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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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說好了要和阿涼一起得道飛升, 去看一看更廣闊的宇宙;說好了要相愛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說好要如影隨形, 仗劍遨游天涯宇宙的,怎麽……忽然之間就灰飛煙滅?

心被無邊的悲傷和恐懼籠罩,董小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剩下一縷神識,在黑暗的時空亂流中游蕩,就這樣痛苦而絕望地永遠流浪下去,連死亡的權力都沒有。

所有願望都再也無法實現,他不可能再見到阿涼和他的一家熊,還有豺一木二;不可能再見到老大桑桑老四他們;甚至……連那渺茫的一絲和父母相聚的希望都徹底破滅了。

“後悔嗎?舍己救人的傻瓜。”

耳畔傳來一道威嚴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發自心底的拷問,他現在應該已經失去,那根本不可能有耳朵啊。

“後悔嗎?”

聲音再次響起,逼得董小輝不得不中斷那些慌亂恐懼悲傷, 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答案。

後悔,真的很後悔,失去了所有,前路一片絕望黑暗。但如果時間重回到那個點,他想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沖上前, 只要能給阿涼和那些親愛的人和熊換來一線生機,他義無反顧。

“這叫後悔?你耍老夫玩兒呢?”

聲音中少了一絲威嚴, 卻更冰冷而漠然。董小輝心中一動,暗道莫非黑暗虛空也是有靈魂的?以後自己這一縷神識就只能和這個靈魂相伴?那比起孤寂的永遠流浪下去,好像……還要好一點, 不是最糟糕可怕的情況。

“沒有,後悔是後悔,但救人的初衷不會改變。”

董小輝連忙解釋,然後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這聲音真的很清楚就在耳邊,而且……他能夠感覺到是自己的嘴巴在動。

怎麽回事?我……我的身體還在嗎?

董小輝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努力去感受周圍一切,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終於能夠確定,自己的身體確實還在,甚至只要再努力一下,就可以睜開眼睛。

冷漠威嚴的聲音沒有再出現,董小輝也顧不上了,他整個人都被這巨大的驚喜砸中,拼盡所有努力,想要睜眼,想要動一動肌肉,想要說話,他迫切地,用盡一切的方法,想要證明自己還活著。

很奇怪,剛剛明明覺得說話睜眼就在眼前,可是此刻,全身卻又陷入黑暗中,任憑他如何努力,卻沒辦法掙脫分毫。

時間靜靜流逝,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好在董小輝進入築基期後,身體可以靠真元運轉吸收提供能量,也就是俗稱的辟谷期,即使不吃不喝,也不會餓死。

最讓他驚喜的是:雖然不知這裏是什麽地方,但是靈氣非常充沛,這對他的傷勢很有好處。感覺再努把力,就可以成功掌控身體。

真元運轉三百六十周天,又是一個完美的循環,只可惜,到了他這個境界,這種沈冥調息對身體已經沒有什麽作用。除非他立刻飛升仙界,可以在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環境下再度修煉,方能於追尋大道中再上層樓。

無情子慢慢睜開眼睛,天上烏雲轟然四散,一千年前他就已經順利渡劫,只要他想,隨時可以飛升。然而他始終壓制著境界,不肯踏入仙界,寧可任由這小世界在虛空流浪,也不願去人人艷羨的仙界繼續修煉。

紅塵萬千,化外之境,洪荒宇宙,九重天闕,又有什麽分別呢?任你瓊花玉樹,萬千星辰,又有哪裏是真清靜之地?什麽無欲無求?都是狗屁,修煉得道,還不是為了長生?為了呼風喚雨,以萬物為芻狗?若真的有機會有能力君臨九重,唯我獨尊,他們這些修道之人,也會廝殺不休,六親不認。

目光落在不遠處躺在花海中的少年身上,無情子萬年不動的眉頭似乎輕輕挑起了一絲,白色長眉未曾揚起,便已落下。

命運無常,千年前他險些死於孽徒之手,從此之後便滅情絕性。誰能想到,千年之後,竟然因緣巧合,又救了一個孩子回來。不過這少年倒是一副清秀模樣,看著有些順眼,更難得他那份兒赤子之心:後悔,但義無反顧。有些意思。

一只貔貅幼崽小心翼翼地靠近過來,無情子冷冷看過去一眼,幼崽就“嗚咽”一聲落荒而逃,結果慌不擇路闖到董小輝身邊,立刻被這個和無情子輪廓相像的兩腳獸給吸引住了。

伸出舌頭在裸露的手腕上舔了舔,這個家夥怎麽都不動呢?米粒般的小牙在上面輕輕啃了一下,還不動?太好了。

幼崽賊頭賊腦地四下看了看,發現無情子根本沒在意這邊,於是偷偷伸出小爪子,去扒拉董小輝身上幾乎破碎成布條的衣服,忽然看到他那塊戴在脖子上的玉牌,立刻咿咿呀呀地興奮大叫,嘴啃爪子刨,想把這個好玩的稀奇玩意兒弄下來,哪怕對於它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麽寶貝。

“崽兒,別鬧。”

董小輝動了動手指,感覺到臉上濕濕的,他一下子睜開眼睛,艱難地扭頭看過去。

入眼是一張黑白分明的圓圓臉,和記憶中那個可愛淘氣的崽兒很像,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不是秋涼,也不是和盛花生,而是一只他完全陌生的滾滾幼崽。

難道我真的沒死,而是回到了蜀地?

董小輝這一驚喜非同小可,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支撐著他坐了起來,只可惜剛一坐起,便覺全身痛不可當,“哎喲”一聲又倒了下去。

那貔貅幼崽正扒拉得起勁兒,忽見董小輝坐起,立刻嚇得連滾帶爬逃之夭夭,不過到底牽掛著這玩具,跑出去幾十米後,又停了下來,探頭探腦向這邊看著,見他又倒下去,立刻又歡快地跑了回來。

“寶寶,你能告訴我這是哪裏嗎?你媽媽呢?它不會在附近覓食吧?”

董小輝艱難地將幼崽抱起,看它揮舞著小爪爪惱羞成怒的模樣,不由就想起當初的秋涼,不過這崽崽的米粒牙別看只一點點大,還真夠厲害的,自己這玉牌的藤鏈可是比精鐵還硬,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差點讓它給咬斷了。

等等……

董小輝的胳膊一僵,終於意識到了什麽:這……好像不是一只普通的熊貓幼崽,普通熊貓幼崽沒有這牙口,就是進化熊貓也不行,所以……這難道也是一只靈獸?甚至是神獸?就和和盛花生一樣,那這裏還可能是蜀地嗎?如果不是蜀地,又會是什麽地方?

熊貓幼崽大概感受到這只兩腳獸的“不懷好意”,拼命掙脫了他的手,氣鼓鼓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媽媽告狀。

董小輝思量著,這要是把大的惹出來,自己恐怕會被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於是忍著痛坐起身,從空間內找出兩枚療傷丹藥吃下去。

不得不說,自己做的丹藥,質量就是有保證,不過片刻功夫,董小輝就覺著疼痛減了好些,他轉動脖子四下看著,然後一眼就看見遠處那個坐在大石頭上,一身麻衣道袍,端坐不動的老者。

這老大爺看著就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我……我該不會是穿到仙境了吧?那阿涼怎麽辦?

董小輝艱難地站起身,他受的傷太重,丹藥雖然效果斐然,卻也不能讓他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徹底痊愈。

無情子冷眼看著董小輝慢慢坐起身,看他嘗試著站起,卻最終失敗,他在心裏撇撇嘴,心想不過就是堅韌意志,誰還沒有呢?其實又能怎樣?幼稚!

老頭子遭逢大變,又是被愛如子侄般的徒弟背叛,心理發生嚴重扭曲,性情著實乖張孤僻,此時看著董小輝那般艱難,他竟完全沒有任何憐憫體恤之心,還想著千年孤寂,如今能看這小子一次次失敗遭罪,倒挺有意思的。

然後他就看到那少年坐了下去,嘟囔道:“算了,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歇一會兒吧,阿涼說的對,凡事順其自然,不要強求。”

無情子:……什麽情況這是?看之前那股雖後悔卻義無反顧的精神,不該是這個結果啊。

董小輝坐下來,背後還倚上了一塊石頭,用盡全力沖無情子叫道:“敢問前輩,這裏是什麽地方?”

無情子閉上眼睛,心想竟然不按照套路來,哼!老夫不要理他。他卻不想想以他的邪惡性子,就算董小輝千辛萬苦爬過來,他也只會在心裏嘲笑,根本不會理睬。

好像是遇上了傳說中性格孤僻怪異的前輩呢。

董小輝嘆了口氣,轉頭四下看看,終於認命的盤坐起來,艱難調息:之前那只小滾滾應該已經找到媽媽了吧?也不知道有沒有告狀?自己一直以來擁有的好熊緣對熊家未必有用,必須抓緊時間,能恢覆一點實力是一點,最好在大小滾滾對他張開血盆大口之前,他能有些自保之力。

小滾滾很快出現了,果不其然,身後跟著一只慢悠悠的大滾滾,董小輝明知這母子倆大概是來找自己麻煩的,但看著那一大一小邁著內八字表情溫和的兩只,心中卻沒有多少驚恐之情,實在是之前秋涼幗幗祥祥等熊給他的影響太過深遠。

“嗚……汪汪……”大滾滾沖董小輝吼了兩聲,雖然聽不懂熊語,但董小輝卻是和成精滾滾打交道最多的人,從大滾滾的表情和聲音語調還是能推測出幾分的,對方應該是在問:“小子,是你欺負我家寶寶?”

“沒有沒有。”

董小輝慌亂搖手,而大滾滾看上去對遠處的無情子十分忌憚,想了想,也就偃旗息鼓,順勢坐下來,叉開兩條腿,熊掌在地上隨便揪了兩把草塞進嘴裏。

作者有話要說:  梨花說到做到,說不虐就不虐。要相信小輝和阿涼,即便天高路遠,他們終會相見。另外,是不是很羨慕小輝的好熊緣啊?嚶嚶嚶,作者菌也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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