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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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寒風肆虐，車裏暖得讓人昏昏欲睡。
今天忙了八個小時, 竇小野身體有一點點累了, 可是經過剛才那樣折騰, 她感覺整個人又有了精神。跟她對比鮮明的, 是癱在旁邊醉得不省人事的魏瀟。
吐過之後魏瀟終於消停了, 只是渾身沒力氣，加上穿得少, 她被凍得一直打哆嗦，沒辦法, 竇小野只好又把她抱回車裏。
沈青青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 轉過身，看了看瞇著眼睛的魏瀟, 又看了看端坐著的竇小野，欲言又止。
打量了將近一分鐘，她小聲說：“小野, 以前我真沒想到你這麽猛啊，冒昧問一下, 你多重？”
竇小野赧然道：“上次去獻血稱了一下, 我八十八斤。”
“八十八！”沈青青倒抽了一口氣，“魏瀟一百零五斤, 我都扛不動她，你居然能把她抱起來！我的天啊，你力氣也太大了吧！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
“我……當時一著急就抱起來了，我自己也沒想到。”
“……”有那麽一刻, 沈青青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形容此刻內心的震驚，她咽了口唾沫，眼神充滿了真誠，“小野，我突然有點崇拜你了。”
竇小野被她誇得臉都熱了，幹笑兩聲，說：“女孩子力氣大，說出去也不好聽哈。”
“但你剛才那樣真的很帥！”沈青青給她比了兩個大拇指，遺憾地說，“可惜我沒帶手機，不然就給你錄下來了。”
“錄下來幹嘛？”
“等魏瀟醒了給她看啊！”沈青青看著沈睡不醒的某人，幸災樂禍地說，“她要是知道你這麽輕松就把她抱起來，肯定要羞愧死。”
沈青青話音剛落，原本睡得安穩的魏瀟腦袋一歪，“咚”地砸到了車門上。似乎是砸疼了，魏瀟皺了皺眉，卻沒有醒過來。
這一下太突然，聊天中的沈青青和竇小野都沒有反應過來。竇小野被那聲悶響吸引，一偏頭就看到魏瀟腦袋磕到那一幕，臉色微變，傾身過去將她身體扶正。
沈青青松了口氣，說：“她喝太多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酒醒。小野，等下我開車了你就這麽扶著她吧。”
“好。”竇小野幫魏瀟整理套在外面的羽絨服，驀地感覺肩膀上一沈。
魏瀟無力的腦袋就這麽擱在了她肩膀上，被冷風吹得冰涼的臉頰緊貼著她頸側皮膚……這種奇怪的感覺讓竇小野身體打了個激靈。
此刻魏瀟正被她半抱著，她只要一松手，魏瀟身體就不受控制往下滑……
竇小野只好牢牢抓著她肩膀，低頭一看，發現懷裏的人緊閉著眼，仿佛已經睡著。
喝了酒的原因，魏瀟臉蛋紅撲撲的，給她艷麗的妝容添了幾分顏色。
太近了，竇小野都能看到她臉上細微的粉末，長長的假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兩片暗影。翹挺的鼻子下面，帶著口紅殘留痕跡的兩片薄唇微微開了個口，呼出的氣體都帶著酒精的氣息。
一縷頭發粘在她嘴角上，竇小野看見了，本能地伸出手要幫她拿到。可沒想到睡夢中的魏瀟也擡起手來，兩個人的手碰到了一起。竇小野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看得有些魔怔了，她“嗖”地把手縮了回去，規規矩矩坐好。
沈青青發動引擎，說：“你們學校幾點關宿舍門？”
竇小野恍然回神，說：“今天是周末，應該十二點大門才鎖吧。”
其實她也不確定，因為從來沒有晚歸過，正準備拿出手機問問其他室友，手指剛動一下，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嚇了一跳。
當意識到那個冰涼的東西只是魏瀟露在外面的手時，竇小野心定了定，想把那只手塞進羽絨服口袋裏，卻被人緊緊握住了。
她呼吸一滯，以為是魏瀟醒了，可是低頭一看，魏瀟還是跟之前一樣閉著眼睛，均勻地呼吸。
“……”
竇小野試著動了一下，沒想到輕輕松松就掙脫了。楞怔間，聽到一聲囈語：“冷。”
沈青青好像沒聽到，又說：“這個點不算堵車，我先送你回學校，十二點之前肯定能到。”
“謝謝你啊。”
“不客氣，我還得謝謝你呢。”
“謝我什麽？”
“這一路上你得幫我照顧魏瀟啊。”
竇小野訕笑：“應該的。”
要不是因為她，魏瀟也不會喝那些酒，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想到這，竇小野突然內疚，低頭看懷裏的人，發現魏瀟眉心緊擰，眼睫毛抖了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
竇小野試探性地摸了摸剛才那只手，跟冰塊似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她鬼使神差地握住那只手，只是想幫對方暖暖，卻被那只手的美貌給吸引了目光。
魏瀟的手跟她的身高一樣，纖瘦，五根手指筆直得幾乎看不出關節的痕跡。竇小野忍不住比了一下，發現魏瀟的手指居然比她的長了一個關節。
她表情專註到好像是在做一份老師布置的作業，沒有註意到，當她握住魏瀟手的那一刻，魏瀟偷偷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
當竇小野把那兩只凍得跟冰塊似的手暖好已經是很久之後了，她小心翼翼地把魏瀟的手藏進那件羽絨服口袋裏，這才摸出手機，點開523宿舍群，一只手不方便，她打字很慢。
竇小野：“小可好些了嗎？”
劉渺很快回覆她：“咳嗽沒那麽厲害了，醫生說明天再掛水一天看看情況。”
竇小野：“沒事就好，讓她好好休息。”
劉渺：“放心，這邊有我。快十點半了，你那邊兼職完了嗎？”
竇小野：“在回學校的路上。太晚了，明天我再去看她，你幫我跟她說一聲。”
劉渺：“說了，她看著呢，就是手上紮著針沒辦法拿手機。她讓我跟你說謝謝你。”
竇小野：“大家都是一個宿舍的，不用這麽客氣啦。”
許盼盼是最後出現的，她剛洗完澡出來就看到群裏聊得熱鬧，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張小可生病和竇小野代替張小可去做兼職的事。
竇小野跟她們聊了一會兒，手累得很，把手機塞進包裏，順便幫魏瀟裹緊了外套。
……
“果然沒關門，進去吧。”
車到了22棟宿舍樓下，竇小野卻不敢動，怕一動會驚醒魏瀟。
沈青青只好繞到後面來，打開車門，幫她扶著魏瀟的身體。
一直到竇小野離開，魏瀟都沒有醒過來。
第二天，竇小野一大早起來，先是去食堂吃了早餐，走的時候打包了兩份，坐校車到校門口，轉乘地鐵到達張小可所在的醫院。
張小可看上去氣色不太好，竇小野見她咳嗽不停，以為她是情況惡化了。
張小可安慰她說：“我沒事，就是認床一晚上沒睡好。”
同樣沒睡好的還有劉渺，她接過竇小野帶來的早餐，說：“我今天有事，可不能在這守著你了。”
張小可根本想不到劉渺會來看她，畢竟之前她們還在冷戰，她咧嘴笑了笑，說：“沒事，等下我老鄉會來看我，你去忙你的。”
劉渺不再說話，打開包裝盒快速吃了起來。
張小可右手紮了針，左手吃得比較慢，一邊吃一邊詢問竇小野昨天兼職的事。竇小野簡單回答，沒有提到魏瀟，也沒有提到那個被她修理的王總。
等她們吃完，張小可的老鄉來了，原來是昨天帶竇小野過去兼職的那個負責人。
有人來交接，劉渺如釋重負地站起來，說：“我回學校了。”
道謝的話張小可不想再多說，只說：“等我出院了一定請你們吃大餐。”
劉渺對此毫不在意，目光轉向竇小野：“你要不要一起走？”
竇小野不知道張小可的老鄉會過來，原本她是打算過來接替劉渺的，病房太小容納不了那麽多人，她笑道：“好啊。”
兩個人又跟張小可寒暄了幾句才離開。
在病房裏待了一天一夜，劉渺精神不怎麽好，黑眼圈很重。竇小野默默跟她走了一段路，問：“你跟小可算是和好了吧？”
劉渺輕笑一聲，算是默認了。
“你就是外冷內熱。”
“是嗎？”劉渺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這一年半你和小可總是小吵小鬧，我們都習慣了。但是上次你真的有點狠，嘴巴太毒了，我以為你們兩個……”竇小野頓了頓，笑嘻嘻地說，“真正出了事，你還是蠻關心小可的。”
“誰有空關心她啊。”劉渺從鼻子到眼睛都寫滿了不屑。
竇小野湊近看她的臉，說：“渺渺，你這樣有點傲嬌哦。”
“……”劉渺不動聲色拉開彼此的距離，清了清嗓子，“整個宿舍，唯一不關心她的大概只有許盼盼吧。”
竇小野表情一僵：“為什麽這麽說？昨晚盼盼也在群裏問候了小可啊。”
口頭關心誰不會？劉渺把衣服拉鏈拉到底，不陰不陽地笑了一下，話鋒一轉：“米潔不是送你圍巾了嗎？你怎麽不戴？”
“我不冷。”
“走吧。”
回到學校，劉渺回宿舍拿了吉他就出去了。
人都不在，竇小野突然發現宿舍裏好冷清，她拿出手機，點進微信，眼眸一暗。
一個半小時前，也就是在她去食堂吃飯前，她給魏瀟發了條問候的消息，直到現在魏瀟還沒有回覆她。
難道是還沒醒？
想到昨晚她魏瀟的醉態，她心裏頓時不安，心念一動，點開通訊錄，找到沈青青的號碼撥了過去。
幸好昨晚她和沈青青交換了聯系方式。
都十點了，沈青青應該醒了吧？
應該是醒了，因為忙音只響了五聲那邊就接起來了：“餵？”
只是這聲音聽著怎麽不太像沈青青？
沈青青聲音屬於那種偏漢子的中低音，但是耳邊這個聲音有著很明顯的女性特征，有些沙啞，很好聽，還有些熟悉。
也許是沈青青的家裏人或朋友？
竇小野定了定神，說：“你好，我找青青姐。”
伴隨著一聲咳嗽，那個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你找她幹嘛？”
“你……你是魏瀟？”竇小野不確定地問。
“是我。”說完這兩個字，魏瀟又咳嗽了幾聲。
竇小野拿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確定自己沒有打錯，又把手機放到耳邊：“我打的明明是青青姐的號碼，為什麽接電話的是你？”
“昨晚她手機落在我這了。”魏瀟像是在極力掩飾咳嗽，聲音很輕，也很慢，“這麽早你找她幹嘛？”
“我之前發你微信想問問你酒醒了沒，你沒回，我只好打給青青姐了。”
“你在擔心我？”
“呃，對、對啊……”竇小野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輕聲，“你好點了嗎？我怎麽聽你一直咳嗽？”
說話間那邊又傳來了幾聲壓抑的咳嗽，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魏瀟說：“可能是著涼了，身體有點發熱。”
竇小野呼吸一緊，忙問：“你不會是發燒了吧？”
“有一點，咳咳——”這次一咳嗽就止不住了。
竇小野張了張嘴，還沒說話，聽到“砰”的一聲，她被嚇了一跳：“魏瀟？你沒事吧？”
“沒事，剛才想拿水喝，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難道沒人照顧你？”
那邊遲疑了一下，說：“我爸跟人爬山去了，現在家裏就我一個人。咳咳，小野，不跟你說了，我得去拿掃把掃一下。嘶——”
竇小野不自覺地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緊張起來：“魏、魏瀟，你不會是受傷了吧？”
脫發算不算受傷？
魏瀟沈吟了片刻，避重就輕地說：“我突然發現家裏沒藥了。”
“那……要不要我現在給你送過去？”
“你想來照顧我？”
竇小野咬了咬下唇，說：“要不是因為我，昨晚你也不會喝那麽多酒，也不會受涼，更不會發燒。”
受涼應該是在昨晚她抱魏瀟去花壇邊嘔吐的時候吧？那個時候魏瀟裏面就穿了一件露腿的晚禮服，上了車吹了半天暖氣手還是冷冰冰的。竇小野越想越愧疚，覺得自己去照顧她也是應該。
可是魏瀟是個大明星，大明星的家庭住址應該算是很私密的東西吧？魏瀟願意讓她去照顧嗎？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那邊的人輕笑了一聲，說：“好啊，你過來吧。我家離你們學校很久，坐地鐵不到十分鐘，等下我把定位發給你。”
“嗯。”
結束通話不到半分鐘，魏瀟就通過她自己的微信給竇小野發了個定位，同時還有一條文字消息：“不好意思，之前手機在充電沒看到。”
竇小野：“沒關系。你等一下啊，我馬上過去。”
另一邊，魏瀟扔下手機，朝站在床尾一副見了鬼似的沈青青招手：“快來幫忙。”
“哦哦。”沈青青繞過地上那些碎瓷片走到床邊，幫她把卡在床頭架裏的頭發一點點扯出來，“小野要過來看你？”
“嗯。”
沈青青扶她躺下：“真有你的，撒謊臉都不紅。”
魏瀟皺了皺眉，說：“我怎麽撒謊了？本來就是病了。”
沈青青摸她額頭，發現又比之前燙了許多，嘖嘖嘴，說：“生病不假，可我明明就站在你面前，你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三分鐘以前，竇小野電話打過來時，沈青青正在廚房裏刷鍋洗碗準備給魏瀟煮點清淡開胃的粥，米還沒找到她放在外面的手機就響了。一看是竇小野打過來的，她沒有立刻接聽，跑到臥室告訴魏瀟。
魏瀟激動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一把搶過她手機，按下接聽的同時，示意她別出聲。
至於地上那個碎瓷片……確實是魏瀟不小心碰到摔壞的。她咳嗽咳得厲害，想喝點水潤潤嗓，一摸杯子被燙到，手一抖，杯子掉在了地上。
昨晚喝了那麽多酒，魏瀟一覺醒來頭痛欲裂，哪哪都疼，渾身滾燙，嗓子就跟冒煙兒似的。
沈青青從送她回來就一直沒走，醒來發現她不對勁，給她量了體溫才知道是發燒了，馬上出去買藥。
電話接通後，魏瀟一開始只是想要試探竇小野對她的態度，故意把情況說得很糟糕，怎麽也沒想到竇小野會主動提出要來給她送藥。
這麽難得的機會，魏瀟一點也不想錯過。
沈青青見她半天不吭聲，問：“這些藥怎麽辦啊？”
“藏起來。”魏瀟想也不想說，“她很快就到了，你收拾一下趕緊走。”
沈青青看她表情不想開玩笑，還是不放心，還想說點什麽，魏瀟突然擡起上半身推她：“快走啊！”
“……”
走之前，沈青青還是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了，把那些藥藏起來。
怕露餡，魏瀟當即給竇小野發了條消息：“以後有事直接打我手機。”
竇小野問她：“你吃早餐了嗎？沒吃的話我給你打包過去。”
魏瀟早就吃過了，卻還是違心地說：“沒吃，你給我帶個饅頭吧。”
竇小野：“哦。”
半個小時後。
竇小野來到魏瀟家門前，她再三比對門牌號，確定沒走錯才按門鈴。
裏面傳來“噠噠噠”沈重的腳步聲，下一秒，門霍地被人從裏面打開。魏瀟身上裹著厚厚的睡袍，長發披散，對她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熟稔的語氣：“來了？”
只是隔了一夜，魏瀟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昨晚還是艷麗高貴的女神，今天就成了憔悴的病人。竇小野怔了怔，點頭。
“請進。”
魏瀟的家沒有想象中那麽豪華，但是很溫馨很整潔。空氣裏有熟悉的薰衣草香，這樣的味道讓竇小野緊繃的神經放松了許多。
看了一眼，發現家裏果然只有魏瀟一個人，竇小野提著一袋水果、一份早餐還有一袋藥，問：“這些放哪？”
“給我吧。”
魏瀟伸手過來時，竇小野碰到她滾燙的手，猛地想起她是個病人，手縮了回去：“你還是快回床上躺著吧。”
“沒事。”魏瀟手指一比，“放桌上吧。”
竇小野把東西放下，為她拉開一把椅子，看她坐下，幫她打開早餐，說：“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我給你買了三種饅頭，白面的、紅糖的、還有玉米饅頭，你要吃哪一種？”
魏瀟雙手托腮，笑盈盈看著她，說：“都行。”
“本來我買了豆漿，可是半路灑了，我只好去超市買了瓶牛奶，不過……”竇小野滔滔不絕介紹著，一擡頭，撞上她溫柔如水的目光，頓住。
“不過什麽？”
“不過有點冰……可能要熱一下。你們家有微波爐嗎？”
“有的，在廚房裏。”
“那我去幫你熱一下，不然光吃饅頭太幹了。”竇小野語速飛快，拿了牛奶沖進廚房。
魏瀟其實想告訴她不用牛奶也行，畢竟吃了早餐，自己胃裏已經裝不下那麽多東西。可是又不想拂了她的心意。
竇小野進了廚房，魏瀟也拖著沈重的腳步跟過來。
竇小野餘光瞥見她進來，說：“你是病人，快去休息啊。”
“我怕你找不到東西。”魏瀟指了指消毒櫃，“杯子在裏面。微波爐在冰箱旁邊，看到了嗎？”
“看到了。”竇小野拿出一個杯子，徒手撕開包裝，把牛奶倒進杯子，最後放進消毒櫃，插上電源，手指在面板上按了按。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魏瀟見她做這些很利索，問：“你是不是經常進廚房？”
竇小野把撕爛的包裝盒扔進垃圾桶，笑道：“店裏忙的時候我經常幫爸媽打下手。”
“怪不得。”
雖然微波爐熱牛奶很快，可是竇小野不忍心看她一個病人站在這裏守著自己，想勸她去休息，突然聽到一陣音樂從外面傳進來。
“是不是你手機響？”
發燒後整個人都變得遲鈍了，魏瀟慢了一拍才聽到鈴聲響，撇下她去臥室接電話。
“爸？”
“我馬上要到家了，中午想吃什麽，我去買菜”
魏瀟看了一眼廚房方向，壓低聲音對那邊的人說了一句話。
……
魏建榮表情疑惑地放下手機。
旁邊的老吳問：“怎麽了？你閨女不在家？”
“不是，她讓我今天先不要回家。”
“為什麽？”
“不知道啊。”魏建榮抓了抓後腦勺，“她說她正在做一件人生大事，說我回去了會破壞她的計劃。神神秘秘的，奇怪。”
“人生大事？”老吳暧昧地笑了起來，“不會是男朋友來家裏吧？”
魏建榮震驚地看著他，心想：女兒談戀愛了他怎麽不知道？
隨即又想到之前有一段時間，魏瀟整天捧著手機要麽傻笑要麽神情恍惚的樣子，魏建榮恍然大悟：“可能哦！”
“那你還是別回去了，別打擾人家小兩口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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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忙了八個小時, 竇小野身體有一點點累了, 可是經過剛才那樣折騰, 她感覺整個人又有了精神。跟她對比鮮明的, 是癱在旁邊醉得不省人事的魏瀟。
吐過之後魏瀟終於消停了, 只是渾身沒力氣，加上穿得少, 她被凍得一直打哆嗦，沒辦法, 竇小野只好又把她抱回車裏。
沈青青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 轉過身，看了看瞇著眼睛的魏瀟, 又看了看端坐著的竇小野，欲言又止。
打量了將近一分鐘，她小聲說：“小野, 以前我真沒想到你這麽猛啊，冒昧問一下, 你多重？”
竇小野赧然道：“上次去獻血稱了一下, 我八十八斤。”
“八十八！”沈青青倒抽了一口氣，“魏瀟一百零五斤, 我都扛不動她，你居然能把她抱起來！我的天啊，你力氣也太大了吧！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
“我……當時一著急就抱起來了，我自己也沒想到。”
“……”有那麽一刻, 沈青青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形容此刻內心的震驚，她咽了口唾沫，眼神充滿了真誠，“小野，我突然有點崇拜你了。”
竇小野被她誇得臉都熱了，幹笑兩聲，說：“女孩子力氣大，說出去也不好聽哈。”
“但你剛才那樣真的很帥！”沈青青給她比了兩個大拇指，遺憾地說，“可惜我沒帶手機，不然就給你錄下來了。”
“錄下來幹嘛？”
“等魏瀟醒了給她看啊！”沈青青看著沈睡不醒的某人，幸災樂禍地說，“她要是知道你這麽輕松就把她抱起來，肯定要羞愧死。”
沈青青話音剛落，原本睡得安穩的魏瀟腦袋一歪，“咚”地砸到了車門上。似乎是砸疼了，魏瀟皺了皺眉，卻沒有醒過來。
這一下太突然，聊天中的沈青青和竇小野都沒有反應過來。竇小野被那聲悶響吸引，一偏頭就看到魏瀟腦袋磕到那一幕，臉色微變，傾身過去將她身體扶正。
沈青青松了口氣，說：“她喝太多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酒醒。小野，等下我開車了你就這麽扶著她吧。”
“好。”竇小野幫魏瀟整理套在外面的羽絨服，驀地感覺肩膀上一沈。
魏瀟無力的腦袋就這麽擱在了她肩膀上，被冷風吹得冰涼的臉頰緊貼著她頸側皮膚……這種奇怪的感覺讓竇小野身體打了個激靈。
此刻魏瀟正被她半抱著，她只要一松手，魏瀟身體就不受控制往下滑……
竇小野只好牢牢抓著她肩膀，低頭一看，發現懷裏的人緊閉著眼，仿佛已經睡著。
喝了酒的原因，魏瀟臉蛋紅撲撲的，給她艷麗的妝容添了幾分顏色。
太近了，竇小野都能看到她臉上細微的粉末，長長的假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兩片暗影。翹挺的鼻子下面，帶著口紅殘留痕跡的兩片薄唇微微開了個口，呼出的氣體都帶著酒精的氣息。
一縷頭發粘在她嘴角上，竇小野看見了，本能地伸出手要幫她拿到。可沒想到睡夢中的魏瀟也擡起手來，兩個人的手碰到了一起。竇小野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看得有些魔怔了，她“嗖”地把手縮了回去，規規矩矩坐好。
沈青青發動引擎，說：“你們學校幾點關宿舍門？”
竇小野恍然回神，說：“今天是周末，應該十二點大門才鎖吧。”
其實她也不確定，因為從來沒有晚歸過，正準備拿出手機問問其他室友，手指剛動一下，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嚇了一跳。
當意識到那個冰涼的東西只是魏瀟露在外面的手時，竇小野心定了定，想把那只手塞進羽絨服口袋裏，卻被人緊緊握住了。
她呼吸一滯，以為是魏瀟醒了，可是低頭一看，魏瀟還是跟之前一樣閉著眼睛，均勻地呼吸。
“……”
竇小野試著動了一下，沒想到輕輕松松就掙脫了。楞怔間，聽到一聲囈語：“冷。”
沈青青好像沒聽到，又說：“這個點不算堵車，我先送你回學校，十二點之前肯定能到。”
“謝謝你啊。”
“不客氣，我還得謝謝你呢。”
“謝我什麽？”
“這一路上你得幫我照顧魏瀟啊。”
竇小野訕笑：“應該的。”
要不是因為她，魏瀟也不會喝那些酒，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想到這，竇小野突然內疚，低頭看懷裏的人，發現魏瀟眉心緊擰，眼睫毛抖了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
竇小野試探性地摸了摸剛才那只手，跟冰塊似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她鬼使神差地握住那只手，只是想幫對方暖暖，卻被那只手的美貌給吸引了目光。
魏瀟的手跟她的身高一樣，纖瘦，五根手指筆直得幾乎看不出關節的痕跡。竇小野忍不住比了一下，發現魏瀟的手指居然比她的長了一個關節。
她表情專註到好像是在做一份老師布置的作業，沒有註意到，當她握住魏瀟手的那一刻，魏瀟偷偷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
當竇小野把那兩只凍得跟冰塊似的手暖好已經是很久之後了，她小心翼翼地把魏瀟的手藏進那件羽絨服口袋裏，這才摸出手機，點開523宿舍群，一只手不方便，她打字很慢。
竇小野：“小可好些了嗎？”
劉渺很快回覆她：“咳嗽沒那麽厲害了，醫生說明天再掛水一天看看情況。”
竇小野：“沒事就好，讓她好好休息。”
劉渺：“放心，這邊有我。快十點半了，你那邊兼職完了嗎？”
竇小野：“在回學校的路上。太晚了，明天我再去看她，你幫我跟她說一聲。”
劉渺：“說了，她看著呢，就是手上紮著針沒辦法拿手機。她讓我跟你說謝謝你。”
竇小野：“大家都是一個宿舍的，不用這麽客氣啦。”
許盼盼是最後出現的，她剛洗完澡出來就看到群裏聊得熱鬧，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張小可生病和竇小野代替張小可去做兼職的事。
竇小野跟她們聊了一會兒，手累得很，把手機塞進包裏，順便幫魏瀟裹緊了外套。
……
“果然沒關門，進去吧。”
車到了22棟宿舍樓下，竇小野卻不敢動，怕一動會驚醒魏瀟。
沈青青只好繞到後面來，打開車門，幫她扶著魏瀟的身體。
一直到竇小野離開，魏瀟都沒有醒過來。
第二天，竇小野一大早起來，先是去食堂吃了早餐，走的時候打包了兩份，坐校車到校門口，轉乘地鐵到達張小可所在的醫院。
張小可看上去氣色不太好，竇小野見她咳嗽不停，以為她是情況惡化了。
張小可安慰她說：“我沒事，就是認床一晚上沒睡好。”
同樣沒睡好的還有劉渺，她接過竇小野帶來的早餐，說：“我今天有事，可不能在這守著你了。”
張小可根本想不到劉渺會來看她，畢竟之前她們還在冷戰，她咧嘴笑了笑，說：“沒事，等下我老鄉會來看我，你去忙你的。”
劉渺不再說話，打開包裝盒快速吃了起來。
張小可右手紮了針，左手吃得比較慢，一邊吃一邊詢問竇小野昨天兼職的事。竇小野簡單回答，沒有提到魏瀟，也沒有提到那個被她修理的王總。
等她們吃完，張小可的老鄉來了，原來是昨天帶竇小野過去兼職的那個負責人。
有人來交接，劉渺如釋重負地站起來，說：“我回學校了。”
道謝的話張小可不想再多說，只說：“等我出院了一定請你們吃大餐。”
劉渺對此毫不在意，目光轉向竇小野：“你要不要一起走？”
竇小野不知道張小可的老鄉會過來，原本她是打算過來接替劉渺的，病房太小容納不了那麽多人，她笑道：“好啊。”
兩個人又跟張小可寒暄了幾句才離開。
在病房裏待了一天一夜，劉渺精神不怎麽好，黑眼圈很重。竇小野默默跟她走了一段路，問：“你跟小可算是和好了吧？”
劉渺輕笑一聲，算是默認了。
“你就是外冷內熱。”
“是嗎？”劉渺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這一年半你和小可總是小吵小鬧，我們都習慣了。但是上次你真的有點狠，嘴巴太毒了，我以為你們兩個……”竇小野頓了頓，笑嘻嘻地說，“真正出了事，你還是蠻關心小可的。”
“誰有空關心她啊。”劉渺從鼻子到眼睛都寫滿了不屑。
竇小野湊近看她的臉，說：“渺渺，你這樣有點傲嬌哦。”
“……”劉渺不動聲色拉開彼此的距離，清了清嗓子，“整個宿舍，唯一不關心她的大概只有許盼盼吧。”
竇小野表情一僵：“為什麽這麽說？昨晚盼盼也在群裏問候了小可啊。”
口頭關心誰不會？劉渺把衣服拉鏈拉到底，不陰不陽地笑了一下，話鋒一轉：“米潔不是送你圍巾了嗎？你怎麽不戴？”
“我不冷。”
“走吧。”
回到學校，劉渺回宿舍拿了吉他就出去了。
人都不在，竇小野突然發現宿舍裏好冷清，她拿出手機，點進微信，眼眸一暗。
一個半小時前，也就是在她去食堂吃飯前，她給魏瀟發了條問候的消息，直到現在魏瀟還沒有回覆她。
難道是還沒醒？
想到昨晚她魏瀟的醉態，她心裏頓時不安，心念一動，點開通訊錄，找到沈青青的號碼撥了過去。
幸好昨晚她和沈青青交換了聯系方式。
都十點了，沈青青應該醒了吧？
應該是醒了，因為忙音只響了五聲那邊就接起來了：“餵？”
只是這聲音聽著怎麽不太像沈青青？
沈青青聲音屬於那種偏漢子的中低音，但是耳邊這個聲音有著很明顯的女性特征，有些沙啞，很好聽，還有些熟悉。
也許是沈青青的家裏人或朋友？
竇小野定了定神，說：“你好，我找青青姐。”
伴隨著一聲咳嗽，那個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你找她幹嘛？”
“你……你是魏瀟？”竇小野不確定地問。
“是我。”說完這兩個字，魏瀟又咳嗽了幾聲。
竇小野拿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確定自己沒有打錯，又把手機放到耳邊：“我打的明明是青青姐的號碼，為什麽接電話的是你？”
“昨晚她手機落在我這了。”魏瀟像是在極力掩飾咳嗽，聲音很輕，也很慢，“這麽早你找她幹嘛？”
“我之前發你微信想問問你酒醒了沒，你沒回，我只好打給青青姐了。”
“你在擔心我？”
“呃，對、對啊……”竇小野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輕聲，“你好點了嗎？我怎麽聽你一直咳嗽？”
說話間那邊又傳來了幾聲壓抑的咳嗽，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魏瀟說：“可能是著涼了，身體有點發熱。”
竇小野呼吸一緊，忙問：“你不會是發燒了吧？”
“有一點，咳咳——”這次一咳嗽就止不住了。
竇小野張了張嘴，還沒說話，聽到“砰”的一聲，她被嚇了一跳：“魏瀟？你沒事吧？”
“沒事，剛才想拿水喝，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難道沒人照顧你？”
那邊遲疑了一下，說：“我爸跟人爬山去了，現在家裏就我一個人。咳咳，小野，不跟你說了，我得去拿掃把掃一下。嘶——”
竇小野不自覺地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緊張起來：“魏、魏瀟，你不會是受傷了吧？”
脫發算不算受傷？
魏瀟沈吟了片刻，避重就輕地說：“我突然發現家裏沒藥了。”
“那……要不要我現在給你送過去？”
“你想來照顧我？”
竇小野咬了咬下唇，說：“要不是因為我，昨晚你也不會喝那麽多酒，也不會受涼，更不會發燒。”
受涼應該是在昨晚她抱魏瀟去花壇邊嘔吐的時候吧？那個時候魏瀟裏面就穿了一件露腿的晚禮服，上了車吹了半天暖氣手還是冷冰冰的。竇小野越想越愧疚，覺得自己去照顧她也是應該。
可是魏瀟是個大明星，大明星的家庭住址應該算是很私密的東西吧？魏瀟願意讓她去照顧嗎？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那邊的人輕笑了一聲，說：“好啊，你過來吧。我家離你們學校很久，坐地鐵不到十分鐘，等下我把定位發給你。”
“嗯。”
結束通話不到半分鐘，魏瀟就通過她自己的微信給竇小野發了個定位，同時還有一條文字消息：“不好意思，之前手機在充電沒看到。”
竇小野：“沒關系。你等一下啊，我馬上過去。”
另一邊，魏瀟扔下手機，朝站在床尾一副見了鬼似的沈青青招手：“快來幫忙。”
“哦哦。”沈青青繞過地上那些碎瓷片走到床邊，幫她把卡在床頭架裏的頭發一點點扯出來，“小野要過來看你？”
“嗯。”
沈青青扶她躺下：“真有你的，撒謊臉都不紅。”
魏瀟皺了皺眉，說：“我怎麽撒謊了？本來就是病了。”
沈青青摸她額頭，發現又比之前燙了許多，嘖嘖嘴，說：“生病不假，可我明明就站在你面前，你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三分鐘以前，竇小野電話打過來時，沈青青正在廚房裏刷鍋洗碗準備給魏瀟煮點清淡開胃的粥，米還沒找到她放在外面的手機就響了。一看是竇小野打過來的，她沒有立刻接聽，跑到臥室告訴魏瀟。
魏瀟激動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一把搶過她手機，按下接聽的同時，示意她別出聲。
至於地上那個碎瓷片……確實是魏瀟不小心碰到摔壞的。她咳嗽咳得厲害，想喝點水潤潤嗓，一摸杯子被燙到，手一抖，杯子掉在了地上。
昨晚喝了那麽多酒，魏瀟一覺醒來頭痛欲裂，哪哪都疼，渾身滾燙，嗓子就跟冒煙兒似的。
沈青青從送她回來就一直沒走，醒來發現她不對勁，給她量了體溫才知道是發燒了，馬上出去買藥。
電話接通後，魏瀟一開始只是想要試探竇小野對她的態度，故意把情況說得很糟糕，怎麽也沒想到竇小野會主動提出要來給她送藥。
這麽難得的機會，魏瀟一點也不想錯過。
沈青青見她半天不吭聲，問：“這些藥怎麽辦啊？”
“藏起來。”魏瀟想也不想說，“她很快就到了，你收拾一下趕緊走。”
沈青青看她表情不想開玩笑，還是不放心，還想說點什麽，魏瀟突然擡起上半身推她：“快走啊！”
“……”
走之前，沈青青還是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了，把那些藥藏起來。
怕露餡，魏瀟當即給竇小野發了條消息：“以後有事直接打我手機。”
竇小野問她：“你吃早餐了嗎？沒吃的話我給你打包過去。”
魏瀟早就吃過了，卻還是違心地說：“沒吃，你給我帶個饅頭吧。”
竇小野：“哦。”
半個小時後。
竇小野來到魏瀟家門前，她再三比對門牌號，確定沒走錯才按門鈴。
裏面傳來“噠噠噠”沈重的腳步聲，下一秒，門霍地被人從裏面打開。魏瀟身上裹著厚厚的睡袍，長發披散，對她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熟稔的語氣：“來了？”
只是隔了一夜，魏瀟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昨晚還是艷麗高貴的女神，今天就成了憔悴的病人。竇小野怔了怔，點頭。
“請進。”
魏瀟的家沒有想象中那麽豪華，但是很溫馨很整潔。空氣裏有熟悉的薰衣草香，這樣的味道讓竇小野緊繃的神經放松了許多。
看了一眼，發現家裏果然只有魏瀟一個人，竇小野提著一袋水果、一份早餐還有一袋藥，問：“這些放哪？”
“給我吧。”
魏瀟伸手過來時，竇小野碰到她滾燙的手，猛地想起她是個病人，手縮了回去：“你還是快回床上躺著吧。”
“沒事。”魏瀟手指一比，“放桌上吧。”
竇小野把東西放下，為她拉開一把椅子，看她坐下，幫她打開早餐，說：“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我給你買了三種饅頭，白面的、紅糖的、還有玉米饅頭，你要吃哪一種？”
魏瀟雙手托腮，笑盈盈看著她，說：“都行。”
“本來我買了豆漿，可是半路灑了，我只好去超市買了瓶牛奶，不過……”竇小野滔滔不絕介紹著，一擡頭，撞上她溫柔如水的目光，頓住。
“不過什麽？”
“不過有點冰……可能要熱一下。你們家有微波爐嗎？”
“有的，在廚房裏。”
“那我去幫你熱一下，不然光吃饅頭太幹了。”竇小野語速飛快，拿了牛奶沖進廚房。
魏瀟其實想告訴她不用牛奶也行，畢竟吃了早餐，自己胃裏已經裝不下那麽多東西。可是又不想拂了她的心意。
竇小野進了廚房，魏瀟也拖著沈重的腳步跟過來。
竇小野餘光瞥見她進來，說：“你是病人，快去休息啊。”
“我怕你找不到東西。”魏瀟指了指消毒櫃，“杯子在裏面。微波爐在冰箱旁邊，看到了嗎？”
“看到了。”竇小野拿出一個杯子，徒手撕開包裝，把牛奶倒進杯子，最後放進消毒櫃，插上電源，手指在面板上按了按。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魏瀟見她做這些很利索，問：“你是不是經常進廚房？”
竇小野把撕爛的包裝盒扔進垃圾桶，笑道：“店裏忙的時候我經常幫爸媽打下手。”
“怪不得。”
雖然微波爐熱牛奶很快，可是竇小野不忍心看她一個病人站在這裏守著自己，想勸她去休息，突然聽到一陣音樂從外面傳進來。
“是不是你手機響？”
發燒後整個人都變得遲鈍了，魏瀟慢了一拍才聽到鈴聲響，撇下她去臥室接電話。
“爸？”
“我馬上要到家了，中午想吃什麽，我去買菜”
魏瀟看了一眼廚房方向，壓低聲音對那邊的人說了一句話。
……
魏建榮表情疑惑地放下手機。
旁邊的老吳問：“怎麽了？你閨女不在家？”
“不是，她讓我今天先不要回家。”
“為什麽？”
“不知道啊。”魏建榮抓了抓後腦勺，“她說她正在做一件人生大事，說我回去了會破壞她的計劃。神神秘秘的，奇怪。”
“人生大事？”老吳暧昧地笑了起來，“不會是男朋友來家裏吧？”
魏建榮震驚地看著他，心想：女兒談戀愛了他怎麽不知道？
隨即又想到之前有一段時間，魏瀟整天捧著手機要麽傻笑要麽神情恍惚的樣子，魏建榮恍然大悟：“可能哦！”
“那你還是別回去了，別打擾人家小兩口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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