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關燈
隨手一指,指著坐在會議桌前的楊偉,“就是那個假美國佬騙的我,我還以為我是主刀醫生之一呢,結果…”

“你說話真有意思……”對方聽她說話覺得這個人不像第一眼看到的那麽高冷,就主動說“那認識一下,我叫陳珂,中國醫。”

“青鈺雯,中國醫。”青鈺雯伸出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別的國旗圖標,“不過這次代表美國。”陳珂也伸出手,兩個人的手愉快地握到了一起。

兩人一起交換了聯系方式,正聊的起勁,主刀醫生卻是來了。

主刀醫生是日本的名醫,山之下·一德。接下來就是關於這名患者作為特殊案例的世界級聯合手術的術前交流討論。

“患者安騰·紀子,女,57歲,惡性筋纖維芽細胞腫瘤,位於腹部大動脈上方,粘連於腹腔動脈以及上腔間膜動脈的根部,目前已經侵襲到胰臟,肝臟,小腸,腫瘤直徑大約15公分,纏繞在主動脈上,如果體內切除,牽涉到數個器官和血管,要花大量的時間,被截斷的血流的器官也會壞死。”介紹著將手中的ipad中的方案投射到了大屏幕上,繼續用英文道“所以,本次我們將嘗試進行多器官體外腫瘤切除手術。下面由山之下醫生為我們做進一步說明。”

一陣掌聲之後,山之下站到了大屏幕前,沈著地用英文道:“截斷血流,暫時將所有的腹部器官取出,切除各自附著的腫瘤,然後放回腹腔。”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

這個時候有個德國醫生舉手了,“這個手術風險太大,如果取出臟器,這個手術的時限就有了規定。”下面一片議論聲,確實,當時他們看到的手術方案是在體內切除腫瘤,雖然臨時改變方案也有,可這方案從未有個先例,這簡直就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在座所有人名利雙收,賭輸了,所有人,萬劫不覆。

“是的,六個小時。”山之下回到了主位上,其實他對於本次手術的成功率也不敢做出保證。

“那要重建多少血管啊?”青鈺雯輕聲問陳珂,陳珂把頭往她那一靠,手放在嘴邊,“起碼得一千多根吧?”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六個小時,怎麽可能。

“本次手術,將進行體外分工協作,由我和美國醫查爾斯,德國醫安德利亞,俄國醫伊戈爾,澳大利亞醫哈裏,中國醫葉利凡共同主刀,每人負責一個臟器,在六小時內完成所有手術,將臟器移植回空空如也的腹腔。”被山之下叫到名字的醫生們紛紛站了起來,從他們的臉上並沒有看到因為醫療方案改變的差詫異,看樣子都是知情人。只是除了圍坐在會議室桌邊的人,其他的年輕人都是對於這臺手術的未知和惶恐。

“看來你說對了,我們都是被騙來的。”陳珂對青鈺雯說完,無奈的聳了聳肩。

“明顯團夥作案,你看這一群,不都是被騙來的嗎?”青鈺雯用手肘碰了一下陳珂,兩個人一起搖了搖頭,“不過,這樣看來,我們都有機會上手,起碼能當二三助手,這次相當於六臺手術吧。”

“好像也並非壞事。”陳珂用手托著下巴,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覺得青鈺雯說得很有道理。

既來之,則安之。

經過一系列的準備手術要開始了,第一個內臟剝離手術他們是不需要參加的,所以他們在觀察室看到山之下神乎其技的剝離手法和速度。

“這趟沒有白來,日本的剝離手法真讓人受益匪淺。”陳珂一眼不眨地看著手術室,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現在已經開始剝離肝臟了,這種速度起碼領先我兩步驟。”青鈺雯也是同樣的神情和佩服的語氣。

很快所有的臟器都已經剝離完畢,醫生們也都回到了各自的手術室開始準備各個臟器的腫瘤切除手術。

“血壓80,55,心跳95,律齊。”隨著麻醉師宣布的結果,很慶幸的是,手術成功了。世界聯合聯合手術,外加世界首例多臟器體外腫瘤切除手術,讓整個醫學界都為之動容。

“陳珂,我們上頭條了。”青鈺雯嬉笑著給陳珂發了微信。

“真的?”陳珂發了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點開了青鈺雯發過來的鏈接,世界首例—六臟器離體腫瘤切除手術。裏面重點提到了六個世界名醫,以及本次手術的難度和風險。還有一張照片,陳珂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自己。

“哪裏有我們的身影?”陳珂確定自己一個字都沒漏看,每張照片都自己扒了,可確實沒有出現她們的名字和照片。

“六大世界名醫及其助手的共同協作下…”青鈺雯提點了一下陳珂,“那個助手不就是指我們?”然後還帶著一個狂笑的表情。

當天晚上,青鈺雯和陳珂一起去銀座吃了最貴的烤肉。雖然說這次手術並沒有如預期般能和各國醫生聯合主刀,但日本之行也沒有白來,這次出差最大的收獲就是陳珂,青鈺雯在異國他鄉遇到的知己。青鈺雯拍了不少照片兩個人的照片,然後在ins,微博,朋友圈等地方都發了一遍。

那天陳美君赴了歐陽淩之約,歐陽淩的父母對陳美君很是滿意,委婉地詢問他們什麽時候可以辦婚事,卻被陳美君巧妙地轉移了話題,歐陽淩也在一旁幫腔,這才化解了此事的追問。

“美君,我們在一起也有好幾年了,如果可以,能不能讓我照顧你的下半生?”歐陽淩送陳美君回去的路上,還是問出了這句話,他不敢貿然求婚,他怕自己的舉動嚇到陳美君,所以他想問問美君的意思,探探她的口風。

車子已經停到了橋上,汪洋的江海裏倒映著閃亮的燈光,陳美君將車窗降了下來,她聞到了熟悉屬於這座城市夜晚的味道,上一次路過這裏聞到這個味道,是坐在青鈺雯的後車座,那個時候是她情緒最低迷的一段時間。

哎,怎麽又想起她了,這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有意無意地想起她了。陳美君趴在車窗上,風吹起她的秀發,她的側臉光滑細膩,精致無暇,秀氣的耳環也隨風而動。歐陽淩見過無數次不同狀態下的陳美君,但今天這樣帶著些許愁緒和幽怨的陳美君,他又一次感受到她的魅力,讓他無法自拔的魅惑力。

“歐陽,你說,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陳美君沒有回答歐陽淩的問題,她的答案,要麽騙自己,要麽騙歐陽淩。既然兩難,不如不答。

歐陽淩一直看著她,他以為這是因為陳美君還沒有做好結婚的準備,又或者對他的一次考驗。所以他誠意十足,信誓旦旦地說:“看不到會想,想了會笑,如果可以那這輩子都要和她在一起,與她結婚生子共白頭。”歐陽淩動情地牽過陳美君的手,惹的陳美君坐直了身子轉過頭來看著他。

“美君,我這輩子最想娶的人是你,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看著你從青絲到白發。”陳美君看著歐陽淩認真的表情和溢於言表的深情,有一些動容,她正想開口說什麽,卻被一陣車鳴聲打亂了思路。

“餵,你們談戀愛回去談,占了我們的道算是怎麽回事?”隨後響起來罵罵咧咧的聲音,這裏本就是可以停車觀賞夜景的,不過看情況,這些人常年在此處垂釣的人,仿佛已經把這裏占用成私人地方了。

歐陽淩想反駁,還沒探出頭去,就被陳美君按住了手,“歐陽,我們先回去吧。”歐陽淩聽到她這麽一說,就發動車子送她回去了。

歐陽淩給陳美君開了車門後,陳美君就徑直走向了大門口,“等一下”歐陽淩發現美君的包還在車上,趕緊給她送了過去。

“謝謝。”陳美君接過包,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停。

“你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歐陽淩真的只是想進去喝杯茶,他送陳美君回家次數也不少,但她讓自己進屋喝茶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吃飯過夜了,這讓歐陽淩此刻覺得自己特別失敗,一個失敗的男人,也是一個成功的司機。

“歐陽,今天我有些累,你要喝茶,我明天請你喝甜甜一起。”陳美君回頭回覆了歐陽淩,語氣裏真的透著疲憊。歐陽淩本想堅持,看她這樣,也確實不忍心打擾她,“那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開車小心。”陳美君覺察到歐陽淩的失落,確實自己是一個不合格的女朋友,她從未關心過歐陽淩什麽,包括剛剛那句,也是出於愧疚才對他說的。她也不是不懂歐陽淩要什麽,有些事情發生在男女朋友之間很正常,何況他們戀愛快四年,見過家長,歐陽淩也是以結婚為目的和她談戀愛。這些事情早就該發生了,可是因為她不想,歐陽淩也由著她,包容她,等她,無論從哪一方面,這個男人都無可挑剔。陳美君回到家裏,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房間,有點落寞。她沒敢逗留,走上了樓梯回到臥室,過了一會兒,她聽到汽車離開的聲音。

歐陽淩看到陳美君關門,內心深處有些郁結,這些年來,她一直對他不冷不熱,他們雖是外人眼中的佳偶天成,但誰能相信他連接吻這樣的親密動作都沒有對她做過。她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歐陽淩從車裏拿了包煙抽了起來,他本來是不抽煙,但聽說抽煙可以消愁,慢慢地,開始往車裏放些煙。他抽煙的功夫,透過煙霧看著陳美君二樓的燈亮起來,他在等,等陳美君給他開門,讓他進屋,很可惜,直到他抽完煙,也沒有等到,他滅掉手中的香煙,開著車絕塵而去,四年都等了,還差這點時間嗎?她都見過自己的父母了,難道還會有什麽變數嗎?因為不容易得到,才顯得她彌足珍貴,不是嗎?

陳美君坐在椅子上,她剛剛是有猶豫,究竟要不要讓歐陽淩進來。畢竟他們之間,也確實該有所突破,她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對他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都說身體是最誠實的,如果自己能接受歐陽淩,那青鈺雯肯定就是自己的錯覺,或者是這一個時刻的新鮮感罷了。可當她看著那張被青鈺雯“強占”了幾天的沙發後,完全打消了這個念頭。嘴裏只剩下一句話“傻子,我好想你,你知道嗎?”

“啊切!”青鈺雯走在日本的街道上了,打了個噴嚏。

“你多穿點衣服,這裏緯度高,四周環海,夜晚冷的很。”陳珂看青鈺雯就穿了一件衣服,不免有點擔心。

“你懂什麽,打一個噴嚏,代表有人在想你。”青鈺雯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自己並沒有覺得冷啊。

“哦?我比較好奇誰在想你。”陳珂開玩笑地說,沒想要得到什麽回答。不過,她沒想到的是,青鈺雯居然在認真思考,好像想到了什麽人,又被她自己搖頭晃腦地否定了。陳珂也沒有打攪她,就這樣一路回到了酒店。

“陳珂陳珂你讓我進來嘛……”青鈺雯已經孜孜不倦在浴室外面敲了半個小時的門了,陳珂一直問她進來幹什麽,她也不說,還說自己已經全副武裝了,絕對不會看她的。陳珂熬不過她,隨便洗了一下就出來了,看到青鈺雯拿著廁紙一臉焦急的樣子算是明白她要幹什麽了。

“晚上的烤肉吃壞肚子了?”陳珂把她扶了進去。青鈺雯騰出一只手來豎起了大拇指,以表示對陳珂的讚同。青鈺雯很郁悶,好不容易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烤肉,卻只有吃的時候是愉快的,這副作用也太強烈了吧。

“餵,珂珂,你什麽時候回來呀?”陳珂一出來正好接到了那個小孩的電話。

“明天的飛機。”

“那我來接你。”對面明顯十分開心,陳珂都聽到了什麽東西倒在地上的聲音。

“你給我好好讀書,別以為上了大學就萬事無憂了,下個月就是四級考試,你過得了嗎?”陳珂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她的提議。

“嗚嗚嗚嗚嗚”哭聲中夾雜著撒嬌聲,“剛剛人家摔倒了啦,你都不管,就知道兇人家。”都說臺灣女孩子的撒嬌功力一流,這廣東女孩子嗲起來也讓人無力招架。

“好了好了,等我回去再說。”陳珂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她記得這小孩子沒長大的時候一直跟著屁股後面屁顛屁顛的,現在都和自己一般高了,雖說還沒有成年,但總不能老和小時候一樣吧。讓人看見了,算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陳珂掛了電話後就一直在吹頭發,等她吹完頭發以後,青鈺雯才從廁所出來,看她有些虛脫的樣子,緊張地問“你還好吧?我要不要給你去買點藥?”

青鈺雯把自己的身子狠狠往床上一甩,擺擺手道,“不用不用,我喝點熱水緩緩就行。”陳珂看著青鈺雯買的一大堆東西,實在是懷疑她來這裏的目的,真的不是一個專業代購嗎?不過她還是思量著明天幫她拿一些東西。

她們本來是不住一起的,中國方面和美國方面都各自安排在不同的賓館,但是兩人一見如故,就索性住到一起。青鈺雯在出國之前,借著酒勁表白失敗那一段,被她自己有意無意地忽略過去了,她每天都和陳珂吃吃喝喝,一起討論手術,交流經驗。有時候她也會去翻陳美君的各種社交賬號,一遍遍地刷新,卻發現她根本就不更新。她也曾在夜深十分無數次點開了對話框,猶豫再三,又退了出去,於是她們就一直沒再聯系過。都說日本和中國在地理上是“一衣帶水,一葦可航”,可青鈺雯覺得她們之間的距離好比東經西緯,銀漢迢迢。她想也許可以趁機忘了這一段,重新開始生活,但放進心裏的人,要怎麽抽離出來,如果她是客觀存在的,或許可以用先進的手術,分離開來,然後主刀醫生冷漠地把“腫瘤”推到還在迷藥作用下有些模糊不清的患者面前,公式化地來一句“這是你的剝離物,請確認。”,一切就可以在陣痛中驟然結束。可感情偏偏是主觀上的,由不得人的。

醫學上認定死亡的依據是腦死亡,之所以沒有選擇心臟,大概是因為它太覆雜了吧。

青鈺雯回日本的前一天,被拉肚子折磨得不行,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而陳美君總算是有了青鈺雯的消息,她從她的朋友圈看到了美食美女美景,她原本還以為她正躲在某個角落裏舔舐傷口,內疚了好些天,現在看來,所以上次事情的結果,她比自己還不在意。陳美君以為青鈺雯是退縮了,才會突然消失,原來她根本就不在意結果,只不過心血來潮,說了那些話嗎?呵,到底誰才是傻子。

回國當天,青鈺雯和陳珂在機場分別,她們目的地不同,航班自然也不同。

“陳珂,記得來找我玩。”青鈺雯從陳珂手裏接過她買的那些東西,瞇著笑邀請她。

“會啦會啦,下次你們醫院有學術交流會我就報名。”陳珂把東西都給了青鈺雯,然後微笑著揮手和她道別。

“餵,大美女,你到中國了嗎?”楊偉打電話過來詢問一下,怎麽說青鈺雯也是被自己騙去日本的。

“到了,楊偉,你個騙子……”青鈺雯一聽到是楊偉的聲音,咬牙切齒道。

“我的錯我的錯,楊博士我,已經給你買了一個名牌包包寄過來,算事彌補你。”楊偉帶著些討好,本次手術對他而言很關鍵,就算是助手也不容得出現任何差錯,他是信任這個小師妹的技術才叫的她。“還有啊,你能不能不要叫我的中文名,哪怕你叫我偉哥也比叫我原名好。”

中國漢字博大精深,中國人名也是立意深遠,比如說秦壽,楊偉之類的人名,總是讓人不堪回首。

“知道啦,還是恭喜你,有了這次案例博士可以順利畢業。”青鈺雯笑著說,“那我以後得叫你楊偉博士”

“你才是楊偉!”楊偉氣急攻心,掛了電話。偉哥,我倒是想啊,奈何先天生理不允許,青鈺雯把手機收進了包裏。

醫院的值班本就是排好的,如果中途有人突然請假,沒有自行調休,那他負責的值班就由其他人代班,無疑會給別人增加很多的負擔,有的醫生甚至需要工作48小時以上。所以當天下午青鈺雯提前撤銷了自己的假期,雖然身體還是有些虛,上班還是沒有問題的。

把從日本帶來東西分發了以後,滿滿兩大袋已經只剩下給媽媽帶的和被她單獨放起來的禦本木的項鏈,當時她和陳珂逛街的時候,看到這條項鏈覺得特別適合陳美君,就試著佩戴了一下,陳珂在一邊直搖頭說不適合她,青鈺雯還是義無反顧地買了這個珍珠吊墜鎖骨鏈。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給她?

正當青鈺雯猶豫不決舉棋不定的時候,有人奪過了她手中的項鏈盒,“魚丸你還買了什麽好東西?”陳倩楠不客氣地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條十分精致的項鏈,“別告訴我你是自己買來戴的?”陳倩楠拿到手上把玩起來,還拿到脖子上比了一下,“這也太成熟了吧。”

青鈺雯一把拿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裏,“是你欣賞不來。”

“哦,對了,你請假這段時間老章送了好些花來,我都給你插起來了。”陳倩楠也不糾結於此,指著辦公室窗臺上的花,眼神有些覆雜。

滿窗臺的鮮花層次不齊,爭奇鬥艷。午後的陽光明媚而和煦,灑在花瓣上,也悄悄溜進了辦公室裏,照亮了辦公桌上堆放著的文件。

“奈奈,你覺得老章這人怎麽樣?”青鈺雯起身走到窗邊,摘了一朵,放在鼻尖聞了聞,芳香撲鼻。

“你說哪個?大學裏的章學長,還是警察局的章法醫?”陳倩楠也望向窗外,雖然在大學時她也想撮合青鈺雯和章立安,可自從章立安改了行,變得越來越圓滑世故,她覺得他們兩個人不像以前那麽般配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青鈺雯的電話打斷了兩個人的聊天。

“雯,你可算是回來了。”章立安從系統看到青鈺雯的出入境記錄,算好時間給她打了電話,“晚上我訂了你喜歡的那家餐廳,一起吃飯,好嗎?”

“章師兄…我有點累……”青鈺雯婉言拒絕了他的邀請。

章立安只是一頓,隨後又元氣滿滿地說,“那你好好休息,下次再約…”

“嗯,下次約。”沒過多久,青鈺雯就結束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無論是哪個老章,對於你,他從未變過。”陳倩楠走過去拍了拍青鈺雯的肩,拿過杯子去了茶水間。

下班以後,青鈺雯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禮物送給陳美君,正如陳倩楠和陳珂說的那樣,這條項鏈並不適合自己。她來到門口時,還是那個與她交好的門衛,沒多問就讓她進去。不湊巧的是,陳美君並不在家,所以青鈺雯想了個辦法,她把裝著項鏈的袋子系在了大門的門把手上,她不確定最終陳美君會不會喜歡,或者陳美君在拿到之前已經被別人取走了。就當是,賭一賭她們之間的緣分吧。

人與人之間總是在錯過,陳美君正坐在商務車上看文件,如果她擡頭看車窗外,就能看到青鈺雯開著小毛驢從裏面出來,又或者青鈺雯不是接了個電話要趕回去做一臺緊急手術的話,她就不會目不斜視一心只想著趕路。

劉倩給陳美君開了門,提醒了一下關於明天的一些安排,然後和陳美君告了別。還沒來得及刷指紋,就看到門上掛著一個精致的首飾包裝袋。陳美君有些好奇,現在發小廣告的這麽講究嗎?她抱著懷疑的心態取下了這個袋子,發現裏面是東西的,並不是她所想的廣告紙。她打開首飾盒,裏面安安穩穩躺著一條吊墜,那顆唯一的珍珠在其中顯得耀眼奪目。這應該不是廣告商發的小禮品吧,既然不是小禮品的話,那是誰把它放在這裏,明明是一條氣質上佳的項鏈,卻以這樣土俗的方式出現在這裏。

腦海裏閃過一個人選,又被她自己否定了。自從那天之後,她們就再沒有交流過,她怎麽會平白無故來給自己送東西,何況,如果是她,依她的性子定然是要早門口等自己回來“敲詐”上一筆才肯罷休的。陳美君在解鎖的時候想起,她家門口有個監控系統,所以打開手機連接了監控錄像,當她看到確實是那個人做賊心虛地把東西掛在了這裏,仿佛有急事,又急匆匆的一幕,連她自己都能察覺到自己上揚的嘴角。回到家後,她取出了這條項鏈,戴上之後照了照鏡子,看著鏡中的樣子,看樣子這個傻子的眼光還不錯。

剛剛她本想給青鈺雯發條信息,冷靜下來一想,還是要等對方先來聯系自己,她總不能自己貼上去,商業談判上誰要是先開口,那定然是占下風的。而且,她莫名其妙地把東西掛在自己家大門,只言片語都沒有留下,又算怎麽回事。

不過,自己的腳踝好像還沒有覆查過,明天可以掛個號檢查一下。如此一想,那就找到了最好的見面理由。

第二天一早,陳美君讓劉倩幫她掛了青鈺雯的號,她抽了個時間自己開車去了醫院。這是她第二次排隊,兩次的感受都相同,中國果然是人口大國。怪不得大家都喜歡綠色通道,vip病房。眼看快要排到了,卻被告知上午截止了,剩下的號要等到下午。她忽然有些窩火,早知道就不掛普通號了,可覆查掛個急診號卻是也是占用真正有需要的時間。

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她不得不回去了,可現在回去一個上午都白等了,既然都來了,她就直接去青鈺雯辦公室找她,塞個紅包,讓她幫忙覆查一下,好像也是順理成章的。

午休時間的辦公室格外冷清,青鈺雯正在辦公室裏吃外賣,陳美君已經在門口了,她看著青鈺雯在認真吃飯,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進去找她,看了一下手表,想著還是先回去,見到她了,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剛轉身,就聽到,“陳小姐,分別這麽久,你想我嗎?”聲音溫柔又真摯。

一下子陳美君的腳步挪不開了,那一刻她連對白都想好了,“誰會有事沒事想著醫生,除非有病,病的還不輕。”她猛然回頭,剛想回話。卻發現青鈺雯根本沒有擡頭,也沒有發現她,她口中的陳小姐,是電話那頭的人。

同樣的語調,同樣的聲音,同樣是“陳小姐”三個字,但卻不是喊自己,陳美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離開了,她沒發現,當她走在路上的時候,有個醫生盯著她脖子上的項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魚丸,你知道嗎?我剛剛在一個女人脖子上看到了和你買的那條一模一樣的項鏈。”陳倩楠決定分享她的發現,“她戴著確實好看,看樣子上次說你眼光不行這件事我有失偏頗,需要檢討,哈哈哈。”

“不過,確實不適合你…”陳倩楠拿出來棒棒糖,拆開包裝吃了起來。

“陳珂,你看我大學室友又嫌棄我,你管不管……”青鈺雯最近一有空就給陳珂打電話,分享自己的點點滴滴。

“你能不能不要那麽惡心,掛了掛了,我在廁所,有人催我了……”然後匆匆掛了電話。

“珂珂,你已經在廁所和這個叫青鈺雯的打過好幾次電話了……”小孩的情緒有些不滿,低頭說著。

“要你管啊,你給我背單詞去。”然後去廚房洗水果了。出乎意料的小孩沒有跟上來,反而是進了廁所,陳珂有些好奇,跟上去看了看,看到小孩正在用心地安廁所香薰。

“餵,你要幹嘛?”陳珂視力不錯,她看到盒子上寫著“海洋迷情味”,什麽玩意,這麽羞恥?

“你每次都在裏面打好久電話,我給你按個香薰,好受一點。”小孩一本正經地說著,手裏動作也不停。

真拿她沒辦法,陳珂就去給她切了水果,然後開始給她做飯。

“呀!”陳倩楠突然叫了起來,嚇了青鈺雯一跳,“你能不能不要一驚一乍的,嚇得我中飯都要吐出來了!”青鈺雯抱怨道。

“我還在想剛剛那個戴著和你同款項鏈的女人為什麽那麽眼熟,我現在知道她是誰了。”陳倩楠神秘兮兮地把手機拿給青鈺雯看,“之前在我們醫院鬧的沸沸揚揚的陳氏集團總經理”

“你說什麽?!”青鈺雯被她這麽一說,突然激動了起來,指著照片中的人說,“她來過我們醫院?什麽時候?現在在哪?”

“你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我怎麽回答?”現在輪到陳倩楠被她嚇一跳了,“她之前來過,現在應該在開會,這照片是別人拍給我的。”

青鈺雯把照片點了回去,看到是一個備註是“溫州皮包公司黃老板”的人給陳倩楠發的,“小陳,人家正在聽陳總開會。”然後配了一張陳美君在發表言論的照片,後面還跟了一句,“你今天晚上來我那嗎?”陳倩楠看到青鈺雯把圖點了回去,趕忙把手機搶了回來,後面的東西怎麽能讓別人看見。

☆、飯局

“你怎麽不早說?”青鈺雯一臉幽怨地看著陳倩楠,陳倩楠一下子懵了,什麽意思?

“人家戴著比你好看也不至於這麽激動吧,去了趟日本,人都變小氣了……”陳倩楠雖然覺得她不是這樣的人,可實在找不到其他理由,她就認為陳氏集團總經理戴著比她好看這件事讓青鈺雯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剛剛因為聽到陳美君來過醫院,青鈺雯一下子沒註意到陳倩楠描述中的另外一個關鍵點,她戴著自己給她的項鏈,現在回過頭來想想,這麽重要的信息居然被忽略了。那陳美君是什麽意思?她來醫院的目的又是什麽?像是想到了什麽,她把電腦前的一堆資料搬開,打開了預約系統,果然在上面找到了陳美君的名字,她把身體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心情好極了。

看著青鈺雯一系列精彩的情緒變化,陳倩楠撓了撓頭,有點摸不著頭腦。魚丸肯定是出差太累了,回來又連續值班,精神有點失常。陳倩楠這樣想著,心疼起青鈺雯來,真該有個人好好照顧她。

“小陳,你願意抽出你的寶貴時間陪工作了一天的人吃個晚飯嗎”陳倩楠收到了來自黃恩茹的信息。

“如果我說不願意,你會不會打我。”還附帶一個很賤的表情。

“我又沒有家暴傾向,怎麽會打你呢?”瘆人的微笑表情,讓陳倩楠後背一涼。她真是看走眼了,她原本以為黃恩茹是年紀比她小的公司小職員,溫柔靦腆害羞單純甜美淑女,可後來發現每一個是真的,就算最做不得假的年紀都比自己大一歲,要不是後來她看過黃恩茹穿職業裝的樣子,還真就不敢相信,這些被騙就被騙了,更麻煩的是,黃恩茹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還把她騙上了床。她陳倩楠是有點處處留情的嫌疑,可都懂得分寸,現在偏偏越過底線,和黃恩茹有了這層關系,要她無動於衷是不可能的,該負的責任也要負起來。而黃恩茹呢,好像沒事人一樣,從未要求過她什麽,這反而讓她變得更加愧疚與不安。那好吧,只能提前結束自己的快樂單身生活,被她牽著鼻子走。用黃恩茹的話來說就是,“無論你前面有過多少個,我只要做你的最後一個。”

黃恩茹這邊正和陳倩楠聊得起勁,陳美君讓劉倩請她去貴賓接待室。“黃總,陳總請您去休息室聚聚。”黃恩茹微笑著點頭,給人一種溫和可以接近的感覺,這讓劉倩很是羨慕陳韻,同樣是跟老板,為什麽人家黃老板就這麽和藹可親。

“恩茹,我讓劉倩定了餐廳,今天晚餐一起吧?”陳美君把一杯茶遞給了黃恩茹,邀請她共進晚餐。

一時間,黃恩茹結果茶杯的手停滯了,她很是猶豫,這剛剛才和陳倩楠約了晚飯,如果出爾反爾,她不能保證那個人不會生氣,之前因為自己欺騙她那件事矛盾了好長一段時間,現在她們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總不能因為這些小事傷害了她們之間才建立起來的信任。可陳美君主動留她一起吃飯,定然是有什麽事情要說,或公或私,自己因為個人願意拒絕,卻也是不好。

“有什麽問題嗎?”陳美君看出黃恩茹的猶豫,問道。

“時間上是沒什麽問題。”黃恩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建議我帶一個人一起嗎?”

“當然沒問題。”陳美君還以為黃恩茹有什麽難言之隱,現在聽她這麽一說,立刻放寬心道“我不過是找你一起私人聚會,你要是能帶朋友,熱鬧些,總是更好。”

正好,讓陳倩楠和美君認識一下,通常情況下談戀愛就應該宣告給閨蜜知道的,不是嗎?黃恩茹趕緊給陳倩楠發了信息,把情況和她說一下,大致意思就是,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