膏放進背包, 聞言脊背一僵，她故作沈著地拉上拉鏈，幹笑了兩聲, 說：“我是瞎說的。”
魏瀟半信半疑：“為什麽瞎說？”
“呃……”
“難道你是故意那樣說，想找個借口來我家？”
竇小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連連擺擺手：“當然不是！”
看她一臉無措的樣子, 魏瀟忍不住笑了：“開個玩笑而已，幹嘛這麽緊張？”
竇小野現在可沒心情跟她開玩笑, 伸手小心翼翼觸碰那顆珠子。
魏瀟陪她一起看，自言自語：“我怎麽沒看出來有什麽特別？”
“……”
“你還知道它會發光，這就更奇怪了。”魏瀟狐疑地看著她。
竇小野後悔之前自己太魯莽了，她咬了咬下唇, 嘗到了唇膏裏薄荷的味道，下巴突然被人輕輕掐住。
魏瀟松了手，擰眉看著她：“不要老是舔它。”
“我忘了……”竇小野深呼吸，底氣不足地說：“這顆珠子，我之前好像在哪見到過。”
魏瀟被她挑起了好奇心：“在哪？”
“夢裏。”
“……”
“就是在你出事那天，我把你救上來之後，晚上就做了個奇怪的夢。”竇小野眼睛眨也不眨地說，“我夢到有一顆像這樣的珠子掉進海裏，海底很黑，可是這珠子會發光。我就尋著那道光游啊游，想撈撈不著，把我給急死了。”
“然後呢？”魏瀟聽得津津有味。
竇小野兩手一攤，耷拉著臉很無奈地說：“然後我就被尿憋醒了。”
故事的結局突然來了個急轉彎，魏瀟聽完先是一楞，楞過之後，不厚道地笑出聲來，說：“你可真逗。”
竇小野跟著呵呵傻笑，高興不到一秒鐘，又聽到魏瀟說：“幸好是醒了，不然尿床了怎麽辦？”
“……”
“好了，不逗你了。”魏瀟站起來，“等我一下，我去把它裝起來。”
竇小野在她轉身之時扯了一下她衣袖。
“怎麽了？”
竇小野猶豫片刻，說：“這條項鏈以後你還是少戴吧。”
魏瀟本來就很少戴，見她表情有些古怪，問：“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說……”竇小野怕說多又漏馬腳，一番思索後，“我總覺得這項鏈可能跟你那次出事有很大的關系，如果你真的要戴，就不要靠近有水的地方。”
她故意把話說得很模糊，聽到的人覺得更玄乎。魏瀟不由得重新審視那顆珠子：“你的意思是，這顆珠子不祥？”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竇小野沒想到她誤會這麽大，這可是魏瀟母親唯一的遺物，她不應該言語冒犯，可是她又不能說得太詳細，心裏著急，慌不擇言，“對不起啊。”
“無緣無故幹嘛跟我道歉？”
“我不是迷信，我只是覺得……”
“我懂你意思了。”魏瀟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麽慌亂，臉都憋紅了，忍俊不禁，也不打算過問了，“好吧，既然你讓我少戴，那我以後就不戴了。”
竇小野又被她曲解了意思，但是已經不知道怎麽解釋了，幹脆閉嘴。
“其實這條項鏈……”
“嗯？”
“這是當年我爸送給我媽的定情信物，我本來是想送給我未來老婆的。但是現在……”魏瀟頓了頓，輕嘆，“算了。”
竇小野聽得雲裏霧裏：“什麽？”
魏瀟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說：“怕她不喜歡。”
“你送給她的，她應該不會不喜歡吧？”
“真的嗎？”
“我猜的。既然她願意和你結婚，那肯定是很愛你啊。愛你的話，難道不是應該愛你的一切嗎？你送她的東西，她肯定也是喜歡的。”
魏瀟聽她一本正經地分析完畢，勾了勾唇角，說：“我明白了。”
看到魏瀟轉身進了臥室，竇小野長舒了一口氣。
項鏈的事總算對付過去了，她心裏卻多出了一個疑問：過年的時候，魏瀟在她家提到了自己有喜歡的女孩，還說正在追，可是從那以後，她一次也沒聽到過魏瀟提起關於那個女孩的事，直到剛才。
她其實有一點點好奇……
當魏瀟走出房間時，她忍不住問：“那個女孩你追到了嗎？”
魏瀟關好門朝她走過來，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一臉莫名：“什麽女孩？”
“就是上次，你在我家說喜歡的那個女孩啊。”
“你說她啊……”魏瀟眼中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在沙發上落座，拍拍了旁邊的位置示意她坐過來，慢條斯理地說，“還沒有，有點難追。”
“難追？”
魏瀟掰了根香蕉，剝好皮遞給她。
“我擦了唇膏。”
“那就先擦掉。”
竇小野還沒反應過來，魏瀟已經拿紙巾幫她把嘴唇上的唇膏給擦幹凈了……失神間，手裏被塞進一根剝好的香蕉。
“吃吧。”魏瀟碰了碰她。
竇小野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看魏瀟神色自若的樣子，她又覺得是自己多疑了。她咬了一口，等待對方的回答。
魏瀟卻像是忘了剛才的問題，問她：“甜嗎？”
竇小野點頭：“她也是個模特嗎？”
魏瀟眉心一動，不動聲色地把那張用過的紙巾疊好放進兜裏：“你怎麽突然關心起這個？”
竇小野蹭了蹭鼻子，說：“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米潔？”
這好像是她們認識這麽久以來，竇小野第一次主動打探她的感情問題。魏瀟心中竊喜，卻因她這個問題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她還以為這傻姑娘已經預感到了什麽，沒想到還是那麽遲鈍。
上次工作室已經發了聲明澄清，又怎麽可能是米潔？
看她一臉單純的模樣，魏瀟真是啼笑皆非，斂容正色道：“沒錯，是米潔。”
竇小野果然如她想的那樣很震驚，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咬了口香蕉含在嘴裏忘了嚼。
“傻了？”魏瀟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竇小野胡亂嚼了嚼把香蕉咽下，問：“米潔很難追嗎？”
“嗯，追不動。”魏瀟重重嘆了聲氣。
“為什麽追不動？”
魏瀟眼眸一暗，幽幽地說：“她不喜歡我，還拒絕了我。”
“……”竇小野目瞪口呆。
“所以，我現在失戀了。”
“……”竇小野看到她突然變得哀傷的眼神，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安慰。
魏瀟喜歡米潔，但是米潔不喜歡她還拒絕了她！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竇小野不敢多問，見魏瀟樣子很是落寞，想了想，說：“別太難過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像你這麽好的條件，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總會找到一個適合你的。”
這些蒼白的語言並沒有安慰到魏瀟：“本來我都快忘了，被你這麽一說，我又想起來了。”她握拳捶了捶胸口，加重了語氣，“心，好痛啊！”
“……”竇小野沒想到自己隨便八卦就問出了這麽勁爆的內容，她也沒想挖人傷疤，“對、對不起。”
竇小野沒經歷過這種，身邊人也沒有失戀過，想安慰都不知道從哪下手。魏瀟突然把手埋進手心，頭發垂下擋住了臉，肩膀抖啊抖的。竇小野嚇壞了，丟了香蕉皮，拍拍她肩膀：“你……你哭了？”
沒有回應。
“你別哭啊……”竇小野手足無措，看她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鼓起勇氣，“如果你真的很難受，要不要我把肩膀借給你靠？”
良久。
魏瀟抽動的肩膀停了下來，她猛地擡起頭，甩起的頭發掃到了竇小野臉上。竇小野用手一抓，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好端端的，笑得比樓下桃花還燦爛，哪裏有半點悲傷情緒？
“你……”竇小野怔住。
魏瀟輕揉她臉頰：“怎麽還是這麽好騙？”
“你又騙我？！”竇小野惱羞成怒，搡了她一下，“不和你玩了。”
魏瀟一把將她拉回來，又是道歉又是要給她剝香蕉。竇小野接受了道歉，卻不要香蕉：“我飽了，你自己吃吧。”
魏瀟只好自己吃了，吃完好像沒什麽事可做，問她：“要不要陪我去逛超市？家裏缺了不少東西，我想趁今天閑著去買回來。”
竇小野看了看時間還早，點頭答應了她。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失戀？”出門時竇小野問她。
“你看我這個樣子像失戀嗎？”
神采飛揚，精神飽滿，確實不像。可她剛才裝得實在太像了！一想起這個竇小野心裏就不爽，撇了撇嘴，又問：“你真的喜歡米潔？”
“你覺得呢？”
“好像不是。”
“確實不是米潔。”魏瀟輕飄飄丟下這句話，將她推進電梯，“好了別問了，先去買東西。”
她們去了萬達。魏瀟怕被人認出來，戴了口罩和一頂帽子，為了遷就竇小野的身高，她沒有穿高跟鞋，但是兩個人懸殊的身高差還是吸引了很多路人註意。尤其是進了商場以後，路人一看：一個長這麽高，身材還這麽好，就是可惜戴了口罩看不到長相；而另一個雖然矮了點，但是長得跟瓷娃娃似的白嫩嫩的討人喜歡。
為了降低存在感，魏瀟一只手扶著竇小野的肩膀半蹲著走路。竇小野一臉窘迫，說：“你這樣不累嗎？”
“累啊，所以想找個坐的地方。”
“那邊有椅子。不過就是小孩子有點多。”
魏瀟目光巡視了一圈，在她耳邊說：“要不我們去看電影吧？”
“不買東西了？”
“看完再買也不遲。”
為了逃避路人的異樣眼光，以及為了找個能坐的地方休息，她們臨時改變策略。
她們選了一部好萊塢的大片，看完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從電影院出來，竇小野問她還要不要去超市，魏瀟卻說：“不用去了，我爸已經把東西都買了。他應該回去了，我們也回家吧。”
時間不早了，竇小野想回學校，魏瀟卻讓她吃了晚飯再走：“我爸菜都買好了，你的飯也煮了，不吃豈不是浪費？”
“我只是覺得不好意思，什麽也沒做，來你們家白蹭兩頓飯。”
魏瀟沈吟了一下，說：“這話你親自去跟我爸說吧，反正你的包還在我家，等下也要回去拿。”
“……”
回到魏家竇小野就走不掉了，魏建榮一聽說她不想吃晚飯，死活不同意，巴拉巴拉跟她說了一大堆道理。竇小野架不住他的熱情，只好同意留下。
吃晚飯的時候，魏瀟向魏建榮打聽那顆珠子的由來，竇小野順便聽了一個故事。
“那年我十八歲，你爺爺第一次帶我出海打漁，那天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好，幾個網撒下去一條魚也捕不到，撈上來一個臉盆那麽大的貝殼和一條章魚。”
“那章魚被貝殼夾住了，我和你爺爺就用刀把它劈開。劈開以後發現它們兩個肉黏在一起掰都掰不開，原來那只貝殼早就死了，裏面黑乎乎的，臭得要死。”
“你爺爺就讓我把它們給扔了，清洗夾板的時候發現了這顆珠子，應該是劈開那只貝殼的時候掉出來的。反正那趟一無所獲，唯一撈著的就是那顆珠子。我覺得那珠子不吉利，你爺爺非說是好東西，我就拿回來送給你媽了。”
聽上去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故事，但竇小野和魏瀟都知道這並不簡單。
那不是什麽貝殼夾住了章魚，應該就是那兩只貝殼精的孩子。那段時間小貝殼精不見了，原來是死了。怎麽死的竇小野不清楚，反正最後陰差陽錯被魏建榮父子捕撈到了。
通過魏建榮的描述，魏瀟又聯想到了那天在海底看到的兇猛醜陋的怪物，心裏一陣惡寒。但她不想讓魏建榮知道她曾經差點被海水淹死這件事，就沒有多問。
吃完晚飯天黑了，魏建榮又以那種“自己人別客氣”的強勢態度，堅持要讓魏瀟開車送她回學校。
“你爸爸好熱情啊。”離開魏家時竇小野說。
魏瀟笑道：“你爸媽不也一樣？走的時候非要往我們車上塞那麽多東西。”
竇小野沒法反駁。
快到A大時，車子穿過那條兩邊種滿法國梧桐的街道，樹上掛滿了彩燈，一閃一閃，與那嫩綠的葉子相映成趣。
“真好看。”竇小野拿出手機要拍照。
“下去看更好看。”魏瀟把車停在路邊。
“等我一下。”竇小野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旁邊就是一個小廣場，到了夜晚，很多人駐足在這裏欣賞美好的梧桐樹夜景。這樣的美景拍下來，發到朋友圈也是相當酷炫。
竇小野舉起手機拍了幾張，身體往後撤想拍個全景，一不小心撞到了人，腳下一個踉蹌。好在那人眼疾手快半抱著她，她沒有摔倒，慌慌張張掙脫那人站直，轉過身，剛想說聲對不起，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你怎麽也下來了？”
魏瀟笑盈盈看著她，說：“看你拍得這麽認真，我也想來拍幾張。”
竇小野看了看周圍的游客，壓低聲音：“你不怕被人認出來？”
“樹比人好看，他們才不會註意到我。”
這話竇小野不認同，樹哪有她好看？
又拍了一會兒，魏瀟提議合影。兩個人身高懸殊太大，魏瀟半蹲著，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著鏡頭，開玩笑地說：“這樣顯得我臉小，拍吧。”
竇小野手指輕點小圓圈，“哢擦”一聲，一張合照完成。笑臉背後是光芒閃爍的梧桐樹，拍出來效果很好。只是……這樣的姿勢會不會太親密了些？
剛才擺動作的時候不覺得，拍完一看竇小野才發現微妙。
“拍夠了沒？”魏瀟問她。
竇小野思緒被打斷，收起手機：“好了，走吧。”
話音剛落，她右手就被人握住了，她錯愕地看向旁邊的人。
魏瀟也在看她，黑沈沈的眼眸映著閃爍的燈光，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聲音很輕、很柔：“怎麽了？”
竇小野微微失神，咽了口唾沫，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你……拉我手幹嘛？”
魏瀟頭壓低，眼神鎖著她，聲音又輕了許多：“不可以嗎？”
不是可不可以，問題是，為什麽要和她十指緊扣？？？
兩個人手心相貼，中間像是包著一團火。這種感覺，跟她和許盼盼每一次拉手的感覺都不一樣……但具體哪裏不一樣，竇小野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因為魏瀟的手比較大？
十分鐘後，車子到達22棟宿舍樓下。
魏瀟側身看著她解安全帶，有些不舍地說：“後天我就要開始忙了，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竇小野笑了笑，說：“下次你回來，我請你吃飯呀。”
“好。”
“我上去了，拜拜。”
魏瀟突然拉住她的手，說：“我喜歡的人不是米潔。”
竇小野看著她纖長的手指，頓了頓，說：“我知道啊，你之前不是說過了嗎？”
“但有一點你還不知道，她和米潔很熟。”
“……”
不知道為什麽，迎著她毫不掩飾的熱辣眼光，竇小野心裏突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魏瀟說的那個人，不會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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