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耿兔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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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簌簌下起了小雪,在寒風之中紛揚卻比不過屋內的氣氛更加寒冷。

裘千淮雙眼瞇縫著,想要扶著額頭的手在半空中折回,心道對方果真老奸巨猾。他雙手疊在腿上正襟危坐,擺正態度:“你想要什麽?”

這一程足足走了四天,一路上水江逢對報酬只字未提,現如今辦成了事兒再提出自己的條件,叫無藥可救的死古板裘千淮必須答應他不可。

封瑭也看明白了水江逢成心利用裘千淮“好面兒”的缺點,走過來沒好氣地替人拒絕:“想要什麽自己去找。”

裘千淮一手攔在他身前,叫他安靜。封瑭霎時閉緊了嘴。看狂妄自大的現任逢春娘娘被人間谷掌門克制得死死的,水江逢強忍笑意道:“你也有今天。”

裘千淮生怕他誤會了什麽,一邊又因為欠他太多人情,就算可能被坑還能盡量和顏悅色重覆了一遍問題:“你想要什麽?”

兩人皆聽得出裘千淮話中表露出的距離感,水江逢雙手不禁在桌案下攥緊了拳頭。封瑭挑挑眉嘲諷回去:“你也有今天~啊?”水江逢臉上露出了以往從未有過的厭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立即整理心情,向裘千淮問道:“仙師可曾聽聞,丹生崖壁上,長年生長的一對奇草?”

裘千淮神色覆雜。這是要他去丹生國的意思?丹生國廣袤的疆域以北,有一座連綿的山脈,其中最遠的那座被命名為丹生山崖,就是一處陡峭的山脈斷層。最遠的那座都被叫做丹生,就好像把這一整座山脈都劃分為丹生國的地盤。

“我知道,那對奇藥成對生長,缺一則枯萎,也不能隨便分開食用。而且……”裘千淮一頓,“而且,若非特殊之人摘下,食用者可能還有性命之憂。”

封瑭道:“你幹嘛自己不去,非要麻煩我師父?”

“我也會去的。”水江逢解釋道,“只是我不敢自己一個人去。”

封瑭不依不饒:“還有能讓你害怕的東西?”

他說的就好像水江逢本來就夠嚇人的了一樣。裘千淮原本僵硬的五官也稍微放松了些。如果封瑭從來沒有離開過人間谷,興許現在的兩人會是完全不同的關系吧,裘千淮不禁想。

水江逢白了他一眼,實在受不了他各種找茬了!明明他只是在跟他的好仙師說話:“我就是怕貂妖嘛!不可以的嘛!”

“……”

“……噗。”裘千淮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松鼠的本性還沒變,裘千淮掩了掩臉上的紅暈,還是再信他一回吧。

方戰肆趴在桌子上什麽話也沒說,只是靜靜望著那一身青衣道人的臉,雙眸裏的光越加明亮。

可丹生國,離這裏實在太遠了。

……

這馬車裘千淮是不打算再坐了,他寧可走著穿過丹生國,就算被人打他也不容許自己的屁股再被方戰肆折騰。

剛下馬車封瑭就走過來扶他,裘千淮一把推開他,心道:幹嘛?我還沒殘廢呢!看為師我還很健壯的!

結果稍微活動一下就閃到了腰。

“等等,你!”裘千淮還是沒骨氣地把了把封瑭的手腕。他不動如山給師父扶著,依靠著十分安心。

方戰肆樓上樓下的跑客棧,裘千淮自己則是坐在大堂等菜,封瑭更是沾他的光什麽都不幹,水江逢知道裘千淮剛下馬車時閃到腰,便道:“等一會兒我給仙師上個藥,很快便好。”

封瑭臉上閃過一絲狐疑,對水江逢的行為十分奇怪:“趕緊去拿到你要的草,我們沒功夫跟你磨嘰。”

裘千淮註意力完全不在他們倆身上,他可是第一次來丹生國啊,這裏果然很多屋舍都是紅土,相鄰的大山都是一座紅石山,裘千淮被水江逢弄了一套不像道士的衣服,現在乍看之下比封瑭不起眼多了。

封瑭就喜歡金黃色的東西嗎?他曾說黃色是所有顏色裏最顯眼的,裘千淮沒放在心上,現在才想起來,這段時間封瑭都穿著黃色的衣服,莫非是為了讓裘千淮更不起眼?

“仙師?”水江逢叫他好幾聲,苦笑道,“又楞什麽呢?”

封瑭懟他道:“肯定是你太渺小了,我師父看不見~”說完他就弓腰在裘千淮眼前晃悠。

突然靠這麽近,把裘千淮嚇得差點仰面倒下,心裏驚呼:“我的老腰啊!疼——!”

一柱香後,菜已經上齊。封瑭莫名其妙又被人用鞋板子拍了,心裏委屈得很。看他憋屈地咬那一大塊沒滋沒味的生白菜葉,裘千淮仍是不覺得自己打錯了。

就是該打!

裘千淮越想越氣,吃得越來越急,饅頭狠狠塞進嘴裏就像幾天沒吃飯一樣,把水江逢都嚇楞了……

“仙師,你要是喜歡這裏的饅頭,我們可以再來的……”

……不用那麽可憐吧?

這都叫了好幾聲,裘千淮跟封瑭都快吃飽了,竟也沒見方戰肆從房裏出來。水江逢起身去找他,裘千淮特意留意了一下,水江逢打開房門像是看見了什麽好笑的畫面,他微微一笑便關上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裘千淮十分好奇,還是一臉正經問道:“他呢?”

“沒事,睡著了。”水江逢漫不經心道,說時攤開一個小布包,磕起了瓜子。

封瑭繼續啃著自己的白菜葉,期待著師父能稍微動點憐愛之心。果然還是太天真了。裘千淮本來飯量就不大,沒多久就吃飽上樓去了,硬是不叫人扶,自己顫顫巍巍扶著墻一步一步走回去了,活像個八旬老漢。

可他剛一關上們,屁股還沒坐熱就被一雙手遮住了雙眼:“猜,我,是誰?”

裘千淮溫聲道:“肆兒,你怎麽在我房裏?”

他拿下方戰肆的手,轉頭看見自己房間窗戶大開,隱約猜到了他是如何進來的。可他怎麽又聞到一股酒味兒??????

“肆兒,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偷吃水江逢的酒煮花生了?”可是光是那麽點酒也不至於這樣吧?

“我,沒有。”方戰肆頂著紅撲撲的小臉兒狡辯,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往裘千淮的懷裏鉆。裘千淮只能由著他抱。大冬天的抱就抱了吧,也挺暖和的。在裘千淮腿上趴了好一會兒,像是說夢話一樣,半哭半笑喃喃幾句:“主人……主人……”裘千淮伸手撫摸他的頭,任由他把眼淚往自己褲襠上抹。

如果是封瑭,鐵定早被他扒下來丟上天去了。

“肆兒?”他輕輕撫了撫方戰肆的耳朵後面,還有脖子。沒什麽特別的想法,只是做點聽說兔子會喜歡的愛撫方式罷了。誰告訴他的來著……

……好像是封瑭。

方戰肆被他這麽一摸,睜開眼睛。裘千淮還以為自己剛才做的方式不對。沒想到方戰肆壓根沒醒酒,反而粘人粘得更加厲害,拉扯著裘千淮的衣服也不管會不會給他扯爛就“往上爬”,就像把裘千淮當做是他口中的主人了一樣。

裘千淮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好,就算對方看起來就是個小孩兒,好歹也是不知道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了啊……根本就不是小孩子了好伐!!!

“那個……肆兒?”他試圖拒絕方戰肆表達友好的方式。可方戰肆摟著他就不撒手了,可把裘千淮沈個夠嗆。

見他攀上來摟著不動了,睡著了,裘千淮正想把他放下來移到床上,這雙手卻怎麽也拉扯不開。用力了還怕弄醒他,弄疼他。

不料封瑭一路火花帶閃電走進來就給了方戰肆一肘子:“小兔崽子不看著你!就給我找事兒啊!”

裘千淮剛想叫他溫柔點對“小孩子”,就見方戰肆睜大了眼睛,掐著封瑭的脖子,便將他壓在身下。封瑭又把他翻了過來:“怎麽的?想殺我再練個一千年的吧!”

方戰肆此時沒有武器在身,不然可能不止這樣拳腳相向,這間房的地板都要被他們倆捅漏了。

方戰肆沒放棄掙紮,卯足了勁又翻了回來,可每一次揮拳都叫封瑭擋下,力氣一次比一次小,後面竟然直接趴在封瑭胸口睡過去了。虧了封瑭中途就不用全力了,不然又要被說欺負人了。裘千淮以為他是睡著了,靠近才發現,方戰肆竟是在哭。可把兩人嚇得驚恐萬狀,封瑭認識他這麽久也是第一次見他哭,連剪他頭發的時候,他都沒哭過!

裘千淮也是不信的:“你把他打哭了?”

封瑭絕望道:“我的媽啊,這鍋誰來背一下!”

水江逢看夠了好戲才從門外走進來,雙手伸去抱這個小淚人。方戰肆被他一碰便變作原型的兔子,在水江逢懷裏安然睡去似的,再沒有動靜了。

裘千淮無聲嘆了口氣。水江逢想是思索片刻才道:“肆兒被他的主人拋棄了,仙師肯定不能明白這種心情吧?”在裘千淮沈默之際,水江逢繼續道,“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感覺,肆兒是最有體會的。”

裘千淮忍不住問:“他的主人呢?”

水江逢卻還自顧自地說著:“這回要找的那兩味奇藥,原本肆兒每一百年都要吃個三兩次的。吃多了,變傻了。”

裘千淮眉頭皺緊,不再問。水江逢如果願意告訴他,自然是要按水江逢樂意的順序走。

水江逢摸摸兔子耳後,道:“如果他的主人回來了,他自然不必再吃了。”

封瑭剛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聽了這些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後,直白問道:“那他的主人是誰?是不是死了啊?”

水江逢只是一瞥,然後又直勾勾盯著裘千淮,一直盯得他發毛。

“不老真仙。”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準備期末考有點忙了,更新慢速但是肯定是能保證周更跟加更的。

裘千淮:“不老真仙真是惹了各種人啊哈哈哈……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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